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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我活埋的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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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我说他都嫌烦,” 凌妈妈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说说你,你最近……怎么样啊?”
凌辰南背后冒汗,装傻道:“什么怎么样啊?”
“对象啊,有没有着落啦?有没有什么有迹象的人啊?” 凌妈妈说:“你爸最近学了一个新词儿,他说你是单身狗。”
凌辰南差点喷饭:“没人要,妈,砸你手里了。”
凌妈妈皱眉:“我觉得也是,是不是儿子你长得太难看啦?”
凌辰南赶紧点头:“诶,对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凌妈妈直起腰版:“不是,我意思说,你们那儿是不是审美比较不一样,是不是都喜欢那种……比较像女孩儿的?”
凌辰南乐了:“我们哪儿啊?”
凌妈妈说:“就是你们,同性恋的圈子。”
凌辰南哈哈哈哈哈,被妈妈一拳捶在胳膊上,面目扭曲地掉了筷子。

狼吞虎咽地干了一碗饭,又喝光一碗半虾皮紫菜蛋花青菜汤,凌辰南叉手叉脚地摊在凳子上,一脸满足的样子。
凌妈妈站起来收碗,嘀咕道:“像什么样子,怪不得没人要。”
凌辰南哼唧道:“妈,你放着吧我来收。”
凌妈妈白了他一眼:“别假了,你待着吧。”
凌辰南坐着发呆,又想到白晟吃饭慢条斯理的样子,好像自带高档餐厅滤镜,觉得那样的吃相肯定是自家妈妈梦寐以求的。
也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吃的,吃了什么。
凌辰南以前从不跟病人在线下联系的,但吃饱之后他思想麻痹了些,洗脑自己说白晟情况比较特殊,周围又没有家人朋友,便发信息问说:到家没?点吃的没?
捏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白晟也没回消息,反而是凌妈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谁啊谁啊?”
凌辰南无奈笑:“客人。”
凌妈妈皱起脸:“怎么下了班还要和病人联系啊,你平时少和他们来往啊,免得哪天把自己也搞抑郁了。”
凌辰南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亮了,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很大的震动声,他一把捡起来看,凌妈妈在一旁嚷嚷:“你这孩子,跟你说话呢!”
白晟发来消息:不好意思啊医生,刚才没看到信息,去楼下开门了,外卖刚到!配了一张装着饭盒的塑料袋照片。
凌辰南情不自禁弯了弯嘴角,打字:内容?
半分钟后,白晟发过来一张照片,是打开的外卖盒,里面有一笼虾饺和两个金黄色的什么卷。
凌辰南:那个黄的是啥?
白晟说:腐竹卷,很好吃的,里面有肉,笋丝和香菇。然后他又发了一张咬了一口的图,露出腐竹卷充满馅料的横切面。
凌辰南想起白晟说平时吃外卖都没胃口,回复道:我刚吃了我妈秘方土豆胡萝卜炖牛肉,我不饿!我一点也不想吃!
白晟好像得意了,又发了一张海鲜粥的图。
其实凌辰南平时根本不怎么吃广式的咸鲜类食物,基本上是可以抱着一罐香辣酱拌干饭的粗糙类型,但想着白晟一个人在家没滋没味地吃外卖,还是忍不住陪他演了一会儿眼馋流口水的戏。他发现对方似乎通过打字交流时更加顺畅,没有面对面时那种如同野生小动物一般的小心翼翼。
玩了一会儿之后,凌辰南说:你吃吧,我去洗澡了,你也别睡太晚。
不等白晟回复,凌辰南就放下手机,跑回客厅陪自家妈妈看国产电视剧,心里觉得自己有点坏,一边要和对方保持距离,又忍不住老去逗人家。
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凌辰南老管不住嘴要去嘲讽里面不合情理的剧情和简陋的布景,终于把凌妈妈惹火了。她干脆调到晚间新闻,然后继续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说真的,有没有个有可能的人啊?爸爸妈妈都接受你不喜欢女孩儿了,但至少还是找个伴儿吧,要是有交往的人就带回家看看,别不好意思。”
凌辰南开始在糖盒里翻花生酥,头也不抬地说:“真没有。”
凌妈妈嘀咕:“都一把年纪了,工作也稳定,长得也不错,为什么找不着对象呢?”
凌辰南似乎瞥见自己手机亮了,心不在焉地说:“您就别操心了。”
凌妈妈啧他:“不操心你我操心谁,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哎呀这下可真是砸手里了。”
凌辰南乐了,半开玩笑道:“妈,你说我要是找对象,你想我找个什么样的?”
凌妈妈想了想说:“这个……我也不太了解,妈妈能有什么要求啊,总之对你好就行了吧。”
凌辰南“哦?” 了一声,妈妈又说:“最好还是家教好,懂事,有礼貌的吧。”
凌辰南:“哦。”
凌妈妈:“最好工作也稳定的,但别是什么公务员的,身份太敏感到时候影响不好,在一起了还得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多难过,当然妈妈也不是说得多高调啊,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听说外企比较开放,嗯,外企好。”
凌辰南:“哦,外企好。”
凌妈妈继续说:“要是也愿意领养个孩子就好了,你们要是没空妈妈帮你们带,给你准备娶媳妇儿的钱估计也用不上了,到时候房子首付就咱们出。”
凌辰南连忙说:“打住打住,您这还叫没要求呐!都已经买房子养孩子了!”
凌妈妈瞪他说:“你又没动静,还不让人畅想一下吗?” 转瞬炮火又回到凌辰南身上,被絮絮叨叨地训了半个小时。
直到洗澡上床睡觉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看手机,白晟发了三条消息,中间间隔了一个小时。
白晟:好的。
白晟:医生,今天还是谢谢你。
白晟:医生晚安。
凌辰南在黑夜里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切到飞行模式,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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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心理医生这么快就和病人勾搭上了?总觉得很没有职业道德啊(表打我
我可能站错了cp。。。。想看沈渣和医生 。。。”

——“虽然觉得解释自己写&想写的部分有点戳戳的,要是我能日更万字就好了!但想了想还是说明一下。
总的来说上一章只是想说明一下医生的天然性向,因为是医生主视角的文所以关于他家庭和个体的描述会多一点。
另一方面心理咨询师让来访者感到信任+依赖+放心做情感投射+最大程度反射来访者的感情是治疗的一部分,这更有利于他看到来访者的感情问题,让来访者体会到自己的感情反馈回来的不是judgmental或鄙夷,而是良性的理解,然后来访者才能重新思考这种关系的其他可能性,以打破循环,重塑关系。
所以,其实是不是针对白都是这个流程,跟“勾搭上” 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第八周】
 
白晟进门之后,凌辰南发现他状态很不好。
他看起来很累,精神恍惚,脸颊消瘦,眼下泛着青色,有点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本来这几周来凌辰南都已经有些习惯他那病态的气质,现在觉得那种神经质的感觉又回来了。
凌辰南和他打招呼闲聊他都心不在焉,问了他两次问题都没有反应,不得不提高音量:“白晟,白晟?”
白晟睁大眼睛,有些茫然地说:“啊,啊对不起。”
凌辰南:“你看起来很累,没睡好吗?”
白晟缓缓摇了摇头,好像下一秒就要飘走的样子,他说:“医生这里太让人放松了,情不自禁就想睡。”
凌辰南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晟望着天花板眨巴眼睛,漫无边际地说:“想吃甜食,想吃焦糖口味的。”
凌辰南又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晟把眼珠子机械地转动回来,看着他:“医生,沈寅川给我打电话了。”
凌辰南挑起眉毛:“什么?他不是收押了吗?”
白晟及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说:“他打了好几次,不是直接接通的,语音信息是某某监狱请求通话,我拒绝了之后,隔一段时间他会再试一次。”
凌辰南猜测从监狱里打电话出来应该是每天有一个固定时间段,每次使用电话估计也要排队,问道:“他打了几次?”
白晟说:“一天大概三次,有时候少,有时候更多。”
凌辰南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不止打了一天?”
白晟点头:“每天,从周二开始,我不知道他怎么得到我的电话号码的,我都换掉了,但他总能……总能调查清楚,我觉得好像他还在我身边,还在我屋里看着我一样。”

【白晟的第四段故事·影子】

【和沈寅川在一起不久后他向我坦白了自己不是真心想要找设计师的客户,只是为了接近我编造的幌子,但我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一部分的真相。
我第一次发现怪异的迹象是某天手机没电,借沈寅川手机拍了个草图传给自己。传照片的时候,我不小心点错了键,一下翻到了相册的最顶端 ,于是无意间看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站在街边,不知道是在等车还是等人。
这照片我从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当时并没有在意。可传好照片把手机递回给他的一刹那,我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因为我认出了照片里我背着的包,在我认识沈寅川的那年初就被偷了。
直到那七个月后我才和沈寅川第一次见面。
我想了足足两个小时,最终还是询问了沈寅川,他神色如常,解释这是他在网上找到的图 —— 他在我们某个共同朋友的朋友圈看到了这张,就顺手存下来了。
沈寅川提到的朋友,着实是一个没事就背着机器东拍西拍的摄影爱好者,而沈寅川在说这一切时的表情又太过泰然自若,我不得不暂时收起猜疑。
其实有过一次猜忌之后,不是看不到其他迹象,比如他知道我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二会去动物收养所,比如我从没告诉过他我的过敏症状可他却自动把菜品里的乳制品替换掉,比如他莫名总能和我有一些共同的朋友,即使他们似乎没什么理由会有交集。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起初花费了太多情绪在相爱,其次花了太多力气在相处,难免将某些细节抛之脑后。
愚蠢的我,天真的我。】
 
凌辰南问:“所以你第一次来咨询的时候说他骗了你,指的不只是他隐瞒自己躁郁性格和暴力倾向的部分,而是他跟踪你的事?”
白晟点点头:“我其实觉得,他……他应该是真的想要改变自己的性格的,他控制不了,那些情绪,他很努力的,可他控制不了,不是为了骗我才假装温柔,他……其实他也需要帮助。”
凌辰南说:“这不是你该判断的事,记得我说过的,少花力气揣测他行为模式,多关注你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角色。”
白晟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又说:“但是,当我发现他花了整整几个月时间跟踪我调查我之后,一切都改变了,这说明我们俩的关系,我们之间的一切,至少是我以为的一切根本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谎言,一段畸形的癖好之上。”
凌辰南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晟摇头:“太晚了,我知道的太晚了。”
凌辰南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白晟说:“那其实是最让我害怕的事,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被锁在地下室,也不是他失控咆哮,也不是他暴力相向,而是……当沈寅川把我关起来后他再无隐藏,他什么都告诉了我,一遍又一遍的,他是如何看见了我,喜欢我,跟踪我,拍我的照片,调查我的背景,接近我的朋友,还有他是如何不想让我离开他,又怎样后悔他伤害我……他每多告诉我一件事,我就更加确信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放我走了。”
白晟沉默了一会儿,胸膛缓缓起伏,凌辰南知道他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没有打扰。
果然,过了十几秒后,他继续开口:“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无时无刻被监视,被窥探,没有隐私,好像赤身裸体被暴露在广场上,所有的人都能毫无阻碍地看着你,评断你,耻笑你。”
凌辰南:“所以你才排斥出门,拒绝和外人联系。”
白晟低声说:“我只想一个人呆着,只有我,就算寂寞,但很安全。”
凌辰南补充:“直到两个月前,两个月前,你来找到了我。”
白晟抬起眼睛,好似第一次见他,他眉毛形成悲伤的姿势,眼睛里都是碎掉的小星星:“我太累了,我受不了了,一个人太辛苦了,没有人可以说……说这一切,我睡不着觉,就算把门全都锁起来,就算把灯光全部遮住……越是睡不着,我就越是困,越是分不清自己每天是醒着还是做梦,是活着还是死了。”
凌辰南说:“可前两周有所好转了,不是吗?”
白晟再次沉默了。
凌辰南问:“你有接通过电话吗?”
白晟摇头,又点点头:“我不敢,但他一直打,每次手机一动我就紧张,但我又试图说服自己,也许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呢?”
凌辰南问:“然后你接了。” 对方默默点头。
“接起电话后我没有说话,沈寅川也没有,那一时间我忽然又兴起了一些侥幸的想法,这也许是一场恶作剧,也许是打错了,可下一刻,他就开口了,他叫我的名字,他说……” 白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说我知道你在听,他说我很想你,他说对不起。”
凌辰南问:“你相信他吗?”
白晟惊诧地抬起头:“不,这些话,这些话跟他以前锁着我的时候说的没什么两样。”
他忽然从躺椅上站起来,焦虑地在房间里踱步:“他总是这样,白晟我爱你,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想每天看着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
凌辰南不动声色地把纸笔搁在一边,收起二郎腿,说:“白晟,坐下说。”
可白晟充耳不闻,他躬着背插着腰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嘴里碎碎自语:“你离不开我的,只有我会这么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们到死都会在一起……”
凌辰南也站起来,慢慢靠近他:“白晟,看着我,你不是沈寅川,他已经被关起来了,他是一个罪犯,一个施虐者,一个骗子,忘了他说的话,别让他再影响你。”
白晟背靠着墙角,仰起脖子像缺氧而游到水面的鱼,嘴巴仍然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
凌辰南走到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张开手臂。
可是猎人布下的竹筐并不是每次都有效,曾经被捕兽夹伤过一次的小动物即使血流会止,但胆子总也大不起来。
白晟没有看他,更没有主动靠近他,只是闭上眼睛靠着墙角蹲下,紧紧蜷缩起来。


【第八周·夜】

白晟蹲在角落里蜷着,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副抗拒交流的样子,凌辰南低头看了一会儿,也走到他旁边的地毯坐下。
凌辰南学他的样子抱着膝盖,歪头盯着他黑色的头发,又凑到他耳朵边想看看他脸上表情——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小动物躲回到壳里了。他往近里蹭了蹭,没反应,就又蹭了蹭,然后用手肘挨了挨白晟的胳膊。
对方下意识躲了躲,然后抱着手臂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瞄他。
凌辰南冲他笑笑,轻声说:“嗨~”
白晟睫毛眨了眨,两只眼睛都露出来瞅着他,露出困惑又茫然的表情。凌辰南说:“墙壁靠着不冷吗?”
白晟动了动鼻子,还是紧紧闭着嘴,手指头抠着自己裤子边。
凌辰南试探着伸出手,对方没有躲,于是他将手覆盖在他冰凉的指节上,一根一根地顺开他纠结的手指,握住他的手帮他站起来。
白晟虽然犹豫但仍听话地被他拉着站起,随他走回到座位边。
“想喝水吗?” 凌辰南问。
对方摇摇头。
治疗结束的闹铃叮叮响起,凌辰南想去关掉它,白晟却反手拉着他,一副他松手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凌辰南挑了挑眉—— 他从没见过白晟这样,即使在最开始接触的时候也没有,那时候的白晟虽然脆弱但下意识与他疏远,而此刻的他,不但胆怯,似乎……还有点粘人。
“我去关掉闹钟,” 凌辰南解释,可对方仍不放手,还干脆两只手都握了上来。
凌辰南试图阅读他脸上的表情,又问:“那……你跟我一起过去?”
白晟抬起脸,眨了眨眼睛,像是答应。
于是凌辰南牵着他走回自己办公桌边,关掉了闹铃,又笨拙地单手收拾好自己的文件笔记本,全程白晟都紧紧握着双手,亦步亦趋贴在他身边。他浅浅驮着背,步子很小,膝盖微弯有点内八,是凌辰南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肢体语言。
这很怪,凌辰南想,病情该不会恶化了吧,只是沈寅川的一个电话就到达这种程度吗?
“白晟?你还好吗?” 凌辰南问:“要下班了,今天……就不去打球了吧?”
白晟盯着地面,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凌辰南动了动手指,说:“松手好吗?我打个电话取消预约。”
白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松开了手指,却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凌辰南忽然被抱个满怀,愣住了。
凌辰南:“白晟……白晟?”
无论好说歹说,白晟都毫无回应,凌辰南只能就着这个微妙的姿势打了一通电话给体育馆,挂掉电话之后又僵持了一会儿,无奈提议说:“不然……你还是牵我的手吧,你这样我没法动,拉左手。”
白晟从他脖子里抬起脸来,呼吸软软地拂在他脸颊和耳朵,似乎是抉择了一下,然后松开胳膊伸手来牵他。

幸亏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光,不然凌辰南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俩牵手离开的景象,他带着白晟下了电梯走进地下停车库后,又犯了难。
凌辰南:“白晟,你拉着我没法开车。”
对方非但不肯松开,见他要抽出手立马慌了,瘪着嘴巴,不出三秒眼睛里就蓄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凌辰南被这一副突如其来的美人流泪画面给惊呆了。
“白,白晟,我不走啊,我,我是要送你回家。” 当心理医生这么多年,凌辰南第一次对着一个病人结巴了,他牵着对方绕到副驾座打开车门将其塞了进去,系好安全带,一点点把手指头抽了出来,顺着他肩膀摸了摸,好像在安抚一个小朋友,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凌辰南跑回到驾驶座,心下依旧震撼,扭头问:“你家地址再跟我说一下。” 
对方依旧不理他,捏着安全带默默掉眼泪,又伤心又惊惧的样子。
凌辰南没办法,开始翻自己的导航记录,终于找到几周前白晟输进去的地址,拉开手刹踩下油门。

入夜的街道布满猩红的尾灯,车窗上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湿雾,凌辰南握着方向盘,已经冷静下来,脑子里转了转去地反复考虑。一路上他想方设法和白晟说话,然而对策用尽对方都没有开口,虽然好歹止住了眼泪。
算上堵车全程也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将车停在白晟家楼下,给对方解开安全带,将人从副驾驶牵出来。
凌辰南有点不抱希望地问:“几楼?”
电梯门说着忽然打开了,白晟一下子躲到他身后,里面走出一个牵着小孩的妈妈,凌辰南把手背到身后冲她笑了笑。对方稍愣了一下,也冲他点点头,只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走出单元楼了。
凌辰南赶紧牵着白晟进了电梯,又问了一次:“几楼?”
白晟眼睛转了转,用空闲的手按下楼层。
凌辰南又问:“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了呢?”
白晟看着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凌辰南:“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白晟还是摇头。
凌辰南问:“都不是?”
白晟指了指自己嘴巴,再次摇头。
凌辰南挑起眉毛,有点匪夷所思:“不能说?为什么。”
电梯到了,白晟领着他到最左边的那一户门前,盯着门发呆。
凌辰南问:“钥匙?” 
这次他没有多等,干脆伸手在白晟外套和裤兜里自行翻找,掏出钥匙后挨个试了试,顺利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了家门后白晟似乎放松了一点,凌辰南趁机松手,对方马上就跑到客厅角落的一个小沙发前坐在茶几背后的地毯上,抱着旁边一个黄色的大垫子把脸埋进去藏起来。
太奇怪了,凌辰南想,真就像捡了一只不会说话的野猫一样。
“喝水吗白晟?要帮你点外卖吗?” 一切问题统统没有答案,凌辰南没办法,说:“那……我走咯?”
他走到白晟身边,轻轻摸了摸对方头发,想了想,又帮他拉上窗帘,将暖气的温度调高一点,重复道:“那我走咯?”
作为屋里唯一一个开口的人,凌辰南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白晟还是说给自己。
他知道自己对白晟已经倾注了太多精力,花费了太多时间,再怎么给自己洗脑说是因为白晟病情严重,他也不曾对其他任何一个病人做到这种地步。
带他吃饭,陪他运动,还送他回家。
站起身拿好外套,凌辰南又打量了一番这间公寓 —— 冷清,家具很少,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有点放弃地再度放下了外套,走到厨房烧上热水,又把冰箱上贴着的外送单子拿下来看。
点了外卖就走,凌辰南想,不,外卖到了就走。
他捏着外卖单子,一边打电话一边缓缓往回客厅走,不经意地看了旁边半开的卧室门一眼。
“喂? 喂您好?喂?” 电话听筒里响起送餐公司的询问,可凌辰南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举着电话,手肘完全僵住,虽然电话彼端的人已经因为得不到回应挂断了。
凌辰南走到卧室门口,轻轻一推,半掩着的门就毫无阻拦地开了。
走廊的灯光在卧室地板上打开成一个黄色的三角形。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而床对着的墙上贴满了一整面大大小小的照片,纸条,笔记,发票。照片拍摄的时间有白天也有晚上,背景有室内也有室外,唯一共通之处是 —— 照片的唯一的主角浑然不觉拍摄者的镜头。
凌辰南双手颤抖,膝盖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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