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_谦心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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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作者：谦心诀

文案

从五岁开始

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个让人又恨又爱的呆子

于是，竹马文，治愈系，卖萌耍二无下限

西皮是——呆受（是真的呆！）

暴躁攻（暴躁攻终于能在咱这坐上正位了TAT）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旺　┃　配角：宁默，陆承，顾显　┃　其它：我们的爱




　　第1章
　　
　　正是周末，超级市场里人满为患。
　　广播“叮咚”一声之后，里头传来女广播员温婉动听的嗓音，“林文钦先生，林文钦先生，您的朋友宁默先生在三楼服务台等，请听到广播后，速到三楼服务台……”
　　顾客们仍事不关己的浏览着货架，直到广播里响起一道模糊的男声。
　　“说了喊他阿旺，阿旺！你说林文钦他根本听不懂！”
　　“可是先生，阿旺也……”
　　“我让你叫你就叫！”
　　细碎的争吵后，广播员妥协，“阿……阿旺先生，您的朋友宁默先生在三楼服务台等，请听到广播后，速到三楼服务台。”
　　不少顾客都笑出声来，好奇的讨论几句后，也就将这则广播抛诸脑后。
　　“……阿默吗？”两位情侣笑闹着走过，偌大广告牌后，走出来一个人。
　　青年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清澈的眼中带着困惑，傻乎乎的站在广告牌边，轻蹙着眉头，自言自语，“可是……可是阿默让我在这里等他……”
　　话音刚落，悠扬的流行音乐被强行掐断，广播再次响了起来，“……阿旺先生，请您在之前约定好的快餐店门口等，不要随意走动。再广播一遍，阿旺先生，请不要到三楼服务台，在之前约定好的快餐店等，您的朋友很快将赶到那里，谢谢。”
　　这下子，有不少来往的顾客就停下了脚步。
　　他们狐疑的看着站在广告牌边的青年，指指点点。
　　“……广播里说的阿旺……是他吗？”一个短发女生捣捣身边的朋友，“看起来好……娇憨的样子。”
　　“你很无聊，快点进超市，买完东西我还要打游戏。”
　　两人拉拉扯扯的离开了，阿旺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忍不住红了脸，却还是坚定的站在原地，扬着头四处张望。
　　“看你个头啊看！你个蠢货，不是让你等在这里的吗？为什么我刚刚来的时候找不到你！”
　　后脑勺被重重一敲。
　　阿旺吃痛捂住，眸中很快就蒙上薄薄的一层水雾，无害的小白兔模样，“阿默……”
　　来人脸颊忽然染上可疑的红，但依旧恶声恶气，“你在干嘛？装委屈啊！我还觉得委屈呢，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不在，吓得我心脏病都要复发。”
　　说着，青年就骂骂咧咧地拉着阿旺的手向自动扶梯走去。
　　青年生得高大，五官虽是俊美，戾气却太重，让人不敢靠近。
　　阿旺有些可怜的样子，无措扒着紧箍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修长有力的手，“我、我一直都站在原地没动……”
　　“没动我怎么会没看见你？”
　　一提到这个青年就满肚子火，可盛怒背后侵扰住全身的，却是极大的恐慌。
　　这个白痴智能不足，在繁华的超级市场里最容易跟着别人跑走。他明明严厉的告诫过“站在广告牌边不许乱走”，买完车轮饼回来，却还是发现对方不见了。
　　“你敢说你一动都没有动吗？”青年凶恶地拧起眉，这幅样子不仅惹得阿旺浑身一抖，也害得走在前面的幼童被吓得大哭。
　　阿旺心虚的扒着手指头。
　　青年挑眉，“你到哪里去了？”
　　“你、你不是说要买车轮饼吃，车、车轮饼在哪里？”
　　那种东西早在他发现这蠢货不见的时候，就不小心捏坏了。
　　宁默冷哼一声，“不许转移话题，回答我。”
　　阿旺飞快瞥了青年一眼，即便他是脑袋不灵光的人，也晓得在这种时候，要讨好地笑一笑。
　　于是阿旺主动挽住了青年的手臂，嘿嘿傻笑道，“真、真的没有动，我……我只是站在……广、广告牌后面……”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肚子饿。”
　　“哈？”
　　“里面的东西……很香……”
　　宁默这下算是明白过来了。
　　广告牌后方就是一家连锁快餐店，玻璃门窗，外面经过的人可以轻易的被里头顾客进餐的样子馋到。而阿旺又是个完全不知道什么是丢人的类型，大概是趴在玻璃窗上，只差没流口水了吧。
　　他今天加班，回家后根本没吃晚餐，就拉着阿旺来逛超市。
　　这蠢货恐怕早就饿坏了。
　　宁默心头一揪，抬手扇了阿旺后脑勺一巴掌，“以后不许了，知不知道！”
　　这样的口气就是气消了。
　　阿旺笑了起来，点头道，“知道了！”
　　明明是五官并不突出的脸，笑起来的样子却异常好看，干干净净，傻气十足，在如今这个被聪明伶俐的人掌控的社会里，实在是不多见了。
　　宁默心跳猛然加快，他深呼吸几口气，才克制住自己的野性。
　　“走吧，去买些吃的回去。”他拿过一辆推车，让阿旺走在自己身旁，“话说回来，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想到刚刚的一幕宁默还心有余悸，手忙脚乱在四周找了半天无果便去服务台，等跑到了广播台才想起可以用手机联络，但打了两下都没人接听。
　　茫茫人海，找不到那个呆子，对宁默来说，那份不能避免的心脏抽痛会要了他的命。
　　阿旺全神贯注的看着生鲜区的大叔剁猪排，吸了口口水，“手机在阿承那里。”
　　宁默立刻皱起了眉。
　　陆承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长他们三岁，为人轻佻，花名在外，他一直不愿意让阿旺和陆承交往过甚，没想到他千堵万堵，还是让陆承钻了空子。
　　“怎么会在他那里？”
　　“……他说我那款太丑了，帮我拿去换个新款回来。”阿旺笑眯眯地，“只要给他50块，就能换个新款，很划算吧。”
　　划算个头啊。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啊白痴！
　　宁默狠狠剜了阿旺一眼，“我让你不许和陆承靠太近你为什么不听？明天我就把手机要回来。还有，你身上哪里有50块？你背着我藏私房钱？”
　　阿旺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当然没有钱，不过阿承人很好，他说只要我抱他一下，就不要我的钱了。”
　　宁默的脸瞬间青黑。
　　原本就不温和的五官一下子变得凶残凛冽，他咬牙切齿地，“那你主动抱他了？”
　　阿旺挠了挠头，腼腆地笑着，“恩。”
　　还、还恩，回去就让你恩不出来！
　　宁默气哄哄地走了。
　　阿旺连忙跟上去，无措地，小心翼翼地问，“阿、阿默，不买猪蹄吃吗？”
　　“就知道吃。”宁默吼道，“我没钱！这个月被扣工资，只能吃青菜！”
　　说完，他就推着车直接向蔬菜区走去。
　　阿旺可怜巴巴的回头看了肉类生鲜最后一眼，毅然决然的小跑到宁默身边。
　　像是从此吃不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
　　“吃、吃青菜很健康。”阿旺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说给宁默听，“或、或者再买些豆芽吧，光吃青菜……太单调了……”
　　一个白痴还知道光吃青菜会单调，他的脑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智能不足！
　　宁默呼出一口气，凶巴巴的抓了一把豆芽放到塑料袋里，“去给服务员称重。”
　　阿旺拎着豆芽和青菜，乖巧地走到称重台排队去了。
　　宁默在一旁看着，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买完蔬菜和日常用品后，宁默带阿旺到楼下的快餐店吃了晚餐。
　　炸鸡翅和薯条咬在嘴里索然无味，宁默吃了几口，就甩在了桌上。
　　比起这些东西，对面那个专心致志吃着甜筒的人才比较秀色可餐。
　　一点冰激凌留在嘴角，宁默拿起纸巾，大力的擦上阿旺的嘴，“吃个东西吃得满嘴都是，还是小孩子啊你。”
　　“谢谢。”阿旺配合地抿着嘴，眼中有纯粹的感激，明亮且勾人。
　　宁默喉头一紧，装作不甚在意地，问，“吃饱了没有？”
　　阿旺闻言，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过了五分钟，终于将桌上的东西扫荡一空。
　　他放心的拍着肚子，憨笑道，“吃、吃饱了。”
　　宁默眼角抽了抽。
　　拿起纸巾给阿旺擦了擦嘴，宁默拎起购物袋，抬脚走出了快餐店。
　　将东西都放到后备箱里，宁默上了车。
　　阿旺也巴巴的坐上了副驾驶座。
　　车门合上，阿旺还在低着头拉安全带，就察觉到耳边有灼热的喘息。
　　他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饱含情欲的漂亮眼睛。
　　心头一跳，只觉得被这双眼看着，心都要化了，“阿默……”
　　“闭嘴。”
　　对方沙哑地说完这两个字，便凑过来，狠狠咬住了他的嘴。
　　唇与唇胶着，细小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舌尖被对方轻咬舔舐，一阵阵酥麻袭来，车内荡起让人双膝发软，小腹发烫的淫靡气氛。
　　许久，宁默放开阿旺，一手恋恋不舍的探在阿旺的衣服里，流氓般的上下流窜。
　　阿旺红着眼角，嗓音不稳道，“阿、阿默，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宁默眼眸一暗，车子敏捷的融入车流。
　　家，的确是个好地方。
　　
　　第2章
　　
　　停好车后，宁默爬楼的动作很是迅猛，害的阿旺不得不拎着购物袋吃力的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到了三楼公寓，阿旺气喘吁吁的，才刚放下东西，换好室内拖鞋，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隐约能察觉到身后的人是想做什么，阿旺耳尖瞬间绯红。
　　对方轻笑了一声，震动的胸腔紧紧贴合在阿旺的后背，让他有一种已经和对方融为一体的错觉。
　　阿旺支吾，“阿、阿默，还……还没洗澡。”
　　“洗什么澡。”青年不屑地冷哼，而后就急躁地吻住了阿旺的脖子。
　　一路从背面吻到前方，湿濡的舌头和干燥的唇瓣惹得阿旺忍不住低哼。
　　他被青年蛮横的压在沙发上。
　　上衣被卷起，裤腰带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胸前，兢兢业业地咬着他的乳尖。
　　这奇异的快感让阿旺憋了一阵，终于是笑出声来。
　　宁默抬起头，被情欲熏红的眼睛绽出可怕的光芒，“笑什么？”
　　阿旺缩着脖子，“好、好痒。”
　　“痒？”宁默眉峰单挑，惩罚性的拧了阿旺的腰侧一下，坏笑道，“待会就让你喊疼。”
　　青年长相出众，平时都冷着一张脸，脾气暴躁，一点小事都会惹得他跳脚发火，所以这罕见的笑容就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阿旺呆呆地看着宁默的笑脸，还没回神，就被眼眸暗光连闪的青年狠狠吻住了。
　　炽烈的雄性气息浓郁的吻，仿佛要把阿旺的灵魂都吸走了。
　　阿旺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他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捶开了差点啃掉他嘴巴的青年，气息不稳，“阿、阿默……”
　　青年瞪了他一眼，咬住他的脖子，两只手也很不安分，一个袭击胸前，一个侵扰下腹。
　　阿旺眼角有泪，“我、我想……”
　　“什么？”青年唇角勾起斜斜的弧度，满意的看着阿旺小腹处的东西渐渐膨胀起来，恶劣的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怎么，等不及了？”
　　阿旺连忙点头，“恩恩，等不及了。”
　　青年更加卖力的低头取悦对方。
　　“等不及要上厕所了！”
　　“……”
　　阿旺一把推开和自己一样变得光溜溜的青年，捂着屁股，飞一般跑进卫生间。
　　宁默呆滞的坐在沙发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恨恨地捶了地板一下。
　　“这个死呆子，想、想憋死我吗！”
　　青年在客厅里又是跳脚又是踹东西，好久才发泄完怒火，平静下来。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贴上耳朵听了几秒钟。
　　卫生间里的人居然自说自话的在洗澡了。
　　有、有没有搞错！
　　青年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踏着重重脚步走回客厅，瞥到刚刚不小心被他踹下来的相框，哼了一声，还是走过去弯腰拾起。
　　相框里摆着的是他和阿旺高中时代的相片，两个人站在教学楼前，身后有路过的学生。
　　那时的他脸上还残存着稚气，但表情一如现在，都是冷漠且孤傲的。
　　身边那个人更不用说，几百年如一日的只会傻笑。
　　可这张笑脸，就是闯进了他心里。
　　*****************
　　阿旺长到3岁都还没学会讲话。
　　其他同龄小孩早就口齿伶俐会背古诗，阿旺却还傻乎乎的只会一个词一个词的说。
　　心急之下的林家父母带着阿旺去看医生，最终被告知两个教授生出来的小孩居然智能不足。
　　“高级知识分子的家里的确比较容易出这样的状况。”医生安慰他们，“自闭症，孤独症，智能不足比起前两个，其实还算好的。而且小孩只是稍微脑袋不清楚而已，自理能力一点都不会受到影响。”
　　风凉话谁不会说。
　　林家爸妈带着阿旺回去，家中老人听说了都哭天抢地的，用土方法给阿旺起了这个听起来可笑的小名，每天教他认字，说话，背诗，可不论长辈们花费多少的时间和精力，都没办法改变阿旺智能不足这个事实。
　　阿旺虽然是笨，却很讨妈妈们的喜欢。
　　林家父母是大学教授，住在大学分配的家属区里面，周围住了许多退休教师，知识分子懂的就是多，有一天妈妈们联合起来给林家老老小小放了一则影片，主角正是得了自闭症和孤独症的两个小孩。
　　十多岁的孩子被家人抛弃，住在陌生的孤儿院里，时不时的没饭吃，也没人教他们识字念书，到最后都成年了，还不能认识回孤儿院的路，要多惨有多惨。
　　“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比起他们，阿旺要可爱多了。”
　　妈妈们说，“最起码阿旺认识回家的路。”
　　当天晚上林妈妈抱着阿旺哭了一整夜，隔天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挣不开了。
　　事实不论有多残酷都得接受。
　　阿旺就这样由奶奶带着，每天去幼儿园报道，读书跟不上没关系，话说不清楚也不碍事，园里的老师和小朋友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因为阿旺听话又乖巧，白白净净的，只要老师说坐下，他就会坐在小椅子上在教室外晒一整天太阳，不吵不闹的小孩子最讨人喜欢，况且他长得还可爱，留着西瓜头，新来的同学总会误认他是女生。
　　等长到五岁的时候，阿旺已经能够独自出去买酱油了。
　　小区外就有一个小型超市，中午煮菜的时候，哪家妈妈发现油盐不够，就会差使自家小孩去买，哪想到小鬼机灵，竟然都跑到林家敲门。
　　“阿旺阿旺，我妈妈让你去买盐。”
　　“剩下一毛钱给你买糖吃好了。”
　　“不许告诉我妈妈我让你去买哦！”
　　于是阿旺就傻乎乎地捧着钱去买盐，回来后将剩下的钱还给小鬼，嘴里含着超市店员送他的糖果。
　　林家父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自家儿子也就只能有这点用了。
　　话虽这么说，父母们对阿旺的疼爱却是不少。
　　大学每年会组织旅游，林家爸妈就带着儿子去，看看山水，教他说话，乖巧的阿旺让同行的老师们看后都会狠狠揍自家孩子一顿。
　　“跟人家学学，为什么你偏要乱跑！”
　　小孩子哇哇大哭，“他是白痴，我怎么和他学！要不然你们也回去生个白痴好了！”
　　这个状况总是让大人们措手不及，尴尬下只好向林家父母说声抱歉。
　　小孩越天真，不加遮掩说出来的事实就越残忍。
　　对宁默也算这样。
　　“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种，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幼儿园的活动时间，只要宁默凑过去，就一定会遭受同伴们的白眼和欺凌。
　　他五岁才跟着母亲来到这里定居，没有父亲，自然会被人喊“野种”。
　　白天母亲要出门工作，他孤零零的从家里出来，锁门，背着书包到幼儿园报道，承受着老师们怜悯的目光和同龄人无情的嘲笑。
　　下午自由活动，同学们分组玩游戏，有的画画有的玩橡皮泥。
　　宁默拎起小桶在屋外玩沙堆。
　　男生们调皮，见他搭得好，心中妒忌，就跑出来一脚踹坏他搭起来的小屋子。
　　“野种才没资格玩沙堆！这是我们的，你走开。”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成年人趾高气昂的样子。
　　偏偏还有不少小孩附和。
　　“没错没错，不许你玩。”
　　“野种快滚开！”
　　吵闹到最后，不知是谁带的头，小鬼们居然纷纷朝他扔起沙子。
　　年纪再小也懂得屈辱，宁默握着拳头，正想要冲上去，就突然有人挡在他面前。
　　“不要丢了。”
　　见有人阻止，小鬼们愣了一会，才凶巴巴的，“阿旺你干嘛？我们在教训野种，你走开。”
　　“这样是不对的……”来人说话慢吞吞的，比他高了小半头，露出的皮肤都是白皙，一看就是被家长当做少爷疼宠的幸福小孩。
　　“什么不对啊，阿旺你快走开。”
　　“老师说要团结友爱。”面对横眉竖眼的几个同龄人，那人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而且沙子丢在身上，会不舒服……”
　　“谁管他。”虽是这么说，对方还是哼了几声就作罢了。
　　身前的人这才转过身来。
　　“都脏掉了……”他皱着眉头，眼睛明亮，傻乎乎的抬手擦上他的脸，粗糙的沙粒被一点点抹掉的过程中，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远比不上心中的。
　　“我带你去洗脸好不好？”
　　他还没回答，就被人拉着手往洗手池走去。
　　那只手软乎乎的，很暖和。
　　“我帮你洗脸哦。”对方笑起来，手里拿着一块被沾湿的手帕，一下子就拍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脸颊生疼。
　　宁默愣住，在对方蛮横地不知轻重地擦拭下，头发和衣领都被水滴沾湿了。
　　
　　第3章
　　
　　阿旺就住在宁默楼下。
　　宁家母子住在小区里不过才两个月，还没和街坊邻居相熟，再说宁妈妈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光是听闲话就够了，哪里还有心情去和楼上楼下的住户聊天。
　　那天下午，等阿旺终于帮宁默擦干净脸，宁默的衣服已经湿掉大半了。
　　闻讯赶来的老师连忙打电话给双方家长，“林老师，你家阿旺……给同班同学洗了把脸。”
　　“啊？”
　　“那小孩现在连衣服都湿掉了……”
　　“……”
　　宁妈妈在工作，没空赶来，湿了衣服的宁默和阿旺就被哭笑不得赶过来的林奶奶提前带回家去。
　　“默默先去洗澡，奶奶给你找衣服换上。”
　　林奶奶放好一浴缸的热水，看了扒着手指头的阿旺一眼，笑出来，“你也进去洗一下。以后不许再给人家洗脸了知不知道？！”
　　奶奶一边教训，一边帮阿旺把湿了袖口和前襟的衣服脱下来。
　　小孩乖巧的任奶奶脱衣服，该举手就举手，该弯腰就弯腰。
　　宁默安静的站着，自己脱了衣服。
　　两个小孩被赶进浴室里，门没有关，奶奶坐在门外剥黄豆。
　　“默默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好不好？”林奶奶看起来很喜欢宁默，一直都笑眯眯的，“奶奶给你炖猪手，还有洗完澡喝碗姜汤，恩？”
　　宁默坐在浴缸里，只剩下颗头露在水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不在，他自然不能擅自决定。
　　身边的人却扑腾起来，阿旺手里捏着一个鸭子，坐在他身边，水下的他们腿都挨在了一起。
　　“这个鸭子，给你玩。”
　　那张笑脸单纯无害，眼睛圆溜溜雾蒙蒙的，“很好玩的，你听。”
　　对方捏了鸭子几下，橡皮做的玩具发出“唧唧——”的声音。
　　看着手中被强行塞入的他从未拥有过的玩具鸭子，宁默垂下眼，心情复杂的沉到了水下。
　　水面上的阿旺立刻尖叫，“奶奶，奶奶，他、他沉下去了！！！”
　　宁默慌忙探出头来，摸了把脸，对阿旺狠狠瞪去，“我才没有沉！”
　　“可、可是……”阿旺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肉手笨拙的拍到他脸上，“你要小心一点。”
　　“……”
　　“要不然，会被淹死的。”阿旺凑过来，压低了嗓音，“奶奶说，浴室的下水道里面住着、住着怪兽，你不小心，或者不听话的话，会、会被他抓走的。”
　　说完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林奶奶拿着浴巾走过来，“水冷了，快出来吧。”
　　阿旺一下子窜出水面，被奶奶擦头发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
　　“快出去吧，奶奶给默默也擦擦。”
　　裹着厚厚浴巾的阿旺被赶出浴室，奶奶这才弯下腰，将宁默唤过来。
　　老年人的手粗糙干燥，动作却是温柔。奶奶用浴巾裹住他，抱着他来到卧室，还给他找出了嫩黄色的衣服换上，整个过程中他都呆愣愣的望着林奶奶那张慈祥的笑脸，花白的发在余晖下散发出暖暖的银光。
　　即便是长大了，宁默也依旧记得在那天午后，心底一瞬间滋生出来的心情。
　　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