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梦呓黄土-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才二指宽的地,何至村干部们一起来指责。两人才感到事态严重——不是队里规定的地,谁也不许开荒,哪怕一尺一寸、一分一毫。当初给他们这个阳洼时指定就是底下的猪圈地,多开一点儿就惊动了天地——村里想开荒的人很多,如果知青都带头开荒,那后果不堪设想。后来知道老贾因开荒入狱的事,才知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那时刚来冷庙沟,懵懂不晓,至此才知开荒事大。树青懊悔,建光牢记,保证再也不犯。
因此树青要大家都来操心种菜的事,把前沟后洼的两块地种好,也让大家吃上新鲜蔬菜。大家七嘴八舌,“跟做饭一样,你安排吧。”、“俄再叫家里寄些菜籽。”、“把前沟玉米收了种些大白菜,卞萝卜。”、“后沟那块洼地种些精细菜,葱、蒜……”、“小白菜、小萝卜……”、“油菜、菠菜来得快”……
“还有什么事?”有人问。
“你光知道买猪,不知道修圈,老乡们有意见呢。”建光说。树青给灶上买了一头猪克郞,洋猪种,就散放着,平时不知到哪里窜耍,胖涛“呕啰啰——”一叫,飞跑回来吃泔水。谁知,这小洋猪调皮野性,桂芝娘埋怨了几次:不是把谁家的猪盆狗碗拱翻,就是祸害沟前德生老汉种的菜地,再不就是上了对面坡拱吃谁家自留地里的萝卜、红薯。
树青原本想这山沟沟里,一只猪能丢哪里去,野放着省食省事。建光一说觉得这是个事,就问:“修在哪里?”
“弄个空窑把它关起来。”秀才说。
“别别别!忽臭的,敢情你们不在新窑住。”胖涛说。
“修在厕所傍边吧。”梁子说。
“要修,就在你们男厕所那边。”文莉说。
“要修猪圈,连带也把厕所修一下,秫秸都腐了,漏大缝,那帮儿小子造怪呢。”燕子又说了半句陕北话。
大多数陕北家户是不单独建茅厕的,要建也是和猪羊圈合在一起的。没有厕所的也就在硷畔附近的圪落里、秫秸后、柴堆旁完事,然后再拿个铁锨把屎橛子铲回自家的粪堆。这对知青甚不方便,尤其是女生。因此灶房搬到新窑后,头一件事就是建厕所。当时是树青和耿四几个挖的。在新窑硷畔东边并排挖了两个小窑洞,一人高一米多深,地上再各挖一个长方坑作为蹲坑。把挖出的土在两洞之间干垒了半截墙,又找来一些玉米秸秆栽在外边算是遮挡,男生无所谓,这给了女生极大方便,要不在这山沟里真没什么好地方遮羞避丑,何况年轻女孩子的事情还多。因此知青女生就特别在意她们的厕所。
“男生的事够多了,咱们自己来吧。”缓缓地,轻轻的从后面发出的声音。
“新华,你怎么过来了。”元兵站起来,冲着后面说。
“新华,你不在家躺着,出来干嘛!”文莉和小芸靠近新华坐下。
“新华,好些了吧?”
“新华,怎样?”
“新华,米酒喝完了吗?再给你弄?”
“新华,别着急,那树苗咱们再给你弄……”
七嘴八舌的问候从各个角落传过来。
“我没事、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这两天新华感情波澜巨大,听着大家的问候,心又颤抖。但她不想把自己的病态传染给大家,站起来,忍着泪笑着说。
建光听大家这么关心新华的病情,想是病情加重?问邢飞。元兵在一旁说:“都是你那一声吼的!”
建光要发火,想想没意思,新华确实有病在身,且当时自己喊声巨大,对自己的同学实是过分,新华没有计较而主动退去,有什么可争论的。
新华说:“不怪建光,怪我心急,以后不能这样。”
“破坏青苗,都能论上□□罪行,有什么不行的。”金豆子说。
“一个公社小屁干部,吓他一下有什么了不起。”元兵说。
“他毁我的树苗,你打他的身体,这有什么区别。”新华说。
“区别大了!”元兵站起来大声说。两人瞪着,忽然僵在那里。硷畔上忽然静了下来。
树青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不想让这个集体有任何不快,马上说:“我今天去了一处地方,可美了,桃、杏管够吃,又甜又大。”以此打圆场。
“是吗?在阿达?”燕子问。
“锅塌沟。”树青说。
“唉,太远了。”一片叹息声。
“去脑畔山顶吧,好风景,挺近的,那棵大柳树挺神的。”耿四悠然的描绘起脑畔山的风景和大柳树来。一些同学也把听来的大柳树传说给大家道来,文莉说:胡宗南来时,把大柳树支干砍了给当官的做滑竿,当官的刚坐上滑竿就断了,摔到沟里断了胳臂,那是文莉听德生老汉说的;元兵说:大柳树给八路军做担架,抬了无数伤员,直抬过黄河,也没断过,那是元兵听广生婆说的;树青说:“大柳树是咱村的标志树,从公社回冷庙沟,可以不走沟路,德茂老汉给我指了一条近路,上山盯着大柳树,顺山走,还近。我走过一回,一出公社就从俊生他们队陈家峁上山,几十里外就可以远远看到咱的大柳树了,再没比它显眼的了,不用找路,就冲着大柳树沿山脊走,走着走着就到贺团峪后峁了,下了贺团峪就是篦子沟口,迷不了路的。”树青作为知青灶长到公社开会的次数多些。
“脑畔山哪有东山顶美。”邢飞听大家都在夸脑畔山,想起他们三人昨天的经历,骄傲的描述起东山巅峰一览众山的美景,引起大家不少憧憬和向往。大家没想到冷庙沟有如此多的美景。文莉有点遗憾,怪自己怎么那天没跟着去东山,光急着去游泳了,她是性情中人,一激动,念了一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咱们哪天一起上东山,不上东山非好汉!”大家有起哄的、有叫好的。小芸轻声说:“那是龙脉,水源之地!”文莉听见,拉着小芸说:“咋回事,快说说。”元兵大声说:“那是军事制高点,哪是你们游山逛景的地方。” 小芸禁声。
孙建光虽说也去了一个奇异之处,也就是个光秃秃的土洞,无什可炫耀之处,一方面建光没有那个怡情,再一方面刚才又让元兵埋怨了一句。因此怏怏的光听不说。
豆子不想说那个石洞,那里藏着他心中的隐痛,那种对家和母亲的怀念,还有他和老贾的秘密。只说篦子沟的鸽子可多了,胖涛说,你不是说要逮几只鸽子给大家尝尝吗?豆子不会撒谎,就小声说,那鸽子太可爱了,舍不得下手。邢飞冲口而说,豆子一向斗争坚决,这次怎么和鸽子和平共处了。一下给豆子闹了个大红脸,正尴尬中,梁子说了一句:
“和鸽子和平共处算什么,我今天还和老狼和平共处呢!”
梁子听大家说这里那里美,有点儿不服气,他想把自己的经历来个一鸣惊人,吸引大家的注意,就说:“我在谷子洼拦羊,与那瘸腿母狼碰上了。”
“母狼是咬了你还是吃了羊?!”文莉调侃道,一些人也笑起来。
“母狼既没咬我,也没吃羊。它和我对眼呢!”梁子说。
“真格?”燕子又用陕北话问。
“老狼趴着,就跟我眼对眼的看了足有十多分钟。”梁子说。
“很深情?”秀才眯着眼镜后诙谐的小眼问。
“怕是母狼爱上你了吧!”文莉嬉笑着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母狼的事你们没听村里人说过?!”陶玲有点儿急,为梁子打抱不平的说:“你们调侃梁子干嘛。”大家一下不笑了。原来那是个人人皆知的美丽童话。今天梁子又把真实的故事告诉大家,一些人还是怀疑其不可思议,一些人已经张大嘴,惊讶的不得不信。
“我今天看到母狼的两个小崽子了,可好玩了。要是知道它和你对眼,我就等它回来了。”树青冲着梁子说。
“狼与人能共处吗?那不和平演变了吗?”金豆子有点糊涂。
“不是狼不想共处,它也要生存。就看人怎样对它了。”新华说话还是那样无力,但还是惊煞了许多人。
“是呀,狼都知道土地的承载力,可是人呢?”秀才走过来靠着梁子坐下说:“刚才逗你玩呢,我相信你的故事。”于是讲了逛庙、读碑、看牌位的事情,同学们才知道冷庙沟有这么深厚的历史,纷纷说:“秀才好好调查,也许还有更多的故事呢,把它写出来。”。秀才受到鼓励,眉飞色舞的议论起来。
当秀才说到碑文中关于外来人口的问题时。引出陶玲和小芸讲述白天碰到宝财家小媳妇痛哭的事情。陶玲和小芸到首阳沟洗衣服,碰见一个可小、可美的小媳妇抱着娃在那里哭泣擦背。原来是从上头逃荒过来,为了落户,带着老父母嫁给了宝财,还未成年就生娃、成天挨打受气。引起大家对小媳妇的同情,女生皆骂宝财不是个东西。更加引起秀才对这个话题的议论:
“唉,这都是扩增人口的悲剧。黄土地能承载的人口是有限的,冷庙沟的先人都知道这点,定下规矩。可是他们不尊古训,一代一代的扩大人口,安置外姓,又来了我们这帮学生。冷庙沟土地再多也无法承受啊。”
耿四马上堵住他的嘴:“秀才,话多了啊,怎么怨起知青下乡来了,什么‘土地承载’,哪儿跟哪儿啊。”
“就是,知青下乡和土地承载有什么关系啊!”金豆子说。
“秀才说得有道理。”新华听大家议论也很是触动,因病不能上工,她总在思考一些问题:“地力是有限的,这么广种薄收,冷庙沟包括我们知青还能生存下去吗?”
“那怎么办呢?”有几个人同时问。
“学大寨呗。”元兵说。
“啥时冷庙沟能赶上大寨呀!”邢飞说。
大家面面相觑,有点头、有茫然、有撇嘴、有无所谓、有打哈欠的……
没有结论,赶紧睡觉。
奇怪,假期过后的这一晚,也许是歇大发了,不再是一觉到头,这些年轻人都开始做梦了。
蓝天白云之下,黄土高坡之上,大柳树挺拔屹立的出现在耿四的梦中。
一群蓝天下的鸽子总在豆子的头上飞翔。
母狼带着她的小狼走进酣睡的梁子身旁。
叮咚的泉水声总是伴着小芸的梦乡。
在东山岭的战壕中一战士正端着机枪扫射,元兵激昂的叫起。
硕大的红苹果挂满树枝,垂到地上,新华梦中贴着苹果绽着泪花。
半崖丛中,小亭凳上,一个书生捧书靠柱,悠然自得,那是柳树青恬恬的桃花源梦。
…………
第16章 第四章 山村风云 第一节 队委开会
第一节 队委开会
老杜回到公社一汇报,公社干部慌了手脚,这些干部多数也是农民出身,水平不高,狂查语录,没有“尾巴”二字。本性知晓破坏青苗确是有罪,想要发威,又师出无名。正两难之际,县革委李丕斗来了指示,叫不要管老杜挨打的事了。
冷庙沟的干部们却一直提心吊胆,不知公社如何发落。多少天过去了,公社没有一点儿反应,老杜再也不敢来冷庙沟。老贾他们一直惴惴不安。
这天,刘树生去公社开民兵工作会,李丕斗代表县革委传达中央战备部署,说北边紧张,各队要把民兵组织和战备工作搞好。会后,刘树生远远的圪蹴在会场边的大柳树下抽烟,斜瞅着李丕斗在戏台上和公社干部们谈话。自从李丕斗到了县上,他和这个表兄见面就少了,但是只要有机会树生就必定要向他这个大哥汇报、讨教点什么。因为李丕斗是从这个山村出去的大干部、是树生的表兄弟、又是他一手提拔树生当的队长,虽说丕斗已经不是队上的干部了,队上的大事还得让他拿主意。一方面刘树生想问问老杜的事,另一方面前些日子李丕斗拿知青的安家费给村里买机器,还没下落呢,老胡托他问问,还剩下钱没有。这不,树生等着李丕斗下来好问问这些事。
丕斗一扭头看见了树生,挥了挥手,公社干部散去了。把中山装的干部服往肩上一披,下了戏台,冲树生走过来:
“圪蹴这儿,寻(xīng)甚呢。”
树生递过烟斗,丕斗推开了,给树生倒递过来一支纸烟,自己也抽出一支叼上。树生只有火镰火石,想给丕斗点烟,不知如何下手。丕斗皱眉,自己拿出火柴,自顾点上了烟,说:“一盒火柴值几个钱,不嫌丢人!”
“哥呢,你就不要臊呱你兄弟了。俄想问那机器的事咋样了?”
“过两天,你派车进城来拉走,一共四样,一台柴油机、一台打场机、一台碾谷机、一台铡草机。”
“多少钱?”
“到时候,给你张□□,是给知青买家什、修窑的,你到公社落帐就是了。”
树生还想问问剩下钱没有,张了张嘴,没再问。本想这次能拿点钱回去,队上、自己都能解决点饥荒,这是等在这里最大的愿望。
“捆老杜的事,俄知道了。没啥,公社我也招呼了。回磕和老贾说,那几个知青娃,少惹他们,给他们点儿事做,当神神供着。”
“为啥?”
“来头大着呢!那靓女子叫什么……新华的,还有元兵那娃,他大(dá)都是大官呢!维好了,也许有咱村的好呢!”
树生向来不是个灵性的人,对丕斗的话不是很领会:什么叫来头大?如何当神神供着?如何给点事做?他都不得要领,再说村里还有老贾主事呢,有点犯难。低着头只在那里咂嘴。
丕斗一把拉下树生一同圪蹴在柳树下,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最后说:“回去就和老贾说,就这么办了,既维住知青,又不要把村里的堂帐搞乱了。”
刘树生回来已经天黑,在井旁碰见老贾担水,赶紧说了:上头不追究捆老杜的事了,但要维住知青。老贾拉着树生去申有福家。这话老申也才听到,是听他一担挑曹贵田的儿子曹永鹏从公社回来说的。正商量着,胡老三也来了。说是他亲家哥段和生捎回信儿来,也是这话。
队里主要干部都来齐了,就算是开起了队委会。冷庙沟生产队自打贾顺祥重新当政,就是四个支委共商国事的体制。至于段和贵、李宝京、王坤山、韩生根,那都是安个副队长、组长的名分带领社员下田干活的掌柜,进不得决策层的。桂芝娘这个妇女主任也是上头要求的官职,只有听的份。
老贾辈高位重进门脱鞋就上了炕。老申在自己的家也在炕沿上坐下。老胡虽年纪大点,毕竟在这个村是外姓人家,轮不上辈分,在硷地上找了个木凳坐下。树生年轻辈低,就圪蹴在炕桌旁的阶地上。桂芝娘盘腿靠着炕掌坐在黑影里,把桂芝放躺在腿旁。
“这些学生娃,不能这么散放着,得给点事干。”老胡说。
“是呀,得把他们用起来,要不压不住阵脚,会出大事的。”老申说。
“咱们队就这大的堂帐,能让他们干甚?”老贾急的。
“事从何起,还从何办。”刘树生文邹邹转(zhuǎi)了一句,竖起炕桌上的筷子晃了两下。
“树苗?!”老贾、老申不约而同。
“好主意!”老贾一拍大腿。种果树本来就是老贾开发副业的一个初衷,当初只是让知青们试探一下,也是老申出的一个“阴谋小计”。这次公社在这事上没有发威,看来可大干一场,借此也可安抚知青,平息激奋。
当即决定正式成立果树队,李新华为队长,加上汪燕、椒花、宝旺婆姨、小树桩。把新栽的果树、前坡的核桃树、脑畔山的枣树、锅塌沟的桃杏李全归她们管。
既然商量的是给知青派事的会,顺便又决定,村办小学老师由葛振文顶上,赤脚医生由汪燕担任。金解都和赵熙云正式任记工员。柳树青协助段和贵记账(兼做出纳,老胡的提议)。耿瑞拿粪、邢飞赶驴、梁大山候补拦羊。其实这些事多数已既成事实,或是临时抓差、或是大家公认,就是还没有个名分。这一商量,成为队里决定,该有的工分补贴就名正言顺了——农民想的就是实惠的东西,你知青要事干,不就是想提高收入吗。
“秋底下再培养两个耤地的,今年秋下恐怕忙不开。”老申说。
“是嘞,这些学生娃挺灵性。”老胡说。
树生想起机器的事,说:
“丕斗哥说了,四台机器赶紧拉回来。”
老胡问:“还剩钱吗?”
树生说:“一张□□全报了。”
“呸!知青的钱也敢……,要遭报应的。”老贾愤愤。
老胡说:“知青娃的窑洞怕是修不好了,还有粮囤……”新打的七孔窑,门窗不严、墙壁没抹、灶炕未砌,粮囤没买,一应家具都没安置。没钱拿什么去置办。至知青走光,知青窑也没盖周全。
老申说:“别让知青娃们知道了……”
树生说:“知道怎样,娃们来这,总要有点‘建设’。年底十几个人的口粮,还不得从大家伙口里呕出来。”这话似乎对老贾的胃口,他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对外来人口一直有抵触情绪,没有办法,都是亲戚朋友。后来想了个馊主意,来的人都要有“建设”,像驴娃和他娘就贡献了一条大白驴。
正商量着呢,广生婆掀起门帘进来了。桂芝娘赶紧迎上炕。树生叫了声“姑奶奶,这么晚了,你来这作甚?”广生婆与桂芝娘坐到炕头,也不言传,拿起个烟锅吸起来。
闷了一阵,老胡就着树生的话茬说:“话是这么说,但最好不要让知青知道机器是用他们的钱买的。知道了又得闹出事来,上头不是叫‘维住’吗。”
“叫维住也是他,用知青的钱也是他……”老贾又开始愤愤。大家都知道他说的“他”是谁,不便搭话。
“这不都是给村上做好事吗。”广生婆头也不抬,说了这么一句。
老胡说:“机器来了,就先让树青那娃管着,听说他在学校开过车,迩后咱们村里再派个娃跟他学着。”
这事大家没法有异议,在这偏僻小村,谁能再推荐一个懂机器的人来。
广生婆扬起烟锅说:“元兵那娃得派点正经事做。”
这老婆虽高寿,却精力旺盛,爱管些闲事。广生婆与吴德茂老汉在村里六姓中辈分最大,李茂林管她叫婶,丕斗和树生管她叫姑奶,李家势大,广生婆就更胜一筹,大家都敬畏三分。队委们开会,一个耄耋(mào dīe)老妪(yu)插一句嘴,而且说的正是讨论的议题,既没人斥责、反驳、也没人搭理,一个个低下头去抽起了闷烟。
广生婆这么一说,各自都忽然觉得似乎忽略了一事。
老贾的心思全在打坝修田上,最近上头宣传学大寨的势头越来越大,老贾把陈永贵当做他心中的榜样。他贾家几起几伏,如果能在学大寨这件事上干出点名堂来,就能改变贾家在冷庙沟势微言轻的处境。来的这帮知青正好是用在这上面。
触动老申的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思路。老申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在冷庙沟借着连襟曹家的帮衬,混了个副职,不高不低,很不容易,极想立住脚跟,扩展势力。他早就看出知青势力不可小视,生久了,迟早要争霸江山,必须争取。他也觉得应该在知青中竖起个人物来,广生婆一提苏元兵,让他立即想起另一个人来。
老胡心思在另一边,前两天公社知青办才来通知,叫总结知青工作经验,要召开全区知青工作大会,推选先进集体和毛选积极分子。冷庙沟得拿出像样的事迹和人物来,也好扬扬名声。广生婆刚才提到苏元兵,不知怎么,老胡忽然把这件事也想起来了,必须趁此商量一下,过后又没时间了。
树生听广生婆提起苏元兵,也想起开的战备会议和李丕斗给他面授的机宜,他兼民兵队长,不能不考虑这方面的工作人选。
各有所思,不知如何说起,一时怔住。刘树生叫了声:“姑奶奶……”。别看广生婆年纪大了,有时候胡搅蛮缠。但还明事理,大事不糊涂。正好一袋烟吸毕,下炕穿鞋,说了声:“娃们嫌俄喽。”扬长而去。
刘树生站起来说:“公社开会,丕斗哥传达中央的话说,叫备战。建立基干民兵组织、挖地洞、挖战壕。会后还叫住我,特别布置了咱村的战备工作。……”
“正好,咱们把民兵组织起来,打坝修田……”老贾说。
别看刘树生是民兵连长,可冷庙沟根本就没有民兵组织,更谈不上基干民兵。这个穷僻山沟,要它作甚。队长兼民兵连长这在各个生产队都是官的。
“丕斗哥说了,我还是兼着民兵连长,苏元兵当基干民兵排长。丕斗哥说,要备战、生产两不误。丕斗哥说了,最近一段时期要把战备作为重点来抓,争取拿先进,别给他丢脸。丕斗哥还说……”
“丕斗哥、丕斗哥!你丕斗哥都定好的事,还开什么会!”老贾下炕、趿上鞋,别上烟锅,踢开窑门,出了窑洞门,只听一阵扁担水桶相撞的声音远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也不惊讶,新班子成立以来这种场面已经多次。每次开会决定事情,总有李丕斗的指示下来。树生只是停顿了一下,听老贾走远,管自说了几个人名:有彩、有桂、米莲、脚心儿、三狗、昆生、德茂,明娃、陶玲、周文莉。说是丕斗哥点的。
老申说:“有桂那成分不行,你丕斗哥不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