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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_白芥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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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攥着他的手,仰头问他:“父亲,你要娶别人么?我知道娶是什么意思,书上有。”
“不会,”萧莨的声音有些哑,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
“……那父亲你一定不要娶别人噢。”小孩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他一句,这才乖乖牵着嬷嬷的手进了门。
萧莨怔愣须臾,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去,一个人在园中的亭子里坐了许久,又叫人上了酒来,自斟自饮了半壶酒下肚,直到夜色更沉。
戌时。
萧莨回到正院,被下人扶着进门时还有些站不稳。
祝雁停赶忙迎上去,扶住萧莨的胳膊,萧莨收住脚步,微眯起眼,定定看着他,神色瞧着并不十分清醒,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雁停闻见酒味,皱眉问跟随他出去的下人:“生辰宴不是没请外人么?王爷怎还喝醉了?这是喝了多少?”
下人小声解释:“是荣郎君,说今日难得王爷生辰,非要拉着王爷喝酒,老夫人也没拦着他们,后头两个人便都喝多了。”
至于之后萧莨又独自一人在园中喝酒,他犹豫过后并未说出口。
祝雁停轻抿唇角,望向萧莨,小声问他:“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又不是为了应酬。”
萧莨抬手,扣住祝雁停肩膀,猛地将他攥向自己。
俩人近到近乎呼吸交融,一众下人俱都低了头,萧莨带着薄茧的拇指腹缓缓拭过祝雁停的红唇,祝雁停静静看着他,眸眼中像盛着细碎的亮光。
萧莨的目光微黯,闭了闭眼,又将他拨开。
祝雁停一怔,回神见萧莨已进了东间去,赶紧追过去。
和下人一起扶着萧莨在榻上坐下,祝雁停拿了个靠枕来垫在他腰后,又吩咐人送热水和醒酒汤来,匆匆忙忙地拿出香油给他揉按头部,就怕他今日喝了酒夜里又要犯头疼。
萧莨闭着眼睛靠在榻上,祝雁停帮他按了一会儿,拿起刚送来的醒酒汤,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喝这个吧,喝了会舒服些。”
安静一阵,萧莨才睁开眼,接过他手里的醒酒汤一口灌了,祝雁停又拿起沾了水的热帕子拧干,帮他擦脸,被萧莨不耐烦地挥开手。
萧莨的声音干哑:“你下去吧。”
祝雁停不肯,萧莨这副模样,他若是不在这守着,今夜定是谁都睡不好了。
他犹豫问萧莨:“你不高兴么?今日不是你生辰么?为何还是不高兴?”
萧莨重新闭起眼,不愿再与他说。
祝雁停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萧莨,认真回想今日自己又有哪里没做好,惹了他不高兴,想来想去都没个头绪,只能算了。
明明,……之前出门时还挺好的。
萧莨闭目养神一阵,随手拿起本书,才翻了一页,祝雁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喝了酒就别看书了,眼睛会花的,一会儿又头疼了,早些睡吧。”
萧莨不由皱眉:“你烦不烦?我让你下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祝雁停默不作声地倒了杯热茶给他,萧莨不接,只阴着一张脸,眼中尽是不耐。
祝雁停将茶杯搁到萧莨手边,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在萧莨发脾气之前又立马松开,叹气道:“大晚上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是老夫人么?她应当也是担心你,才会提起你我之事。”
“别不高兴了,你若是不痛快,有火冲着我发就是了,别憋在心里。”
“……真的生气了啊?”
见萧莨还是不理自己,祝雁停去将搁在案上的那个笔筒取来,递给萧莨看:“你先前是不是就看到了?这竹子是我叫人帮忙回去我们原先住的那个院子里砍来的,我手笨,弄坏了好几根竹子,雕了快半个月才雕出来,没你原来雕的那个好,可我已经尽力了,送给你,你别嫌弃。”
祝雁停将笔筒塞进萧莨手中,执意要他看,萧莨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略显粗糙的表面,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愈发冷:“抬起手来。”
祝雁停略微局促,犹犹豫豫地抬了手,他原本修长纤细的手指上多了好些道细小的割伤,这些日子他一直小心避着,才没被萧莨看到。
萧莨的眸光一黯:“谁叫你做这个的?”
祝雁停尴尬解释:“我想做就做了,没想到会这么难……”
那笔筒被萧莨随手摔下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到墙角才停,萧莨冷道:“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个?还是你以为送我一个一模一样的笔筒,就能当从前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一笔勾销?当初被你摔了的那枚玉佩呢?你也能还我一块一模一样的?”
祝雁停怔住,摔碎的那枚玉佩是一百多年前先祖皇帝赐下的御赐之物,他要到哪里去再找一枚一样的,还给萧莨。
碎了的东西,如同笔筒、如同玉佩,即便他有办法修复,即便他再做一个,也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个。
摔碎的玉,也是他和萧莨关系破裂的开始,仿佛注定了一般。
祝雁停低了头,沉默一阵,过去将笔筒捡起,拍掉上头的灰,搁回案上。
萧莨不出声地看着他,祝雁停走回来,轻声道:“不想要就算了,明日我收走便是,你别生气。”
萧莨猛地抬手,将之攥过去,祝雁停被拉扯得脚步踉跄地跌下,又被萧莨按住翻身压在了榻上。
萧莨的手撑在祝雁停脑袋边,低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黑眸中隐有血色泛滥。
祝雁停不敢再乱动,回视着萧莨,目光里尽是顺从,他心疼极了这样的萧莨,他知道萧莨放不下他,但又拔不出深扎在心里的那根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那些无处言说的苦闷,他甘愿受着,只要萧莨能好过一些,他做什么都愿意。
萧莨的呼吸逐渐粗重,祝雁停抬手轻抚了抚他的鬓发,喃喃念道:“王爷……”
萧莨捉着祝雁停的两只手举到头顶,随手抽下身上腰带,用力捆住了他手腕。
祝雁停并不挣扎,任由萧莨扯开他的衣裳,一口咬在肩膀上。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萧莨咬出来的印子,这段时日一直就未见好过,他也乐意将这些印子留更久一些。
萧莨粗喘着气,一手掐着祝雁停的下颚,不断收紧,激烈情绪在他满是晦涩的双瞳里翻滚得愈加汹涌。
萧莨的手劲过大,或许是被粗暴对待得疼了,祝雁停的眼中泛起泪光,怔怔望着萧莨。
萧莨将捆住他手腕的带子扯下,挡住了那叫他越看越心烦意乱的双眼。
他俯下身,在祝雁停耳畔粗声呵斥:“不许哭。”
祝雁停哽咽一声,侧过头,一个轻吻落在了萧莨的鬓边。
第85章 血渐尖刀
自萧莨生辰后,祝雁停每日又都能见到儿子,特别是晌午那会儿,萧莨多半不会回后院,他尽可以趁着珩儿午睡之前,陪他说说话。
小孩虽还是不肯叫他爹爹,但已与他亲近了许多。
转眼就已到了这一年的最后几日,祝雁停不能出门,却也能从那些进进出出的下人脸上,瞧出些新年的喜庆。
珩儿已经停了课,午睡醒了赖在床上不肯起,祝雁停弯下腰隔着被子将儿子抱起身,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你这样犯懒,被你父亲瞧见了,又要说你了。”
“那你不要告诉父亲,他就不会知道的,好不好?”珩儿攀着祝雁停的脖子,与他撒娇。
“好,”祝雁停一口答应下来,又提醒小孩,“那也得赶紧起来,一会儿你父亲就派人来接你去前头了,别让他等太久。”
哪怕明日就是除夕了,萧莨仍没放下政事,二月初就要发兵南下,各项事情还有得忙,容不得他歇下,这会儿依旧在前头忙碌。
祝雁停帮小孩穿衣裳,珩儿小声问他:“明天你能陪珩儿一块去玩吗?玒哥哥说明天会有戏班子来唱戏,还可以去放爆竹放烟花,很热闹的,珩儿想你和父亲陪珩儿一起去看。”
祝雁停摸了摸儿子的头,不知该怎么说。
珩儿从小就随军,第一回 在京中过年,那些热闹都没见识过,只是听别人说,就已向往不已,还记挂着要他这个爹爹陪着一起看,他自然高兴极了,可他不能出这个门。
“你父亲会陪你一起看,还有你的祖母、伯娘、小叔叔、莹姐姐、玒哥哥,你跟他们好好玩。”
“那你呢?”
祝雁停叹道:“下回,等下回我再陪珩儿一起看。”
“这回不行么?”
“我怕冷,不能出门……”
“你骗我,”小孩生了气,气呼呼道,“你就是不想陪我!”
不等祝雁停再解释,珩儿跳下床,拔腿就跑,祝雁停心下着急,赶忙追上去,小孩跑得飞快,转瞬就出了屋外,而他则被人拦在了门边。
“郎君,王爷吩咐了您不能出这个门……”
祝雁停哪里顾得那些,推开人就冲了出去。
珩儿一路跑去前头,萧莨正在与人议事,小孩不管不顾地跑进去,萧莨见到他当下冷了脸:“谁教的你这么没规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里头冲?”
珩儿涨红了脸,冲口而出:“为什么不能将爹爹放出来?别再关着他了!”
萧莨的神色一沉,挥退了被叫来议事的官员,冷声问珩儿:“谁叫你来的?”
“没有谁,我自己要来的!”小孩执拗道,“我想爹爹出来,明天过年了,为什么还要关着爹爹?”
“下去!”
萧莨一声怒喝,珩儿愣住,随即放声大哭。
祝雁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身抱住儿子,小声哄了几句,抬眼对上满眼风雨欲来、眸色晦暗正冷冷瞅着他们的萧莨,赶忙道:“你别动怒,也别骂珩儿了,是我不好,我随口一说,他以为我想出来,才会跑来与你说,我没拦住。”
萧莨慢慢收紧拳头,盯着他的目光里尽是戾气,祝雁停放开还在抽噎的儿子,起身一步上前去抱住了萧莨,喃喃低语:“别生气了,我错了,再没下次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萧莨的手扣住了他肩膀,用力捏住,祝雁停一声未吭,只将萧莨抱得更紧,不断在他耳边安抚他:“是我的错,你想罚我,等晚上,晚上随便你做什么……”
“大过年的,不值当为这点小事动怒,叫外人看笑话,等关起门来,你想怎么冲我发火我都行,都由着你。”
“消消气好不好……”
在祝雁停一声一声的絮语中,萧莨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僵持片刻,他往后退开一步,神色已恢复平静,只眼中依旧有冷意,瞥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冷淡示意祝雁停:“带他回去。”
祝雁停松了口气,又小声与萧莨说了句“夜里早些回来”,抱起珩儿先走了。
珩儿哭了一路,一直到回去后头屋中,祝雁停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才收住眼泪,可怜兮兮地看向祝雁停:“珩儿错了……”
祝雁停无奈教育儿子:“你这话不该跟我说,应该去跟你父亲说,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小孩低了头,闷声道:“不该没经过允许,就闯进去,不该大声跟父亲说话。”
祝雁停提醒他:“你最不该的是衣裳都没穿好就跑了,你父亲能不生你气吗?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晚些时候你父亲回来,你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你了。”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你父亲生你气也是为你好,你那么咋咋呼呼地冲进去,被外头的人看到还当你没教养,以后再不能那样了。”
“再不敢了,”小孩乖乖应下,但依旧愁眉苦脸的模样,“那你明日还是不能陪珩儿吗?”
祝雁停将小孩抱到身上,喂点心给他吃:“以后会有机会的。”
萧莨一直到入夜才回。
屋门前的檐下自二十三那日起就挂上了新灯笼,日夜不熄,映得庭中的积雪都添上了几分妖娆暖色。
祝雁停牵着珩儿,就站在灯笼下,正殷殷期盼地望着外头。
萧莨收住脚步,有那么一瞬间,心神有些微的动摇。
下一刻,却又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冬日,他抱着刚满百日的珩儿,等在风雪中,却等不到祝雁停开口说跟他们一起走。
那一丝波澜悄无声息地散去,萧莨的目光重归平静无波,提步走上前。
萧莨一进门,珩儿便低着脑袋上前去跟他道歉:“珩儿错了,珩儿真的错了,珩儿下回再不敢那么跟父亲说话了,父亲不要生珩儿的气。”
萧莨看着他,又瞥了一眼祝雁停,淡声道:“下不为例”。
“那,……父亲还生不生珩儿的气?”
“你听话就不生气。”
小孩如释重负,下意识地看向祝雁停,祝雁停鼓励地与他笑了笑。
用过晚膳,珩儿被人带回去,祝雁停伺候萧莨沐浴。
他一边给萧莨擦背,一边小声与他说话:“明日我真的不能出门么?过年了,破例一回都不行么?”
萧莨睨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想陪你和珩儿一起过年,就一日,好不好?”
祝雁停低声哀求着他,萧莨不动声色地听着,不置可否。
“而且,明日你还要宴请官员,老夫人也要招待各府女眷,到时候府里到处都是人,若是我不出现,祝显德他们怕是会起疑心,你不是还留他有用么?你马上就要发兵南下了,这出戏就快唱到头了,总不能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萧莨轻眯起眼:“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我放你出去?”
“我又不会跑了,”祝雁停叹气,“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好么?”
萧莨哂道:“我若是偏不答应呢?”
萧莨这副态度,祝雁停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了,不等他再开口,萧莨冷声提醒他:“珩儿不需要你来教,别叫他学会你那套花言巧语假惺惺哄人的招数。”
“我没有……”
祝雁停有一些难受,不是为着自己,而是为着萧莨,萧莨一不高兴,他心里就难过。
从前的萧莨虽然也不爱笑,但眼神中时时都有光彩,能叫人察觉到他是自在开心的,不似现在,他变得冷漠、伤人,浑身都是刺,可他伤得最深的,其实是他自己。
这样的萧莨,让祝雁停觉得陌生,又无比心疼和愧疚。
“不答应便算了,别又板着脸好不好,总是生气容易老的。”
祝雁停试图逗逗他,抬手去抚他的脸,被萧莨用力捉住了手。
萧莨的眸光一黯,霍然起身,跨出浴桶,攥着祝雁停将他拉扯起来,将人扛上肩,三两步扔上床。
祝雁停的背后撞到床板上,一阵生疼,萧莨粗重的呼吸已经压下,掐住他的脖子,嘶哑声音道:“想出去是么?你若是明日还起得来身,我便让你出去!”
祝雁停醒来又是辰时快过,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刚坐起身又疼得倒吸一口气,倒回了床里。
身上黏腻得十分不适,到处都是红紫痕迹,他勉强爬起身,去西间沐了身,自己涂了些药,强撑着身子出了门。
没有人拦着他,还有人来将他引去戏台那边,府中搭了两处戏台,外院一处,后院女眷那边还有一处。
萧莨果真说到做到,他能起得了身,便让他出门。
祝雁停被带去萧莨身侧,他跪坐在席上,自然地为萧莨倒茶剥橘子,做小伏低地伺候他。
萧莨侧目淡淡瞥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些什么,祝雁停已无第一次那般不自在,其实只要眼里只看着萧莨,别的就真的都不重要。
下午,祝雁停终于被允许去后院,这边的戏台摆在卫氏的院子里,女眷太多,他不好凑得太近,就站在外围,目光四处扫过,试图寻找珩儿。
珩儿和一堆孩子挤在一块,台上在演一出大闹天宫,别的孩子各个兴致勃勃看得目不转睛,还站起身来大声喝彩叫好,只有珩儿心不在焉,似是在走神。
别说是爹爹了,父亲都没空陪他,小孩很失望。
祝雁停终于在人堆里看到珩儿,犹豫着要怎么过去跟他说话,目光四处晃过,又见到那只在墙根下懒洋洋晒太阳的黑猫。
这么久不见,他还以为这猫已经不在国公府了。
祝雁停招了招手,高冷的黑猫甩着尾巴站起身,琉璃眼珠子瞅着他,跑了过来。
祝雁停对着它拜了拜:“你帮我去叫珩儿来好不好?拜托了。”
小猫围着他转了一圈,倏地一下蹿走了。
珩儿正托着腮发呆,那黑猫出现在身前,就地打了个滚,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猫猫!”
那猫儿走上前,叼住他衣裳下摆,拖着他起身,跟自己走。
珩儿不疑有他,跟着黑猫往前走了一段,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就见到祝雁停站在不远处的游廊下,正笑看着他。
小孩顿时高兴万分,快步跑过去:“你是来陪我玩的么?”
祝雁停摸摸儿子的头:“别人都站起来看了,你怎么还坐着在发呆?戏不好看么?”
“好看的!你要陪珩儿一起看么?”
“那头人太多了……”
“没关系的,珩儿带你过去!”
父子俩说了会话,珩儿拖着祝雁停的手,想要拉他去戏台那边。
祝雁停有些犹豫,正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前头端着果盆迎面走来的婢女停住脚步,正惊恐地瞪大眼睛望着他身后的方向。
祝雁停心下一突,本能地察觉危险,松开了儿子的手,往前推了他一把,自己也侧过身去。
明晃晃的尖刀依旧刺上了他的腰侧,鲜血喷洒而出。
祝雁停捂着腰摔倒地上,他身后站着披头散发的杨氏,正双手握着染了血的尖刀,惨白的一张脸上尽是疯狂之色。
杨氏还想刺第二刀,嚎啕大哭的珩儿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住了她的腿,试图拦住她:“不要……”
四周一片尖叫声,终于有人回神,几个粗壮的婆子慌慌张张地扑过去,拦下了杨氏,快速将珩儿抱开。
卫氏在屋子里听闻事情,急得差点晕过去,萧莨匆忙赶来时,这院子里已乱成一团。
杨氏被一群婆子看着,手里的刀已被夺下,正呜呜地抽噎,祝雁停躺在地上动不了,身上都是血,珩儿跪在他身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众下人俱都跪到了地上,戏台上的戏早已停了,满院子的客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都分外尴尬。
萧莨冷冷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满是血的祝雁停身上,眉头狠狠一拧,神色愈发的阴沉。
“都还愣着做什么,”他冷声下令,“送各府的客人先回去,将少夫人也带回去看好,去叫虞医士和太医院的人都过来。”
院中的人很快散了,萧莨走上前,将祝雁停打横抱起,与人丢下句:“将世子送回他院子去,进去跟母亲说一声事情我会处理,不用她操心。”
之后,便抱着祝雁停大步离开。
祝雁停疼得厉害,满头都是冷汗,头也有些晕,目光触及萧莨格外冷冽阴戾的侧脸,心中更是慌乱,哑声与他解释:“我不是故意不避开的,我没看到……”
萧莨并不理他,将他抱回正院,扔到西间的床上,转身就走。
祝雁停下意识地攥住他袖子:“王爷,我……”
“我什么我?!”萧莨用力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怒火冲天,“是谁昨日说的不给我惹麻烦?这就是你的不惹麻烦?!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一次又一次,你除了在我面前示弱卖惨你还会什么?!”
“对不起……”
祝雁停流了许多血,嘴唇都白了,实在提不起力气来多说,萧莨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并不出乎他意料,他甚至怀疑若不是他这会儿实在太虚弱,萧莨或许还会给他一巴掌。
他可能真是个灾星吧,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难怪萧莨生气。
祝雁停这副似委屈又似难受的模样,叫萧莨看了越发的火大,粗声道:“你给我老实待着,以后都别想再出门了!”
他说罢,便已拂袖而去。
祝雁停十分地郁闷,好不容易他和萧莨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如今又前功尽弃了。
萧莨去了前院,先头留在杨氏那边处理善后的人回来禀报,说杨氏一直在哭,不停念着萧蒙的名字,一会儿又咬牙切齿,说着要替他报仇。
萧莨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不将兄长真正的死因告诉卫氏、杨氏,就是怕她们承受不住,一个会病得更厉害,一个会疯得更厉害,如今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莨的眸光森寒,冷声吩咐自己的亲卫:“将先头后院发生的事情彻查清楚,再来回报!”
第86章 特别厉害
虞医士和太医院的医官匆匆赶来,为祝雁停缝合包扎,他血流得有些多,好在被刺时闪避得快,并未伤到脏器,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日就能痊愈。
祝雁停浑身无力,喝了药很快睡着了。
傍晚之时,珩儿过来正院这边,说要看祝雁停。
大过年的,这小孩哭成个泪包,也着实可怜,萧莨没说什么,让人领了他去西间。
祝雁停刚醒,正在喝第二道药,见到珩儿进来,与他招手:“珩儿你过来。”
小孩小心翼翼地趴到床边,不敢碰到他,担忧问道:“你疼不疼?你会死么?”
祝雁停伸手摸摸儿子的脸,提醒他:“珩儿以后别总说死这字了,被你父亲听到不好。”
“噢,那你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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