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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呀迷倒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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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算再过几天,便向学园中请换到楼层高一点的教室,或者是装上窗帘,然而一切计划还没来得及实行,他再度被打搅了!
  他脸色不佳地转头望去,赫然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贴在玻璃窗上,对他甜甜地笑着。这笑容谄媚到近乎虚假,让他有些茫然。
  而窗外的人挥了挥手,做了几个手势,似乎是在告诉他,她即将要进来找他。
  片刻后,她果然如风而至。
  “你又在画画啊?你不累吗?天!你居然在画裸女!?没想到你看似斯文,原来也是个色狼!”
  她夸张的神情和用词并未让他变了脸色,一如以往,他沉默以对。
  “你们男人真是不可理喻!不对……是你们画画的真是不可理喻!为什么一定要画没穿衣服的人呢?穿衣服的多好看啊!我看啊……只有色情心态的人才会想到把艺术和裸体放在一块,这根本是混淆视听、欺骗大众嘛!”
  看样子她又要开始发表她的谬论了!他一蹙眉心,问道:“你有事吗?”
  “对!正事要紧!”她握住他的双臂,急迫地说:“文凤殊,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了来找他的目的。
  今天一早,校长特地把她叫了过去——
  “苏青荷同学。学园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月考,如果月考成绩不及格,学生就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学园就读,虽然你是苏氏企业的千金,但在这方面也不能给你通融。希望你能在这一个月里努力学习,争取考试顺利过关。”
  校长说得义正辞严,她却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学园的月考制度?无非是要赶她离开的招数罢了!当她会笨到连他们的花招都识不破吗?
  最可恶的是,明知道这是校长的计谋,她却无法应对!
  一个月的时间?
  杀了她,她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画出一张像样的画来!这摆明了是要退她学嘛!现在她爸妈正在瑞士洽谈生意,短期内还不可能回国,这里的一切,看来得靠她自己应付了。
  可怜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对策呢?
  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她想到了他。
  她眼中的焦虑并非做假,但他依旧沉默如故,等她自己讲清楚来意。
  “你缺不缺钱?”她的问话让他的眸光一冷,他厌恶极了“钱”这个字。
  甩开她的双手,他倒退了几步,不想再听她说话。
  然而,她似乎不想结束这个话题,一下子又蹦到他眼前。
  “我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下个月的月考,我不能过关的话,就要被赶出学园了。同班了这么久,你不会冷漠得打算等到那时候再为我送行吧?”
  “你想怎样?”他斜挑着眉看她。
  “做我的家庭教师好不好?”她握住他的双手,举至胸前,像是看救世主般地看着他。
  “我父母去了瑞士,我妹妹去了美国,这一个月,家里不会有其他的闲杂人等。我家离学园很近的,不如你退了宿舍,搬到我家去住,一边教我画画,让我能在一个月内有所突破,保住学籍。好不好?我会付薪水给你的。”
  文凤殊的眼中泛出一片微冷的笑意。如果不是这女人头脑有问题,就是他的耳朵有问题。
  一个月内她想学会画画?哼!
  “你很喜欢作梦?”他挑挑唇角,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双手。
  她似乎很习惯于和陌生人作亲密接触,但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无论男女都拒于千里之外。
  悄然抽出双手,他退到一边的画架旁,弯下腰去拾画笔。
  苏青荷还是不死心,看到他画架旁的面包时,眼睛一亮,继续苦口婆心:“你看看,你已经瘦到只剩一把骨头了,还要吃这种面包度日!你怎么可以这样虐待自己?”
  转身,她将面包扔进垃圾桶。
  “我家有最好的厨师,绝对可以在一个月内把你养胖十公斤!反正画画本来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保证我家绝对安静。清幽,而且,没有任何花痴女生会来骚扰你!”
  如果不是冷淡的天性使然,也许文凤殊会笑出声来。
  真和她住到同一屋檐下,凭着她足以媲美长舌妇的这一张嘴,他只怕再也没有画画的心情了!
  “你走吧!我不会教你画画的。”他冷冷地拒绝,不再给她继续唠叨的机会,将她一把推出门口后,顺手将门锁上。
  靠在门上,他轻吐一口气。
  无论是校园内外,想寻得一方宁静,似乎成了一种奢望!
  父亲那边已经让他疲于应付,这个苏青荷更是让他体认到了什么叫“避之唯恐不及”!
  看着扔在垃圾桶里的面包,他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可惜只如轻风掠过,一闪即逝。
  文凤殊看着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
  外面的世界一片迷蒙。秋意已至,天冷,冷到连人的心里都是寒的,没有了画画的心情。
  突然,他想起了巴黎的春天,想起流连于罗浮宫中的那段日子,那记忆,似乎已经变得遥远……
  突来的敲门声,让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不自觉的皱皱眉,又是那个烦人的苏青荷吗?要怎么才能让她死心,远离他的生活呢?
  他狠狠地拉开门,摆出一个最冷的表情,想将门外的人吓倒,但外面那张默默与他对视的脸,竟然比他还要冷峻!
  “凤殊。”那人开口,声音和他一样冷冰冰的。
  果然是父子,他们有着太多相像的地方!
  “爸。”他不得不回应,即使心中有着万般复杂的情感,但自幼严格的家教,让他不能以面对其他人的冷漠来面对父亲。
  他退了一步让父亲进门,他那高大的身形,使得原本宽敞的屋子顿时窄小了很多。
  “你就住在这里?”父亲的声音带着不解的冷嘲,看了一眼他桌上残冷的泡面,“而且吃这些垃圾?”
  文凤殊生硬地回答:“这是我选择的生活。”
  “你选择的生活?”父亲转过头,那双眸子似琉璃般褐黄而透明,这是文凤殊唯一没有遗传到他的地方,他有着一双和母亲一样幽黑的眸子。
  父亲斜勾着嘴角,“让自己堕落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这不是堕落,是自由。”
  父亲咧咧嘴,语气中是浓浓的嘲讽,“你懂得什么是自由吗?你以为离开家就是自由了吗?凤殊,立刻休学和我回法国,你母亲一直在等你回去,你舍得让她为你伤心吗?”
  文凤殊眸光流动,淡淡的忧伤在眸底闪烁,“母亲由您照顾,我很放心。我想,她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独立。”
  父亲震颤了一下,没有想到儿子的反抗,竟然是如此的坚决。
  “非要我逼你休学吗?”他下了最后通牒,话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文凤殊俊秀的容颜顿时苍白无色,“如果您准备再要一个疯了的儿子,那么悉听尊便!”
  父亲身子一晃。文凤殊的话,显然打击到了他的痛处!
  “你还在怨恨我吗?”今天第一回,父亲放低了姿态,低沉的声音中,居然带着几分苍老。
  他没有回答父亲的话,“您请回吧!我下午还有课。”
  语毕,他转身拿起画笔,默默作画。
  “凤殊!你渴望成功是吗?但是你要知道,失去了家族的光环,你可能什么都不是。在任何领域里,并不是有才华就一定能成功的!”
  父亲再度的警告让他骤然全身一紧,挺直脊背,咬紧嘴唇,他开口:“我只想做我自己,这就足够了!”
  房门再度被敲响,随即被人推开,只见苏青荷手捧着一个盘子进来,也没看清屋中的人,就大声说:“文凤殊,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我让我家的厨子做了几道最拿手的菜送过来,你又在啃干面包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定没吃好……”
  她的声音忽然止了住,看到房内的陌生男子,愣了一下,立刻笑笑说:“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不好意思哦!”
  文凤殊却猛然转过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就笔直的朝外头冲了出去。
  他一口气冲出大楼。外面风狂雨骤,没多久,雨水就将他的衣服淋湿,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他的每个毛孔。
  他的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到他无法自己,只有不停的奔跑。
  无数的痛苦哽在他喉间,好像只要他一张口,立刻会有悲愤的怒吼窜出。但是他张不开口,只能任的那些莫名的抑郁,压迫他整个胸腔,让他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一心跳也几乎停止。
  他跑了许久,一直跑到一条死巷子里,才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喘气,努力想调整着自己的思路,但是大脑依然空白一片!忽然,身后传来另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有人来到他身边,拉住他,关切地问:“你疯了吗?为什么跑出来淋雨?”
  他愤怒地甩开那个人的手,“你凭什么过问我的事?滚一边去!”
  苏青荷微怔,雨水冲刷着她的面庞,雪白的裤子也已被泥泞溅满,但这些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身外事,真正让她吃惊的,是文凤殊这个翩翩公子,居然会对人口出恶言、怒目相向,与平时冷漠得像一块冰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
  她定了定神,在两中大声问道:“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很想找人打架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他倔傲地高扬箸头,清秀的眉峰堆蹙在一起,冷冽的眼神更甚以往。
  苏青荷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的身高和他一般,认真地问他:“那你敢不敢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发泄个够!”
  文凤殊哼了一声,淡淡的冷笑着。
  文凤殊没想到,苏青荷竟把他带到一场摇滚音乐会中。
  全场都在尖叫高歌、喧闹不已,只有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纳闷地看着旁边的苏青荷。
  苏青荷一直跟着音乐高唱,到最后甚至吹起口哨,并热泪盈眶地回头问他:“你不感动吗?你难道不想哭吗?”
  文凤殊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哭?”
  苏青荷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冷血动物啊?这么精采的演出、这么感人的歌曲,你为什么不会想哭?”
  文凤殊依旧默默地坐着。
  是的,也许他的确是“冷血”的,但,是从何时起,“热情”两个字不仅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亦完全从他的骨血中抹去了。
  “你当初的提议还有没有效?”沉默了半晌,文凤殊骤然问道。
  苏青荷一愣之后,大喜,“你是说当我的家教,为我恶补画画吗?当然!只要你肯点头,一切都没问题的!”
  文凤殊静静的说:“我可以帮你补习,但有几点必须先说清楚:第一,我不保证一定能教会你,画画和天分有关,不能强求,尤其不要指望在短期内能突飞猛进;第二,我不喜欢被人干涉自由,即使我们处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的生活也是两条没交集的线……”
  “明白!明白!不干涉你的生活,对吧?没问题!”苏青荷拼命地点头,“只要你肯教我画画,什么都好说!”
  苏青荷欣喜若狂地笑着,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心转意,更忘记了之前他在雨中反常的一幕。
  为什么会作这样的决定?很简单!文凤殊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深知他若继续住在学园里,父亲一定会继续向他施压,增加他更多的烦恼!
  选择暂时逃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那里,是让自己喘一口气,也是他对父亲的无声反抗。
  至于那个不相干的人是谁,不重要……
  第三章
  文凤殊才从画室中走出,系主任便叫住了他。
  “文凤殊,你能去校长室一趟吗?”
  他微怔,却在系主任那谦卑的眼神中看出了些端倪。
  点点头、他缓步走向校长室。
  果然,一到校长室,就见里头正襟危坐的除了校长,还有他的父亲。
  文凤殊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踏一步。
  “凤殊,我不是要逼你,但这里真的不适合你的成长。”父亲缓缓地开口,扮演着慈父的角色,“我在意大利为你申请了一所最好的艺术学院,他们已经答应让你入学就读,你如果真的不想回家,可以直接到那里去。”
  父亲商量的口吻下依然是霸气的眼神,这是他的妥协,但却是带着他主观意见的妥协。
  对于文风殊的未来,他希望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不是您的生意,不需要您为我制定企划书。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他冷冷地躬身,给了屋内的两人一个漠然的、与他的年纪毫不相称的成熟表情。
  他不能妥协!因为他有他的坚持、他的原则,还因为……他曾亲眼看到,被父亲塑造出的“失败作品”,是怎样被毁灭的!那个毁灭的过程,让他在一瞬间从高处跌落,跌进一个无底深渊,接着突然清醒,瞬间明白了寻找自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是一件多么困难而且多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绝不能妥协!
  文凤殊做事一向很少后悔,但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原本是为了逃开同学的生日Party邀约!才会轻信了苏青荷的鼓吹!跟着她去所谓的“好地方”,没想到她竟然把自己带到一个远比任何Party都要吵闹的地方——电玩游乐场。
  这里到处是中、大型的电玩,游戏中刺耳的声音和周围密布的人群,让文凤殊不由得蹙起眉。
  苏青荷换好游戏代币,跑过来叫道:“你怎么还傻站着?快抢一台机器呀!现在人少,一会儿人多起来,就玩不成了!”
  她将他拉到一台大机器前,投进了几枚代币,启动了游戏。
  “这是两人对抗的游戏。这个是操纵杆、你握那个,我握这边这个。游戏马上开始,三局一盘算分,十盘之后就结束。”
  文凤殊几乎是在晕眩中被强拉进游戏中的。萤幕上一红一绿的两个小人究竟在忙什么,他还没搞清楚,苏青荷就已经张开双臂,高呼胜利!
  “虽然你画画的功力比我强,但玩这个,你铁定不是我的对手!我们约法三章,如果今天你输给我,今晚的加强训练就取消。”
  文凤殊无声地挑高眉梢,看了一眼闪烁着的萤幕,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我赢了呢?”
  “你不可能赢的!”苏青荷骄傲地摇着头,不过,你如果赢了,我把今晚的训练数量自动加一倍。“
  “好。”文凤殊的手握上了操纵杆,也许是这里的气氛太容易感染人,也许是苏青荷下的战书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目不转晴地盯着萤幕,用心记着游戏的规则和玩法,前两盘他虽然输了,但从第三盘打成平手开始、他便一点点地反攻。很快的,苏青荷的表情从得意转变成挫败,再也张狂不起来。
  “啊啊!你怎么可以挤我?你力气比我大,这么做太小人了啦!”
  “哼——”
  “不行啊!你再这么欺负我,我就要投诉你!我踹我踹我踹踹踹!”
  “哼哼!”
  “文凤殊,从今以后……我和你绝对……绝对势不两立……”
  “……”
  文凤殊已经不再理睬她,蓦然转身离开电玩前,萤幕上红色的小人上窜下跳,头上写着“胜利”二字;绿色的小人则躺倒在地,撒泼打滚,哭得一塌糊涂。
  苏青荷咬咬牙,拉住他,“喂!这次就算是你侥幸赢了,敢不敢跟我开赛车去?”
  两分钟后,在赛车电玩区,两个人各驾驶着一部越野赛车飞驰在跑道上,苏青荷踩油门、换档……拼尽全力的下场是一头撞进人群中,包括驾驶员在内,共两死一伤。
  抬头看去,文凤殊正悠闲地开着车进入第六十七圈,还故意转头抛给她一句——
  “记得,晚上你的训练要加倍。”
  要死了……苏青荷简直快晕倒了!
  一整个晚上没睡觉是什么滋味,有几个人尝过?
  苏青荷腰酸背痛,趴在桌子上起不来,桌子上还堆着她昨晚努力了一夜的成果——四张素描。
  而那个赢了比赛之后独自去享受睡眠的文凤殊,一早起来便神情气爽地开始了今天的绘画,这让她怎能不咬牙切齿?
  从桌面上探出身子,她恰好能看到站在阳光中的文凤殊——他俊秀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暴露在阳光下,那双幽黑的瞳眸中浅浅流动的,似乎永远是一片淡淡的、不为人知的忧伤。
  和他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想探知他心底的秘密。
  “喂,文凤殊!”她低唤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眼珠一转,跳到音响旁边,随便找了张CD塞了进去。
  CD是当初苏青莲留下的,究竟是些什么曲子,她也不清楚,只看到上头写着“CHOPIN”字样。
  音乐响起,是很古典的钢琴小品。
  可恶,居然选到一首这么配他的曲子!算了,就这一首吧!
  她直起腰,转过身,却骤然对上文凤殊近在咫尺的脸,吓了她一大跳。
  “干嘛贴得这么近?要非礼我啊?”她想退后避开,无奈身后就是音响,她无处可逃。
  文凤殊逼视着她的眼睛,刚才还幽沉的眸子,此刻居然阴冷冰凉到了极点!
  “谁允许你放这首曲子的?”他问,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谁允许?”苏青荷哼笑,“这是我家,我要放什么曲子要你管?好心放音乐给你听,耍什么臭少爷脾气嘛!”
  文凤殊一侧身、按下了音响的Stop键,恨恨地说:“我讨厌音乐!如果还想让我留在这里教你画画,就不许再放音乐!”
  “我偏要放!”苏青荷好像故意要撩起他的怒火似的,再度接下了Play键。
  文凤殊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铅笔,将面板从画架上狠狠地扯下,扔到凳子上,走到门口。虽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但那轻轻起伏的肩膀,却能看出他的怒火狂炙。
  “我再说一遍,关上它。”他声音冰冷,双眸中似乎写满了抑郁。
  苏青荷怔了一会儿,迷茫地喃喃轻语:“你好霸道……”
  文凤殊僵立了许久,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她,眸中那层淡淡的伤感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浓烈。
  他低声开口:“也许是我太霸道了,但是请原谅,我……真的无法接受那音乐,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奈,就如同你无法接受绘画一样……”
  这算是他的妥协还是道歉吗?苏青荷不明白,但是听得出他的心情跟刚才比起来,缓和了许多。
  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见他态度放软,于是一笑,按了  Stop键,“好!不放就不放。可是,你整天都在画画,不累吗?”
  文凤殊哼了一声。从他答应为她补习开始,他似乎早已经无法“整天”画画了。
  她总有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夺去他原本用来绘画的时光,不过今天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手边的这幅画,才可以休息。
  于是,他不理她,迳自拿起画板走回画架旁,准备继续刚才的工作。
  苏青荷见劝他无用,暂时放弃。
  她躺倒在沙发上,拾起身边的一本漫画,一边哼着流行歌曲,一边看画。
  她像蚊子般的在他身边“哼哼哼”的,是存心不想让他画画吗?
  “我说,你是不是可以……”他转头,低吼着。
  “啊?什么?”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恰好电话响起,她立刻抓起话筒。
  “苏青莲!?你这个死丫头!为什么不死在美国算了?居然还有胆子打电话回来!”
  她旁若无人、毫无气质的样子,尽管他不是头一回领教,但每次见到,都觉得很新奇,这种粗鲁的河东狮吼,在他以前的生活里是从未见过的!
  苏青荷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毫无顾忌的脱口喊道:“你替我考的这是什么好学校?存心想要害死我吗?我警告你,如果我被退了学,我就杀到美国去,一把火烧了哈佛!”
  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串愉悦的笑声,响亮得连文凤殊都听到了,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苏青荷刚才的一番话。
  眼眸轻眯,他视线投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帧姐妹花的照片。
  照片中的两个少女都是明眸皓齿,五官出奇的相像,显然是一对孪生姐妹。左边的那一个抬高了脸,斜睨着眼,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右边那个则笑得温柔可人,那笑容巧妙地掩去无数锋芒。
  若文凤殊没有猜错,左边那个女孩应该是苏青荷;而右边那个,就是电话中的苏青莲吗?
  他悄悄观察着身后那个还在对着话筒大喊大叫的人。
  站在窗户下的她,不知为什么突然让他觉得十分灿烂耀眼,灿烂得好像只要靠近她,就会有股暖暖的热度肆无忌惮地投射过来,不管他接不接受,就这么强横地侵入他的生活中。
  呵呵……也许真正霸道的人,是她才对!
  一转眸,他蓦然看到桌子上放着刚才那张CD的盒子,盒上那醒目的“CHOPIN”和音乐标题“Chanson  de  L‘adieu”(离别)让他骤然觉得刺目,心口先是一紧,接着隐隐抽痛了起来。
  他匆匆避开,将视线投在自己的画板上。画布上那一片或淡或浓的绿色,是他心中依然残存的一个美丽梦想。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够回到当年那个美丽的庄园,回到童年时代天真无邪的时光,虽然那个梦很短暂,却让他终生难忘!
  闭上眼,他似乎还能嗅到当时草地和泥土的芬芳……
  那是他的家园啊!难忘的梅德里城堡,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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