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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丑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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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拉满时,库烈的手被一个人十分胆大的握住了,那人小声道:“库烈,看看他手里的剑。”
  “管他拿的什么剑,干/我何事?”说罢,库烈离弦射向介泽。
  出箭时,库烈的手肘被身边人撞了一下,箭矢偏离轨道与介泽擦肩而过,强大的劲力使箭矢插到衰萎的枯草里,同时一个后家兵倒下,箭尾被喷上了后家兵的热血。
  “你找死!”库烈咬肌抽/搐,盛怒下提剑架到身边士兵的脖子上。
  那人从容地捏住白刃移开:“不穿甲的那个人是天师要的人,他手里的剑是天师剑,天师的人,你敢动?”
  “天师,天师,你不也是天师的狗?”库烈烦躁地将剑回鞘,拿剑鞘抽在身边士兵的脸上:“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劝说的士兵不吭一声转身就走,库烈怒气没地方撒,又把剑抽/出来,对着以前乔珂给他的小兵从脖子斜劈下去到腰部,那出卖妹妹求荣华的小兵瞪大眼睛,身体成了两段,汩/汩地冒着血。
  兵溃后,金济关前一度成为了单方面的屠杀,不留一个活口。
  几千人的后家军只有不足百人跑了出来,无边际的山谷底,一只幸存的军队驰骋在野草里。
  介泽与后恒同骑一匹高头大马,这马异常能跑,两肋疯狂地扇动,飞奔着穿越山谷。
  苍茫中,凶悍的南巢兵很快追了上来,他们嗷嗷狂叫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槊,享受追杀后家军将领的快/感。
  “后恒将军,你们先走,我垫后。”周次在亲兵的保护下好不容易逃出来,他坚决地扯住辔头停下来直面身后不远处追击的南巢兵。
  “周子!”后恒只顾上回头唤了他一声,尽管深知周次留下来的结果,但逃亡的路上不允许儿女情长依依不舍,更何况他还有介泽在身边,怎么舍得置身险地。
  “驾!”
  一支铁骑绝尘而去,介泽抱住后恒的腰,沾到了一身咸腥的人血。
  身后大地的震颤声小了很多,介泽叹了口气,“他不过三十岁吧。”
  周次身板挺立,脊梁骨顶天立地,他鼻头有些发红,眼中是狠厉与决然。
  南巢追兵兴奋地欢呼着,将周司马等人团团围住,准备享受这场愉快的处决。
  “败类。”周次拿出怼天怼地的功夫,对着南巢追兵吐了一口唾沫。
  一个大个子南巢兵扬起一把带着铁环的大刀,对着周次劈头一刀。此时此景,周次不打算格挡,闪身躲开,心里默默道:这刀着实难看,审美扭曲的南巢土鳖。
  没能一刀了结周次,那南巢兵眼中渗出嗜血的红丝,对着寂寥的山谷嗷了一嗓子。
  霎时,众兵一齐喊叫向前劈、砍、捅、刺。
  弥留之际,周次闻到一股辛辣浓郁的血腥气,十分呛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失血的快/感吞没了周次,他忽然有点渴,回顾一生,季城那场宴席上的美酒最好喝了,好像昭朏还喝醉了,早知道不难为他了,自己就不会气得喝不下美酒了。
  头顶狭窄的山谷开始旋转,周次忽然好冷,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人会顾念自己吧。

  ☆、方度设伏

  被库烈呵斥离开的小兵出现在了金济山的半腰处,他半跪在乔珂面前告状:“天师大人,今日库烈在背后说您坏话被我反驳后,他居然恼羞成怒扇了我一巴掌,脸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天师,他如此侮辱您,您怎么能坐视不理?”
  乔珂闭眼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忽然,他双眸精光一闪而过,俯身拾起了挂在木丛中的一片衣料。
  衣料触感柔/滑,浅绿渐黄的熟悉颜色,上面沾着熟悉的味道。乔珂痛苦地弯腰把这一小片布料握住匿在手心里,像是很怕气味散去似得,同时低头闭眼,贪恋地闻了闻介泽的气息,卑微又可怜。
  那告状的小兵从没有见过天师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态,有些懵:“天师大人?”
  “我的人有没有受伤。”乔珂缓缓睁开眼,直起了腰。
  “差一点,对,库烈已经搭好弓了,幸亏我及时打断,不然那个不穿甲的人一定活不了。库烈用的可是强弓啊!”告状就要有告状的素质,小兵很自觉地添油加醋。
  “什么?他不穿甲?后恒是怎么照看人的?”乔珂发怒,吓得小兵以为乔珂的怒气会牵连到自己。
  “是啊,没穿铠甲,库烈起了杀心,说……说,要想擒拿后恒,先拿下那个不穿铠甲的有趣人”小兵战战兢兢地窥探着乔珂的脸色。
  乔珂将那片布料装在锦囊里,贴心口放好:“好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
  “骠骑将军,有一位兄弟自称是右将军的人,想要来见您。”
  承德正拿绢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宝剑,闻言道:“放进来。”
  “是。”
  一个灰头土脸的兵士狼狈地猫着腰进了帐,他“噗通”一声跪下,瞬间涕泪齐下:“禀报骠骑将军,左右两位将军,他们……他们……”
  “怎么了?”承德丢掉手中的绢布,“噌”地合剑入鞘,“把话说清楚。”
  “我随着二位将军前去支援时,前方驻地的弟兄们已经全军覆没了,二位将军前去查看时,再次中了埋伏,性命堪忧。”小兵惶恐跪地,语气颤抖,连身子也跟着颤抖。
  “他们现在在哪里?”承德披上铠甲,整装待发。
  “以南五里处,方度谷。”小兵低头不敢看他,小声嘀咕。
  “来人,备马,告诉弟兄们跟我走。”承德一阵风似得走出帐子,没再管地上跪着的小兵。
  姚姬恰巧赶来,一席红衣外佩白甲,她拦住了承德:“夫君,你这是去哪里?”
  “叔文和熊甫受到埋伏,情况危急,我去接应他们回营。”承德步子没停,迅速点兵支应着军队。
  姚姬追上来拦住承德,“消息可靠吗?”
  承德步调一顿,望着姚姬:“此话怎讲?”
  “一种感觉,叔文将军不是那种轻易上当的人,以他的警觉,不该沦落如此境地。何况,那送信的兵士是怎样得空跑出来的?”手下牵来战马,姚姬翻鞍上马,高踞马上对承德道:“夫君,恐怕是调虎离山计,容妾代你去看看,营中有你坐镇才放心。”
  “好,一切小心,如果是圈套,立刻撤兵回来,不要硬扛。”承德倚着白马,亲昵地抓/住姚姬的纤纤玉手,低头亲了一下,道:“夫人,这白马的胸膛已经让鞍套磨坏了一点皮,小心一点,我在营中等你回来。”
  “好了,我走了。”姚姬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她拍马而去,青丝在摇摆,承德痴/汉般地望着她的背影,留恋地体会了一下手心遗留下来的触感。
  ……
  “阿奴,我怎么觉得他们今天不来了。”宏刀隐匿在方度山谷谷口,身边的南巢强弩手呈一字摆开,强弩十箭齐搭,箭矢用精铁铸成,上面依旧淬了巨毒。
  “放心,那个后家兵中了蛊娘的毒,他不敢不说,更由不得他。”天气有些凉了,阿奴依旧衣着暴露,身上裹着猛兽的皮毛,虽然保暖但小/腿处衣不蔽体,露出女儿家特有的纤细媚骨。
  “那再等等?”宏刀耐心将要告罄,他百无聊赖地蹲在强弩手身边,往手心呵了口气。
  方度谷下来了一支队伍,强弩蓄势待发,发出紧绷的嗤嗤声。
  “那不是姬亦吗?”宏刀一下子站起来,拿手肘戳了戳阿奴。
  “姬亦投敌后,看来过得不错啊!”阿奴眯眸,亲自搭了一支毒箭,对准了谷底前进的女将领。
  “放!”宏刀一语道出,身边的百名强弩手毒箭齐发。
  姚姬刚进谷中便察觉不对,她狠狠一夹马腹,同时仰头望了一眼——上千箭矢如雨般繁密,对着谷底压了下来。
  眼前的山谷将要走尽,姚姬喝道:“快穿过去。”
  将要尽了,姚姬抽马而行,想要摆脱身后的箭雨。身后不断地响起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呻/吟声,以及战马倒地的巨响。
  谷口的一抹光亮成了众人生的希望,姚姬带头正要冲出去,谷口上方忽然轰隆隆地落下几颗巨石。
  姚姬死命一扯缰绳,想要让马止步,可她骑乘的白马没刹住,往前一冲,夹到了两个巨石中间。
  一声泣血的马的嘶鸣声响彻山谷,白马趔趄倒地,一支毒箭呼啸而来,恰好穿过姚姬腋下……
  方度谷里,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再过五里就要到驻军地了,坚持一下。”
  周次为后恒几人争取了撤退的时间,没一会儿,后恒几人已经将南巢追兵远远地抛开了。
  身后的贼人没有追来,幸存的几人依旧不敢松气,疲惫的马载着疲惫的人,逃难似得赶回大营。
  “阿泽,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到了。”后恒感到介泽箍着自己腰的双臂越来越松,有些焦急地呼唤着他。
  长时间忙于奔波,介泽体力的确有些不济,若是在以前,腰好腿好的阁主定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自从明城回来后,介泽心里清楚……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阳寿将近,宛如迟暮。
  “还好,不必挂念我。”介泽抱紧身前人,埋头不去看两侧扑来的景色。
  “前面的谷封了……是方度谷,怎么会封呢?”后恒停下,身后的兵士随之停下。
  “谷里有血腥气,距离杀戮还没到一个时辰。”介泽被后恒扶着下马,他微微皱眉,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叔文和熊甫他们吗?”介泽按了按眉心,又道:“将军,方度谷里尚不太平。我们立刻绕路离开此地。”
  “走!”后恒这次将介泽护在身前,让介泽倚靠在自己怀中。
  方度谷谷底,横尸遍地,倒下的人和马被箭矢插成了筛子,无一活口……
  后恒几人绕开方度谷,从东南方辗转回营。
  ……
  同时,叔文同熊甫再次杀了回去,宏伯果真没有鬼烛的相助,单枪匹马的首领被后家兄弟二人打得喘不过起来。
  双方已经在战场上僵持了好久,眼看宏伯就要败下阵来……
  不远处黄沙扬起,马蹄声哒哒。
  “妈的,南巢那边又来支援了?”熊甫执槊捅/进一个南巢兵的心窝,骂了一句娘。
  “后家兵来支援了,速战速决!”宏伯一看形势不利,抽身就撤,南巢兵从两翼将他保护起来,拥送着首领先行离开。
  “熊甫,是后恒将军他们。”叔文冲过来随熊甫一同作战。
  “如此!兄弟们杀了宏伯那狗玩意!”有叔文掩护,有后恒做支援,熊甫热血沸腾拍马上前,高高扬起手中长槊掷向逃跑的宏伯。
  “啊!”一声呐喊,宏伯被射下了马,长槊将他钉在地上,身后逃亡的战马从他身上踏过,宏伯登时被踩成了一摊肉泥。
  熊甫振臂欢呼着,带领将士将遗留的南巢兵团团围困。
  “将军,金济关如何了?”叔文瞧到后恒身后三三两两的几人,明白了大半。
  “金济关早已失守,我军中了埋伏。”后恒虽然兵溃,傲骨犹在,他上前看了看地上的肉泥,道:“金济关内的将领是库烈。回营途中发现,方度谷谷口被巨石封住了,我们的人进不去,只能绕道至此。”
  “方度谷封了?难道方度谷内还有一战?承德不是守着大营吗?怎么会发兵方度?”叔文下意识看了看熊甫脸上的血渍,拿出一块方巾递给熊甫。
  “但愿承德没有轻易出兵。”后恒分心在介泽身上,介泽目前脸色苍白,明显受不了如此嘈杂奔波的路程。
  “对了,将军,俺和俺哥一开始差点被宏伯那孙子防火烧死,我们还以为是鬼烛来了助战,吓得俺们啊……”熊甫大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干成血痂的人血,力气大得能把五官抹掉。
  “并非鬼烛,那么说……金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不声不响被攻下……鬼烛在金济关!他来了!”叔文猛地发声,将祸来神昧的介泽吓了一跳。
  “鬼烛能耐很大啊,改天我亲自会会他。”介泽半阖着眼眸,嘟囔一句。
  “我军与鬼烛的战事,不用你亲自去涉险,未经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离开半步。”后恒的语气冷冽,不容置喙地回绝了介泽。
  “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回营会见承德,问清他方度谷发生了什么,据我推断,既然鬼烛都来了,那南巢二王子也应该来了,方度谷或许就是他的主战场。”叔文文绉绉地牵马,枣红马狠狠打了一个响鼻。
  “阿昭,你还能行吗?”后恒拢着介泽的肩臂,低头沉声道:“跟着我受苦了。”
  “那让昭朏他慢些回营,俺们先回去不就成了?”熊甫突兀地捶了捶介泽肩膀角,把介泽撞得身形有些歪了,“昭朏你身体大不如前啊,刚见时还没这么弱不禁风的。”
  叔文眼角一跳,嫌丢人地拽住熊甫的臂膊:“别动手动脚,说话就好好说。”
  “将军,我无事,回吧。”介泽指尖用力,在手心掐出一道血迹,强迫自己清醒下来。
  “背着我中伤自己吗?”后恒睥睨一眼,看破了介泽的小动作,他深吸一口气拦腰抱起介泽放在马上,“不怕,有我在,轮不到你伤害自己来保持清醒。”
  介泽安慰地拍拍后恒肩膀:“召众将士回吧。”
  熊甫这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后恒将军,周司马呢?他去哪里了?”
  

  ☆、杀妻之仇

  夜半,金济关内大风骤起,铁蒺藜上攀附着的牵牛花被狂风撕扯着。
  库烈的帐子里吹进一股疾风,他正要起夜,看到一个身影鬼魅般走了进来。
  “放肆,谁容你进来的。”库烈抓起酒樽朝着黑影丢了过去。
  “库烈。”乔珂低沉沉地唤了他一声,话语里不带任何温度,比晚风还要冷。“听人说,你差点伤了我的人。”
  “天师明鉴,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嚼舌根。”库烈烦躁地揉了揉惺忪的眼,忽然嘴欠道:“那人不是后家将军的人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话还没有说完,寒光一闪,库烈不可置信地睁大眸子,盯着乔珂,重重地朝后面倒去。
  ……
  后恒等人回营后,承德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将军。”承德扫了一眼众人,“叔文,熊甫?你们不是……”
  “俺也正要问你,听将军说,方度谷内有一场战事,俺还以为是你被困在方度谷里了,吓得俺们赶快往回赶,周次已经没了,俺再不想看到后家任何一个兄弟再遭殃了。”熊甫放下心来重重地在承德前胸捶了一拳。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身强体壮的承德被这一拳打得后退好几步,半晌,承德木讷地说道:“有人前来报信,你们受了伏击性命危在旦夕,要我前去支援,是姚姬拦住了我……”
  “你这不也没去成吗?虚惊一场,没事了,俺们都回来了,胜败都是兵家常事,人活着就好。那句话咋说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熊甫拢住承德肩膀,使力将他扶正。
  “我没去……是因为姚姬代我去了。”承德拨开熊甫的手臂,匆匆叫人牵了马,“将军,我去寻她。”
  “方度谷已经……”介泽哀伤。
  “是死是活,我都要带她回来。”承德调转烈马,鼻头发红,没待众人阻拦,他喝马狂飙,身后一众骑兵急匆匆地跟上。
  “让俺缓一缓。”熊甫抹了一把脸,抽了抽鼻子,对着叔文道:“哥。”
  “无事,无事,既然入了军营,便要视死如归,埋骨疆场也是一种荣幸。”叔文一拱手对后恒道:“将军,我们两先走了。”
  后恒点头,叔文带着熊甫回了帐。
  “报——”
  又是一声急报,介泽神经极度紧张疲惫,脑仁撕裂般疼痛。
  “启禀将军,金济关送来一个东西,要求将军您亲启。”传令兵跪在地上,呈上一个木匣子。
  “打开看看。”后恒吩咐下去。
  “且慢,当心有诈,鬼烛也在金济关内,木匣内难免混杂些毒物,当心,我来。”介泽顶着剧痛的脑袋,上前查看了质朴的木匣子。
  再三确认没有毒物后,介泽才示意打开查看。木匣亲启,入眼是一个浅浅的隔层,隔层内有一长条形物事被层层包裹起来,包裹物皆是华美的锦布。
  待手下人剥开后,一支高贵的纹鹤长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介泽抚上白鹤花纹,好奇地拎起剑穗。
  剑穗已经洗的一尘不染,显露出原本的苍翠竹色。后恒眸间寒光冷冽,一言不发夺下了长剑丢给手下:“扔掉。”
  介泽不解:“这难道不是我们军队的剑吗?方才金济关,是我们自己人递给了我这柄长剑,难道不是将军您派人……”
  “不是,莫要问了。”后恒黑沉着脸,连兵溃时也未见他的如此神色。
  介泽最看不惯他这副做主的样子,永远把自己藏着掖着,永远不让自己查明真/相,“后恒,这种小事你也要管我吗?我是不是得事事都要上报给你?”
  后恒合住木匣,低头看着介泽,“正是。”
  “我不只是你的下属,我好歹也曾教导过你十二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是这样以下犯上的?”介泽眉梢一挑,语气严肃。
  “你到底也没有收我为徒,怕我给你丢人。”后恒认真地与他顶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总是抓/住这个不放呢?”介泽气得脑壳更疼了,愤愤后退:“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我就是不愿收你为徒如何?”
  后恒盯着介泽,眉宇深沉,不再反驳介泽。
  “就这么想当我徒弟?很好,不用这么麻烦,以后你继续把我当成尊长,犯不着管我。”介泽按着太阳穴,闭眼推开后恒,快步回营。
  “昭朏!”后恒拦住介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你冷静冷静。”
  “放我走,你呆在这里我冷静不下来。”介泽又烦又累,忙于打发后恒,他没有任何留恋,抽身回帐。
  “介泽!”后恒没拦他,“我知道了,以后你干什么我都不拦你。”
  藏匿了这么长时间的真名姓,后恒无论何时都恪守着原则,除了私下里,在军中只叫介泽化名。如今,后恒也是气极了吧,介泽脚步一顿,扭头看了后恒一眼。
  后恒孤孤单单地站在原地,深情又固执地望着自己,极易心软的介泽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啊,可他还是狠下了心,转身离开。
  “将军,金济关再次送来一个物件,还是让您亲启。”后恒凝固在原地,望着介泽离去的地方,身边的传令兵连续叫了他好几声。
  “何物?”后恒回过神来,看到又是一个木匣,不过此次木匣的形状是方方正正的,他抽掉匣盖,里面赫然放着一颗带血的人头——马水。
  守着金济的小将马水遇害了,后恒合上盖子,吩咐道:“给马水将军立一个冢,还有,派一封信到季城,一定要交到季城主手里。”
  ……
  方度谷里横尸遍野,阿奴进入谷底,绕开横陈的尸体,找到了姚姬。
  “割头吗?”宏刀啧啧叹息:“好好一个美人,可惜了,眼下只能成了一具艳尸。”
  “枭首干什么?这个女人不值得邀功。”阿奴冷眼看着地上的死尸,竟要抬脚踩上去侮辱姚姬。
  “别了吧,死都死了。”宏刀拦住阿奴,把阿奴往后拉了几步。
  “谁刚才要割她头的?怎么现在又想做好人了?”阿奴拍掉宏刀的手,睨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走吧,没等到其他人,能铲除这个女人也算给大王出了一口恶气。”
  “撤军。”宏刀一扬手里的刀,招呼手下人离开。
  “贼人,哪里走?”一声高昂的挑衅自另一头谷口传来,承德骑着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截住了谷口:“宏刀,要走?把命留下。”
  “上!”宏刀指挥着手下南巢兵一股脑冲向谷口。
  承德怒吼一声,挥剑策马奔腾上前,宏刀自知凭武力难敌后家的骠骑将军,只是躲闪不接招。
  可是承德哪里容得他逃过,白刃夹着凌厉的剑风迎头劈了下来,宏刀堪堪挡住一击,向阿奴求救:“阿奴,过来搭把手。”
  “蠢货。”阿奴使一把铁铸长鞭,鞭上带着倒刺,铁鞭划开空气缠住了承德的长剑。
  承德以手做轴,单臂一振,长鞭顿时便解开了。他舞剑次次直击宏刀要害处,宏刀脖颈间几次划过冷飕飕的剑气,吓得他两股战战。
  “阿奴,救我。”仓皇间,宏刀百般恨当初没有好好习武,也股不得掉面子,只能带着颤音向自己的妹妹求救。
  “杨承德,姬亦我杀的,有本事冲我报仇!”阿奴一个凌厉的鞭风隔开了宏刀和承德。
  “杀妻之仇,今日我定要你抵命。”一向对女将很温和的承德青筋暴跳,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去。
  “宏刀,你先走,我垫后。”阿奴对逃跑的宏刀吼道:“不必管我!”
  宏刀到底人怂胆小,甚至都没敢回头接应一句。
  阿奴看他一溜烟带着几个亲兵逃走,冷哼了一声。承德没大度到等她回头,直接得空偷袭。
  所幸,阿奴回头对战时,察觉到了剑气,可是长鞭难使,她只能仰面躲开,白刃自腋下穿过,划开了她的大臂,霎时,鲜血潺/潺/汩/汩。
  “嘶!”阿奴捂着伤口,凤眼瞪着承德,“好个小人。”
  战场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里讲究什么翩翩风度。
  承德不屑回话,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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