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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丑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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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灵丑子蠢萌蠢萌地飘到介泽身边,想要安慰自家阁主:“阁主不怕哈,你还有……”
  “我”字还没说出口,阁灵就被介泽攫着衣领,一把从黑暗中揪了出来。
  “将军,抱歉,这是一种夜游的鬼魅,最擅长蛊惑人心,根据人的所思所想来接话搭腔。方才一不留神,受了这东西的蛊惑,请将军恕罪。”介泽爽快地把阁灵顶了替罪羊。
  后恒所有的感情像是一波涨起的潮忽然被叫了停,他溺在那海潮般的失望悲哀中,久久不吭声。
  介泽有些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又害怕一个不小心彻底粉碎了后恒唯一的念想。
  此人长于自守,默认无语,眷养的思念平素蓄积在体内不使外泄,任其多年来潜滋暗长。
  后恒积压心底思念仓皇间被就这样被自己触发了,介泽惋惜着这人世间情深不寿的故事,心道:“这乱世之中,饿殍遍地,百姓流离,他那故人怕是——已经罹难了。”
  “除去这害人的鬼魅吧。”良久,后恒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驰马离开了。
  阁灵嘟囔:“我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我是……”
  介泽快速将它封入自己携带的香囊里,心情也低落下去,他夹了夹马腹,道:“西极,跟上。”
  ………………………………
  将军府从外面看简单朴素,根本不似一个位高权重的将军的府邸,倒像是那些告老隐居的文人住处。
  百年前,介泽曾见过一位开国功臣的府邸,连大门都是三间一启门的屋宇式,榔枋下安有雀替,三幅云之类的,不一而足。
  这样一比,眼前的将军府反倒让介泽顺心的多。
  门的两侧连只石狮子都没有,介泽要不是抬头看到铁画银钩的“定远将军府”几字,恐怕他还真不识这府邸是将军府。
  此次秋猎后恒没有带任何随从,这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为何这大将军回府,居然没有奴仆迎接?
  介泽发现这位大将军身上真是疑点重重,让他兴会淋漓。
  后恒下马对介泽道:“泽公子,到家了。”
  介泽颔首示意,也下了马。
  一个老奴悄无声息地从里开了大门,又一路小跑着来牵介泽的马,后恒摆手,那老奴竟然一言不发地走了。
  走了?那老奴还真消失在附近的巷子中了。且不说将军回府只有一人迎接,这奴才方才不行礼法,一言不发地跑掉又是什么规矩?
  “白牙,带西极去你那儿住。”后恒回头看着西极,拍了拍黑马白牙。
  西极那家伙虽然是客,但仍然趾高气扬,带着一种东道主的气势。
  介泽无奈地看黑马殷勤地跟着西极走进了大门,然后道:“将军府邸清简素淡的很啊,想必将军平日里也过得十分雅致。”
  后恒道:“我多年征战在外,不常回府,家中也无期功强近之亲,不需要太大的宅邸,的确清简些。”
  二人进门后,后恒亲自阖上门。介泽观察大门两侧,才明白那老奴为何要走——大门无东西两侧的耳房,守门人没有过夜处。
  他为何如此清简?钱财盈余又用作何处?又为何不纳妻室?
  怪不得成为了老皇帝的心头大患,这样一个人看起来无牵无挂无欲无求,而且精通六艺深得民心。
  待他举兵南下诛灭宵小后,没有妻儿族人的掣肘,他还会率宾归王吗?
  多疑的君王随时准备削兵夺权,海晏河清后,他何不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介泽阖眸片刻,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淡然。
  这府中除了正殿、册房、驼马处尽是一些台榭池塘曲径回廊。
  他当真是要做一个文雅散人吗?介泽与他在这回廊内兜兜转转,颇有疑惑。
  二人终于穿过一处漏窗景墙来到后院,借着清冷的月色,介泽看到青松绿树间赫然挂了只花哨的秋千,十分突兀。
  什么特殊爱好?后院无女眷,是下人们玩还是你玩呀?介泽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挑了挑眉,继而波澜不惊地看向后恒,希望得到满意的解释。
  “这院落是仿照我儿时的住处修建的,我那位故人不喜奢靡,但是喜爱一些孩子气的物件。”后恒动情地看着那花里胡哨的秋千,目光深邃,仿佛能够通过秋千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后恒从那秋千上收回目光,道:“他喜欢清净,家中奴仆少了些,白日里会有人来打扫院落,晚上家中没有奴仆,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好。”
  一路上再没有见一个奴仆,甚至不见客房、营房、粮晌处、印房这些将军府该设的建筑机构。
  介泽心道:刚才开门的老奴一言不发,八成也是声哑之人。这是哪门子喜欢清净,这是听不得一丝嘈杂吧!
  “家里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下人也尽是些上了岁数不擅言语的普通百姓,有时候难免会迟钝,泽公子多担待些。”后恒事无巨细地说道。
  介泽一边应和着,一边参观这别致的院落。每一处都别具匠心,仿佛每一个角落都有故人的影子留存。
  这后恒果然如同传闻中那样,对故人偏执情深,他把思念剪碎,零乱地撒进故人所爱的曲径回廊中,又能获得几分慰藉?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这样想着,福至心灵的介泽说了句:“人各有福,将军,这世间繁华岁月久长,若故人往事成为桎梏,不如忘却。”
  后恒脚步顿住,出声道:“对于我来说,有的人,胜于世间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介泽:“这府的修葺风格我喜欢,我酸。”
后恒:“其实我这府里缺另一个主人……”
介泽:(认真思考)
阁灵丑子:“阁主你真的不考虑放我出来?”
码字到头秃的作者表示:求收藏求捡走~

  ☆、宾至如归

  “对于我来说,有的人胜于世间的一切。”
  月色正好,后恒半转身迎着光看他,介泽也大大方方地抬头迎着后恒的目光。
  剑眉——敢作敢为,威信十足。
  星目——目若朗星,大而明亮。
  眉头一痣——宜妻。
  介泽作为术士习惯性地为后恒相面,这五官单看并没有很出众,但是搭配在这人身上却很玄妙:
  本应该是易怒的面相,却显得温柔可加威仪不减。
  非但俊朗耐看,而且汇集福禄之气。
  可是,总有一些不妥——这面相是后天修来的!
  如同他那修改过的命格,这个人的面相被人从小就进行干预篡改,多年后才修成如此模样。
  介泽低头微微一笑:丑阁何时培养出如此胆大妄为之徒,竟然敢无视自然天道,强行给一个凡人从内而外从头到脚地大改。
  介泽料想,后恒原本是父母早亡大凶大煞的命格,如果没有丑阁之人干涉,成年后自然是阴邪卑劣的性格。
  再看,这一身玄黑轻铠,将一届武将的身形衬托得如此遒劲刚建,恰到好处。
  后恒比介泽还要高半头——正是治国平天下的八尺男儿的骨架。
  介泽像一头夜间捕猎的雄狮,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把一阁之主的威严肆无忌惮地散发在夜里,草木惊栗。
  后恒毫不在意地任由介泽这样打量。
  “以光散黑,那人为你收余恨,改性情,换皮囊,塑身形,授文武。虽然此时不明行迹,但是这份恩情,你应当时时惦念,至死不渝。”介泽发话。
  后恒上前一步,低头与介泽对视,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道:“我爱他,胜于世间的一切。待海晏河清时,我便卸甲归还——守他一辈子。”
  如此肃穆庄重,像是发了个毒誓。
  介泽正为这情深不寿的戏码动容之时。后恒却突然后退一步,舐了舐后槽牙,朝他促狭一笑:“让他跑都跑不掉那种。”
  介泽:“……”
  后恒这种稳中带皮的消遣方式让介泽有点招架不住。
  “人老了,还是消停些吧。”于是介泽思量着要做一位德高望重的阁主。奈何自己总是一副不老的年轻样,怎么装也出不来和蔼可亲的气场。
  罢了罢了,活在当下,说不定哪天七丑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送走了。
  行路间,二人走过青石小路,转过一处景门,来到了住室前。
  介泽霎时间在夜风中愣住了——住室只此一处,且无东西耳房,若不出所料,卧房内只置了一榻。介泽有些幽怨地看着后恒,心中埋怨:这种布置,你怎么敢带我回府?
  后恒不以为然,出声道:“泽公子,你先歇息吧,明早我们去演兵场。”说罢,后恒转身走了:“我去散散心”
  这句话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了,不过不妨碍耳力极好的介泽听到。
  “将军也早些休息。”介泽回道。
  散散心也好,睹物思人便会心生愁绪,愁绪郁结于心便会伤扰心绪,若是浓稠不化便会滋生百病。
  介泽轻叹,随着脚下的条形青石向住室走去。
  他推开住室的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弥留香!介泽轻车熟路地找到香炉,捏起镂空雕花炉盖,忽然有些不悦。
  弥留香如此稀缺,自己都视若珍宝。此香如今在后恒府上竟然只是充当摆件!
  淡蓝色的凝香很长时间没有燃了,光泽也变得灰蒙蒙的。
  “这后恒真是暴殄天物。”介泽低声嘟囔着参观屋内。
  此室色泽寡淡却十分养眼,摆件个个精巧暗藏玄机。
  屋子从外看并不大,其实另置暗室别有洞天。介泽顺手在所经之处扣墙,他闭眼,感受到了回声在暗室里涌动着。
  墙壁上绘着暗纹,介泽认出这便是暗室机关。
  只有屋子主人将手掌心贴上,机关才能根据主人掌心的纹路和温度打开。若非主人掌心纹路,或是主人亡故,歹人借其没有温度的掌心贴上,也是无法打开暗室的。
  介泽没有尝试去开启暗室,也不想开启。他从外室走进内室,看到了里面的布置。
  将军府从里到外如此朴素,内室正中央却堂而皇之地置着半屋大的睡榻。这睡榻以绛红色九华帐饰之,铺陈着绮丽的翡翠衾,张扬又浮华,很合自己心意。
  介泽心里的不悦忽然变了味,他坐在榻边,平生终于体会到了世人间那滑稽的“嫉妒”。
  何为嫉妒?
  为何生妒?
  求而不得,且看他人得之。
  后恒那故人,也不知道是哪位丑阁弟子。有如此称心如意的好住处,还有一个时刻挂念着自己,心细如发的人。
  “黑暗阴冷的阁子,一个幸灾乐祸的阁灵。”介泽比了比,失望道:“这能比吗?”
  自己和自己怄了好一会儿气,介泽吐出一口释然的心头气,朝后一仰,倒在了软软的榻上。
  他解开自己的发带拿在手里玩弄,心想后恒这位故人喜好与自己甚合,若是他日相见,定会欢喜。
  介泽无拘无束惯了,从来发不系带,但是大多丑阁弟子会用发带将头发低低地束住,他也只好随波逐流。
  细腻柔软的发带在指缝间流转,介泽没心没肺地笑了,他将发带捆在指上打了一个繁复的结,复又飞快地拆开,打结、拆开、打结……
  ……
  屋外,银钩漫照,初秋入夜,浅凉欺葛。
  石凳与石桌泛着冷色,石凳上坐着的人毫不在意这冰冷的触感。他饮着凉酒,消化着那浓稠不化的感情。
  空樽夜泣或是宿醉浇愁是懦夫所为。再怎么摧折心肝,后恒饮起酒来也是有分寸的。
  他收了杯盏,向住室走去。
  “弥留香为何不搁里屋。”介泽睡前总喜欢点上一枚弥留香,如今无香入夜,顿觉索然无味。
  未燃的弥留香气也能让介泽这个玩香如命的人心满意足了。但他不想妄动屋子主人摆放的物件,只能嗔怪弥留香搁得太远。
  脚步声入耳,介泽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他没来得及拆开指间的结,甚至未脱靴便慌忙上榻装睡,像极了干坏事被大人逮住的小孩。
  “我有做何亏心事?竟然这般心虚。”介泽忽然想到,但是已经来不及起身了。
  伴随后恒回来的,除了淡淡的酒香还有一缕清浅的弥留香。
  后恒将弥留香带回了内室!
  那香味飘忽不定勾人心魂,以香入梦,初起会让闻香者在片刻领悟人世酸苦,然后感受到那黄粱一梦大梦三生的酣畅淋漓,当香燃尽时则会产生一种疲顿感。
  介泽最爱用此香助眠,尽管这香味有毒。
  以前的介泽有充裕的岁月可以荒度,无尽的生命可以挥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厌倦了,所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饮鸩止渴,日复一日……
  后恒点了一枚弥留香,然后坐在了床榻边。
  介泽就这样静静地装睡,他看不到后恒在干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后恒还没有离开。
  他怎么还不睡?介泽很不自然地躺着,感觉每刻都是煎熬。
  介泽听到后恒轻笑了一声:“阿泽,你怎么还是这样。”
  介泽周身一颤,再也装不下去了——因为后恒正在小心地握着他的脚踝将脚捧起,然后缓缓脱下鞋靴来。
  月色入户,装睡的介泽骤然坐起,未束的青丝撒在他清浅的衣衫上,介泽左耳缀着的素白珍珠就这样闯入了后恒的视野。
  白珠恰到好处地为介泽添了几分光彩。他尴尬地低了头,白珠经月光晕染又是一通光华流转。
  后恒也没有料到介泽忽然醒来,二人对视片刻,各自慌乱。
  “不脱鞋靴如何歇息。”后恒回神,笑了笑,为介泽脱下了另一只靴。
  “托您那故人的福,醉酒的人又犯了相思病。”介泽想着,腾出空来解开指间的结。后恒这又是拿自己度哪段过往,可惜了,再温柔的行径也不是对自己的。
  “此次南下诛宵小,会在百越之地驻扎一段日子。那里湿热多雨且毒虫颇多,可能会让你过些苦日子。”或许是饮了凉酒的缘故,后恒声音有些低哑。
  介泽被这沉稳的声音包裹着,升腾起一种安心的感觉,他抬头看到后恒目光清明,约摸着这人应该没醉。
  “翌日起,你暂且隐了名姓,化名昭朏。”后恒垂眸不见悲喜道。
  刚才的安心还没有散去,空泛和酸楚便强势地充斥了介泽的心。他没办法再去波澜不惊地附和后恒,忍不住问道:“昭朏,是那故人的名字?”
  后恒疑惑地看了介泽一眼,正色道:“南越盛行巫蛊之术,若你真名泄露,恐让歹人以姓名施蛊,从而招致祸事,蛊毒难解,化名只是保全之法。”
  介泽腹诽:”丑阁里尽是一下奇门遁甲诡谲之术,我可不曾听说什么以姓名入蛊的方法。想要施蛊,不仅需要姓名,还须准备贴身物品生辰八字等。况且我在你军中只是个小人物,如果真的能以姓名施蛊,恐怕您第一个中蛊!”
  但是介泽没有作声,算是默认。
  后恒起身,解下两边缚着的床帐,他最后轻声道:“泽公子,早些休息。”
  隔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绛红色纱幔,介泽看到后恒熄灭了弥留香。
  后恒正欲离开忽然脚下一滞,道:“昭朏并非故人名。昭朏,取光明初显之意,你今后便是后家军的昭朏军师了。”
  “臣谢将军厚望。”
  介泽看着后恒离开,阖上眸,仔细摄取着暗室的声音。
  他听到后恒手掌摩沙着墙壁的纹路,将手心贴在了机关处,暗门开启,传来细碎的声音。
  在无垠的黑夜里,介泽正欲和衣睡去,忽然听到后恒轻轻地苦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介泽:我不仅酸你的府邸,我还酸你的故人(我酸我自己)
后恒:原来你没睡着啊(揩油失败)
明夷待访:指纹解锁家居生活更有保障~咳咳,我其实想说这俩人住的挺好,大平米一室一厅豪华住宅~带花园带“车库”。我其实也酸。
丑子:“你酸什么,我才酸!!!我要露脸!我要加戏,扑街作者我告诉你,不加戏晚上去找你。”
明夷待访:“小可爱有话好好说,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我会给你安排满满一章的露脸戏。”

  ☆、日召月出

  初到卯时,薄雾冥冥,几里外农家散养的鸡开始催命似的啼叫起来。那催命声此消彼长,惊涛骇浪,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地把介泽从梦里扯回现实。
  或许是白日里有些劳累,一向噩梦频频的介泽昨晚睡得异常安宁,一睁眼居然有种宾至如归的满足感,除了那催命的鸡叫扰他清梦外,介泽过得舒心极了。
  舒心不过片刻,介泽又闹心了:自己辟谷后,食味皆苦,浅尝无碍,尚可知味,若是那位给来桌早膳……吃吧,苦得胃疼。不吃呢,像是矫揉造作嫌弃将军待客不周。
  要胃还是要命?
  吃苦还是吃罚?
  “我不适合活在人间。”介泽揉揉鬓角总结道。
  或许可以装成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书生,于桌前大放‘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的厥词。
  未尝不可,这样死的更痛快!
  就在介泽准备忘却生死去婉拒时,后恒推门而入。
  “昭朏,”后恒果然叫了介泽的化名。他拨开层层床幔,分开挂在两侧,“刚才见你熟睡,没忍心打搅,用过早膳方记起你还未用膳。家中也没有能使唤的婢子,再做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取了些讨喜的糕点给你垫垫肚子。”
  这种情况是介泽喜闻乐见的,他心道:求之不得,不用辛苦您了。
  介泽安坐于榉木案前,鉴赏着小案柔和的色泽。心道:这南面边地的榉木严禁民间砍伐,看来是很受当朝权贵喜爱。
  “将军,您亲自下厨?”介泽观赏着这精致的糕点——喂猫似的,一口吃都嫌少,好在品样多一些,显得不是太少。
  后恒不可置否,只道:“来不及多备些,昭公子不要嫌弃就好。”
  所谓君子远庖厨,这个后恒连下厨都是亲力亲为,当真是为官者中的一股清流。
  食不言,寝不语。受到儒家良好教育的介泽并没有顺势拍马屁。
  他文雅地捏起一块“猫食”以袖做掩吞入口中,因为食味皆苦,所以嗜甜如命,这种小糕点是最讨介泽喜的。
  夸张的甜腻在麻木的舌苔炸开,把介泽炸成了一朵太阳花。介泽根本顾及不了什么“食不言”,他在光合作用下含混到:“真好吃”
  万幸这些糕点味道都大相径庭,没有唤醒那“二次变苦”的味蕾。
  后恒见他吃糕点吃得表情浮夸,只是无奈的笑着:“你若喜欢,这几日在府中多食些,征战途中没办法做这些精致的糕点。”
  “吃过一次将军亲自做的糕点介泽就算是心满意足了,怎么敢奢求更多……”介泽好歹忍住吃掉最后一块糕点的欲望,腾出空来恭维一句,笑出尖尖的虎牙。
  “昭朏,不是介泽。”后恒被介泽的虎牙分神片刻,将最后一块糕点撤走:“走吧,去演兵场。”
  介泽:莫欺少年穷……我的糕点……
  介泽正欲前去马厩牵马却听到耳边一声悠长的哨声。霎时二马齐嘶,扬蹄向此奔来。二马一白一黑,一前一后,穿过百转千回的廊道,马蹄过处竟没有伤及一草一木。
  介泽:……西极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听我的话
  马颇具灵性,以声驭马需要人和马长期相处,心灵互通。这种唤马的方式介泽当然也会,只是……西极全当耳边风,左耳入右耳出,懒得搭理他。
  介泽回身看了一下后恒,有种女儿养大被人带走的空泛……后恒不知什么时候背了一个古朴窄长的木匣。
  “此宽此长,是个长一些的笛盒,可是去演兵场带什么笛子…或许是个弓箱,里面有一臂长的弓……但是此弓质地轻、骨架细,只能给孩童或是女子使用。”介泽分析一通,发现并没有什么生疑的地方,是自己多心了。
  终于,傲气的白马东道主似的领来黑马,黑马白牙亦步亦趋地跟着西极,谄媚地呲出一口白牙。
  “你可以啊,一晚上就收了个小弟。”介泽心想,他笑着想要摸一下西极的马鬃,西极低头向着青石条砖作吃草状,避开了介泽的手。
  “马儿,我不薅你的白毛,在外面好歹给我些颜面。”介泽心里默念,再次去摸马背。西极往后恒旁边挪了一步,企图避开这罪恶的手。
  “驴子你很可以啊,行,我以后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介泽不悦地收手,跨鞍上马。
  “这白马一身傲骨,非比寻常,不愿被亵玩,有点小脾气也是喜人。”后恒看着这一人一马,无声笑道:“走吧。”
  言讫喝马,二人向演兵场行去……
  “此处是我后家军的练兵地……我先带你去见三位主将”后恒下了马,又道:“武将尽是些粗陋无礼的大汉,不善言辞,有什么玩笑话不要放心里。”
  两边全装惯带,持戈执戟而立的士兵庄严肃穆。威武雄壮不假,但是介泽很难将八风不动的武将与后恒口中粗鄙无礼的大汉联系起来。既然他再三强调,自己也应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行了一段路,远远见一人身着箭袖铠,颈项上绑了盆铠,手里拎着红缨头盔向这边走来。盆铠用于保护作战时颈项不不被轻易砍下,但是盆铠极丑,像极了盆里搁了个头颅。这身混搭就像灵异传闻里走出来的野猪精……哦,还拎了只红色雉鸡精。
  后恒有些尴尬道:“又疯玩了……”
  “俺和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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