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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瘾患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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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如果佛家弟子口中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建设和谐社会主义”的画面，那观音娘娘在莲台上会不会脸红心跳，也有春心悸动，心火中烧的感觉？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穆宬念着念着突然狠狠晃了晃脑袋，为了冷静下来，马不停蹄上洗澡间冲了个凉水澡，边冲澡边尔康上身：“啊啊啊！我疯了！我病了！”
“有病就吃药！瞎嚎啥？”来自隔壁洗澡间的抗议终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而此时在卧室看完书准备睡觉的宋尧感觉眼睛干涩，就顺手打开床边柜子的抽屉要拿眼药水，结果手一伸过去就摸到了一管类似于药膏的东西，拿起来一看，脸瞬间红到滴血……
难道，穆宬就那么想要吗？
对，想要！
可再想要也舍不得霸王硬上弓啊，所以只能捱呗，捱着捱着时间也就过去了。
“现在你们学长学姐一走，你们就是整个学校里最老的了，不要一天天还想着泡小学妹小学弟，要多为将来考虑。要升学还是就业，能高薪还是低资，全在个人。你们看看现在自己的状态，手里有几个拿得出手的资格证和荣誉书？你们半年后面临实习和就业，能在自己简历上写些什么？我告诉你们……”大学老师虽然不会再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但是他会用各种对比让你知道你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穆宬就这么听老赵花了一节课的时间聊职业规划，正无聊呢，突然看到苏廷杰发消息约他去参加毕业欢送会，时间，地点，最后还加了一句“欢迎带家属喔~~”，一看这用词就知道消息准是群发，没诚意！但是去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KTV包间门口，苏廷杰把穆宬拉到一边，朝宋尧使了个眼色，悄声问：“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不是你说的可以带家属吗？”穆宬表示不屑。苏廷杰顿时语塞，好像没毛病，完全无法反驳啊！
一分别就要吃饭喝酒，一唱歌就要玩游戏，一玩游戏绝对少不了真心话大冒险，就好像一切都是约定俗成的，虽然老派，但也算是一代人的专属记忆吧。
苏廷杰是班长，由他开局，先来一盘真心话，结果班上同学使坏，一上来就放大招：“大学四年你有想上的人吗？”
“有啊！”苏廷杰在众人起哄声中开始掰着指头数：“有段景柱苍井空、酒井千奈美、美竹凉子、中谷美结、泷泽萝拉、二阶堂仁美、小泽玛利亚、波多野结衣……”
众人 “吁”声一片，然后高喊“喝酒！喝酒！”
“好好好，我说，有，真的有！”苏廷杰抬手拦下了递到自己面前数都数不清的酒杯。
“在现场吗？”
“在。”目光看向身旁，只见穆宬痴痴看着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宋尧，眼底是从未给过自己的温柔，那种温柔，也许只有在看宋尧的时候才会有吧。光线昏暗，他眼里有他，看得见他的眼神，可没人看得见自己的眼神。
“喔哟哟，谁啊？”“是不是你？”“是你吧！”“滚犊子！”众人调笑。
酒过三巡，苏廷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发酒疯，趴在啤酒卓上拼命转啤酒瓶，可是瓶颈一直指不到自己，他干脆直接按住瓶身，把瓶颈转到指着自己的角度，然后高喊：“看！你们快看！轮到我了，我要……大——冒——险！我要给我最爱的人——穆、宬，唱一首歌——《如果没有他你还爱我吗》，点！给我把这首歌点上！如果没有他你还爱我吗——”虽然大家都醉了，根本没人给他点歌，但他还是自顾自唱了起来。这歌声，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穆宬在一旁看宋尧正看得入神，突然被cue，一脸迷茫——“发生了什么？我去！脑子瓦特啦？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只想上我！”
再转眼看宋尧，只见他眼里带着丝丝醋意抬头看向自己，穆宬连忙摇头解释：“没有，他，他就是喝多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包间里的彩光在宋尧脸上一晃而过，他想，自己这是吃醋了吗？
聚会结束以后，苏廷杰喝得烂醉如泥，穆宬说送他回去，他拒绝了，说他其他兄弟会送他回去的，还让穆宬放一百个心。然而穆宬看了一眼沙发上四仰八叉七倒八歪躺着的那些“兄弟”，脸上写满怀疑。好不容易有个热心肠的上来说可以送苏廷杰回去，但是见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在包间里转悠半天也没有找到门，穆宬大写的无奈，只能帮苏廷杰那些“兄弟”联系到人来接，然后嘱咐宋尧先回公寓，自己把苏廷杰送到寝室。
宋尧有点不开心，但还是乖巧地回去了，到了公寓门口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钥匙、钱包和手机都在穆宬包里。门打不开，手机又不在身边，手头上也没钱，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男朋友居然公然送情敌回家，心里正气着呢，左等右等穆宬都不回来，就蹲在门口生闷气。
穆宬把人送到寝室，却怎么也弄不上床（寝室上床下桌），只能在地上铺个凉席把人扔地上，前脚还没踏出门，就听苏廷杰吐得不省人事，可能是被呕吐物呛到，一直咳嗽。穆宬于心不忍，只能回去帮他随便处理一下，又去药店给他买醒酒的药，拿钱包付钱时突然看到宋尧的钱包和手机在包里，仓促翻了一下，发现连钥匙也没带，这大晚上的，宋尧进不去公寓怎么办？于是连药都不要了就直奔公寓。
“唉，小伙子，药不要啦？啧，现在的年轻人呐，就是浮躁……”
三阶一步显示着大长腿的优势跑到公寓门口，穆宬气喘吁吁拄着腰看着蜷缩在门口的宋尧，只见他像只松鼠窝在门边上均匀地呼吸着，心揪了一下，暗疼。他上前轻声叫：“宋尧，醒醒，我回来了，我们回屋里睡。”
宋尧皱着眉头微微睁眼，见是穆宬，直接扑进他怀里，嗔怪道：“你怎么才回来，我没带钥匙，没带钱包，没带手机，我很困但是我进不去……”
穆宬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自责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看见你钥匙落我包里我就马上赶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我错了，来，我们回家睡。”说着就要扶宋尧起来。
“嘶——等等等，等，等一下，腿，腿麻了……”宋尧刚动了动脚就感觉双腿一阵麻痛。
“傻尧！”穆宬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直接就着宋尧搂着自己的姿势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摸索半天掏出钥匙开了门。宋尧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穆宬身上，眯着眼睛等着他开门，换鞋，然后把自己抱到沙发上放下，给自己脱鞋。虽然心里很甜，但还是醋意未消，委屈巴巴：“那首《如果没有他你还爱我吗》什么意思啊？什么叫‘还爱’？你们爱过吗？你不是说不喜欢其他男生只喜欢……”
穆宬半跪在沙发前，抬头看着缩起腿坐在沙发上的宋尧坏笑着问：“只喜欢谁？怎么不说了？”
宋尧把头撇向一边，甩给穆宬一个模糊的“哼”的鼻音。
穆宬起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宋尧圈在怀里，继续坏笑着问：“怎么，我家小媳妇儿吃醋啦？”
突如其来的“沙发咚”压迫感让宋尧耳根一红：“谁是你家小媳妇儿？你见过为了送前妻回去就被抛弃的小媳妇儿嘛？”
穆宬一听这话顿时笑成二傻子：“哈哈，前妻都出来了，还说没吃醋？好啦，别生气了，我跟他只是朋友，大一开学他迎新生接待了我，聊起来才知道我们同一所高中毕业的，不就有了这三年的交情嘛。他今晚就是喝多了抽风，瞎闹的，你别多想。”
“可他都说了，你是他最爱的人……”宋尧嘟嘴嗫嚅。
穆宬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宋尧第一次嘟嘴撒娇啊！太可爱了！本想直接亲上去，但理智尚存，于是蹲下去给宋尧捏腿：“还麻吗？”
宋尧摇摇头，抬手捧住穆宬的脸，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
穆宬坏笑，就势起身把宋尧压在身下，呼出的热气中掺杂着丝丝酒气：“傻尧，你带打火机了吗？”
“没啊，我又不抽烟。”宋尧一脸莫名其妙。
“那你是怎么点燃我的心的？”
宋尧被逗笑了，侧过脸不去看穆宬。恰巧这个动作把他红透的耳朵和洁白中微微泛红的脖颈暴露在穆宬眼底，那颗痣在此时异常撩人。穆宬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宋尧，你真诱人……”
“穆宬，让我起来。”宋尧挣扎着要从沙发上起身，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可言说的地方，呼吸一紧：“穆宬，你……你有反应了……”
“喂，是个正常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躺在自己身下都会有这种反应的好吗？更何况我已经很克制了……”穆宬说着说着就低下头用手拉了拉衣服，想要盖住情不自禁支起的小帐篷，厚脸皮也难得红一下。
宋尧一愣，脑海里飘过这段时间穆宬异常的行为举止，再想想从在一起到现在穆宬没有强迫过他什么，原来一直都是在克制啊……
这样想着，宋尧情不自禁地浅浅一笑，抬起双手环住穆宬的脖子，凑上去蜻蜓点水吻了一下，抬眸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他。穆宬粗喘一声：“这个时候勾引我可是很危险的。”说着用手按住宋尧的后脑勺，急切地吻了上去。舌头在宋尧口中肆意搅动挑逗着，唇齿缱绻。
情至深处，穆宬手顺着宋尧的腰往下滑，移动到两瓣臀肉的时候忍不住捏了一把，手感还不错，紧致而富有弹性，可是宋尧并不这么觉得，这个举动反而使宋尧惊恐地一颤，提高声调叫了一声“穆宬”。然而穆宬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在他耳边喘着气说：“小沐，别怕。”然后一只手脱掉自己的T恤，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开始扒宋尧身上的的衣服。
穆宬余光瞄了一眼床，搂住宋尧的腰往上一揽，起身把人抱到卧室，将他扑倒在床上。宋尧有些慌了，一声声喊着穆宬的名字，可穆宬还是像野兽疯狂撕咬猎物一样亲吻啃咬着他，直到穆宬强行把他的裤子褪下一半，将手探入他两腿之间，把他吓得尖声叫了一句“不要”，穆宬才停下所有动作，深吸一口气，翻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宋尧用手撑着床呈半起身姿势，看向穆宬说了一句“对不起……”穆宬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却没有说话。
看着穆宬这个样子宋尧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恋人的他，被穆宬那样柔情似水地宠溺着，肆无忌惮地汲取着穆宬毫无保留的爱，现在却连满足恋人克制已久的需求都做不到。
于是他沉默着起身，跪在床边，想用其他方法满足穆宬，他刚刚伸手拉开穆宬的裤子拉链，就被穆宬起身一把握住正在动作的手。用力一拽，将宋尧整个人拥入怀里，紧紧搂着他说：“别，别这样，你不用这么做，我可以等，等到你准备好了再说。”
宋尧双手不自觉地搂上穆宬的腰，充满内疚的话从嘴里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可是如果你不释放，那会很难受的……对不起，穆宬，我，我可以帮你……虽然我不会，但是我可以试试……”
穆宬听着这些话，忍不住捧起宋尧埋在自己怀里的脸，用力吻住，直到吻得嘴角有些发酸，才松开。他看着宋尧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说完用拇指抹去宋尧嘴角流下的涎液，再次把他拥入怀里。
一夜好眠。
“啊——”一个翻身头撞在桌脚上，苏廷杰哀嚎着又翻了个身，结果手碰到一滩黏腻的东西，他骤然睁眼，瞬间被眼前的画面辣到眼瞎——自己躺在凉席上就算了，就连凉席都在硬邦邦的地上，这也忍了，头面前这一堆是什么！手上有，衣服上有，就连头发上……
“哦谢特！特么昨晚谁送我回来的！！”苏廷杰气炸。
众人昏睡，自己也完全想不起来，只能自认倒霉，起来洗澡，顺带把地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
正好这时穆宬买了药和早餐给苏廷杰送过来，顺便就昨晚的临阵脱逃跟他道个歉，没想到苏廷杰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对穆宬感恩戴德：“还是你有良心，还知道给我送药和吃的，你都不知道昨晚那群狗鸡直接把我扔地上了，满地的……啊呸！还真以为给我铺个凉席我就会原谅他？呵，最好别让我想起来这小崽子是谁！”
穆宬倒吸一口凉气，扯出一抹透心凉的微笑：“哈哈，先，先吃东西。”说完赶紧把早餐推到苏廷杰面前。
“对了，我中午12点的火车离校，你帮我送点东西过去吧。”
穆宬后脊梁的寒意还没消退，想着自己昨晚把人丢那儿的确有点不厚道，但是当然是老婆重要啊，至于苏廷杰嘛，能弥补一点算一点咯，就应了句“好。”
“穆宬，如果当初你向我打听宋尧的时候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如果当初在图书馆我没有告诉你宋尧的位置，我是不是还有机会”苏廷杰听着站内隆隆而过的火车声问。
穆宬低下头不看他，答道：“如果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也会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到他。如果你没有告诉我他的位置，我会一层一层找，直到找到为止。杰哥，对不起……”
“得，我该进站了，咱，就此别过。”苏廷杰拿上物件，拖着行李迈出步子，抬手朝穆宬摆了摆：“就送到这儿吧，天高地阔，江湖再见！”穆宬愣在原地看着苏廷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暗暗把那句始终没说出口的话讲了出来：“祝你幸福。”
苏廷杰进站以后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蹲了下来，伏在行李箱上阵阵苦笑。广播提示上车检票，苏廷杰疲惫地起身向检票口走去，没有人看到在他刚刚蹲过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了两滴“水珠”，这是他对这个城市最后的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1。初稿开车开猛了怕翻车，只能做了大幅度改动，稳住！
2。写的时候自己都被苏廷杰睡在满是秽物的地上的画面恶心到了，看的时候如有不适，敬请见谅。
哈哈哈。
第16章 毕业选择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杜拉斯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赵师秀笔下的夏夜与此时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夏夜截然不同，倒是“闲敲棋子落灯花”的心境与此刻的宋尧有几分相似。5月末了，夜又开始闷了……
宋尧坐在床上，借着台灯柔和的光，翻看着自己的相册和穆宬的画册——自从和穆宬在一起以后，他们都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遇到入眼的美景，穆宬画一半，宋尧拍另一半，然后把照片和画拼凑在一起，组成一幅完整的景色，再跟原景相对比，完美复制的即视感，每一幅宋尧都很喜欢。
穆宬说，不管是良辰美景还是美景良辰，有美景的地方一定要有宋尧，不然在他眼里景色再美，笔下也只有一半山水，心中的风景也是残缺的。穆宬这个人啊，情话一说一大把，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宋尧又不是小姑娘，他却总是用情话哄宋尧开心，他说，这些肉麻的情话他只对宋尧一个人说过，虽然宋尧嘴上说着“谁知道呢，我才不信”，但是心里依旧甜的发腻。
手里的相册画册就像记忆烟火的引线，一点燃，4月份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从记忆中喷薄而出，在宋尧脑海里炸开，零零星星的烟火屑落得到处都是，心里，眼里，就连耳朵里都是……
“小沐，我，我可能要去英国进修，大概会待两年左右，我想你跟我一起去。上学期学校安排的交换生名额被我私下拒绝了，我爸妈知道后很不高兴，想让我办完毕业手续就出国。你跟家里商量一下，叔叔阿姨同意了我们就去办签证，很快的。”穆宬小心翼翼地牵起宋尧的手。
宋尧用力甩开：“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还有你拒绝学校交换生名额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不，不是的，小沐，你别生气啊，交换生的事我谁也没说，那段时间你在准备考研，我想陪着你。而且那个时候你是没办法跟我一起出国的，我就想等等，等你忙完了再跟我一起去，暂且不说要不要留在国外，就算是趁假期去看看我学习生活的地方也好啊。”
“所以穆宬你是觉得你自己做的这一切很无私很伟大是吗？虽然我们是恋人，可我并不想你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前程，如果我成为了你未来道路上的绊脚石，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我都会很内疚。我不想做你蓝图规划里的败笔。”
“蓝图规划里的败笔？宋尧，你一定要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说的那么不堪吗？也许你早就忘了《性瘾患者》，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远去的背影就是你，你早在两年前就是我画里最难以割舍的一笔，你早在两年前就是我所规划的蓝图的另一半，不是说好我画一半你拍一半的吗？你忘了？还是不算数了？回答我！”
回忆里的自己和现在坐在画册前的自己一样，眼泪没出息地从眼角掉了出来，只不过两个月前的泪珠落在了地上，而此时的泪珠落在了穆宬的画里。宋尧立马转身抽了一张抽纸，还没擦，泪珠就已经在画纸上晕开了……烟花易冷，碎屑落尽，一切又回到现实。那些犹在眼前的人、犹在耳畔的话，在没有穆宬的公寓里公然挑衅着宋尧。
很多人都说6月是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多少真心相爱的情侣在遇到毕业选择分歧的时候，总会被一种情绪支配，这种情绪说不清是理智还是不理智。地域、时间、工作、经济条件，往往会成为爱情的敌人——当爱情败给它们的时候，恋人们选择了默默走开，曾经坚定不移地相信神圣的爱情坚不可摧，最终可以冲破一切障碍。可到了最后彼此选择“打道回府”工作、或者选择升学的时候，才意识到爱情已经慢慢被彼此心照不宣地遗弃了。
宋尧想，难道自己和穆宬也逃不开这个魔咒吗？他打开手机看着早上收到的短信——“我6月3号下午2点50的飞机，你会来送我吗？”
手机屏的光把宋尧眼角的泪珠衬出鲛珠的色彩，他想去，想去见见他，哪怕只是见他一面；但他又不敢，他怕自己舍不得，却又无能为力。他曾经听爷爷说，告别的时候不能太隆重，要草率一点，那样告别的人才不会那么难受。
可是，不是还有人说“好好再见，不负遇见”吗？道理都懂，可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该如何抉择？
一连几夜都没睡好，随便吃了点东西的宋尧刚坐下看书没几分钟，感觉困意袭来，就趴在阳台桌子上睡着了。
“我都要走了，你也不去送送我。”说话轻轻带出来的气息让宋尧脖颈一凉，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他突然直起身：“穆宬？”一瞬间的欣喜在回头看见穆宬以后从他眼睛里消散。“你怎么会回来？这个点你不是早该上飞机了吗？”
“你不来送我，我就来找你啊。”穆宬看着宋尧讶异的表情，笑着张开双手，等着他站起来扑进自己怀里。
然而宋尧直挺挺地坐着，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穆宬的话一样。
“宋尧，我很想你。”穆宬低头紧紧盯着宋尧肩膀。
宋尧起身，一把推开穆宬，站到阳台角落里背对着他。穆宬想上去从背后抱住宋尧，却又犹豫了，他知道宋尧在生气，可该生气的人不是自己吗？马上就远离故土和恋人了，自己最放不下的人却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一眼。
“宋尧，以前我总认为我可以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放弃一切，可就在见不到你的这几天里我发现，我也可以为了你而放弃一切，并不是你和我的梦想一样重要，而是，你，成了我现在的梦想。我一想到自己去了英国以后见不到你，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特别难受。我知道，你不来送我，是怕你自己舍不得，你根本就不希望我走对不对？”
“小沐，你太善解人意了，我特稀罕你心疼我体谅我理解我，但是有些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只要你一句话，或者哪怕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舍，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回来，回到你身边。可是，你的感情埋得太深了，我没本事挖出来，就只能认怂回来了。与其说是在你面前，我变得无能，还不如说是因为你，再难的选择也变得容易了。”
见宋尧没有反应，穆宬接着说：“等你拿到X大通知书了，我就跟你一起去，我在那儿找工作，供你读研究生。”
“穆宬，我……复试我没有去。”宋尧低声说了一句。
穆宬按住宋尧肩膀迫使他转身面向自己，紧皱眉头问：“为什么啊宋尧？你初试那么高的分，复试怎么不去？你准备了那么久就这样放弃了多可惜啊！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大学吗？”
“穆宬，我想在A市找工作，不读研究生了。等工作稳定以后再考虑要不要重新考。” 宋尧沉着头。
“怎么……突然决定留在A市工作了？”
宋尧感觉爷爷教给自己的勇敢一瞬间都被用光了，流着泪扑进穆宬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哽咽着说：“因为杜拉斯说，‘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所以，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在这儿等你回来。”
穆宬轻轻推开宋尧给他擦泪，才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宋尧，就一手拽过他，弯腰把人往肩上一扛，边回卧室边说：“没有你宋尧的地方，我也哪儿都不想去！”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可惜，美好的事物大多是虚幻的，时间不会停留，只会带着一堆难题在下一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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