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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瘾患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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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一路走好……”火机在颤抖的手里打了几次都没打着,他拿下嘴角的烟,并着火机一起反手摔在阳台上。
妻子上前递来新的打火机和烟,开口试探性地问着:“廷杰,妈下午打电话说想看看妞妞,要过来住两天,你有空开车回去把她接过来吧。” 
“好。有空再说吧,我累了。”苏廷杰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陶瓷花盆边上,把烟头和话随便一扔,就回书房了。
侄女可可晃着两根小辫子跑到阳台边上,捡起地上的烟扔在垃圾桶里,奶声奶气地抱怨:“姑父是个坏小孩,乱扔垃圾!”
孟兰把可可拉到怀里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不许说姑父是坏小孩,姑父只是累了。”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鼻头一酸,她想可能是晚餐吃得太咸了,连眼泪都咸的发苦。
宋尧看完短信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坐在穆宬墓碑前,指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墓碑的黑白照上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穆宬,头依靠着墓碑一侧,像靠着穆宬的肩膀那样享受。
不顾其他扫墓人投来或同情或疑惑的目光,宋尧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着……
“国内的证不合/法,我们过段时间去挪威吧,或者丹麦,瑞典也可以,听说德国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法国的典雅和意大利的浪漫,我们去那儿吧。如果一定要去底特律也可以……”
“你还没有向我求婚,但是我现在已经答应你了,戒指呢?你人去哪里了?”
“之前你去底特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款男戒,觉得很适合我俩,我问店员可不可以买两只一模一样的,她告诉我可以私人定制,还问我我们俩手指的尺寸。我抬起手看了很久,一时间手足无措,我已经太久没有握过你的手了,连牵着你的那种安全感都找不到了,又怎么会记得你手指的尺寸……后来我慌张地离开了那家店,店员一定觉得我很无礼,像个神经病,但是我没办法,我怕再多待一分钟都会没出息地哭成狗,我讨厌别人通过各种有意无意的举动告诉我你不在我身边,现在更讨厌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掏出手机,把闹铃调到下一分钟,然后静静地等着。
“老公我饿了,起床给我做早餐,老公我饿了,起床给我做早餐……”闹铃准时响起,宋尧也不关,就任由手机响着,震动着,然后自动关闭。他又调到下一分钟,又等,又响,一遍一遍……
直到手机震得手都麻木了,宋尧才抱头痛哭:“你不是喜欢听我叫你老公吗?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叫了,叫了很多遍,你听见了吗?……既然你听见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下我?你明知道爱我的人本来就不多,爷爷走了,你也走了,你让我怎么办……”
站在不远处的槐忆安看着宋尧颤抖着蜷缩在墓碑前,心如刀绞。他记得大学时曾看《爱情礼赞》,书里说“爱情一字,拉丁文作amor,起始于爱慕,终极于死亡。”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爱情不仅没有终极于死亡,反而因为爱情一方的死亡变得更加深植于骨髓。
诉说的人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守护的人一守也是几个小时。直到看着宋尧把车开进小区,槐忆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破碎的心回宠物医院。
宋尧刚从车库出来就被小区门卫处保安叫住了。原来是从底特律寄过来的包裹到了,快递员送上门时没人在家,就放在门卫室了。
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一看,是两个精致的礼盒。
一个是纯黑色系白绸带的,里面平整地放着一套礼服,正面是纯黑色西服,背面是纯白色婚纱,设计独特,别出心裁。
另一个是深海蓝盒面,盒顶粘着一个米色蝴蝶结,打开一看里边有几张用过的画纸、一个全新的相机和一个相机形状的U盘。
有四五张画纸是穆宬为宋尧画的素描,还有一张是署名穆宬的设计稿,设计作品正是那套礼服。最后一张是折叠起来的旧画——《性瘾患者》。
看着久违的画和熟悉的班级姓名,看着画上那个左手撕扯着胸前的T恤,右手伸向远处模糊的身影,极力扭曲着身体的男人,宋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6年前穆宬画这幅画时,他是那个跪在地上求而不得、扭曲而痛苦的男人,宋尧是那个貌似可望而不可即的模糊背影;而现在恰恰相反,宋尧成了那个一无所有、唇角溢血脸颊垂泪的男人,而穆宬成了那个再也触碰不到的模糊背影。
一切像是巧合,又像是征兆。
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全是小视频。宋尧随便点开一个,画面里出现了穆宬在和一个外国男人讨论着设计稿细节,过程中还提及宋尧的身材比例和腰围肩宽。再点开一个是穆宬在镜子面前臭美地试着一套西服,镜头切换到一个金色长发的漂亮女人,她笑着朝镜头招手,嘴里说着一口流利中文:“宋先生你好啊,我是Candy,布朗先生的助理。”说着把镜头转向在工作台上裁剪布料的外国男人,“这就是布朗先生,他可是著名的设计师喔,他一般只做自己设计的东西,所以当穆宬拿着已经设计好的稿子过来找他时,他都快被气死了。”再次把镜头给穆宬,Candy继续解说:“看,这就是把布朗先生气坏了的自大的家伙。”画面里的穆宬转过身抬手挡住镜头:“别闹!试衣服呢!”
“你看看他有多凶,宋先生你真应该尽快过来管管他。听他说你很快就会来底特律了是吗?真是让人期待呢!而且婚礼的事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许说!”镜头剧烈晃动后一片漆黑,可以猜到应该是相机被谁抢走了。
过了一会儿穆宬把头凑到镜头前,咧嘴一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我。”最后镜头就停在了穆宬的笑颜上。
宋尧脸上表情复杂,说不上来是笑还是哭。他继续点开其他视频,或长或短,都与穆宬和自己有关。
看着看着天又亮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宋尧再也无法在黑夜里入睡。睁着眼时,满世界都是穆宬阳光般的笑颜,一闭上眼就是白布下那张流血的脸。
在组长的催促下,他再次回到工作岗位,他想或许忙于工作就能够使身体达到一种足够劳累的状态,就不会再失眠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以为大脑可以忘记的东西,身体会帮你牢牢记住。比如说,宋尧开车接送穆沐去宠物医院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让它坐后座而把副驾座留给穆宬;比如说,宋尧晚上泡澡总会等着穆宬来抱而在浴缸里等到水凉才意识到穆宬不在了;再比如说……
一开始槐忆安只是觉得宋尧因为悲伤过度而身体免疫下降,精神状态不好,即使听宋尧说他连夜失眠也只是带他去医院开了安眠药,他以为吃了药一切就会好的。可后来他才意识到没那么简单。
他发现宋尧不那么喜欢笑了,而且他的笑像是失去了灵魂。他经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前一秒在做的事情后一秒就忘得一干二净。他甚至会忘了吃饭,忘了穆宬已经不在了。也许他已经在穆宬去世的阴霾里迷了路,一直在痛苦的记忆里兜圈子。
预感这样下去宋尧会抑郁而终,槐忆安给宋尧介绍并预约了心理医生。他向心理医生描述完宋尧的所有信息和情况,就把宋尧带了过去。
“宋尧是吧?请坐。”医生拍拍椅子示意宋尧坐下。
“谢谢。”
“我听忆安说你懂茶道?”
“一点点而已。”
“谦虚了,那我们今天就喝喝茶聊聊天怎么样?”
宋尧瞥一眼槐忆安,朝心理医生点点头。
“我喜欢喝茶,但是却不能每天像这样坐下来细品,所以也少有茶友。非要找一个出来,那就只能是我的小女儿了。有一次我泡了杯茶忘喝了,她好奇,就喝了一口,苦得打冷噤。于是她就把我的茶水给倒了,添了新水,泡上几分钟又倒了再换上新水,反复几次看着茶水基本没什么颜色了,尝了一口就端来给我。我问她为什么要倒我的茶,她说浓茶太苦,多换几次水就不苦了。哈哈,真是个傻丫头。”
心理医生给宋尧添了两回茶,接着说:“人的感情很复杂,有失落,有悲伤,有思念,有怨恨,就像茶,第一杯总是苦的,多花些时间换几次水,自然就淡了。时间越长,悲伤越淡,就像我女儿给我的那杯不断稀释的茶。”
宋尧拿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淡然说道:“医生,谢谢你,你的意思我领会到了。可是喝茶不就是苦中寻乐吗?过度稀释的茶和白水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多了些无味的茶叶残渣罢了。我知道纠结于过去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人生短短数十载,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呢,你说是不是?所以,我很感谢你的开导,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我也只能说抱歉。”
宋尧的反应完全出乎心理医生的意料,他的言语中听不出一点逻辑混乱的地方,虽然确实有些悲观,却还是让心理医生无言以对。他清晰地感受得到,宋尧在拒绝一切试图把穆宬从他心里挖出去的人和事。
按计划这样的心理治疗有三次,但后来的两次宋尧再也没去过。没用的,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于宋尧而言,穆宬是阳光一样的存在,如果这缕阳光从来没有照进他久雨不晴的小城,那么即使小城腐败成废墟,他也不会觉得有丝毫可惜。可当这缕光铺满他的整个世界甚至已经让他习惯了有光的日子后,他再也无法在黑暗里存活。正如胡赛尼所说:“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更伤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把爱情理解得太执拗了,想着一定要You Jump;I Jump,而是对于从小就孤僻甚至自闭的宋尧来说,这不是偏激也不是执拗,只是一种不同于常人的表达悲伤的方式。他的抑郁是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所以患上抑郁症也很正常。
谈起抑郁又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我最喜欢的歌手张国荣、诗人査海生和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都是死于抑郁引发的自杀,所以抑郁症又是一个无法逃避的话题,我查找了一些相关数据,摘录在此:
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全球抑郁症发病率为3。1%,而中国的发病率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且近年来呈持续上升趋势并出现年轻化趋势。目前,全国各类精神疾病患者达1亿人以上,重症者超1600万人。其中抑郁症患者有大约3000万,是发病率最高的精神疾病。
国际上,抑郁症被称为“心灵感冒”或“蓝色隐忧”。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全球有3亿多人患有抑郁症,至2020年,抑郁症将成为继冠心病后的全球第二大疾病负担。(摘自栏目中外观,原创文章,版权归中国网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
(原来大脑可以忘记的,身体会牢记。——水木丁)





第30章 遗书遍地
常想自/杀,在下午与夜的可疑地带。而我曾死过,不止一次。——余光中
宋尧第一次听到“未亡人”三个字,是在穆宬父母给他打来穆宬去世以后的第一通电话里。
“宋尧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和你阿姨来把穆宬的遗物收一收。”
宋尧拿手机的手一抖:“叔叔,之前不是说好遗物留给我了吗?如果非要收回去,您和阿姨过来把遗物清算一下,无论贵贱,全部折合成人民币,我给您打到卡上,可以吗?我只希望您能把东西留给我……”
“孩子,叔叔不要钱,你知道我不是为了钱,我知道你也不是。我们都只是一无所有的未亡人。可是宋尧啊,这未亡人的滋味不好受,你还年轻,没必要守着一堆遗物过日子。我和你阿姨都希望你能从悲伤里走出来,敞开心扉去遇见新的人,去做没完成的事,你的路还长。”
宋尧轻叹:“可是叔叔,当您破例让我捧着穆宬的遗像出殡时,不就承认了我和他的关系吗?既然承认了,就不要赶我走。”
“你这傻孩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那些遗物是你的念想,可你是我们的念想啊!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还要让我们再失去一个吗?”电话被穆宬母亲接了过去,她带着哭腔说:“小沐啊,我们就想来看看你,听说你每天抑郁寡欢,我和你叔叔都很担心你。”
宋尧愣住了,一瞬间哑口无言。隔了大半天,他才哑着嗓子问:“阿姨,给我做顿饭好吗?我想吃您做的鱼了。”
“好,你回来,今天就回来,回来我给你做。”
挂了电话,宋尧请假回家收了几张穆宬的照片,买了些营养品带上就开车去了B市。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穆天常,而李忻一如当年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还是熟悉的“刺啦刺啦”的炒菜声,还是熟悉的味道。
饭桌上李忻给宋尧夹了个鱼头:“鱼头最有营养了,来,吃鱼头。”宋尧边吃边掉眼泪,李忻忙递来抽纸,问:“呛到了吗?是太辣了?”
宋尧红着鼻子没说话。李忻苦笑:“以前穆宬最爱吃鱼头了,每次你来他都会跟你抢,于是我每次去买鱼,都要多买一条。结果鱼头是吃完了,鱼却攒了一冰箱……”
“吃饭就吃饭,话怎么那么多?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在孩子面前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穆天常夹了一块回锅肉给李忻,又补充了一句:“菜堵不住你的嘴就吃块肉。”
说完这句话,饭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除碗筷碰撞以外的声音了。
吃完饭穆天常夫妇留宋尧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宋尧要走时,穆天常把他叫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递给他。“这里边是你们住的房子的房产证,还有一张银行卡,本来是答应穆宬在你们结婚那天以你们俩爸妈的身份给你的,但是现在没有那一天了,我就直接拿给你吧。”
见宋尧没有要接的意思,穆天常打开文件袋,把房产证拿出来翻开,食指在某个地方点了两下,说:“这是穆宬自己攒钱买的,写了你的名字,就该是你的。他没告诉你,就开了张新卡把房租卡账号给换了,你每个月交的房租都在这张卡里了,我们一分没动,现在也一并给你。”
“叔叔,我不能要,也不想要,你们留着吧。”
“我们留着干什么?我和你阿姨现在还没退休,等退休了会有退休工资,房子呢,现在的就挺好,你的我们不要。”把房产证和卡放回文件袋硬塞到宋尧手里,穆天常接着说:“我们就要你好好的。”
最后宋尧走的时候还是把文件袋带上了。他车子刚开上回A市的高速,一辆白色别克就停在了穆天常家楼下。
“穆叔叔,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姨。”别克车主人在穆天常家客厅坐下。
穆天常轻按着太阳穴,不以为然地说:“即使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宋尧那孩子会这么执着。你是医生,他的病就拜托你了,我们夫妻一直把他当儿子看,我们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丧子之痛了。”
槐忆安表示过感谢后又承诺穆天常夫妇会照顾好宋尧,然后才开车回A市,直奔宋尧和穆宬家。
宋尧前脚刚到家不久,槐忆安后脚就敲响了门。
他迈着疲惫的步子踏进门,环顾一周,屋子异常整洁,与想象中的堕落颓废不一样,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甚至有些干净得过分。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屋子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的空气更沉重一些,压抑,是压抑。
“坐吧。想喝什么?”
“不了,谢谢。”槐忆安拿起桌上的相册问:“我能看看吗?”
宋尧点点头,递给他一杯热水。
翻看着相册,槐忆安发现所有的景色照片只有一半,每一张都是如此。他不禁疑惑地问:“为什么那么美的景,你只拍一半?”
“因为他不在了,再美再完整的景,也总有一半是死的。”
“既然你清楚地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你读过《半截的诗》吗?”宋尧答非所问。
槐忆安摇摇头。
“这是海子的一首短诗,也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以前他陪着我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人,可是现在,任何人都是我最羡慕的对象。”
槐忆安知道宋尧心里的禁地和牢笼里关着自己,此刻他已经不奢求宋尧能移情于自己,他只希望他能走出悲伤。“宋尧,忘不掉的,就不要忘记,好的当回忆,坏的当经历。卸下枷锁,放自己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吗?”
得不到回应,他转移话题:“听何医生说,你没有去接受心理治疗是吗?也怪我没陪你去,是我不好,我已经重新预约了,这次我陪你去,可以吗?”
“不了,没用的。”
槐忆安突然扣住他的肩膀质问:“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自己?他已经死了,那个叫穆宬的男人已经死了!宋尧你醒醒好不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你被诊断为抑郁你知道吗?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死亡的阴影里吃一辈子的安眠药和盐酸帕罗西汀片(一种抗抑郁药物)吗?”
宋尧苦笑一声,像是在讽刺别人,又像是在嘲笑自己:“你们恐惧死亡,正如我害怕活着。”
“……”槐忆安咬牙一把拉过宋尧搂在怀里,紧紧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抚在他肩上的手巴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如海浪拍打着他心头最薄弱的地方,他哽咽着开口:“对于留下来的人来说,记忆太残忍了。你的悲伤和痛苦不要再一个人承担,分给我一些好吗?”
宋尧没再说话。
槐忆安轻抚着他柔软的发:“曾经一部电影里说,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从人际关系网里消逝,你悄然离去;而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的死去了。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你还记得他,他就没死,虽然我宁可你忘了他……”
“可他说人的一生会死四次,第一次就是像我这样重复着思念和回忆行尸走肉般活着,也许我早就死了。”
槐忆安仰起头长吁一口气。病态的思念啃噬着宋尧残破不堪的心,留给槐忆安的,只是血肉模糊的惨象。
“你想想你爸妈和穆宬父母,他们需要你;你再看看穆沐,它慢慢变得跟你一样抑郁寡欢。你知不知道宠物的心理会受主人的影响,你不开心它也会患上抑郁的。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你也为你爸妈和穆宬爸妈、为穆沐考虑一下行不行?”
宋尧干裂泛白的嘴唇颤抖良久,咧开一条缝吐出疲惫的气息:“是吗?也许吧。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困了。”槐忆安满是担忧地看着他:“你……”
“我没事。”一抹强行扯出的笑把干裂的嘴唇撕开一个小裂口,一丝血像条叫不上名字的虫子爬在他的唇上。
他知道自己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槐忆安的话更是让他重新开始考虑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情,比如说,穆沐的归宿。
于是他开始在网上帮穆沐找新主人,有个同住A市的小姑娘打来电话说很喜欢穆沐并愿意收养它。宋尧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开车把穆沐送过去。车上,他对副驾座上的穆沐柔声说:“对不起,穆沐,我已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照顾好你了,所以给你找了新主人,你到了新家要乖,要听话,知道吗?”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过后,宋尧咬牙寒声说:“你是我最舍弃不下却又不舍得带走的遗产,我对穆宬和你的爱,是我此生最大的财富。就让它跟我一起埋入土里吧。”
穆沐呜呜了两声。直到下车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你就是宋尧哥哥吧?我是肖雨萌。哎呀,这么可爱的大金毛,你怎么会舍得送人啊?”一个小姑娘欢呼雀跃地跑向穆沐,把它吓得老大只还畏畏缩缩地躲在宋尧身后。这个小姑娘就是穆沐的新主人,叫肖雨萌,初中生。
宋尧蹲下身温柔地安抚着穆沐,边顺毛边回答:“工作太忙抽不开身照顾他,所以想找一个喜欢狗的人把他托付出去。”
本来宋尧就是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这时候眼里露出无尽的温柔,让肖雨萌有些脸红。“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如果你想它了可以随时来看它。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他叫穆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木头的木。”
“啊,好。木木,过来这里。”肖雨萌蹲下来亲切地唤着穆沐。
穆沐又往宋尧身后缩了缩,低下头去蹭宋尧的胳膊。宋尧浅浅一笑,给穆沐顺了顺毛,轻声细语:“穆沐,别怕,以后就让小姐姐照顾你了,你刚刚在车上不是答应了我会乖乖听话的吗?过去吧,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好不好?”
小姑娘看着这个帅气的男人用商量的口吻说着那样温柔的话,眼神里的宠溺就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一样。
宋尧突然起身打断了她的怦然心动,她看着穆沐极不情愿地走向自己,然后乖乖蹲坐在自己脚边。宋尧转身向车子走去,穆沐做了一个想要起来的动作,见宋尧停在了车尾打开后备箱拿东西,又安心地坐稳。
从后备箱抱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宋尧在肖雨萌的指引下送到她家里。她家境看上去很优越,穆沐在她家一定会很幸福吧。宋尧这样想着。
“你先坐。”说着给宋尧倒了杯水。
宋尧接过水礼貌性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过箱子一一介绍:“这是狗粮,穆沐最爱吃这个牌子的,虽然有点贵,但是很有营养。他喜欢洗澡,你洗完澡以后用这个喷一喷,他会很舒服。他很爱干净,会自己上厕所,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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