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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留阳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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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如果是这样的教养,那么威廉,我对唐纳德家的家教很惊讶。”纪余适时地从门口走进来,面上带着似嘲讽似愠怒的笑容。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已经被他的突然出现弄得僵硬在原地的伊丽莎白面前,动作优雅自然地从桌上拿起茶壶,转动身子亲手为她斟满红茶。“如果我没听错,您应该被称呼为伊丽莎白小姐吧?”
  纪余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手上端着的茶杯,头也不抬。察觉到对方不着痕迹的一抖,纪余迅速调整好壶嘴的方位,茶水一滴不漏地进了对方的杯子。
  大厅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出声,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的放缓,怕惊扰到了这边的对峙。短短几个小时,纪余此人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大多数人对他早已产生了浓浓的兴趣,此时正是观察的好时机,他们怎么会放过。
  帮对方倒了杯茶水,纪余又伸手拿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甚至还抬眼看了看姜琉,用眼神询问他是否也需要来一杯。等他终于把茶水喝进嘴里滋润过因为生气而干燥的嗓子后,才再次幽幽的开口。
  “伊丽莎白小姐,您说中国在二战中损失惨重,遭遇不幸,这我承认。可是有价值的东西被混坏殆尽这句话我并不赞同,在我看来,最有价值的东西从来不是哪些金银财宝古董珍玩,人才是最有价值的。我猜您可能没有去过中国,所以你对于中国人的精神和血性的无知我非常理解。”
  纪余的话音一顿,再开口还是那种温润亲和的嗓音,可说出来的句子却如冰似霜冷得可以,“可是我提醒您注意,对于无知的事物夸夸其谈可不是淑女所为。这在中国有句俗语,叫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不明白的话,您可以去找翻译帮您。”
  纪余的眼睛一直直视着伊丽莎白,漆黑的眸子里风平浪静,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像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让伊丽莎白觉得背后发凉。她想要说话,可是张了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紧地无法发声。
  润了润嗓子,纪余的话还没有说完,“而且,在我的记忆里,二战结束时,中国是战胜国,作为胜利的一方,我认为我们当不起您的一句'东亚病夫'。要知道,如果您不喜欢中国的话,大可以拒绝使用中国的产品和发明,比如说您吃饭喝茶用的瓷器,身上穿的丝绸,写字用的纸张……”
  纪余列举了一些生活中最常使用的中国发明,每说一个,伊丽莎白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这样做,也许能让您和'我'区别更大些,对了,就算是您现在拿在手里的茶杯和红茶,其实也是起源于中国。不如,您现在就放下吧?”
  “恕我最后多嘴一句,中国所遭受的苦难也有你们英国人参与的一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而主动进攻,在国际上这都被认为是强盗行径。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纪余的表情疑惑地逼真,仿佛自己真的遇到了什么怎么也想不通的世界级难题,“受过高等教育的淑女伊丽莎白小姐,您说这是什么原因?”
  纪余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弯着腰的样子像是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东白虎,优雅而凶猛,随时都可能扑上去咬得你粉身碎骨。
  看伊丽莎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纪余笑了起来,这次他笑出了声,那爽朗的笑声传到伊丽莎白耳朵里,像是防空警报。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刺耳。
  “看来您并不能回答我的疑惑,也是,让您为我解答问题也确实强人所难了。”纪余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舒展而随意,只是那种睥睨的姿态,真真正正让在场的所有人明白,这位'君子'的能力和做事风格,被家主看重的人,就是这样不同凡响。
  单方面的虐杀过后,纪余的心情好了很多,对于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出手冒犯自己的人,纪余从来都是毫不手软,力求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对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句箴言,纪余可谓贯彻的非常到位。
  也是此时他放松自己眼神对伊丽莎白的压迫才发现,坐在另一边的珍和梅林正用一种佩服和崇拜的目光盯着自己很久了。
  这对姐妹给纪余的印象很不错,刚才伊丽莎白出言不逊时给予了口头上的制止。想起这些,纪余对她们温暖的一笑,用这种方式安静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梅林被这融化冬雪般的笑容弄得小脸通红,可即使不好意思,她也用那双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纪余看。犹豫片刻,她站起身来,慢慢靠近纪余。
  “纪先生,您实在是太帅了!等我长大后,你娶我好不好!”


第23章 告白的回应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大好青年,纪余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求婚,还是在这样诡异的情景下。看着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纪余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刚才对付伊丽莎白时的沉着冷静杀伐果断统统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嘴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姜琉,期盼他能给出些建设性的意见。
  可显然,姜琉也没有处理类似状况的经验,他甚至比纪余这个被求婚的当事人还要更震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连眨眼都忘记,瞳孔中只剩下纪余的倒影。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纪余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他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已经专注看了自己很久的梅林,这姑娘很漂亮,像所有欧美女孩儿一样,虽然只有十二三岁但比起中国女孩儿已经初具女人的风韵。梅林的眼睛像洋娃娃一般,忽闪忽闪拍打的睫毛又密又长,衬着那执着的眼神让纪余无端生出些比以往更多的耐心。
  “梅林,你为什么想要嫁给我,只是因为我帅?”纪余的语气并不敷衍,温暖而柔和,与刚才那个攻击力十足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梅林的站姿非常标准,一点都没有含胸驼背的坏习惯,像一棵可爱的圣诞树。她的视线比坐在沙发上的纪余稍稍高出些,稍稍弯下脖颈,梅林认真的说道:“你是很帅,不只是外表,还有你的能力和智慧,这些也很帅。让人怦然心动的那种帅气!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被个小姑娘这么认真的夸奖,纪余的耳根有些泛红,“谢谢你的夸奖,可是我们才只见过一面,你怎么能判断我们就一定合适呢?”
  “你的疑虑我很理解,你不了解我,担心不合适这很正常。至于我,我觉得你很好,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如果你觉得我身上有哪些地方你不喜欢,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改变成你觉得好的样子!”梅林说得头头是道,似乎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点。
  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的姜琉暗自捏紧了拳头,脸颊的肌肉也咬得更紧了。
  “梅林,改变很难,我也没有那个资格让你为我改变,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让任何人为我改变。你还年轻,这些事情想不明白很正常,而我已经老了,我有责任把这些该想的事情告诉你。你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也许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也说不定,是不是?”纪余也不急躁,他只是尝试着不断引导,让梅林能自己想通。
  可这姑娘并不按照惯例出牌,她很疑惑的看着纪余,“纪先生,你老么?我觉得你顶多也就23岁,绝对不超过25岁。我已经13岁了,我们也就差10岁而已嘛!”
  纪余轻笑出来,“梅林,我已经27了,年龄是你的两倍还多呢!”
  此话一出,梅林果然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纪余竟然已经快三十了,她本以为自己的二十三已经是说多了,按照她的真实想法,纪余也就刚刚二十出头。
  “你看起来几乎就像个大学生,如果换身衣服还能更小!难怪都说中国人显小!天啊!”呆楞过后,梅林捂着脸惊呼道。
  坐在旁边半天没支声的珍终于找到机会,迅速站起来把梅林拉到身后,然后给纪余道歉:“纪先生见谅,梅林还小,如果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还希望您别与她计较。我作为她的姐姐,给您道歉。”
  纪余摇摇头,眼神温和认真,“没事,梅林很可爱,是个好姑娘,可是与我……确实不合适。”
  珍很感激纪余从头至尾没有改变过体谅和宽容,既保全了梅林的面子也从各种方面对她进行开导,这份情,是该被记住的。“是,谢谢。”
  姜琉的思绪从纪余'被求婚'的那一刻起就飞到了远处,他的灵魂仿佛凝成了一团,只待在大脑的角落里不断观看着自己与纪余的回忆。也许冷漠也许热情,也许随意也许刻板,也许疲惫也许精神,也许伤感也许喜悦……可只要纪余呆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总觉得幸福。
  他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他不愿自己的感情打扰纪余的生活,他不敢用心底的三个字向纪余倾诉衷情,他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纪余求婚。他觉得自己的定位固定在朋友已经足够,他会在最亲近的位置看纪余陷入恋情,与一个女子走进婚姻的殿堂,结婚生子度过一生,只要淡淡的陪伴,只要能看着他,自己就会满足。
  可当他今天真正听到一个女子向纪余求婚时,他心中的酸楚和嫉妒像是核反应堆中胡乱碰撞的原子,一击十,十击百,直到无可挽回,不可收拾。
  这还只是纪余被求婚,可如果是纪余主动向某个人求婚呢?
  那时候,自己真的可以稳稳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祝他幸福吗?
  姜琉觉得,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难了。
  他的确希望纪余得到幸福,但这个让他幸福的对象不是自己时他又动摇了……
  “各位,请移步餐厅,午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依旧是那样安静得体,即使插话也不让人感觉被冒犯。
  姜琉的思路被打断,抬起沉重的步子走到纪余身边,伸手拉住他,带着他往餐厅走。脚步匆忙,用尽全力逃离这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场景。
  姜琉的步子很大,猝不及防扯得纪余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纪余反应极快,一个反手把姜琉的手当成了救命稻草。发觉手上压着的力量加重,姜琉得寸进尺的搂住了纪余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两人就这么半搂半抱着往前走。好在姜琉搂的地方不是腰,不然身后这一群唐纳德此刻的眼睛就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梅林看着姐姐,张开嘴无声的说道:“我记得,威廉,不喜欢和人太亲密接触的吧……”
  珍机械的点头,“你没记错……他只和人握手,从不贴面……”
  “可他刚才,是主动搂了纪先生吧……”梅林凑到珍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着。
  珍侧头看着妹妹,“是,他还主动拉了纪先生的手腕。”
  梅林看向纪余的视线更崇拜了,“纪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后面姐妹俩的悄悄话没能进入纪余的耳朵,他在稳住步伐跟着向前走的同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奇怪,便试图挣开姜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可姜琉却像没感觉到似的,手上的力气半点没松。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前贸然向姜琉提要求,纪余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转头对后面跟着的人们歉意的笑了笑,也算是有个解释。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解释'空洞得等于没有。
  姜琉此刻满心满脑都是要把纪余紧紧攥在手里,一刻也不能放松。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觉纪余是不是在挣扎,能维持住自己不做出更亲近的举动就已经是上天保佑他的潜意识还能发挥作用了。
  本能的觉得姜琉此刻情绪有些不对,纪余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安静地被拖到了餐厅,然后被姜琉按进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姜琉,我坐这里,合适吗?”纪余一坐下就看见跟来的那群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这样强烈的目光让他自然而然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等了半天不见姜琉回应,纪余忍不住拿手肘推了推他,“姜琉?”
  “什么?”姜琉转过头,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刚刚还在想事情,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中来。
  纪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凑近姜琉小声问道:“他们都看着我,是不是我不该坐这里?”
  姜琉用那还未恢复清明的双蓝眼睛往那边一扫,所有人都识相地收回目光。“没事了,你就该坐这里,没什么奇怪的。”
  这毫不掩饰的'武力镇压'让纪余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面对姜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姜琉主动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压制他人,虽然有些霸道不讲理。但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眼神解决所有问题的感觉。
  太爽了!
  心里激动,纪余面上是不显的。他风轻云淡的坐直身子,“那我就放心了。”
  在所有入座之后,唐纳德爷爷终于出现在餐厅里,先是把所有人都扫了一遍,然后在看见纪余的脸时绽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正位上,轻轻坐下。
  “纪余,早上玩得如何?”唐纳德爷爷开口就是对纪余的问候,这让全席的人都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个唯一的外姓人。
  “谢谢您的关心,我玩儿的很开心。唐纳德家很大,书房很棒,玻璃花房也很漂亮,只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能多待一会儿。”纪余态度谦和却不疏离,这让唐纳德爷爷很是欢喜。
  老爷子笑着点头,“是啊,这宅子大,还有些不错的地方值得看一看,下午你可以让威廉带着你再去别处看看!”
  “爷爷您有什么推荐吗?”纪余这话简直问到了唐纳德爷爷这个主人的心坎上。
  “我的确是有个推荐!”唐纳德爷爷一脸狡黠,“不过得看威廉是不是愿意了。”
  纪余看了一眼姜琉,见对方也一脸疑惑便等着老人卖够关子说出答案。
  “威廉小时候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去琴房呆着,锁上门,一个人默默练琴,谁也不让进。里面有几架非常不错的钢琴,到现在也能称上是古董了,估计价值不菲。他们都是历代家主的所有物,我觉得还是很值得去看看的。不过,要进去得有钥匙,可唯一的一把钥匙在威廉手里,连我都没有。”唐纳德爷爷一股脑把威廉儿时的秘密统统倒出来,也不管自己孙子是不是不好意思的耳根发红。
  纪余对姜琉的小时候还是很好奇的,书房的相册里虽然也有些照片,但毕竟是静态,也看不出他那时候是个什么个性什么状态。此刻听到唐纳德爷爷这么一说,一个隐忍而自制的漂亮小男孩儿坐在精致的琴凳上弹钢琴的画面就浮现在纪余脑海之中。
  他期待的看着姜琉,“带我去看看?”
  姜琉有些头疼,他从没想过自己小时候的事会被爷爷在这么多人面前广而告之,可他也的确希望纪余能更了解自己些。见到纪余那激动的眼神,姜琉心里说不出的甜蜜。他思考了几秒,应允道:“好。”
  在座的众人还是头一次听家主主动说起姜琉儿时的事情,在他们的认知中,威廉·唐纳德就是一个智商高到不可思议的天才,即使是小时候刚失去父母被爷爷从孤儿院接回家时,也该是和现在一样严谨认真无时无刻不在学习的。也许是姜琉工作狂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从来只见过公事公办状态的大家完全无法想象他也会有不堪重负独自发泄的时候。
  为了保证姜琉在未来继承家族之后的威信,有关他的消息要散布出去之前都是要经过唐纳德爷爷审查的,只留下能够起到积极作用的那部分。甚至他的喜好、偏爱在当初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以防止有人用投其所好的办法对年少无知的姜琉产生不良影响。所以有关姜琉童年的趣事,知道的人还真是寥寥无几。
  而这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当然不可能包括此时坐在姜琉和纪余斜对面的塞巴斯。
  从他看到唐纳德爷爷主动向纪余搭话开始他的内心就生出一团火,星星点点却烧得人心里疼痛不已。
  而这种痛觉在唐纳德爷爷主动对纪余说姜琉小时候的事情时进一步放大。
  在姜琉几乎算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带纪余去琴房时到达顶峰。
  在如何对待纪余这个问题上,无论是唐纳德爷爷还是姜琉都太不一样了,几乎展现出了他们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善意。尤其是姜琉,从他带着纪余回到祖宅的那一刻起,他的笑容比以往一年自己见到的总数都多。
  别人想要在私人时间靠姜琉近一点都需要事前花费大量时间做计划,以免近乎套不着反惹人厌恶。到了纪余这里,就随意听唐纳德爷爷张嘴一说,脑子里随意一想,自己随意开口一问,姜琉就答应了。
  那个琴房可是只有姜琉一个人有钥匙的!这样私人的空间就这样简单的对纪余开放了?塞巴斯既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怒火中烧,羡慕嫉妒。
  自己想了多少年的人,就这么简单的对另一个人产生情愫,塞巴斯不服,忍受了一早上两人对他的忽视已经是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了,下午的约定,他得想个办法破坏掉……
  席间,一到可以相互敬酒的时候,塞巴斯就会给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使眼色,让他们去给姜琉敬酒。毕竟是圣诞节,亲戚们感谢他一年来的辛苦工作和努力并不过分。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些酒姜琉虽然喝的不多但是总算是不会拒绝。
  塞巴斯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把姜琉灌醉,醉了,什么都做不了。
  这顿饭的氛围在纪余眼里用两个字就能很好的概括,那就是“诡异”。
  他在英国也呆过几年,参加的聚会从平民级别到贵族级别也不少,可他从来没见过哪个聚会举办的这么……热闹?
  在纪余的认知里,爱喝酒的国家有三个很典型:德国,俄罗斯,中国。可爱劝酒敬酒的国家只有一个,中国。他还是今天才发现,原来英国人还有敬酒的爱好。
  看着这一群人排着队的举酒杯敬姜琉,纪余的嘴角就忍不住地想抽抽。他挺想提醒一下姜琉让他别把自己喝醉了,可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咸吃萝卜淡操心,影响了席间的气氛。当然,他最怕的是自己突然一冒头,其他人把目标转向了自己。
  权衡纠结之下,纪余只能继续安静的吃东西,只是时不时的把眼神扫过姜琉的酒杯和脸颊。
  从第一次敬酒开始,姜琉就已经觉出不对劲了,以往的唐纳德家聚餐可是安静得很,大家都是一种混时间的态度,时间到了就来,时间到了就走,吃饭时只要保证自己不在家主前放下刀叉,保持好速度,吃完就走是惯例。如果真敬酒,不是响应号召就是摆拍,绝无第三种可能。
  轻轻扫了一眼塞巴斯,对方低着头眼神专注的切割着盘子里面的牛排,似乎下定决心要把自己从敬酒活动里面摘出来。根本就是摆明了压定自己不会在餐会上公然拒绝族人的敬意,利用这一点故意找茬。
  在心里冷笑一声,姜琉举杯仰头喝了一口酒,躲避不是他的风格,把所有掌握在手中才是。
  姜琉不知道为什么塞巴斯会觉得这样的办法可以把自己灌醉,喝酒这件事可是他的每天必备。从患上超忆症的时候开始,直到他彻底掌握思维宫殿的运作,途中有无数个失眠的日夜都是依靠酒精入睡的。这件事情只有爷爷和管家知道,当时他年纪太小,长期的失眠让他身体状况急剧下降,以至于医生都不敢轻易给他服用安眠药。面对这样的困境,爷爷在午餐时突然把自己的酒杯推过来,让他全部喝了下去。
  那时候唐纳德爷爷的餐酒就已经是相对烈的红酒了,只喝了两口,自己就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一觉睡了两天两夜才缓回来。从那之后,只要遇到睡不着的情况,他都会去喝杯酒。时间长了,他的酒量也渐渐练了出来,从两口到两杯再到两瓶,他总算可以不再利用外力入睡,可是睡前喝酒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姜琉在外威名远播,欧洲人也没有喝酒谈生意的惯例,工作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灌他的酒,没想到第一次被灌酒竟然是在家里,还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明明奇妙的嫉妒。
  酒一杯一杯下肚,唐纳德家里训练有素的侍者总是添酒添得那样适时,就好像姜琉的杯子从来都没有被喝完过一样。唐纳德爷爷看着餐桌上的刀光剑影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招来管家,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再次喝酒时的嘴角翘起一个调皮的弧度。
  几杯酒下肚,姜琉的神色一如往常,似乎他喝下去的只是不含酒精的葡萄汁。再次端杯,玻璃杯在距离他嘴唇还有十公分时突然停住,姜琉抬眸往唐纳德爷爷的方向看去,对方心情极佳的将自己的酒杯举起来扬了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坐在旁边用余光时不时观察姜琉的纪余很快发现了身边人的异常,那只停在嘴边的酒杯让他以为姜琉有些醉了。放下手中的刀叉,纪余也拿起酒杯,稍稍靠近姜琉,小声问道:“姜琉,怎么了,你是不是醉了?”
  用眼神埋怨唐纳德爷爷又多管闲事给自己换酒的姜琉被纪余的声音瞬间唤回了心神,他转头看着纪余,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关心,鬼使神差的,他轻轻点头,“是有些醉了。”
  “晕不晕?”纪余继续问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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