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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堡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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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空气中,再度弥漫危险浓烈的杀气,龙啸天眼角抽搐的面孔,爆起一根一根的青筋。
“臭妖女!”
在他暴跳起来冲出去之前,早已在一旁待命的众壮丁全飞扑上去,层层迭迭的,在他身上扑了个迭罗汉。
灶房里,施药儿将药草重新调配,放入药锅里;每日她都得亲自煎煮药材,为王婉清治病。
先前熬好的那碗汤药,给那大猩猩一搞,害她又得重新熬煮。
她将何首乌、人参、麝香、茯苓、芝草等等,以精细的比例调和一起,再加上她自己炼制的丹药,溶入滚烫的热水里。
她身上带有百多颗药丸,每一种味道不同,颜色各异,她能一一熟记,绝不弄错。王婉清每一日的膳食,都要经过她指定,什么食物相克,什么食物有助益,她都亲自检查,绝不能有差错。
要熬制这汤药更是马虎不得,每一个步骤都要控制得当,所以她绝不假手他人,这熬制汤药,讲求的是专注和心平气和。
当她好不容易静下思绪,将满副心思放在汤药上时,身后传来咳声,扰乱了她的宁静。
她回过头,那魁梧的身影正伫立在门口,一双湛睿的眼牢牢锁住她的人。
施药儿警戒地瞪着对方,打算只要他敢有任何不利于她的举止,便要施放迷药。
龙啸天一跨进门槛,她便立刻退后一步,原本宽大的屋内因为他的介入,突然变得十分狭窄,令她没来由的紧绷。
“我是来道歉的。”
她瞪了他好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不予理会。
龙啸天见她不答话,又重复一次。“我说我是来道歉的。”
施药儿仅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想跟对天鬼叫的聋子说话。”
聋子?对天鬼叫?
龙啸天呆了呆,剑眉蹙起,一时搞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不一会儿便恍然大悟──对天鬼叫意指啸天,龙被她说成了聋子,人家是拐个弯来骂他。
龙啸天原本要发怒,但随后想到大伙儿对他说的话。
“冤家宜解不宜结。”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是英雄好汉,就别跟女子一般见识。”
“反正你也骂人家女魔头、妖女、狐狸精等等难听的字眼啊,人家才骂你一句奸夫淫荡,说起来还是人家吃亏呢!”
“而且别忘了,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喔。”
最后那句救命恩人,成功的将他怒火浇熄。
当大家告诉他,原来他先前重伤时,是施药儿救了他,一开始他还不相信,但是铁证如山,而且那些证据就在他身上,想赖都赖不掉──他身上每一条伤疤,都有缝补的痕迹,尤其是臂膀和大腿,各有一圈疤痕。
龙门堡请来的高大夫曾说他身上的伤口被人缝补过,此人医术之高超,恍若华佗再世。
他一直不晓得是谁医治他,重伤那几个月,他几乎在高烧昏沈中度过,现在仔细想来,自他有印象起,似乎只有她陪在自个儿身边,并无他人,但由于他当时全身是伤,一直处住紧绷的状态,加上这女人老给他吃一些有的没的鬼东西,令他全身痛楚难当,所以他才会认定对方是妖女!
如今前前后后,将一些细节仔细推敲深想,确实有诸多矛盾的地方。他先前受的毒伤、剑伤、刀伤,全都愈合,连被砍断的手脚也都接回身上,还动作灵活得很。
他不会只听人一面之词,但是当这些叙述完全吻合自己的情况时,他也不得不信了。
与她先前对自己所作所为一比较,区区骂个几句又算什么?就算她迷昏他,在他脸上写字,都不能掩盖她尽心尽力将他救回的事实。
龙啸天暗暗惭愧,不管人家姑娘对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该有怨。
他是大丈夫,是正人君子,还是龙门堡的堡主,绝不能伤及无辜,更不能打女人。
想通这点后,他再也不生气,并认定了不管她如何羞辱自己,都绝不会计较。
“大家已经告诉我,原来我的伤是施姑娘治好的,在下莽撞,误会了姑娘,三番两次对姑娘无礼,姑娘若要责骂,甚至砍我一条胳臂或一条腿泄愤,我龙啸天绝无怨言。”说着,将结实有力的臂膀横在她眼前,表示他是认真的。
她瞄了那手臂一眼,淡漠的神情找不到一丝波澜。
道歉的话,谁都会说,她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我要你的胳臂和腿做什么?我又不是妖女。”最后两个字说得特意,颇有讽刺他的意味。
对于先前他骂自己是妖女、女魔头、甚至淫妇,她无法释怀,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遂转开脸,下逐客令。
“我还得煎药,若没事,公子请回吧。”
她以为冷淡以对,这人自然会自讨没趣的离开,但就在她以为两人已无话好说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刀剑出鞘声,令她一怔,纳闷的回过头,这一瞧,可把她吓呆了──
他的手臂鲜血淋漓,只剩下一截,另外一截手臂躺在地上。这男人,竟然斩断自己的手臂!
“我龙啸天说话算话,绝不食言,在下的手臂和一条腿是姑娘救回来的,现在砍下来向姑娘赔罪。”说着,还打算继续把自己一条腿也斩下来。
“住手!”
她低呼,人已抢到他面前,迅速从锦囊拿出一个瓷瓶,将药洒在伤口上;这是止血散,可以暂时将血液凝结,避免大量失血。
然后她将地上的手臂捡起,也洒上了粉末,随手抓来菜篮放进去,不由分说地抓着他往外拉。
“姑娘?”
“闭嘴!不准说话!”那张冰霜似的玉容,难得浮起怒红。
她很火大,火大他鲁莽逞强的行径,随随便便就把她辛辛苦苦治好的手臂给砍下。
这家伙知不知道她为了救他,多少个夜晚都没合过眼?又不是每个人像他一样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要把砍下的手脚接回去,并且完好无缺,还要能行动自如,这得看个人的造化,她又不是神仙,哪能说治好就治好?
这男人当在切猪肉吗?居然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都快把她气死了。
施药儿拉着他往西厢走去,脚下没有片刻停留,比他还急,而他则好奇地盯着那眉头揪紧的容颜,玩味她的反应,没有抗拒的任由她拉着。
他们来到梅院的一间房,这是王傅君为施药儿准备的客房,清净而雅致,并有专人服侍。
一跨进厅里,施药儿立刻吩咐丫鬟小翠和桃儿。
“你,去烧热水;你,把我的药箱拿来。”
两名丫鬟一见到龙啸天血淋淋的手臂,全都花容失色,一时吓傻了眼。
“快去!”施药儿的命令,让她们猛然回神,这才忙着应声。
“是、是!”
施药儿一边吩咐,动作也没停,命他坐着,立刻着手处理他的伤口,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龙啸天断了手臂,并非不疼,但练武之人,忍耐功夫自是比一般人高,何况他又是男人,就算痛彻心肺,咬咬牙就过去了,跟断臂比较起来,他反而更在乎佳人娇容上的那抹担忧,这让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
“你还笑?不疼吗?”
“疼,但忍得住。”
她白了他一眼,与其骂他,不如省省口水办正事要紧。
桃儿将她的药箱拿来放在桌上,施药儿打开箱盖,拿出针线,点燃油灯,将银针在火上烤,接着从木桶里拿出他的手,桃儿一见着那手臂,当下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施姑娘,热水来了。”
“搁在一旁,没你的事,可以退下了,顺便把地上那个拖走。”
小翠不敢有误,反而觉得得到特赦,毕竟眼前的画面对她们而言太血腥了,当下忙应着,拖着地上的桃儿,急忙退出去。
龙啸天突然收回手臂,让施药儿怔住,继而眉头蹙起。
“你做什么?快把手放下呀!”
“在下不能让姑娘医治。”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除非姑娘原谅在下。”
“你不赶快让我缝回去,误了时辰,就治不好了!”
“不,若姑娘不原谅在下,龙某宁愿少只胳臂。”
“我原不原谅,有什么重要?别说废话了,快搁上来!”
“不,除非姑娘肯原谅在下。”他非常坚持,严肃的神情摆明他是认真的。
施药儿又气又急,银牙咬了咬。“你再不听话,我可不管你了!”
“不打紧,这是在下应得的惩罚,在下甘心承受。”
这人的脑筋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这么固执啊!她原不原谅又如何?她都愿意帮他治疗了,还在死硬脾气坚持什么?
她大可不必理会他,就让他的手臂坏死好了,反正不关她的事,偏偏向来平静的心,竟被这个顽石给打乱了。
拿他没办法,她只好松口,没好气地说:“我不怪你了,行吧。”
一听到她亲口说原谅他,那张凛冽严肃的面孔,竟厚脸皮地咧开得逞的笑容。
“多谢姑娘宽大为怀,原谅在下。”他站起身,本要拱手一揖,但少了一只胳臂,无法行礼。
“还行什么礼,快坐下!”
“是,谨遵姑娘命令。”
那嗔怒的娇容,反倒让那张花容月貌更增风情,怎么看都好看,令他目不转睛,痴痴地瞧着。
能换来她的关心,断一只胳臂也值得。
也亏得这件事,让他有机会拉近两人的距离,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细细欣赏她的容貌。
那精致的五官,彷佛天工雕琢似的,比那五月的荷花还要脱俗出尘,容色照人。他真傻,怎会糊涂到认为她是玉灵宫的妖女呢?
二弟说的没错,只要见到本人,就晓得她绝对不是玉灵宫的人。
她细心为他医治的专注神情,胜过任何特意卖弄风情的娇姿美态,那十根青葱指碰在他的肌肤上,令他忆起那日,她也是用这双手为自己医治,与上回不同的是,他有机会见到她卓越的医术。
那些曾被她折磨的苦痛,他全忘得一乾二净了,眼中只剩下她的温柔。
他曾经发过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毒誓,早已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能被那双白玉凝脂般的芙蓉手摸过,是一种享受……
好不容易将他的手臂缝回去,施药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始终紧拧的眉心,也得以舒展。
她抬起的眼,刚好接收到另一双灼热的目光,不避讳的让她晓得,他一直在观察她,令她不由得敛下眼帘,避开那炙人的眼神。
“这三天,万万不可移动这只手。”
“你说不动,就不动。”
她白了他一眼,继续命令:“伤口缝合的地方,前几天会很痒,千万不可去抓。”
“你说不准抓痒,就不抓痒。”
她很想板起面孔,维持一贯的冷淡,但不知怎么着,薄薄的脸皮有些儿热。“如果抓破了,伤口发炎,我可不管。”
“你说不管,就不管。”
她禁不住负气道:“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他点头,说话的语气像在发誓。“听,都听你的。”
这人让她哭笑不得,想骂又骂不下去,反倒被瞧得全身不自在,不禁自问,自己是怎么了?竟沈不住气。
“把这吞下去。”她将一颗药丸递给他。
毫无犹豫的,龙啸天拿了就往嘴里丢,吞进肚子里。
她故意讽了他一句:“你不问那是什么?不怕我又下迷药?”
他不以为意,却笑得开怀。“现在不管姑娘给什么药,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吞下。”
她紧闭着唇,什么都不说,只是没好气地瞪他。
这人明明痛得双唇都发白了,还在谈笑风生,换作其他人早痛得晕死过去,最气的是自己居然因为他这句话,而莫名感到耳根臊热。
龙啸天痴望着她,没多久,便感到眼皮沉重,心中恍悟,她给自己吃的是会睡觉的药。
“你需要休息。”她道。
他没有多问,而是以信任的笑容回报她的体贴,在闭上眼之前,贪婪的将那纤细绝俗的容颜,深深刻划在脑海里。
待床上的人儿终于安静睡着后,不只施药儿松了口气,躲在窗外的五个人,更是瘫软了身子,频频捏了把冷汗。
“呼~~吓死人,还以为要出人命哩。”
“他们两人应该没事了吧?”
“希望如此,不然我这把年岁了可禁不起惊吓哪。”
“老爷可要多多保重呀。”
“嘿,堡主这一招‘壮士断腕',可真不是盖的。”
“还说哩,要是堡主有个闪失,咱们回去如何交代?”
“既然没事了,大伙儿走吧。”
没人有异议,于是,王员外、王婉清、常总管、杨忠和赵杰,五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蹑手蹑脚的离开,留给那两人安静不受打扰的空间。
第四章
龙啸天暂时在王家大院住下来,表面是为了养伤,其实是为了她。
他这一生,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这次的臂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是他自己砍的。
男子汉大丈夫,少只眼睛或胳臂,多几道难看的疤痕又不会死,不需要像个娘们一整天躺在床上,但龙啸天却破天荒在床榻上乖乖待了三天,只因为佳人的一句话──'你敢下床,我就不管你了。'
施药儿一句警告,可比唐三藏的紧箍咒还灵,让桀骜不驯的龙堡主,连跨出房门一步都不敢。
他不怕牵动伤口好不了,是怕佳人真的不理他。他现在每天最期盼的事,便是佳人来帮他换药的那一刻。
内房里,杨忠正在陪主子下棋解闷,桌上摆着各式的小点,龙啸天一手包着绷带,一手执着棋子,在棋盘上厮杀个昏天暗地。
快到午膳时刻,负责在门外把风的赵杰,匆匆进来报讯。“来了来了,人来了。”
龙啸天一听,立刻单手往桌上一拍,棋盘便腾空飞起,接着运力往上一推,棋盘便像长了翅膀一般,安稳地飞到梁上,而跟着飞上去的棋子,也丝毫不差地落在棋盘上。
杨忠也同时用掌风将桌上的茶壶杯子,全送进茶柜里,滴水不漏。
赵杰则负责将点心瓜子扫进了橱柜里,把柜门关上。
一阵人影飞越交错后,该躺回床上的躺回床上,假装看书的看书,打盹的打盹,默契十足的没有一丝遗漏。
不一会儿,门扉打开,一双系着花缠儿的绣鞋,小碎步地跨进房来。
“两位大哥好。”丫鬟小翠敛身福了福,那张脸蛋生得标致可爱,是王家大宅院里最漂亮讨喜的丫鬟,专责伺候施药儿。
杨忠和赵杰见到她来,眼儿都亮了,忙不迭站起身,恭敬的拱手回礼。
“小翠姑娘好。”
“龙公子今日可好?”
“堡主吃过早膳后,便闭目养神到现在。”
“那就好,施大夫特别交代,前十日是伤口愈合的重要时期,得万般小心,不可牵动伤口。”
“施大夫的交代,咱们家主子都照着做。”
小翠以袖掩嘴轻笑。“那就好。”接着便朝门外轻道:“大夫请进。”
龙啸天盘坐在床榻上,假装闭目养神,一颗心却怦怦地跳。
几乎天刚亮,他就醒了,心中始终惦记着佳人,一直盼到现在,终于等到佳人。昨日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他却感觉有好几年那么久。
这辈子,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就算遇到险境,他也稳如泰山,毫无畏惧,曾几何时,自己竟也有紧张的时候?
他的背腰挺直,就算受伤,也绝不展露文弱的一面,维持着威风凛凛的气概,尤其是在佳人面前。
“龙公子。”
龙啸天睁开眼,一双炯眸,直直瞪着眼前的人。
没有预期的花容月貌,也没有清香的味道,只有一张皮粗肉厚的面孔,还留着八字胡,正笑嘻嘻看着他的男人。
龙啸天浓眉皱起。“你是谁?”
“小的朱道元,特来看看龙公子的伤势。”
一旁的小翠补充道:“朱大夫是老爷请来的大夫,在咱们县城也是小有名气,他来给公子换药。”
那对剑眉,皱得更深了。“施姑娘人呢?”
“施大夫忙着照顾小姐,分不开身,所以老爷特地请朱大夫来照料公子您。”
“龙公子,施大夫已将药方交给小的,也说明方法了,换药很简单,小的没问题。”
'你没问题,我的问题可大了!'盼了一整夜的佳人没来,却来了个八字胡的老头子。
朱大夫瞧见他紧皱的眉头,以为是对方不信任他。
“公子放心,小的医术在咱们邻近几个县城里,也是大大的有名,上门求医的人不计其数,也治过各种疑难杂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朱大夫一开口就讲个不停,彷佛怕人把他给瞧扁了。
朱大夫把自己光荣的历史全搬出来,口沫横飞地唱着,不逊于坊间的说书,说到尽兴处,还想露一手,说要施展自己的独家绝学,帮他按摩全身、运行脉络,打包票让他的伤势复原得更快。
他说什么,龙啸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仅是对手下丢了一句:“绑起来。”
杨忠二话不说走上前,笑嘻嘻的找了个理由将小翠请出去,好让赵杰将朱大夫封住嘴,五花大绑,毫不啰唆地取出他身上的药。
这换药的方法他们全知道,哪需要姓朱的代劳?他们自己来就行了。
换好药,绑好绷带,三人取下棋盘,拿出茶杯和小菜,下棋的下棋,把风的把风,完全无视于被封嘴的朱道元。
想帮他按摩全身?别开玩笑了!他的身子和贞操,只留给佳人,死老头别想碰他一根寒毛。
七天了,整整七天的日子,只闻药草味,不闻美人香,彷佛有七个寒暑那么长,让他简直像在蹲地牢一般痛苦。
龙啸天终于受不了,他想见她,而且立刻就要,因此他不管杨忠和赵杰两位忠心手下的劝阻,走出门房寻找佳人的影子。
他在大宅院里遍寻不着,问了仆人,才晓得施药儿出门了。
“她一个人出门?”龙啸天问着负责守门的门厮,一双浓眉皱得吓人,在知道她没下人跟随保护,孤身一人上街后,严肃的神情彷佛天要塌下来似的。
“因……因、因为施大夫说……她不要任何人跟着……所以……”
“她往哪里去?”
“城南的古井胡同……”
不等门厮说完,高大的身影已闪出门外,往城南迅速移动。
龙啸天下巴绷紧,一颗心揪着。
她居然没让人陪伴就出门,一个姑娘家单身走在大街上多危险?她的美,足以引来任何不肖分子觊觎哪!想到此,他脚下运力,轻功跃上屋瓦,没多久,便来到城南的古井胡同大街。
他四处搜寻她的身影,运行内力追查她专属的特殊清香,心想,她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这位大爷,你也是来排队的吗?”
龙啸天顿住,低下头,望着正对自己嘻嘻笑的大婶,然后顺着她的手看去,瞧见了一排长长的队伍。
“不,我来找人。”
“大爷可是要找施大夫?”
他诧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家都是来找施大夫的呀,大爷要找她,得排队才行哪。”
“排队?”
“是呀。”
龙啸天呆瞪着那大排长龙的队伍,从一家名为参药堂的药铺门口,一路蛇字形的排到巷尾。
“他们不是在排队买糖炒栗子?”在队伍的前头,摆了个栗子摊,香味四溢,还冒着烟呢。
大婶哈哈笑道:“老赵的栗子虽炒得香,但还没这么大的名气。大伙儿是等着给施大夫治病,摊贩们趁着人多,来做做生意。”
龙啸天看看周遭,果然见到不少摊贩看准了这儿人群聚集,赶来做生意,食物香味四溢,叫卖声不断,还有卖膏药的表演绝活,俨然成了过年过节的庙会。
别开玩笑了,就算排三天三夜,搞不好连佳人的一根头发都见不到。
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谁说非要走大门不可?
于是他往回走,绕到屋子的后院,身形一跃,轻轻松松跃进了墙里头。
一进来,他就知道她的确在此,因为一股极为清淡的香味,正是属于她的药草香;这股淡香和其他的药草味又不同,融入了清幽,常人非要近身才能闻到,但他内力深厚,远远就能嗅到。
他精神一振,大步朝那香味寻去。
月湖城里,光是数得出的药铺,就有二十几间,药铺的掌柜们一听说,要请到这位医术高超的施大夫来治病,不用金银财宝,只要拿出能让她看上眼的珍贵稀有药材,便能请到她。
为了抢到这位美貌的活菩萨,各家药铺无不翻箱倒柜,把自家的压箱宝拿出来,但最后,被字号最老、财力最雄厚的参药堂拔得头筹。
参药堂的掌柜此刻正忙着指挥大伙儿招呼生意。
自从活菩萨来他们铺子里坐镇,为百姓义诊,果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因为病人拿了大夫开的药方,直接来他这儿抓药,他的生意能不好吗?
创店百年,还未如此风光过,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门外传来骚动声。
“走开!走开!”几个粗汉子,将挡在门口的药堂伙计给喝开。
“不行呀,大爷……照规矩,要问诊得排队……”
“呿!我家少爷什么身分,哪能跟那些粗人鄙民站在一块,有辱身分!”
“可是……”
“滚开!”
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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