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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他总是爱演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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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听见这个字第一时间就是联想到了自己。他冷淡地抓住女人的手，迫使她再次转过头来，乔野死死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越看抓住她的手则越紧。很多事情如果你没从这方面联想不会觉得，可一旦你想到了什么，就止不住了。
她和自己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即使她的眼睛已经浑浊不清看起来十分衰老，可基因血液的遗传是可怕的，他们两个的眼睛太像了。
乔野确认以后反而松开了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叫做李晓丽的女人，说：“原来他费尽心机想要瞒着我的，就是你吗？”
那是该瞒着，因为乔野知道的话会非常痛苦，就像现在一样。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在看见抛弃自己快三十年的母亲面前。他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刨根问底，如果早知道，他永远不会踏进这个屋子半步。
门外有走动的声音， 乔野从她肩上捡了一根掉落的头发，从窗户跳了出去。
等看护人员走进来，就看见被风扬起的白色窗帘来回飞舞，而李晓丽就呆愣愣地站在窗前说：“瞧瞧，瞧瞧。。。。。。”
护士已经习惯了，这二十几年来来去去换了多少照顾李晓丽的人，谁也不知道她天天在叫人瞧什么。
“阿姨，别在窗前坐着了，多冷呀！”即使知道她听不懂依旧跟她交流的护士牵着她回了床上。
李晓丽一边慢慢挪动一边回头看着窗户说：“乔，乔。。。。。。”
“知道了知道了，瞧见了，外面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瞧的，您快休息吧。”
其实就算没有手里这张亲子血缘检验报告，乔野也已经明白了，这正是自己的母亲。
不必再想别的，看来冯毅均要瞒着的所谓“阴谋”，跟这个作为他母亲的“疯女人”也脱不开关系，这就更耐人寻味了。有了一个线索，沿着它的思路去探寻，很快，乔野查到了越来越多。
他知道了一件让他好像已经摸到真相边际的事情，宋同辉在后山别院，养着一群孩子。
乔野躲在黑夜里，看着这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孩子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宋筱绮，大概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筱绮是在什么样子的情形下，他当时模模糊糊听见冯毅均说给她准备了一些现金，所有话都说的极其隐晦。以乔野的聪明多疑，就算很多事情他并不清楚，但是把手里所有已知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也得到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冯毅均和吴若颖或许并非是要“联系感情”，而是想要同宋筱绮合作，对付宋同辉。至于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对付他，就更显而易见了。如今看来，冯叔叔的死，必定与他有关。
乔野站在疗养院的栅栏外面看着里面轮椅上的李晓丽呆愣愣地坐在上面，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可即使他不过去也想得到，恐怕依旧是在念叨着“乔，乔”。
却原来被遗弃时绣在襁褓内侧的乔字并非他的姓氏，而是他的名字。乔野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如果这一切的阴谋，李晓丽也在其中作为阴谋的一环，那么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冯叔叔的死。。。。。。会与她有关吗？
他不敢深想，头一次恨自己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来思考事情，如果他设想的是真的，那么乔野会是谁？会成为杀害了冯叔叔凶手的孩子吗？
很快护士过来了，蹲在她跟前说了几句话，给她盖上一块毯子，推着她离开了这里。乔野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站了几分钟，也离开了。
就在上飞机回未名的前一刻，冯毅均的电话打过来了，问他：“你去南边做什么？”
从那一刻开始，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轮番上演，大家彼此按捺着心里的真相，互相试探，乔野用着最完美的符合他人设性格的语气笑道：“当然是来查你的宋小姐，你未来的夫人，我未来的大嫂。”
只是真相究竟如何，大家心中各有答案。
正因为知道了这些，乔野在看见宋筱绮慌张出现的时候才会神色一禀，心中知道恐怕是出事了，冯毅均既然与她合作，如果真的出现了问题必然会影响到冯家，乔野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跟了上去，至此，所有的一切，都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吴若颖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停颤抖的手在很久之后才缓了过来，她告诉自己冷静，然后安排着一切，筹划多年的事情因为一件小事不得不提前，这么些年心心念念令人辗转反侧的大仇竟然一朝得报，吴若颖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却半分开心也没有。这件事就像是冯家的心魔，困扰着他们，二十几年来生怕会被牵连的冯天也在这一刻被牵扯了进来，乔野也中了一枪，生死未知。
而那个帮他们一起筹谋多年的女孩子，奄奄一息就要死了。
吴若颖叫人送她去了医院，能不能活，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她环视四周，一片狼藉，看着被搂在怀里的冯天，又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冯云溪，一时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老泪纵横。
“华哥，华哥。。。。。。”
大仇得报，你且安息。
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活着，这仇恨埋在心底，太久太久，一时竟已分辨不出我到底是为了给你报仇，还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能撑下去活着的理由。
你放心，你放心，孩子们一切都好，孩子们，一切都好。。。。。。
只在场的其他三人，都看着这个一生要强从未服软的女人，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这段被尘封了多年的往事，冯毅均和吴若颖不肯告诉任何人的“阴谋”，总算在随着冯天被迫被绑架，乔野中了一枪，宋同辉彻底落网的今天袒露出来了。
二十二年前，那天不知是不是天意，冯天发烧了，烧得很厉害。照顾他的保姆不敢耽搁，赶紧叫人请了信得过的医生来看，只是他烧得实在太厉害都开始说乱七八糟的胡话了。
吴若颖去看他，手背在他额头上试了下温度，烫得吓人。她皱起了一双眉，问过医生只说病症来得急，要慢慢恢复。她看着床上小小的孩子烧得脸蛋都红扑扑的，迷迷糊糊地半闭半睁着眼睛叫“妈妈”。吴若颖心像被人捶了一拳一样酸疼，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她握着冯天小小的手，亲了亲他的额头，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凑近他耳边说：“小天，只要爸爸妈妈再撑过这段时间，咱们家就好了。”
她想要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儿子可是不能，今天有场晚宴十分重要，关乎着这些年他们忙碌筹谋的大事，她不放心让冯玮华自己去见那些狡猾的狐狸，于是到底狠下心来吩咐道：“照顾好小天。”
吴若颖看了冯天一眼，转身要走，却碰到了站在门外的冯云溪，愣了一下问：“云溪，你怎么没去上课？”
已经十五岁的冯云溪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像去世的杨柳，她探头看了看床上的弟弟小声说：“姨，小天生病很厉害，一直在叫妈妈，你陪陪他吧。”
吴若颖温柔地看着她，手搭到她的肩上说：“小溪，今天我和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去谈，等我们回来我再照顾小天好吗？”
冯云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是她一方面觉得颖姨应该照顾弟弟，一方面又深知她和爸爸的辛苦不该任性。她又想起来自己和哥哥小时候生病，颖姨虽然也很忙，但更多的时候会亲自照顾他们，不管多忙也要亲自煮粥准备药，可是弟弟才这么小，爸爸妈妈却一直奔波忙碌，很少有时间停下来照顾他。冯云溪觉得这样的弟弟很可怜，她犹豫了一会儿抿了抿嘴说：“今天就让爸爸自己去吧，或者让哥哥回家陪他去。家里的生意哥哥不是也有帮忙打理吗？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爸爸，就这一天，您陪陪弟弟吧，好吗？”
吴若颖又感动又心酸，感动于她没有把这个女孩子教养差了，又心酸于她说的这些话。还不等她想怎么解释，就听见冯玮华说话了。
“若颖，就听云溪的话吧。”是冯玮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这周正文会完结啦旁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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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若颖愣了一下叫道：“华哥，可是。。。。。。”
冯玮华早在楼下就听见她俩说话了，他摆了摆手说：“我刚到家就听老齐说了，小天烧得这么厉害，很需要你，这次你就别去了，安心在家照顾他吧。”
吴若颖不赞同地看着他，也没有立刻反驳。
冯云溪看见他乖巧地叫：“爸爸。”
冯玮华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地说：“乖，看看我们小云溪，爸爸才几天没看见你就又漂亮了，这可怎么办？外面那些毛头小子要是敢来欺负我的女儿，那我可是要活动活动手脚了。”
冯云溪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地害羞，反而笑着说：“爸爸，您都快要五十岁的人了，还能怎么跟别的小伙子打架？”
冯玮华哈哈大笑说：“如果是别的事，你老爸我是老了点动不了手脚了。如果真的是有人敢碰我的宝贝女儿，那我这腿脚可比谁都厉害！”
说着还握着拳头凭空挥舞了几下，一下子把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逗笑了。
冯玮华见吴若颖也笑了，这才握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小颖，别担心，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左不过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重提，你别怕，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还需要人陪着？”
吴若颖摇了摇头担心地说：“可是这次不一样，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为了什么，是为了冯家也为了我们的三个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候，要万一有人使诈怎么办？我不放心你自己去。”
冯玮华揉了揉她的肩说：“老齐他们都跟着我呢，该带的家伙都带着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吴若颖还要反驳，他又接着开了个玩笑说：“那难不成到时候要真有什么你陪我去，我拿你挡枪子儿不成？那我不成了窝囊废哈哈哈。”
吴若颖见他这么说倒是真没那么紧张了，往日的泼辣劲儿又上来了说：“我倒是想帮你挡枪子儿，你也得稍微减减肥呀，不然我怎么挡的住！说了你多少回了，人到中年要注意保养了，再不注意饮食规律你迟早三高，到时候你老了浑身病动不了，我就去看别的老头子了啊。”
冯玮华这些年习惯了她表达爱意和担心的方式，只更温柔地看着她说：“那可不行。”
冯云溪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不得不出声打断，说：“您二位能稍微考虑一下这里还有未成年少女吗？”
冯玮华听了爽朗地笑出声，说：“哈哈哈哈哈是了，是了，咱们云溪还在呢，不好说别的了。好了小颖，你就听我一回，在家陪儿子吧，我去去就回。”
冯云溪说：“颖姨不能去，不如叫着哥哥一起吧。”
冯玮华摇了摇头说：“不用啦，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哥哥学习要紧，等这件事处理完了，爸爸带着颖姨和你们三个一起去旅行吧。咱们一家五口，可从来没一起出去玩过。是爸爸愧对你们。”
冯云溪却说：“什么愧对，爸爸，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家里做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你们这么辛苦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里没有人怨你们的。”
说完女孩子又难得的有些害羞，说：“还有，你不是说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吗？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等弟弟好了你事情也处理完了，正好不耽误。”
冯玮华欣慰地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蹲**抱了抱她，叹道：“我的小公主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你放心，爸爸很快回来。”
吴若颖还有什么想说的也都咽了回去，到底又不放心地叮嘱说：“万事小心为上，千万不要莽撞。”
冯玮华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吻了吻她的脸颊说：“放心吧，没问题的。”
他进屋看了看昏睡的冯天，握住他的小手笑了笑，俯**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儿子，早点好起来，爸爸很快回来。”
冯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小声呓语，“爸爸。。。。。。”
冯玮华慈爱地看着他，把他的小手放进被子里，转身出去，又跟妻子女儿微笑告别后走了。
吴若颖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说不出的心慌，大概是因为她总是与他并肩站着，很少这样注视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走，生出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追上去两步喊道：“华哥！”
冯玮华回身看她，吴若颖往前快走了两步抱住他，再次叮嘱：“万事小心。”
“好！”
他回来抱了抱吴若颖，摸了摸她的脸。冯云溪也往前跑了几步，冯玮华俯身抱了抱她说：“我们云溪长大了，以后爸爸就不能抱你了，今天趁着你姨这样矫情，爸爸也放肆着抱你一回哈哈哈哈。”
冯云溪又害羞又无奈，也伸手抱了抱爸爸，难得小声说道：“爸爸，我等你回来。”
“好的，我的小公主宝贝。”冯玮华松开手，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如今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说：“云溪，乖乖听姨的话。”
冯云溪微微点了点头，吴若颖搂住小女孩说：“家里没什么可担心的，有我在，你就去做你的事。”
冯玮华最信任的人就是她，自然一百一万个放心，这下没什么可交代的了，他笑着跟两人挥了挥手，带人走出了冯家的院子。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吴若颖和他通过话后也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冯云溪也有些紧张地问：“姨，爸爸怎么样？”
吴若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肩说：“放心吧，爸爸说一切顺利，很快就能回来了。”
冯云溪也松了一口气。
冯玮华坐在车上想起这两天同这些笑里藏刀的人周旋，捏了捏眉心，不过好在到底是成了，从此以后冯家总算能一步步走上正轨了。想到这里冯玮华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正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大儿子冯毅均打来的，他不自觉地笑了笑接起电话，“喂，儿子，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冯毅均沉稳地说：“爸爸，还顺利吗？怎么没叫齐叔来接我陪您一起去。”
冯玮华哈哈笑了几声说：“没什么的，不算顺利，但好在结果是我们想要的。你学习要紧，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就没跟你讲。”
冯毅均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还是要小心，颖姨也没去我是有些不放心的。”
“哈哈哈哈好儿子，爸爸这不是没事吗？”冯玮华听他这么说也十分欣慰，说着又好像总算放下一块石头一样叹了口气说：“儿子，你知道爸爸这么多年总算做成了这件事有多高兴吗？时代在进步，墨守成规的人会被淘汰，冯家这样的买卖以后做不得了，我知道有多少人不理解，骂我是败坏了祖宗基业，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是为了冯家能长长久久立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挣大钱的买卖，我这样固执是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可这样的钱赚了也没人能安心。我不反对他们挣钱，可是要残害老百姓的买卖不能再做了。什么黑道白道都是别人给咱们按上的名号，为了你们，为了这份家业，我也要力求做到心中无愧。”冯玮华说着又笑了笑，轻松地说：“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人，可爸爸知道什么钱挣了用着不安心。杀人越货的买卖咱们不能干，往后冯家的买卖只会越来越干净。”
冯毅均默默地听着，最后只说了一个“嗯”字。
冯玮华知道自家儿子的个性，如今又正处在这样的年纪，知道他能懂就好，又忍不住跟儿子讲怎么处理世故，“跟着咱们冯家的兄弟一个也不能委屈，愿意另谋生路的拿钱走，还愿意跟着冯家另起事业的更要好好照顾。总之这些以后都可以慢慢来了，毅均，爸爸年纪大了，以后都要指望你了哈哈哈哈。”
冯毅均难得说了一句，“您不老。”
冯玮华听见更高兴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哈哈笑，又不知怎么的特别想多说几句，于是叹了口气说：“儿子，你颖姨跟着爸爸不容易，照顾你跟云溪更是没一点差心的。爸爸真的年纪大了，往后会一步步退下来，弟弟妹妹还小都帮不上忙，爸爸是拿你和颖姨当做最重要的人来信任，这个家是要靠你撑起来的。咱们一家人，从此能安安稳稳地过一生，我就无憾了。”
冯毅均在电话那头郑重地点头说：“我知道。你放心吧爸爸。”
冯玮华欣慰地叹道：“好儿子，有你在爸爸就放心了。我正回家的路上，晚上叫人去接你，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
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轰的一声炸响，一声尖叫和乱七八糟的声音呲呲啦啦地传来，冯毅均吓了一跳，收紧了电话急道：“爸爸？爸爸！”
“嘟嘟嘟——”那边已经断线忙音了。
那时候十九岁的冯毅均，就算在别人眼中再如何成熟稳重，不过也才是个年轻的孩子罢了，他握紧手里的电话彻底慌了神，两腿软了一下，然后咬牙站稳匆匆地往外面跑，只是从电话里传来的那一声炸响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74
四岁的冯天跪倒在灵堂里的时候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满目皆白意味着什么。只是妈妈、哥哥和姐姐都在那里，穿着白色的孝衣看不出情绪地对来往宾客一个个鞠躬回礼的时候，也跟着一起机械地重复着叩头的动作。
来来往往的人有些冯天见过，有些没见过，他在姐姐身边疑惑着看着这些人，有些表情严肃，有些在哭，还有的。。。。。。像是电视里的人在表演。冯天呆愣愣地看着人来人往，姐姐眼睛红红地拍了拍他的头小声说：“小天真棒，等一下姐姐拿吃的给你。”
然后冯天就乖乖地点头。
冯毅均接回父亲的遗体，想着生前他说的话，如今都成了交代后事的遗言，然后没掉一颗泪。从此以后，他要替父亲撑起冯家，照顾好弟妹和后母。
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个意外，他看着吴若颖，很久才说：“颖姨。”
吴若颖看起来很平静，只是嵌进皮肉里的指甲知道，她在怎么忍耐，她看着自己这个小自己十五岁的继子，冷静地说：“毅均，我们什么都不要说。”
冯毅均皱着眉头看了她很久，然后深深地点头。
这二十年来，他们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时每刻想的都是调查出真相，让冯玮华别去的那么不明不白。
吴若颖一心想要帮冯毅均撑起冯家，完成冯玮华的遗志。这事并不轻松，只是他们俩带着共同的信念，咬牙挺着，总算不负故人。直到十年后的某天，就在冯家如冯玮华曾畅想的那般在未名市站稳脚跟后，跟冯玮华一同出事的齐四叔的儿子齐琳飞联系了吴若颖。
“颖姐，我想这里可能有些事情要你亲自过来看看。”
吴若颖挂断电话看了冯毅均一眼，看似平静可手下却已经微微颤抖，“毅均，是时候了。”
冯毅均握紧双拳咬紧牙关深深点头，然后两人回了一趟南方老家。
齐琳飞带着他们来到齐四叔面前，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看起来十分苍老，“我父亲这些年来靠着这些仪器续命，从几年前醒来开始就糊里糊涂记不清事情，医生说是大脑受创导致的精神紊乱。可其实在半年前，他忽然非常清醒的跟我说了几句话。”
冯毅均把目光从齐四叔身上移开迅速盯着齐琳飞，等着他要说出口的话。
齐琳飞说：“我爸爸说‘城南疗养院，救救李晓丽’。”
吴若颖皱眉问：“李晓丽是谁？”
齐琳飞答：“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见到我爸爸这么清醒的说话我也吓了一跳，想去找医生，可是他忽然非常用力地抓住我的手，不停地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当天打开屋里的监控录像，连听带猜拼凑了很久才确定他到底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甚至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爸爸说‘刘晨峰对不起我和华哥’‘他叫我去城南疗养院救救李晓丽’。”
“刘晨峰？！”吴若颖忽然瞪大了双眼，这么多年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失态，她一把抓住齐琳飞的胳膊说：“是出事那天开车的司机！”
齐琳飞理解她的失态，并没有不悦，他点点头说：“是的，只是当时我们没有多想，我去了城南疗养院，那里确实有个叫做李晓丽的女人。”
在吴若颖奋力盯着自己的眼神中，齐琳飞缓缓说道：“可惜，她已经疯了。”
吴若颖听见“疯了”二字，慢慢松开了手，愣了两秒之后说：“所以李晓丽到底是谁？”
“是刘晨峰的老婆。”
十年前的记忆被吴若颖从记忆深处刨了出来，那些曾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情节，如今想来都串联在了一起。
她依稀记得刘晨峰跟自己说：“颖姐，我老婆精神出了点问题，带她来城里看看大医院的医生，不会耽误工作的。”
吴若颖一向都很客气地对待冯玮华的司机，因为走在路上这些小人物也能决定你的命运，所以当时她不仅叫他放心去，还给了他一笔钱说：“别舍不得花钱，不够来跟我说，治病要紧。”
却没想到，就算是这样对待一个人，依旧没让他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回报冯家。
一直没有出声的冯毅均突然问道：“城南疗养院费用昂贵，刘晨峰怎么会有这样一笔钱来支付他妻子的治疗花销？”
齐琳飞点点头说：“没错，我去的时候疗养院的人说李晓丽的家属在疗养院账户存了整整一百万，作为她在院内的花销费用。因为是个大客户，所以这些年来疗养院一直对李晓丽很尽心照顾，只是李晓丽的家属却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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