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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嫌疑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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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同期的民警或升迁或调任,就他一个人在城北从基层小干警一步步升到了所长的位置,然后一做就是十来年,这中间也有过再次升迁的机会,可最后都卡在了文凭上,一张夜校出来的大专文凭是不足以让他进入市局的。
后来的年轻人手里基本都有张正规大学的本科文凭,有几个还是研究生毕业,眼瞅着这些后生晚辈一个个地跟坐了火箭似地往上窜,不少人为张所抱不平,可张建军自己倒是挺满意目前自己这状态的,三十年了,他早就对这一片熟悉到了一砖一瓦的地步,街里街坊的也都和家人一样,不吹牛,到了饭点,他只要随便走进派出所这条街上所在的人家,都能吃上饭,还能蹭到好酒,当然张所也是好同志,轻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长年的第一线工作,张建军同志脸上刻满了风霜雨雪的痕迹,黝黑。
张所现在亲下一线的时候也少了,城北是云城几个区治安最好的一片,基本捞不着大案要案,更多的是偷盗及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的纠纷,于是张所十分悠闲地蹲在派出所大院里,捧着一个积满陈年茶垢的大搪瓷杯,茶杯上还有模糊的几个红字,应该是年代久远的先进个人奖励品,极其地怀旧复古风。
和张所对蹲的是附近的一只流浪猫,猫有点丑且肥,毫无一点流浪猫需要形容消瘦的自觉,此刻正用鄙夷的目光斜睨着对面这个老头手中试图冒充小鱼干哄骗它的烟屁股。
真的就是短短一截的烟屁股,连一点烟身都没留下,可见这吸烟的人有多好这一口且抠!
肥猫不饿,喜欢来这里就是看中了这儿晒太阳舒服,也不会受到顽皮的野孩子打搅,谁都不会吃饱了撑的跑派出所上房揭瓦招猫逗狗的,可没想到没了野孩子,却来了个傻老头。
张建军也是闲的,人一上了年纪心肠大概就软和了,喜欢兜里放几颗糖,见到街口玩闹的小孩会摸出几块逗弄逗弄,见到猫啦狗的,也觉得有意思了。
顾钧下车时,瞧见的就是一肥猫拍了张建军一巴掌,而后傲娇地转过身甩着尾巴,不算轻巧地跃上了墙头,然后站在墙头冲着院子里的傻老头不爽地叫了两声,然后从墙头消失了。
张建军乐呵呵地捧着大搪瓷杯站起身,一眼都没朝刚开进院子里的小面包瞧,转身就想走。
“张所,郭局刚给了包黄鹤楼……”
张建军脚步一停、回身,黝黑的脸上洋溢着对待同志春天般的温暖微笑,“哎呦,我当是谁啊,原来是顾队啊,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过来了,有事?”
顾钧嘿嘿一乐,伸手挠了挠头,一指身后正被带下来的两个醉汉还有林泽,“今天我也是当事人,过来配合调查。”
张建军诧异地瞧了眼醉汉,然后目光落在了安安静静的林泽身上,“你是那个舒宁堂的按摩师?怎么回事?”
“张所,您厉害啊,”顾钧一竖大拇指,略狗腿地凑上前,递给了他一支烟,张建军接过一看,还真是黄鹤楼,小一千一条呢,一包小一百,这郭局还真是偏心眼子,自己去汇报工作这么多回,最多也就蹭过几支利群,还是二十一盒的那种。
没舍得点,直接将烟给夹耳朵上了,“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出警的小民警开口回道:“张所,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舒宁堂有人打架斗殴,我就和李旻一起过去看看,到了那,顾队已经把两个闹事的给绑了,他……”说着小民警指了指林泽,“他是当事人,也算是受害者,所以回来要录一下口供走下流程,至于顾队、顾队他算见义勇为还是暴力执法,有待查证。”
“暴力执法?”张建军皱眉瞧了瞧两个醉汉,醉汉已经不醉了,虽然身上酒气还是很浓,醉汉听到小民警说‘暴力执法’时,眼睛明亮神智清醒地狂点头赞成。
“我说这位小同志,说话可要负责啊,”顾钧甚是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张建军,“张所,您看我一没用手铐、二没刑讯、三没越权,积极配合派出所同志的工作,怎么还能被扣上‘暴力执法’的帽子呢?这要是传到郭局那里,估计得扒我一层皮,让我再下基层好好学习学习,要是能到张所您这儿我顾钧可求之不得……”
“行了,别给我耍宝了,”张建军头疼地揉了揉鼻梁,冲着小民警一抬手,“先带进去问问究竟是拿了谁的钱去捣乱的?花钱的主也不知道请两个脑子好使的,这两人的外套拧巴拧巴估计都能拧出一瓶二锅头来了,不好好做生意,尽想些歪门邪道的路子,离关张也不远了。”
小民警略不服地瞪了眼顾钧,推着两人去了审讯室,另一个叫李旻的则扶着林泽跟在后面,去往一旁的办公室,要给他做笔录。
林泽的额头还红肿着一块,脸色也有点苍白,嘴角紧抿着,就连身体都微微僵硬着,一条胳膊很不自然地被李旻扶着往陌生的地方走。
顾钧一抬眼看见林泽脸上一闪而过的隐忍和因为努力要看清前方的影子不自然眯起的双眼,顾钧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也没多想大步上前,将李旻挤到一旁自己扶住了林泽的手臂,“我陪他过去吧,是哪间办公室?”
被挤开的李旻有些诧异,但也没深究,一指前侧,“就那间,三号。”
李旻说完便走在了前面,顾钧则在后面引着林泽往办公室走,林泽脸色依旧苍白着,但僵直的身体似乎略放松了些,虽然他同样不喜欢这样被人搀扶着,但这个院子里也只有这个叫顾钧的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进了办公室,顾钧扶着林泽坐好后,自来熟地取过两只一次性水杯,套在一起去饮水机那接了杯热水,然后放到林泽手中,“小心烫,就是做个笔录,他问什么你照直说就是了,有事或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找我。”
林泽握着被塞进手掌中的热水杯,微迟疑了下,低声道:“谢谢。”
“辛苦了,”顾钧冲着已准备做笔录的李旻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张所还站在院子里背着两手瞪着自己,他手里的大搪瓷缸茶杯也不知被他搁哪去了。
城北派出所年代久远,办公地点也是颇有几分古旧气息,不像市公安局那几栋崭新的大楼,城北派出所是一座类似北京四合院的大杂院改造而成的,南方许多城市也有许多开门就能闻到隔壁家厨房油烟味的大杂院。
三排平房成一个凹字形状,那个豁口就是派出所大院门,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多,许多出巡的民警还没回来,所里留守的人不多,但凡是手中没正经事急着要做的都悄悄地从开成不同程度的窗口朝外不经意地但极其频繁地无意地溜一眼,显得特别的不好奇不八卦!
“你小子又闹什么妖了?”张建军冲着顾钧一抬下巴,“不知道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待见你啊?”
顾钧撇了撇嘴,“那是他们有偏见,身为公民,我还不能问问自己的财产去向了?”
“你还委屈上了?”张建军气乐了,一抬手作势要敲顾钧的脑袋,顾钧嬉皮笑脸一躲,而后就没大没小地搂住了老所长的肩膀。
“我说张所,这回我可真只是见义勇为,其他啥也没干,啥也没想干啊。”
张建军嫌弃地将顾钧的爪子从自己的肩膀下扒拉下来,“说话都没个正形,听说今天城南出了大案,你怎么还有空跑我这闲晃?”
“张所,你消息可够快的啊,”顾钧略好奇,“城南的二爷和您什么关系?”
“二爷?还大爷呢!”张建军丢了一个白眼给顾钧,“局里很重视,这事一出就通知各所协查了,正是风口浪尖上的时候,你还嬉皮笑脸的,真不知道郭局究竟看中你哪了?”
“看中我丰神俊朗潇洒倜傥人见人爱……”
“打住!”张建军一巴掌终于没忍住,拍了下来,顾钧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委屈道:
“张所,本来我浑身上下就脑子最好使,您这是嫉妒,想要……”
“闭嘴!”张建军头疼地瞪着这块‘滚刀肉’,“你说你,你读什么公安大学,当年你要是直接去天桥拉个场子说相声,估计现在也没那什么缸的事了,说正事!”
顾钧见玩笑开得也差不多了,便收起了惫懒的笑脸,脸上神色及气场都变了,“老所长,今天我真是凑巧,原本还真是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舒宁堂按摩针灸的,刚好碰上了,就顺带出了个手,但我在看到城北派出所的车时,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案件,是在城北发生的,和今天的案子有些相似,就想着干脆过来找您聊聊。”
“怎么?腿疼又犯了?”张建军眉头蹙了起来,“上次给你的膏药你没贴?”
“贴了,除了撕下我一层腿毛外,其他啥用也没管!”顾钧想到扯下膏药时那种酸爽感,忍不住龇了龇牙,“您别费心了,我这腿是旧伤,不是风湿老寒腿,膏药不顶事。”
“不顶事?”张建军又瞪上了,“你给我扔了?那可贵……”
“没扔没扔,我给门口的老邓头了,”顾钧忙安抚道:“老邓头说邓婶腰疼,要不我去给要回来?”
“混小子!”张建军很想踹他一脚,可想想又似乎有点不舍得,便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十五年前的旧案,被害的也是女性,穿着睡衣,没有任何证件证明身份,当时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明显被凶手整理和摆放过,无名指被切……”
“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那年我刚好暂时被借调到邻市协助查案,等我回来这个案子已经归口到市局,被害人涉及当时市里的一位领导同志,局里非常重视就连省里也派了专案组下来,但始终未能查到凶手,后来也就成了悬案被归了档,起初市里还有人在排查,可几年过后,这案子也就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哎,不对,这些卷宗里都有,当时的案发现场细节和搜集的一些证据也都存了档,所里已经没有这案子的资料了,都在市局里,你跑我这了解什么?”
“郑斌那还没做出最后的尸检报告,现在的DNA资料库要比十五年前完整多了,或许不用大规模排查我们就能知道被害人的身份。”
“那你小子究竟想找我聊什么?”
“当年这个案子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存档列为悬案?”顾钧浓眉下的清亮双眸露出几分疑惑,“老所长,郭局下午就给了我十天时间要求破案,上午案发,下午就限定破案期限,这在以往有过吗?”
张建军愣怔了下,而后叹了口气,“郭局有时候也是无奈啊……”
第6章 Chapter 006
6。有味儿的顾先生
李旻几次都忍不住去看当事人的眼睛,拼命克制伸手去试探当事人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林泽一直捧着纸杯,一口没喝,纸杯里的热水也渐渐地不再冒热气了,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却还黏附在纸杯外,像是汲取最后的一点温热。
“姓名。”李旻手中虽拿着林泽的身份证,但还是例行公事地要亲口询问下。
“林泽。”
“年龄。”李旻目光找到了身份证上年月日的地方,眼神略动了动。
“二十三,”略顿了顿,林泽补了句,“九三年的。”
“和我同年,还是同一个月的。”李旻年轻的且带些小意外的声音让林泽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声道:
“哦,真巧。”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李旻放下身份证,拿起笔看着林泽,准备记录。
林泽摇了摇头,“不认识。”
“从未见过?仔细想想。”
林泽微抬了抬头,“警官,我看不见。”
“哦,对不起,”李旻尴尬道:“我、我一下忘了你眼睛不方便。”
“嗯,没事,”林泽略偏了偏头,“这两人的声音以前我也没听过,应该是没有遇到过,我们舒宁堂的客人都是需要预约的,很少做陌生人的生意,这两位进来没说几句话就打人,应该也不是真的要来做按摩,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我就不清楚了。”
“哦,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受伤的?被、被哪一个打的,能分辨出吗?”小警官李旻大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当事人,问话间显得有些不自然。
林泽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杯子,一只手摸索着抚上自己红肿的额头,“不知道,就知道有人推了我一下,然后我撞上了茶几,具体是哪一个推了我,可能需要问我店里的同事阿峰。”
“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吗?”
“听同事说过,但我自己以前没有遇上过。”
“你在舒宁堂几年了?”
“嗯……四五年了吧,快五年了。”
“那会不会是舒宁堂的竞争对手?你们抢了人家的生意?”
“警官,”林泽无奈地笑了笑,“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客人来了,我们就做,至于生意上的事,我们又怎么会清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也不想追究。”
“需要我们带你去医院吗?”李旻看着纸上寥寥几行字,“那位顾队和你认识?”
“不需要,就是撞了一下,没事。”林泽眨了眨眼,李旻又差点想伸手,“顾先生是舒宁堂的客人,我替他做过几次按摩和针灸。”
“哦,你如果要对这两人提出诉讼或者民事调解赔偿,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人帮助你……”
“不用了,谢谢。”林泽闭了闭眼,睁开朝着人影的方向,“我可以回去了吗?”
“在这签个字……如果不方便,按手印……”
“我签字,告诉我签在哪?”
“就签在这,”李旻将笔塞入林泽手中,然后指引着他的手到笔录的页尾,“哦,你等等。”
林泽握笔的手一顿,就听见有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那个警官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道:“我又忘了你眼睛不方便,为了保证你的权益,我念一遍记录并录下来,这样万一将来有出入你也好有个对比,所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可以写盲文,如果你有异议,我们……”
“没异议,谢谢你,警官。”林泽鸦羽般的长睫微颤了数下,而后摸索着笔录的页边,签下了‘林泽’两个字,龙飞凤舞,出人意料地好看。
李旻再次意外了下,看了看签字,再看看这个人,心底暗自惋惜,话语间变不自觉地多了两分温和耐心,“一会我安排下,送你回店里还是要回家?”
“谢谢,不用了,如果可以就麻烦警官帮我叫辆车吧,不知道这里出租是不是好打?”林泽摸着桌子边缘站起身,陌生的房间,从店里过来时也没拿上盲棍。
李旻忙伸手引着他绕过木椅,“小心,我送你。”
林泽抿了抿唇,“那麻烦你了。”
院子里一老一少都蹲在花坛边,一人一支烟对抽,墙上趴着那只猫,甩着尾巴眯眼盯着下面这两个看蚂蚁搬家出了神的两个人。
“小钧子啊,这个节骨眼你可要长点心,普通刑事案件也可能成了大案要案,大案要案也有可能成了悬案,你不拿我这老头子当外人,我也不怕违反纪律和你说这话,省里马上下来大检查,市里领导班子要调整,城南这片这两年又是矛盾激化点,水太深了,这个时候可是敏感期啊,郭局让你尽快破案,也是想尽量避免有人会做文章。”
顾钧狠狠地吸了口烟,“老所长,我听说郭局很可能进市常委班子,这您知道吗?”
“就算进又怎么样?”张建军瞪了眼顾钧,“难道你小子怀疑郭局会因此草草结案?你小子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才刚出,局领导要求尽快破案也是为了社会安定大局着想,难道郭局让你半年内破案,你才高兴?”
“嘿嘿,”顾钧挠了挠头,“老所长,我这不是闲聊话赶话吗?我也只是在您这唠叨两句,我当然也希望尽快破案了,如果两起案件有关联,说不定还能……”
“混小子!”张建军伸手点了点顾钧的脑袋,“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坏招,我可告诉你,当年办案的那些人要么调离了要么升迁了,你可别脑子一热惹事,先把眼前的案子办好了才是正经,你顾大队了不起了?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就你能查案?你还当你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天底下就你能耐了?!”
“哎,我可没这么想过,”顾钧瞥见林泽走了出来,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左腿,“老所长,今天我就是闲的,顺道来瞧瞧您。”
张建军拍了拍裤管上沾上的灰尘,也站起身,“啥时空了到家里去,你阿姨给你包茴香馅的饺子吃,每年茴香上市的时候,你阿姨都惦记着给你存些放冰箱里,你不去我也吃不着。”
“好嘞,替我谢谢阿姨,”顾钧砸吧砸吧嘴咽了口口水,“还真是馋了,过两天我就去,让阿姨多包点,四十个起步。”
“瞧你那点出息,这人你认识?”张建军瞟了一眼正走过来的林泽,“你小子……”
“叔!我叫您叔还不成么?”顾钧举手讨饶,“纯粹是见义勇为,真没其他想法。”
“没有最好,”张建军略深沉地盯着顾钧,顾钧有点头大,觉得今天这顺带便有点顺大了,脚后跟一转,两步便走到了林泽身边。
“顺路,我送你回店里。”
林泽微微往后躲了躲,“不用麻烦了,这位警官会帮我叫车。”
“那正好,捎我一程呗,我也要回舒宁堂拿车,省得打两部车了,浪费。”顾钧自来熟地再次接过扶人的接力棒,冲着李旻打着招呼,“谢啦,兄弟,人交给我就行了。”
林泽脸色有点难看,但并没有挣脱顾钧的手,只是薄唇抿得更紧了,唇色透出一丝青白。
“混小子,把烟给我留下!”张建军冲着顾钧的背影突然嚷了一声,顾钧一掏口袋,摸出包烟,回手甩了过去,张建军宝刀不老,一招猴子摘桃将烟接住,一看,虎目一瞪,怒道:
“你小子,蒙我呢是吧?!”小一百的黄鹤楼成了二十一包的利群。
顾钧扶着林泽,回头坏笑道:“老所长,您耳朵上那支还是我从郭局那顺来的,郭局哪舍得给我这烟,就这包也是我趁郭局打电话悄悄给您搂出来的,要是您看不上,我再还回去?”
“有多远滚多远!”张建军嫌弃地摆了摆手,将耳朵上那支黄鹤楼取下,放在鼻尖前享受地深吸了口气,而后塞进了烟盒,从里抽出了支利群,“回去老实点,否则我让你阿姨给你包韭菜馅的饺子,不吃完五十个不准出门。”
“您能换个招不?”顾钧哈哈一乐,领着林泽往派出所大门走,另一只手顺手点开打车软件,林泽默默听完接单司机和顾钧的对话。
“一会车钱我到了店里付给你。”
“不用,反正我也要打车……”
“顾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再打辆车?”林泽额头微微冒着冷汗,“我有点不舒服,想直接回去了,就不去店里了。”
“怎么了?是撞伤了?”顾钧也察觉到了林泽的不对劲,伸手想去检查林泽头上的伤,林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住了烦闷欲呕的胸口。
这人身上那股令人颤栗窒息的气味在没有其他人的介入时,一下子将林泽给吞没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难道撞成脑震荡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走,我送你去医院。”
顾钧伸手去拉林泽,林泽却忽然弯下腰,难受地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顾、顾先生,你、你身上的味道我、我受不了……呃……”
顾钧在斜阳下斯巴达了,且受伤!
有味道!受不了的味道!难道我是泔水桶吗?!老子虽然不擦香水不抹乳液膏霜,但也是每日两个澡的好不好?!我哪里有味道?要有也是男人味!!
可这人难受的都吐了,好像也不是开玩笑……顾钧悄悄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还有腋下,难道老子有暗疾了不成?
不香,但也不臭,其实细闻起来,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沐浴乳和洗发水的味道,标准一清新脱俗好青年!
来往的行人好奇地朝这两个人看,打架?一个把另一个打吐了?要不要报警?一扭头,旁边就是派出所,这俩货应该也不至于傻到在警察眼皮底下斗殴吧?难道……几个正放学的高中生一脸兴奋,快看,那个不舒服的小帅哥长得可真是招人疼啊,然后这个黑脸的也很帅啊,会不会……嘤嘤嘤,好兴奋,赶紧拍、赶紧拍……
顾钧扫了一眼几个看热闹的女学生,不动声色地将身体转了个方向,正好背对了她们举在手中的手机,“你究竟怎么回事?”
林泽缓了口气,慢慢站直身,脸上带着少许的红晕,歉然道:“顾先生,今天是不是去过不好的地方?对不起啊,我这人天生对气味敏感,并不是有意冒犯您。”
“不好的地方?”顾钧眼神微暗,“你指的是?”
“如果我没猜错,顾先生今天见过死人。”林泽话说完,脸色又是一白,差点又想作呕。
第7章 Chapter 007
7。学长和学弟变态的饮食爱好
有味儿的顾先生相当受伤地目送着他叫来的车只载了林泽离开,身后那些女生集体发出了小小的叹息声,应该是吵架没把人哄好啊。
顾钧朝着夕阳的方向眯了眯眼,伸手按下几个短号,响了许久对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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