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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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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和好的两个人必定干柴烈火,天皇老子都没法打断,跟自己这边的情况截然不同。
  叶钦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床单,想着昨天晚上他和程非池居然就这样盖着被子睡了一晚上,最亲密的动作不过他趁程非池睡熟了偷偷往他身边靠了靠,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这么多年了,他就一点都不……想要吗?
  哪怕得到了肯定答复,叶钦总有办法把自己绕进死胡同。
  他是行动派,不喜欢把事情搁置着让自己坐立难安,当下解决掉才是正道。于是等到程非池洗完澡出来,他主动拉着他让他坐在床沿,自己跪坐于床上,在身后帮他擦头发。
  擦着擦着,身体就往程非池身上靠。
  或许是怕碰着伤员的腿,程非池并未推拒。直到被推得半躺在床上,手肘向后撑着床铺,程非池才失笑道:“你要干什么?”
  叶钦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他笑了,当即便看痴了,一手撑着他的胸膛,一手抚在他脸上,像要永远留住这个笑容。
  “不干什么。”叶钦回答道,“就看看……哥哥真好看。”
  丢掉口是心非的坏毛病,叶钦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球选手,想什么便说什么。他以为这样的自己可能看起来有点傻,殊不知他身上最吸引程非池的特质便是不加掩饰的纯真,被如黑曜石般璀璨漂亮的眼睛看着,被全身心依赖地喊着哥哥,程非池寂静许久的心脏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在胸腔里掷地有声地跳动。
  一阵天旋地转,叶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程非池压在身下。
  “腿还没好,就动来动去?”
  看见程非池发暗的瞳孔,叶钦知道奏效了,抬起伤腿勾在他腰上:“哥哥的腿没坏……就好。”
  说完才觉出羞耻,抬起一条胳膊用手背捂住眼睛,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张开指缝偷瞄上方的人,只见一个黑影在眼前放大,嘴唇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封住了。
  这回吻得很轻很柔,灼热的唇沿着他的嘴角一寸寸碾过,而后落在他的下巴上,接着向下游移动,落在脖子上、颤动不止的喉结上,最后落在他衣襟大敞的胸口,对那片鲜有人造访的敏感地带一下接着一下地轻轻触碰。
  温热的气息喷在胸口,叶钦觉得痒,又觉得脸上烧得慌,热度渐有蔓延全身的趋势,他将覆在眼皮上的手移开,小声问:“干……干什么呀?”
  程非池仰起头与他对视,眼中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说:“给你浇水。”
  叶钦听到这话浑身剧烈哆嗦了下。明明是他主动勾引的,现下却羞得恨不能挖个洞躲起来。
  把嘴唇咬得快要出血,终于重新鼓起勇气,抬手去抓程非池的手,架在他身侧的双腿也弯曲抬高:“我……我洗澡的时候自己弄过了……”
  程非池愣了下,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扯到松垮的裤腰上,随即意识到什么,嘴角翘得更高。
  这小家伙竟把“浇水”想象成了某种旖旎的意思。
  他抽出手,撑起上半身:“你的腿还没痊愈,好好休息。”
  要放在平日叶钦定然听哥哥的话,可眼下事已至此,临阵退缩岂不丢人?叶钦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往程非池胯下摸去,摸到已经有反应的一团,有些羞涩地缩了缩手,很快又重新放上去,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哥哥你……硬了,让我帮你好不好?”
  说着便自作主张地用手拨开浴袍边缘,隔着薄薄的内裤,握住早已精神抖擞的硬挺。
  程非池的瞳孔登时变得愈发深暗。他不是个重欲的人,无论身体还是心,这些年来也鲜少有想要的东西,尤其是出国之后,对待学习、工作和生活都越发麻木冷漠,几乎处在一个对世间万物都无欲无求的状态。
  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欲望是滋长贪婪的温床,没有贪念就不会受到伤害。
  可这样的状态自从与叶钦重逢后,就一点一点被打破了。这个小家伙总有办法挑起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跟六年前如出一辙。
  如果他是隐没在黑暗中的易燃物,那么叶钦就是能将他唤醒的一颗小小的火星。
  接下来的发展便是解开束缚后的本能,两人缠抱在一起,急切地抚摸对方,褪去对方身上碍事的衣物,叶钦扭腰抬臀地往程非池身上凑,细软的手不甚熟练地抚摸着他高昂起的硬挺,扶着便往自己身下送:“哥哥……哥哥进来,进来。”
  程非池本来不急,被他这一叠声的哥哥叫得心里软得不成样子,俯身在他颈间吮吻一阵,又在他圆润的肩上轻咬一下,指腹刮过他胸前立起的红樱,贴在他耳垂边喘了几口气,说:“急什么?”
  叶钦被他弄得手瘫脚软,听见这话更是害臊,一时不知该怪自己魅力不够,还是气程非池过于淡定,收回手便扭着腰要爬出去。
  不想被程非池一把逮住胳膊,放在自己腰上:“去哪儿?”
  程非池体温偏高,乍一摸有些烫手,手感却是极佳,躯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显得劲瘦有力却毫不夸张,肌理线条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连带着叶钦放在他身上的手都发烫,热度顺着掌心传入四肢百骸,叶钦整个人都被包裹其中,不一会儿便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躲了。
  程非池怕伤着他,即便他说弄过了,还是伸手摸下去,用手指耐心做了扩张。
  叶钦看不见下头,光凭想象,想着程非池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在自己下面进出捣弄,就脸红得快要滴血,埋入里面的指节适时弯曲变换角度,戳到里面不知哪处的敏感点,惹得他挺腰绵长地哼叫一声,放在程非池腰上的手也跟着收紧。
  等到真的进来,感受着粗硬的性器破开翕张着的小孔,将它撑到最大,势如破竹地往里进,叶钦这才暴露出一些应有的反应,扶着程非池撑在边上的一条胳膊,嫣红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程非池关心他的感受,温声问道:“疼吗?”
  叶钦咬着唇使劲摇头。程非池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至多有点胀罢了。
  他只是太高兴了,再次跟哥哥合为一体的的激动让他险些流出泪来。他想起五六年前的那一次,两人都不得章法,光凭着一脑门热血摸索着做,那时候他丝毫不懂得体谅人,一不舒服就扯着嗓子喊,让程非池停下,却不知为什么越叫唤身上的人就越兴奋,像个傻子似的,直被折腾得浑身瘫软,再也抵抗不能。
  这会儿他存着让程非池舒服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压抑叫声,那物杵进身体里,抵着肠壁里的嫩肉搅弄摩擦时,叶钦便哼哼唧唧地呻吟开了,双臂紧搂程非池的脖子,细白的腿也盘在他腰身上,一双悬空挂着的脚随着他渐渐快起来的动作一摇一晃。
  起先动得很慢,程非池一手捞着他的伤腿,生怕他掉下去,一手撑在他脸侧,动几下就要问他难不难受,到叶钦忍无可忍红着脸说“快点”,他才放开了提腰猛干,次次都全部拔出再尽根没入,皮肉拍打的响声连成一片,在房间里肆意蔓延。
  叶钦只觉得下面那处没几下便被捣得软烂,粗壮茎身磨过穴口,挤开层叠的肠肉深处,擦过敏感点时的快感电流般地传到神经末梢,撑在床单上的手肘、勾在程非池腰上的膝关节、随着动作两边摇晃的脚踝都浮起一片绯红。
  从程非池这个角度,刚好能将叶钦动情时的媚态一览无遗。
  叶钦肤白胜雪,随便摸过去便留下一串红痕,此刻赤裸着的身体更是温暖光滑,轻轻一按就能掐出水来似的,尤其是那对浑圆的小屁股,在他的撞击下一挺一挺地往前送,腾出一只大手托起来看,只见臀肉翻浪,屁股尖都红透了,像极了夏天的某种水果。
  对于程非池这样的举动,刚才还放浪大胆的叶钦立刻怂了,断断续续地喊着:“别……别看,啊……哥哥别看……”
  袒露下体总归有些羞人,叶钦伸手去捂,却被程非池轻易挡住。那只叶钦怎么都欣赏不够的手握住他竖贴在小腹上的那根,上下撸动几下,身下的动作也不曾停,以极高的频率耸动着,两处齐齐涌上的快感让叶钦除了随着动作放浪哼叫,其余什么都没办法思考。
  叶钦身上瘦,程非池似乎格外喜欢找他身上肉最多的部分,快速抽插百余下后,再次托起他的两片臀瓣,在手中揉圆搓扁,边亵玩般地捏着,边顺势捧着往自己身下撞,这姿势不仅对叶钦的伤腿毫无负担,且更能激起他的情欲。
  只消稍一低头,便可以看到自己在叶钦的身体里进出的场景,被磨得红肿的穴口紧紧缠绕着柱身,在他拔出的时候拖拽挽留,在他进入的时候那圈软肉又乖顺地收回去,黏腻的水声和拍打声昭示着他们正在做天底下最亲密的事,光是这个认知,就能让程非池血脉偾张,力气源源不断从体内迸发而出。
  叶钦很快就射了,热液溅在小腹上,还洒了些在程非池的手上。高潮过后的身体更加敏感,后穴也不自觉地绞紧,恍惚中听见趴在他身上的程非池粗喘几声,叶钦视线一花,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他急急伸手去摸,被程非池一眼看透心中所想,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沿着凸起的眉骨慢慢下滑,摸到眼角,睫毛,鼻梁,还有微启的嘴唇,熟悉的眉眼和轮廓让叶钦心安不已,他咧开嘴笑:“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说着又想哭,实在压抑不住,指尖重重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程非池的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接着压在心上的最后一块寒冰也融化为潺潺春水。他们分别的时间要比相处的时间长得多,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一千多个日夜里,这个小家伙是怎样受着这些记忆,对着镜子强撑笑容,劝自己等他回来的。
  他俯身将叶钦揽入怀中,下面仍旧埋在他身体里,两人皮肉相贴,呼吸交融,合二为一般密不可分。
  “嗯,”程非池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回来了。”
  事后繁琐的清理过程让叶钦差点瘫在卫生间爬不起来,挨着程非池眯着眼昏昏欲睡,意识混沌中还不忘把嘴巴噘得老高。
  哭着喊着非要程非池射在里面的是他,最后扒着卫生间的门红着眼眶说弄不出来的还是他,这会儿由着程非池帮他清理好,磨磨蹭蹭地回到床上,睡着之前还搂着程非池的一条胳膊不放,蛮横霸道的小性子仿佛又回来了。
  这波水没有白浇,程非池想。
  第二天早上,程非池是被手心的痒意弄醒的,睁开眼便看见叶钦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肩上,正将他的右手捧高,掌心朝下,用嘴唇一下一下地轻轻碰那条伤疤,十分耐心地从左边亲到右边,再原路返回亲一遍,边亲边念咒语般地小声说:“不疼了,不疼了。”
  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等到叶钦起床进到卫生间里洗漱,程非池才“悠然转醒”,并在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碰巧”抓到在往脖子上戴项链的人。
  叶钦无处可躲,索性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由着程非池走近,慢悠悠地用手指勾起他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不是扔掉不要了吗?”
  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响在耳边,叶钦窘迫得想哭,心想我给你的那枚都不知道被你丢哪里去了,居然还来质问我。
  嘴上却正直道:“没有丢,一直没有丢,每天都带着,以后也……也不会丢的。”
  本想借机问问叶钦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见他缩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等待责备的模样,程非池于心不忍,把戒指从细绳上拆下,托起他的左手,将圆环从无名指尖推入指根。
  不松不紧,刚刚好。
  叶钦还愣着,程非池牵起他的手,送到唇边,像刚才他亲吻自己的手一样,用嘴唇碰了一下他戴着戒指的手背,低着头勾起唇角:“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省略号部分赠送2600字见wb余甜酲。明天可能不更,会提前在微博通知,感谢大家! (改了几个BUG前台不跟着刷新,焦虑……看到错别字请多包涵,或者用网页版看就是及时更新的版本!)


第八十一章 
  叶钦的眼眶蓦地红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旧疾复发”,不付出点什么就不踏实,昨天的行为与献祭无异,为了让自己安心,他还是选择妥协接受。他也知道自己藏了许多不敢公之于众的小心思,现在便走到面前,告诉他——没关系,我愿意听你慢慢说。
  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叶钦即便嘴上不讲,有时候碰到困难,难受狠了,也会觉得自己命途坎坷。先是交友不慎,后是遇人不淑,经历这么些事,尝到许多教训,不仅没变聪明,性格也没往好的方向发展。家破人亡的主要责任虽在叶锦祥,可他作为家庭一员不仅没帮上忙,反而火上浇油,母亲的意外死亡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这么差劲,凭什么遇到程非池这样好的人?还被他护着,被他宠着,犯下那么大的错都能被他原谅。
  天大地大,叶钦这样一个渺小的人,何德何能。
  等到眼前的人扑上来,程非池已经做好准备,抬手接住叶钦,揽住他的腰,老生常谈地提醒道:“你的腿……”
  叶钦全然不在意什么胳膊腿的,这会儿让他经脉寸断,他也得扑上来把程非池抱个满怀。
  “哥哥,我……我会……”
  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诉衷肠,表忠心,千言万语都不如一个实在的举动。
  叶钦紧紧抱着程非池,脸埋入他肩窝,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不会再让你难过。
  无论花瓣上的剔透的露水还是清晨明媚的阳光,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首先,要给他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暂时做不到最好,至少也要让人能说出哪里好。
  同学会之后没两天,叶钦就张罗着复工的事。先前的两期《一往无前》攒下不错的口碑,天然不加修饰的表现意外地吸了一波粉,那边偶像剧官博也发了几张剧照,穿着校服的叶钦刚好赶上某媒体热评的“最具少年感的十大男艺人”。
  票数虽比不上粉丝基数大的流量小生,却因为照片光线角度俱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热评有一条说看见他就能想到青草和蓝天。
  投票结束那天叶钦本来位列十一名,谁知碰上第七名近期闹出丑闻被撤了名字,瞎猫碰到死耗子一跃进了前十,并且因为这个拿到了上星卫视中秋晚会的邀请函,请他跟其他几位榜上有名的男艺人联袂演唱一首与青春有关的歌。
  郑悦月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提前十来天就开始给叶钦张罗晚会要穿的衣服,还叫他亲自来试。
  见到叶钦本人更高兴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没养胖,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叶钦的关注点跟她不同,张开双臂转过去给郑悦月看衣服合不合体时,拧着脖子问:“上这个晚会有没有酬劳啊?”
  郑悦月白眼一翻:“有机会上就不错了,贺函崧那边削尖脑袋想去都没成,这种曝光度极高的晚会,上一次就相当于镀一层金,人家可没问你要宣传费。”
  见叶钦一脸失望,郑悦月觉得奇怪:“等片酬下来,你那些债不就差不多平了吗?怎么,还有其他困难?”
  叶钦在心里拨算盘,合计了一下账目,道:“没有没有,谁不想多挣点钱呢是吧?”
  郑悦月笑他钻钱眼里去了,说等他红了,有的是有钱没处花的时候。
  叶钦还是有点着急,多挣点钱才好给哥哥买好东西啊。
  从前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给对方花钱,如果对方想要的东西他都给不起,首先就不合格。
  虽然以程非池现在的经济实力,八成看不上他想送的那些东西。
  复工的第一场活动是一个商场的商演,周末程非池难得休息,亲自开车送他去。
  叶钦一路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这里我们来过”“你还记得这家的羊肉泡馍吗”“高二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在这儿吃过烧烤”,走到哪里都能说出个典故来。
  快到那家商场,叶钦远远地看见招牌,眼睛噌地亮了:“时代广场,前两年刚翻修过,当年你在这里打工,还说要带我去楼上吃甜品,不用排……”
  说到这里自觉收了声,紧抿嘴唇不说话了。
  回忆之于他都是美好快乐的,对程非池来说就不一定了。那时候他过得辛苦,还有自己这么个拖油瓶成天找事,就算有几分美好也早就抵消干净了吧。
  路口打方向盘左拐,程非池道:“怎么不说了?”
  叶钦闷声道:“忘了要说什么了。”
  程非池也不追问,只说:“我把你送到门口,就不进去了,活动结束后来接你。”
  活动预计下午两点半开始,实际推迟了四十分钟。
  因为到场的粉丝比预想中多,商场紧急出动了两组保安,重新拉了围栏,指挥粉丝们有序排队。
  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叶钦也没闲着,边用椅子搁着左腿做几组小幅度的复健动作,边跟来看他的廖逸方聊天。
  “什么?”一个勾腿的动作做到一半,叶钦惊愕道,“那纹身是印上去的?”
  廖逸方点头:“嗯,警察身上不能有纹身,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是假的了。”
  “他承认了吗?”
  “不承认也不行。”廖逸方淡定地说,“洗个澡就没了,我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他正拿了一张新的往胸口上贴。”
  叶钦想象了下那画面,不由得偏头闭了闭眼睛,心想可太丢人了,以后还是假装不认识这厮吧。
  嫌弃完了,试探着问道:“那……那你还信了他?”
  廖逸方垂眼不知看向哪里,片刻后抬起眼皮:“他昨天为了赶来见我,受了伤也没去医院包扎,我看到的时候伤口还在渗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叶钦心想这招苦肉计来得及时,面上装懵道:“那班长你……原谅他啦?”
  廖逸方神色无奈:“何谈原谅,打从一开始,我就抗拒不了他。说来你可能觉得好笑,明明摆出一副往事如烟不记恨不抱怨的样子,其实我从没有哪一天忘了那些事,忘了他这个人。那些冷淡和拒绝,归根结底都是心里的不甘在作祟,想让他尝尝我受过的苦,并非我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
  这番剖白叶钦似乎听懂了,又好像一个字都不明白。把这想法代入到程非池身上,才有了几分感同身受。
  “可班长你还是善良啊。”叶钦笑着说,“你明明知道怎样做对他伤害最大,却还是保留实力,不跟他一般见识,我相信他心里也很清楚,说不定还希望这个过程能长一些,好补偿你曾经失去的。而你的大度缩短了这个过程,既成全了他的心意,又让他少受许多苦。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没那么自责啦?”
  意外发掘出安慰人天赋的叶钦笑盈盈地上了台,然后被台下乌压压的人吓了一跳。
  以往这种商场活动主办方给划的内场能坐满都算不错,这回站到台上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楼上围栏边也挤得满满的,人手一张写着“叶钦全球粉丝后援会”的手幅,还有人印了偶像剧那张充满少年感的剧照做成海报高举过头顶。
  天知道叶钦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应援了,一时有些紧张,暖场活动时磕磕巴巴地忘词,接不上主持人抛来的梗,到后面粉丝互动环节才放开一些。
  有粉丝姑娘问他腿伤怎么样了,没养好千万别到处乱跑,叶钦当场给她表演了一个高低步,说瘸腿的时候伤腿踩地是一米七,好的那条腿踩地是一米八,一米七一米八无缝切换,跟坐跷跷板一样。
  台下的粉丝都笑疯了,有个嗓门大的拆台:“钦钦你哪有一米八?”
  叶钦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神秘道:“嘘,诸位知情人士给点面子,百度百科上写着一米八呢。”
  原先叶钦最怕的问答环节也其乐融融,好几个新粉问了他今后的工作安排后,有个面熟的老粉接到话筒什么都没问,沉默几秒后说对不起,在他最难最苦的时候选择离开粉别的爱豆,现在又跑回来装元老,曾经说好会一直陪着他也没做到。
  叶钦捏着手上的话筒,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有点慌乱,还有些迷茫,他始终认为自己不值得她们喜欢,进演艺圈也是为了钱,所以平日里见到粉丝就尽量对他们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忽然听到这样一番掏心掏肺的话,他才是最愧疚的那个。
  后来话筒不知怎么的传到混在粉丝堆里的廖逸方手上,周围的姑娘都起哄要这个稀有的“男粉”发个言。
  廖逸方的脸腾地红了,支吾半天,说:“我们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磨炼意志,换言之苦难都是为了让我们成就更好的自己。总结过去的错误是对的,但是我们更应该向前看……叶同学加油,大家都要加油。”
  廖式正能量十年如一日,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台上的叶钦险些笑出眼泪。或许是被老粉丝和班长的话触动到心底深处一片从未企及的领域,他在入行的第六年头一回体会到这份工作的意义。
  他在十来岁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为了钱入行,跌跌撞撞地闯到现在,有过红极一时风光无限,也有过跌落泥潭盘旋不前,幸得这些人陪他从懵懂一步步走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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