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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没有遇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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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高志尚蹲在他面前着急的问。小男孩一言不发,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天气这么炎热,他却还穿着一件长袖衬衫,袖口满是污渍。高志尚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道淤痕,伸手准备查看,小男孩后退躲开,转身飞奔离去。一个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的村民说道:“这孩子脑子有问题,你们不用理他。”
  “他是村子里的人吗?”高志尚问道。
  “对啊,这孩子脾气怪的很,见了人从来不叫,大伙都说他是个傻子,不过也是,爹妈都那副德性,孩子能好到哪里去。”村民朝小男孩跑远的方向望了一眼,摇头叹气道,“他们家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孽,疯的疯,残的残,变着法儿倒霉,村里的算命先生说是这孩子命硬,谁跟他走在一块都得犯冲,我劝你们最好离他远点。”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话。”高志尚不以为意的说道。
  “小伙子,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然真到了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村民指着车子说道,“你瞧,这不就来了吗。”
  “这只是个意外,是我自己开车不小心。”高志尚解释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自己当心点吧。”村民浑浊的眼睛从他们身上扫过,背着手离开。高志尚本来就不相信这种神神怪怪的说法,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撞得变形的车头让他很内疚:“对不起,肖队,我”
  “人没事就行,车子回头再修吧。”肖遇看了一眼,只是车前盖附近凹进去一块,应该不影响驾驶。这里已经离村委会很近了,他们把车子停在路边步行过去,村委会就是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三层楼房,门口挂着几条彩旗,远远望去非常显眼,村干部一般很少留在这里,负责跟外面联络的是个叫张胜的小伙子,身形微胖,笑眯眯的脸庞显得特别和气。
  张胜给他们查了这两天的记录,说郑家两夫妻确实在村里收货,可能是进山了,手机信号不好,时常联络不上。
  “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到他们?”肖遇问道。
  “我们这儿住户虽然不多,但土地很分散,大部分都在山里,还真是不太好找。”张胜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喊几个人进山找找,要是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们。”
  “那就麻烦你了。”肖遇在本子上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时间上就不太能确定,可能得耽误两天,你们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就先在这里住下,村委会有宿舍。”张胜指指搂上说。
  “不用了,我们住在叶家。”肖遇说道。
  “那成,我尽快给你们消息。”张胜也没多想,送他们走出办公室后才觉得古怪,自言自语念道:“叶婶他们家什么时候跟警察攀上关系了?”


第78章 这一刻的温柔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小村子也没什么饭馆,路上经过一间小卖铺,高志尚就进去买了点零食和矿泉水。门口大树下坐了几个嗑瓜子聊天的妇女,不停把目光往他们身上打量,低头窃窃私语。余元元被她们看得浑身都不自在,等高志尚出来后,急忙拖着他离开。
  八里坪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外出打工,留下的都是四五十岁在老家务农带孩子的,自从修了新路后,交通方便了很多,每年种地也能挣上不少钱,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很多。现在不是农忙季节,村民们一般都很清闲,每天坐在一块东家长西家短,好事坏事转眼就能传遍村子。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路口探头探脑张望,听见汽车声马上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余元元心里老大不高兴,说道:“叶婶那个人最爱搬弄是非,肯定会到处说阿间的坏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管不了别人的嘴,不过有我跟肖队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高志尚打着包票说。
  “那你们打算呆多久呀?”余元元期待地问。
  “这个不好说,看明天能不能找到人吧。”高志尚应道。
  “不知道阿间选了哪天给他父母迁墓”余元元走下车,喃喃说道。肖遇听见她的话,眉头微微一蹙。
  大门虚掩着,叶间正在收拾屋子,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就用塑料布将所有家具都盖起来,除了地面积了些灰尘外,倒还算干净,水电也都是通的。窗户长年没有开过,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他把所有被铺都搬到阳台上晾晒,阳光还很烈,金灿灿的照进来,总算让屋子里多了几分生气。
  听到他们要在这里暂时住下,叶间爽快地说道:“行啊,一间屋子一百,看大家这么熟的份上,我给你们打八折!”
  他比了个“八”的手势,直接让高志尚懵圈了,肖遇早就习以为常,不轻不重敲了下他的脑门,叶间往后一缩,捂着额头说道:“别以为你是警察就了不起啊,告诉你,要真把我惹火了,信不信晚上我往你被子上浇凉水!”
  “阿间,那些好像都是你家的被子。”余元元指指阳台说。
  “那就不给他饭吃!”叶间理直气壮的说。
  “他们刚才在小卖铺里买了不少泡面跟饼干。”余元元再次指指高志尚手里的塑料袋。
  “我把厕所锁了总可以吧!”叶间想了个更损的招,余元元朝他竖起大拇指,相比高志尚的一脸茫然,肖遇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当然,厕所是不可能锁的,该吃的饭也得吃,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余元元烧了一大锅水,给每人泡了碗面。
  肖遇注意叶间的手背上有几道划伤,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叶间看了一眼:“没什么,刚开窗子的时候不小心被栅栏划了一下。”
  这栋房子盖了有二十来年了,窗户还是老式的推拉式,栅栏在风吹日晒下已经生锈腐烂,肖遇看见他伤口上还沾着铁屑,说道:“去把碘伏跟棉球拿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叶间惊奇的问。
  他这人只是看起来大大咧咧而已,其实考虑的事比任何人都多,况且肖遇知道以他节省的性格,肯定会物尽其用。他用棉球清理了叶间手背上的伤口,把碘伏涂抹上去,余元元跟高志尚对望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到了诧异的神色。
  余元元压低声音偷偷说道:“我还是头一回看阿间这么听话。”
  高志尚不可思议的附和:“我也没见过肖队这么耐心对一个人。”
  余元元好奇问:“他们俩怎么认识的呀?”
  高志尚想了想说:“好像就是因为上回那桩跳楼案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熟了。”
  余元元也是一脸疑惑:“我没听阿间说过呢。”
  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个没完,尤其是时不时瞟来的目光,让叶间越看越觉得发慌,忍不住道:“诶,你们偷摸着说什么呢?”
  “我在跟高警官说后山有野猪,经常会跑下来,晚上睡觉得把门关严实一点。”余元元打着马虎眼道。
  “对对,野猪!”高志尚哈哈两声说。
  二楼有三个房间,客厅有张红漆刷的长椅,铺上被子也能睡人,一百块一个房间的话肯定是说笑的,叶间坚持要睡在客厅,跟高志尚两个人争来争去争不下,干脆直接就躺椅子上不起来了,高志尚没办法,只得妥协。山里天黑的早,余元元窝进房间里跟陈哲打电话,屋子里没有热水器,叶间用凉水冲了个澡,头发嘀嗒嘀嗒往下淌水,夜风一吹,就冻得慌。
  客厅里开着灯,肖遇靠坐在那张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烟,灰烬几乎要掉到地上,他轻轻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叶间用毛巾抹了把脸,问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肖遇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摁灭后才站起来,拿过毛巾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山里风凉,小心感冒。”
  叶间胡乱揉了两把,说道:“小时候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都习惯了。”
  从阳台望出去能看见天边圆圆的月亮,大山和树木在夜色下都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风很干净,带着城市里从未有过的清凉,叶间撑在水泥砌成的护栏上,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回来了。”
  当走进这栋房子的时候,肖遇就已经发现那些被收进角落的塑料布,有的家具还被盖得严严实实,可想而知叶间有多么重视这个地方,才会这样层层保护。他站在阳台上,目光望向远方,肖遇看见他被月光包围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已经站了很久很久,或者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习惯这样站在这里。
  没有人可以看见过去,但是现在,肖遇却可以看见属于他的过去。
  因为它太简单,也因为他太孤单。
  肖遇轻轻叹息,走到他身边说道:“这里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叶间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太了解大伯一家人了,这次能及时阻止,下次呢,或许等他再回来时,能看见的只有一片废墟。肖遇转头看向他,月光勾勒出他清晰明朗的五官轮廓,从来都明亮的眼睛在这时却黯淡了光彩。肖遇伸出手,穿过发间抚上他的脸颊,微微一笑说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骨节分明的坚毅,轻轻触碰的动作,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叶间怔怔看着他,许久才喃喃开口:“肖遇,你”
  开门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高志尚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瞟到阳台上的两个人,随口问道:“肖队,你们还没有睡啊!”
  肖遇已经收回手,说道:“很晚了,回房间睡觉吧。”
  “说好我睡客厅的。”叶间指着长椅说。
  “你有两个选择,一我们在这里站到天亮,二你去房间,我在客厅。”肖遇说得不紧不慢,但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叶间只有举手投降的份:“早知道这要刚才就不跟小高警官争了,白费一番力气。”
  屋子外面不断传来兽及虫鸟的叫声,在深沉夜色里化为最好的催眠曲,一栋房子,四个人,在这个时候都不会知道接下来会遇见怎样离奇的事。


第79章 李子树下的尸体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就打破了寂静,大门是老式的不锈钢结构,一推就哗啦哗啦巨响,余元元起得最早,正在厨房烧水,听见响动就探头张望。叶间正从楼梯走下来,看他准备去开门,余元元拉住他问:“会不会是叶婶又找上门了?”
  “没事,咱楼上还有两保镖呢!”叶间底气十足的说。
  “我看是因为有肖大哥在这里吧。”余元元一句话就戳破他的心思。
  “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叶间居然没有反驳,还得意的挑了挑眉,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敲门声还在继续,他走过去刚打开,一道人影就撞了进来,心急火燎的、问道:“肖警官是不是住在这里?”
  来人身形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幅银边眼镜,满头都是汗水,像是跑了很远的路过来的,余元元认出他就是村委会那个联络员张胜,问道:“是不是郑安民夫妻有消息了?”
  “对,我本来以为肖警官他们住在叶婶家里,刚过去去找人还被骂了一顿。”张胜抹着额头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他的手机一直没打通,我是问了村里其他人才找到这里,他还在这儿吗?”
  “在,在楼上呢,我去叫他!”余元元转身准备上楼,肖遇跟高志尚听见响动已经走下来,张胜看到他们立即迎上去,满脸焦急地说道:“肖警官,郑安民死了!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郑安民的尸体是在一片李子林被发现的,报案人叫王兴贵,是这片李子林的主人,他赶早儿起来摘李子,想卖个好价钱,还没到地里就远远看见有道人影杵上在树下,他当时还以为是偷李子的人,顺手捡了根木棍就大声呵斥着跑过去。
  当时天还没亮,山里被树木挡住光线,四处都是昏昏暗暗的,等他走近才发现那人被一根绳子勒着吊在树干,脚耷拉在地上,蹬出两道坑洼,眼珠暴突,舌头露在外面,脸色青灰,在似明非明的天色下分外恐怖。王兴贵当场就被吓得跌到地上,连滚带爬冲下山,一路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张胜本来是不相信的,这小村子里顶多就是邻里发生点鸡皮蒜皮的小事,哪能出命案!他领着几个村民上山查看,被眼前的情况吓得手脚发软,准备报警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有两个警察就在村子里,这才跑过来找他。
  村里大部分都跟郑安民认识,他是倒卖山货的,每到季节的时候他就会开着小货车来村里收货,等装满一车再拉到镇上转手卖出去,听说一年能挣不少钱。出事前一天还跟王兴贵约好今天到他家里收李子,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晚上时间就出了这种事。
  肖遇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幸好张胜在离开前交待过,才没有人破坏现场。杨翠莲也挤在人群中,看见叶间就阴阳怪气地说道:“有的人呀天生就带霉运,没回来的时候村里啥事没有,一回来就出了人命,真是晦气!”
  “你说祝家那小娃娃啊?”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问道。
  “祝家摊上那么个小克星,这些年喝凉水都塞牙缝,虽然没落到咱们头上,但看见都觉得膈应不是?”杨翠莲瞟着叶间,故意提高音量,“现在倒好,村里转眼又来了个扫把星,再这么祸害下去,咱们能有好日子过吗?”
  村民不约而同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一道道或好奇或戒备的目光齐唰唰落在叶间身上,有人嘀咕着:“这不是叶家那儿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自己爹妈都给克死了,你说他还回来干嘛!”旁边的人翻着白眼说。
  他们的声音不大,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叶间脚步一顿,脸色在晨光下愈显苍白。肖遇停下来,凌厉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接触到视线的人都不约而同垂下头,杨翠莲不服气,仍想要说什么,刚张开嘴就看见肖遇冷冷的脸色,那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高志尚正在检查尸体,这很明显是一起人为的谋杀案,死者在死前曾剧烈挣扎上,手脚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他从尸体的指缝里提取到疑似皮肤组织及毛发的物品,小心装进自封袋,在等待河明镇派出所民警到来的时间里,他先去向王兴贵询问大致情况。
  “他就是收养华西的人?”叶间问道,尸体已经被树上解下来,被一件衣服盖着,手脚露在外面,已经可以看见明显的尸斑。
  “嗯,他的妻子是华西的姑姑。”肖遇检查了一遍,发现尸体身上的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华西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叶间犹豫地问。
  “车祸。”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华西更加无法原谅周锋他们三个人的所做所为。叶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平静下来。张胜惊魂未定,哆哆嗦嗦走过来说道:“肖警官,这郑安民是跟他老婆一块进山收货的,我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都联系不上他老婆,会不会也已经出事了呀?”
  “派出所的人什么时候来?”肖遇问道。
  “已经让人去村口等了,这儿离镇上远,估计得要个把小时吧。”张胜不敢靠近尸体,小心翼翼站在旁边。
  “你熟悉这里的情况,先组织几个村民进山找找,有情况就立即跟我们联络。”肖遇看了眼时间说。
  “那行,咱们这儿地方虽大,但也就那几条路,他们开着车,肯定就在大路附近,我先带人去找找看。”张胜点点头,就地找了四五个人,领着他们离开。剩下的几个妇女觉得没热闹可看,也都转身准备走了,一个穿着条纹恤的大姐突然叫起来:“唉呦!你们瞧,这地上是什么!”
  山上大部分都还是泥巴路,可以清晰看见地面留着一深一浅两行脚印,浅的那一边还有一行小坑,像是有人拄着拐杖从这里走过。有人说道:“该不会是铁拐李吧,他到这山上来干嘛?”
  “诶,我想起来了!他先前问我要了郑哥的电话,说自己家里有点干货想卖,会不会是生意没谈拢,他一怒之下就把人给杀了?”大姐猜测道。
  “说不准还真是这样,郑哥今年把价钱压得这么低,谁心里都不痛快,咱们好手好脚的,少挣点也无所谓,他们家可不一样,这点钱兴许就是救命钱呀!”有人附合道。
  “郑哥这人就是见钱眼开,哪回不是把咱们往死里坑,这下倒好,先把自己给坑进去了。”都还是没影的事,她们却七嘴八舌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像亲眼看见一样。高志尚刚跟王兴贵了解完大致情况,听见她们的对话,不解问道:“她们说得铁拐李是谁?”
  “那人姓祝,不姓李,去年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一直拄着拐杖,也不知谁起的头,大伙就开始这么喊他。”王兴贵说道,“他们家挺惨的,老婆前两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疯了,儿子好像才七八岁吧,经常能看见他背个篓子挖野菜,也怪可怜的。”
  “他跟死者结过怨吗?”高志尚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祝家两口子平常连门都不出,按理说应该不会。”王兴贵摇摇头说道,“不过郑安民这人很势利,只认钱不认人,缺货时就给我们赔笑脸递香烟,等收的东西多了,又爱搭不理的摆架子,还经常压着货款不给,要不是看在生意的面子上,大伙还真不愿意待见他。”
  高志尚回头询问地望向肖遇,那些对话肖遇都听得一清二楚,尸体的皮肤逞现出黑色,代表血液已经逐渐凝固,根据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四到六小时之间,而那行出现在李子林的脚印确实很可疑。肖遇说道:“你留在这里等派出所的人过来,我去找那家人询问情况。”
  高志尚准备让王兴贵给领个路,王兴贵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连忙说道:“警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摘果子,你看这些都熟透了,再不摘都要烂在树头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接触祝家的人,叶间说道:“我来带路吧,我知道他们家在哪。”
  肖遇点点头,杨翠莲看见他们离开,翻着白眼哼一声,骂道:“这扫把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时候回来,真是晦气!”


第80章 祝家的事
  叶间以前毕竟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对这个祝家还有点了解,他们两夫妻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女的叫马美静,是从河明镇嫁过来的。结婚那年是暑假,叶间刚刚初中毕业,拉着余元元跑去看热闹,新娘子图个喜气,还给了他们两个红鸡蛋和一包糖。村里的老人说他不吉利,让他赶紧走,那会满脸喜气洋洋的祝庆平却笑着说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哪能这么迷信,就让他们在这儿呆着。
  叶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事,穿着红裙子的新娘那么漂亮,平常憨憨的祝大哥笑得那么灿烂,满屋子都贴满了红喜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鞭炮在阵阵欢呼声中响起,余元元拉着他的衣角说:“阿间,将来我也要当漂亮的新娘子。”
  叶间刮着她的小脸笑话她不知羞,可转眼之间,余元元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真的马上就要成为新娘子了,而当初平淡幸福的一家人,却在这些年遭遇了无法预料的变故。
  到底是什么原因叶间不知道,只是依稀听别人议论说祝家媳妇结婚两三年还没个孩子,身体肯定不对头,怪不得她一个镇上的姑娘愿意嫁到咱们这穷山角落里来,原来是只不能下蛋的母鸡呀!那个时候叶间已经上高中,每个月会回来二趟,偶尔路过小卖铺,总能听见别人乐此不疲的谈论这件事,渐渐的越来越少见到祝家的人,偶尔在路上遇见马美静,她也是脸色蜡黄,神色憔悴,从从前判若两人。
  后来叶间考上大学,村里人觉得这是件光彩的事,家家户户都出了点钱,再加上政府给的补助,总算凑齐了第一年的学费。报道前一天祝庆平给他拿来一篮子鸡蛋,特别不好意思的说先前看病花了不少钱,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了,就给煮了一篮子鸡蛋,别嫌弃,留着在路上吃。
  鸡蛋还是热乎的,提着沉甸甸的,听奶奶说这些年祝庆平领着妻子四处求诊,大医院小偏方都用遍了,地里的活顾不上,攒的那些钱也折腾光了,老天爷总算还有点良心,终于让马美静的肚子鼓起来。叶间不懂孩子对一个夫妻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看见祝庆平脸上的笑容,他也真心为他高兴,鸡蛋确实不值钱,可它跟几年前那包喜糖一样,都是值得一辈子记在心里的东西。
  原以为他们的日子会渐渐好起来,但厄运并没有因此远离,当叶间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时,马美静已经成了一个痴痴呆呆的傻子。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一天她还背着孩子下地干活,可第二天早上她就光脚在村里疯跑,又哭又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算命先生说她冲撞了大仙,被下降头,要想治好就在屋里竖个神牌,早晚三柱香,没准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过去的“祝嫂子”成了村民口中的“马疯子”,祝庆平的虔诚并没有换来她的清醒,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发起疯来逮着谁都打。祝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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