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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君与装穷君-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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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空和月下,路灯伴着小石子路。胖哥一言不发扯着麦子熙慢慢走,经他那么多年广受好评的“妇女之友”、“失恋安慰专家”经验,后面的剧情他基本都猜得到。
  所以才没拽人去会场,而是带他到后院来透透气。果不其然,一会儿,听到身后人压抑的啜泣声。
  胖哥:“哈……”
  胖哥:“乖,乖。”
  胖哥:“哎哟,哎哟,不哭不哭了,明天带你买包包……”
  没办法,他安慰男人是不太行,还好自从认识了软萌苦逼的老余后,这方面多少比以前要得心应手些,不然更没套路。
  ……麦子熙完全不想在刚认识的人面前这么失态。
  但没办法,眼泪根本止不住。
  那么多年了,终于看到瞿川遭了报应。刚才义正辞严说了那么多,感觉特别出气,但心里还是不好过。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对裴缜感到抱歉。
  年轻的时候真的是死蠢死蠢。因为是初恋,被骗第一次,痛哭求饶最后原谅了他后还被骗第二次,还有脸阻着裴缜没弄死那个人。
  ……裴缜被坑得那么惨,却一直都没有怪他,甚至从来不在他面前不提这一出。
  有这样的朋友应该算是三生有幸了吧。
  但他要怎么原谅自己?
  ……
  明明“买包包”的安慰,显然是非常不走心的。但可能来得太突然,还是莫名让麦子熙在万分悲痛中破涕为笑。
  然后就立竿见影地呛到了,好长一段时间咳咳咳,哭笑不得差点没憋死。
  胖哥就在旁边揉他、拍他。
  不得不说,有些人亲和力是真的高。
  才认识一天跟认识多久了似的,肉厚厚的被搂一下就超级很有安全感,像是趴在森林里暖暖的熊先生身上,还香香的。
  ……
  豪庭花园宴会厅。
  裴缜从踏入的一刻,就被兰蕤李总迎上来热情握手。
  连同身边的韩复一起引向大厅中央的豪华圆沙发贵宾座。
  裴缜最近是真的觉得……他下次有时间,真的有必要找个机会跟这位兰蕤李总好好聊聊。
  他真的不是什么大客户,却总是被特殊优待,想来想去,多半是兰蕤总部那边弄错人了。
  又是送精油、又是a…1席位,又是邀请宴会贵宾座。他再这样默默地蹭便宜蹭下去,好像有点太不要脸了?还是赶紧点儿主动交代吧。
  ……
  韩复刚挨着裴缜坐下来,就听着有人叫他名字。
  “这么巧,你也在?太好了,正好有事情想问你。”
  一抬头,竟然是挽着朱粟的叶真衣。
  她一身金色的裙子、编着长发,跟李总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挨着裴缜另一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李总作为东道主,连忙介绍:“叶小姐,这边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客户裴总,裴总,‘香浮世家’的叶真衣小姐。”
  “我知道,我跟这位先生在赛场见过的。”叶真衣礼貌性笑笑:“一直以为是兰蕤的经理,原来是受邀请的客户呀?”
  裴缜:“叶小姐,久仰。”
  韩复忍了忍。
  ……叶真衣说过想见pei的,现在他就坐在她眼前,她却不知道!
  不过叶真衣这人倒也挺奇特,一身礼服长裙明明没见有口袋,也没有见佩带包包,不知道从哪里就摸出来的一只简装的摇荡着金色液体的小瓶子,递给了韩复。
  “我要问你的是这个。”
  “这是我们‘香浮世家’今年圣诞打算出的甜香‘骄傲的公主’。已经就要打样了,但我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所以,现在急需多方意见。”
  “当然,如果李总和这位裴总也能帮忙一起看一看,那就更好了!”
  其实之前在会场上,叶真衣已经拿这款新香问过几位资深的前辈。几分钟之前,还问过朱粟。
  只可惜前辈们的意见是一面倒的好评,说已经很完美了,不用做任何变化。
  至于朱粟的意见,emmm……
  朱粟:“就是不太够刺激,不如加点刺激的胡椒、辛香料什么的,提提神?”
  听得叶真衣转身想跑。如果采纳了毒草哥意见,她的产品从此很有可能……也要自带毒属性了。
  香水传过韩复,传给李总,又传到裴缜手里。
  韩复没什么意见——叶真衣不愧是裴缜认定的业界最高,香味的和谐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程度,在他看来这款作品果然高度成熟,无懈可击。
  当然,香味这东西比较私密,通常是我之蜜糖、彼之毒药,无法单纯评价好与不好。只能说,他个人挺喜欢这款甜香的味道,也觉得应该会符合市场大众的偏好,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总也是口口声声“好好好”。
  见叶真衣略失落,还劝她:“叶小姐就是自我要求太高了!真的已经特别完美了,问谁都会是一样的答案,您怎么会对这么好的作品还不满意呢?”
  身旁,裴缜轻嗅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不愧是叶真衣。
  香而不腻,秉承一贯超一流的水准,确实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作为他自己,作为一个调香师的直觉,有句话……说出来恐怕要得罪人,却又忍不住。
  “……有点像belle家的jealous嫉妒。”
  其实调子倒也不是那么像,主要是,有种他第一次嗅到“嫉妒”时非常相似的违和感。
  他深深记得,第一次打开“嫉妒”那深红色瓶盖时,贯穿而出的就是这种浓烈红玫瑰的前调,混杂着焚香、以及以“妒忌”为花语的风铃草。中调是冷冷的木质香、麝香和檀香夹杂着一丝辛辣,争先恐后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
  他当时心想,这种强烈的感情,完全可以称之为“嫉妒本体”了,不愧是天才调香大师的杰作。
  所有的细节精雕细琢,打开一瓶香像是打开一本故事书。
  可是,却就放下瓶子的瞬间,却觉得末调余味忽然悠悠一转,化成了一抹软软的、暖融融的没药香。
  让他很不知所措。
  因为那种味道,说是“嫉妒”很牵强,倒不如说是……
  和叶真衣这款“骄傲的公主”一模一样。刚一闻的时候是让人惊艳的“骄傲”和“强势”,可后味……却又软、又甜、又温柔,和主题背道而驰。
  叶真衣并没有生气。
  倒不如说,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其实,我的灵感来源就是belle的‘嫉妒’。”
  裴缜:“……”
  她脸颊微红,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觉不觉得,belle的‘嫉妒’其实是有问题的?”
  裴缜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叶真衣的声音,带了些细微的不确定,“你觉得墨洛维老爷子的‘嫉妒’,表达的感情真的是‘嫉妒’吗?”
  摇曳的灯影,将桌上的酒杯倒影拉得老长。裴缜心如擂鼓。
  其实,对于“嫉妒”,他一直也抱有过类似的迷惑。
  因为,如果让他就“嫉妒”这种凶猛的感情来做一份香水,他会选的末调,一定会是冷硬疏离的。琥珀、或冷森森的丹椒、蘼芜,要么就是酸涩的苦橙。
  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墨洛维老爷子一样,在无数气息浓烈、应接不暇的刀光剑影之后,留下的却是一线难以描述的柔情。
  他曾跟易长晴说过,他觉得在这瓶香的背后,很可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一个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资料上的,被时光掩埋了的故事。
  易长晴还笑话他,说他想得太多。
  裴缜一度也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那是一瓶长盛不衰的经典。被无数的顾客、著名的调香师赏玩、选用,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份作品承载的主题,所以只是他自己解读有误。
  直到这一刻。
  他找到了本以为不可能会存在的共鸣。
  韩复:“……”
  他很能清楚地能看到,一个隔绝万物的异空间出现了,那是高手之间的世界,别人融不进去领域。
  裴缜和叶真衣在里面,两个人很欢乐地正在惺惺相惜。却留在他一个人外头,懊悔自己学艺不精。
  他们说的那瓶“嫉妒”,明明家里就有,裴缜还曾经把那瓶香放进他手里过。
  可家里的香实在太多了,他拆开过很多瓶,偏偏就漏掉了那瓶,没闻过原版的“嫉妒”,自然也插不进去话。
  继而,他和李总就成了背景板。
  裴缜和叶真衣就香浮世家的新香,就各种香水作品展开了热烈的、屏蔽万事万物的大讨论,一副相见恨晚,马上恨不得去扯证结婚的样子。
  啊啊啊啊……嫉妒!
  实在是忍不住了,抖了个胆一把握住裴缜的手:“叶小姐,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厉害?”
  裴缜:“……”
  叶真衣:“……”
  “淡定脸的真衣小姐”名不虚传,叶真衣:“‘裴’总是吧?”
  她笑了:“不知道提出这样的请求会不会太过麻烦到您,请务必担任我们‘香浮世家’的评香师!抽空兼职也可以,您的意见,是现在我们品牌最需要的宝物。”
  裴缜那一瞬间,整个人有点呆滞。
  国内最大的香水品牌……向他提出评香邀请。
  仿佛看到曾经对他关上的大门,又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整个向往的世界又变得如此之近。
  评香师。
  在调香业界调侃的说法,“调香师”好比是程序员,而“评香师”大概是项目经理。
  前一个负责发挥自己的灵感和才华做出精致的香水,另一个则是很傲娇地指手画脚“不行不行,修改修改”“顾客喜欢xxx样的,打回去打回去”。
  都是靠鼻子,靠经验,但职责不同。
  他是被业界驱逐,禁止上线独立品牌,但没有说不能评香。只是他更喜欢自己研香,一直不想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但这次,不一样。
  香浮世家是国内最好的品牌。一款香能不能出品,却要他说了算,这简直是殊荣。
  他转头看向韩复,很想抱抱他、再亲他一下。
  虽然他家狗子还一副傻傻的样子。
  ……是你带给我的啊,这一切。
  能在这里遇到叶真衣,能被香浮世家伸出橄榄枝。要不是你,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
  再一次觉得,韩复整个人,就好像是他人生的幸运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叶真衣:“我我我需要深呼吸!”
  叶真衣:“一直都在想兰蕤a…1好帅啊啊啊!没想到他就是pei啊啊啊!”
  现场,继续淡定脸。


第50章 龙涎香
  那天; 瞿川的磨难并没有轻易终结。
  宴会大厅里遥遥可见灯火通明。在被麦子熙骂到气若游丝、踉踉跄跄之后,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踏上台阶、走近厅内去“伺候”大客户裴缜。
  ……感觉争也是死; 不争也是死。
  笼中困兽的绝望感;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为清晰。
  要找的人正坐在整个大厅最好的位置,被许多人目光的焦点环绕。比起麦子熙,裴缜几年里模样和气质的变化蛮大,如果不知道是他,其实已经不那么好认了。
  在他身旁; 正坐着朱粟和叶真衣,带着赞同的笑意; 认真在听他说些什么。
  ……
  其实早在前两天; 瞿川就在另一个活动上遇到过这两位国内业界赫赫有名调香师。
  还试着去跟他们套近乎——如果到时候真在兰蕤待不下去了,也许还能在这边给自己寻个退路。
  瞿川以为,自己就算不主要负责过国内业务; 身为兰蕤高管,国内的大客户多少也应该卖他个面子。
  事实却并不。
  那两个人,简直无法高攀。
  倒也不是故意冷落他。只是朱粟本身就属于“注意力万难集中”的类型; 在任何社交场合,整个人都像一只花丛中穿梭的小蜜蜂; 一会儿跟这个聊两句、一会儿跟那个抛个媚眼,根本静不下来。
  而叶真衣,则是出名的“遇到不感兴趣的人就会自觉放空”。
  她年轻时,曾因为这个毛病得罪过大佬、吃过亏,即使这样; 这习惯也没能改掉。
  这样的两个人,当下却都围着裴缜,谈笑风生、众星捧月。
  瞿川真心后悔,他就不该信姓杜的,不该信那些跟他信誓旦旦“裴缜早就完了、这辈子都无法翻身”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你注定赢不了。有时候也不要硬和自己过不去。】
  这是瞿川在兰蕤最不要命、最疯狂向上努力的一段时间,公司里某位老前辈担心他,劝他的话。
  那时候,瞿川上头有个很有个人魅力的销售,每年轻轻松松业绩第一,是公认的“营销天才”。
  但瞿川不信邪,非想着干掉他自己当第一,最后硬是通过连续一年的熬夜加班,成功让自己的团队压过那人登了顶。
  他胜利的那天,还得意得要命,觉得果然不信邪才有出头之日。
  一直都这样想。
  以前开香水公司的时候也是。
  发了疯一样地做噱头、营销,找当红偶像代言。公司那时网红得一塌糊涂,可始终无论是销量还是产品评价,都和pei差了一大截。
  他深深记得,网上曾有个评价被顶得很高。
  【再怎么红极一时,产品不如别家,最后也不行。这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换算成男朋友的话,这家就属于典型“除长得惊艳外什么优点都没有”的那一挂,而pei,却是靠谱又有内涵、可以交往很久的那种。】
  瞿川当时看得冷笑,就一个想法——干掉pei,这样就没人有话可说了。
  而现在,瞿川认命了。
  已经做好即将被侮辱、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心理准备。
  ……
  天道循环、报应不减,裴缜完全没想到时隔多年,瞿川又落到了他的手里。
  其实,没有真的“落进来”。
  还是那句话,兰蕤总部搞错了,莫名就把他捧到了这样一个位置。当然,以他当下身边这么个华丽又吓人的排场,他倒是能理解瞿川为什么面如菜色。
  裴缜并没有跟他玩什么“当面刁难你、让你下不来台”的肤浅小游戏。
  周围那么多业界精英,不可能不给李总面子、不给兰蕤面子。
  所以,就只是视瞿川为无物,继续和精英们交流意见而已。
  就是有点担心麦子。
  好像……从刚才起一直都没看到他。去哪了?
  正想着,入口那边就看到胖哥拽着麦子进来了。
  旁边兰蕤的展台,正在进行热场小活动。蒙眼猜香、垒玻璃瓶香槟塔,奖品丰厚。胖哥搓搓手,上!
  他自己是调香师,又没事爱玩瓶子,很快就技压群雄赢了一堆奖,赚到的各种黑科技电子产品,疯狂往麦子熙兜里塞,新拿到的名牌金丝镜框也往麦子脸上戴。
  胖哥:“没办法,这玩意儿不适合你胖哥我的style啊。”
  胖哥:“你看,你戴多合适,画家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没过几分钟,又有画廊的人过去找麦子熙聊画。这边叶真衣又缘分补刀,感叹胖哥有才华的。说要不是belle的推荐选手,肯定把他从易长晴手里抢过来。
  裴缜觉得,瞿川的脸色可好看了。
  ……
  那晚过后的一段日子,瞿川的人生一片灰的色。
  这种感觉,远比尘埃落定的绝望更可怕——
  他总觉得,裴缜一定会在背后阴他,却不知道会怎么阴他,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惶惶不可终日。
  再想想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像是寓言里那只轮子上的盲头松鼠,荒谬地始终在起点转悠。
  而其他人,却都抱着一片光明前程。
  后来瞿川又在兰蕤干了小半年。
  才发现,这真是个阴险无比的吸血企业。架空了他的实权,偏又不辞退他,根本就是拖着他、拼命榨取他的剩余价值。
  他本来以为,兰蕤是算得精、不想付遣散费。毕竟公司主动辞退高管,毕竟是要赔一大笔钱的。
  他想得太简单了。
  近半年后,他终于接到了辞退通知。
  不是一般辞退。兰蕤暗地里彻查了他任法国区销售经理期间的违规操作和回扣问题,并对他进行了渎职起诉。
  他真的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物。
  ……
  ……
  那天宴会上,裴缜聊得特别尽兴。等到了车上才觉得疲倦,靠在怀里困困的。
  韩复搂着他,默默玩他的手指。
  很骄傲了。
  他就知道,像裴缜这样的人,实力在那摆着,只要抓到一个机会就一定能翻身。
  这个机会,今天终于出现了。早该出现了。
  多好。
  望向窗外,又想起曾经也有那么一个类似的深沉的夜晚,那个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到两个月。
  裴缜还对他、或者说对万事万物都防备心超重。
  超凶,生人勿近,脾气一上来半点不饶人。
  【我不依靠别人,只能别人依靠我。】
  那时候的裴缜,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到处漏风。现在,却柔软得多了。
  给亲,每天晚上还都能抱抱睡,可爱到不行,对他也特别温柔。
  不枉他那么多年,终于被他当成是……
  正在自顾自微笑,忽然听到裴缜问他:“韩小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韩复“嗯?”了一声。
  裴缜:“想买什么,我明天带你上街,要什么都行。赶紧想想。”
  韩复:“……”
  韩复:qaq
  买买买。这不就……还在把他当宠物小鸭子看待!
  “可能……明天要下雨吧,”怀里的人又轻声道,“我腿有点儿疼。”
  ……
  其实,并不是很疼。
  十月本来就是雨季,天气阴晴不定很正常。
  裴缜只是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有点想撒娇。
  又拉不下脸像小狼狗那样,自然地就扑腾着撒欢卖萌。
  最后出此下策。
  果然,一说疼,马上就被全方位保护了起来。下车到房子几百米而已,狗子非要抱着他,不让他沾地。
  回到家,又是药浴又是按摩,一脸心疼。
  裴缜稍微有点罪恶感。
  记得以前韩复说过,他以前特别喜欢下雨天。
  小时候皮得很,最爱撑把伞,去雨里踩水花弄一身泥。
  可现在,却因为他的腿,对雨天充满了哀怨。
  ……
  卧室里,台灯昏黄,淡淡药香。
  可能是刚泡了澡有点缺氧,又可能是按摩过太舒服,裴缜半睡半醒,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静静的,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砸下来。
  膝上按揉的指尖停了几秒,呼吸压抑着、有点慌乱。
  裴缜被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想要看清楚,可下一秒,台灯却灭了。
  安静无比的夜里,韩复又无声给他揉了一会儿,才下了床。脚步声远,水流洗手、抽屉开关声,脚步又近了回来。
  像是乖巧的小宠物一样,窝在他身边睡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默默无声。
  裴缜的心里,缓缓泛起了无限的温柔和酸楚。
  他想起图书馆那一天。他以为韩复只图钱,结果人家是想攒钱给他买生日礼物。
  突然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这次,不用说了,什么乱七八糟视频,最后肯定也是一样的误会。
  为什么这么蠢,都那么多天了,才想明白。
  他翻了个身,揽住韩复,把他的头压在胸口。
  韩复可能没想到他还醒着,吓了一跳,又有点受宠若惊,不敢出声,悄悄吸了下鼻子。
  “等你比赛打完了,我……去医院问问。”裴缜说。
  “这个腿,上次手术也是好几年前了。这些年科技进步那么多,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再约个手术,做好了一了百了。”
  韩复在他怀里抬起头:“缜缜,手术很伤身体的,能不做尽量别做。”
  又想了想:“还是听医生怎么说吧,我明天陪你去看。”
  裴缜:“等你比赛完再说。”
  韩复:“你比较重要。”
  裴缜:“ 比较重要的我认为比赛比较重要,你听谁的?”
  “……”韩复被绕晕了。
  “韩小花。”裴缜又喊了他一声,喃喃的,摸小猫一样摸他的脖子。
  “嗯?”
  “你没有什么事情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其实,可能只是在喃喃低语给自己听,没想到韩复沉默了片刻:
  “我有。”
  裴缜:“……”
  “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但以后一定会说的。”
  裴缜忽然就彻底放心了,世界一片清明宁静。想笑,声音却涩得很。
  “那,能说的时候早点说。”
  韩复“嗯”了一声:“你不能生气。”
  裴缜心想,这事儿我可没答应啊。
  不过,多半也是气不起来。看着狗子的脸,估计一般人都气不起来。
  雨夜很凉,被窝里却暖暖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分两个房间的,莫名就睡到了一起,之前还是两个被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床被子,肌肤轻触,好摸的肉体,淡淡的柑橘香,成了日常。
  最后进入梦乡前,裴缜迷迷糊糊道:
  “以前的履历,得找机会跟叶小姐说。不然,给她的公司带来负面舆论就不好了。”
  “……也许,知道我是pei,就要避之不及了。”
  韩复:“我以前跟她说过,pei是我的男朋友。她都知道。”
  裴缜:“……”
  那天他抱着狗子,睡得很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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