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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目记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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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道:“那谢谢你了,帮了不少忙。”
  张季迢趁机问了一句,道:“这案子要重新审吗?”
  “不不不,只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想要搞清楚。”林榭咧出笑道,“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还会来找你。”
  “好的。”
  张季迢目送他走了,这才奇怪起来。
  林榭林侍从的名声他是听过的,但是王爷接手了此案,并且说了结案,为何他又要来问这些问题?他记得他回来的时候,这案子就已经结了啊。
  而且,他直捣黄龙,说到了北星村,难不成,他已经察觉到了?
  不可能啊,就连他,也不知道是谁想把十人送到西域去,而且是去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记得走之前,那热给了一封信给婆婆,所以他才能被放走。
  难不成,那信就是目的?
  他皱了皱眉,当初要是看到了那封信,就好了。
  他猛然想起来,走之前,拂月曾经把和檀叫出去说了什么,和檀高声欢呼他是无罪的。
  他有罪?
  他有些恍惚,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俩喝酒的时候,和檀是说过他有罪。听说是去中原的时候吓到了别人。
  那些人特地跑去西域,难道就是想说和檀是无罪的?还是说,说了什么关于和檀无罪的事情?
  张季迢越想越混乱,一个身影在他眼前一直挥之不去。
  还有那神秘的幽香,他跑去了京城的胭脂铺,也去了扬州的胭脂铺,可惜没有找到跟那种香味一致的香粉。
  或许,那香味,真的是西域特有的。
  他苦笑,回来之后,说好了便要把那些事全都忘记的,可是一个林榭,让他把往事全部回忆起来了,明明才回来不到两月,可是他的思念却因这个缺口泛滥了起来,怎么收都收不住。
  每夜都会想起那人陪在自己身旁的时候,想起那人的容颜,那人的声音,那人身上淡淡的幽香,还有最后离别时候的那个拥抱。
  他闭起眼,脑子里面全是他的模样。
  有人来提亲,他却一个都看不上,看来,他是真的一辈子都要活在回忆里了。
  可是他不后悔。
  那个男子,怕是他最难忘记的过往了。
  现在,他该是与那些人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吧。
  他一怔,随即收起心思,拿起书卷。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啊……


第84章 浮生若此(七)
  第二日,林榭又来了。
  既然好不容易从长安过来一趟,自然是要多问点有用的东西了。
  林榭端坐着,看着张季迢笑道:“王爷派人去西域,是找到你了吗?”
  “是的。”
  在先王过后,王爷便派人去西域,说是去找寇草。
  “隔这么久了,他们怎么知道你还活着?是正巧碰上了你吗?”
  林榭虽脸上带着笑,但是语气却一点不含糊。
  “是的。”
  “那么,你怎么就相信那些人是皇宫的人呢?”
  “他们自己说了。”
  “你说你被当地的村民救了,”林榭顿了顿,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村子?”
  张季迢越发觉得他问得不对劲,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是个不错的村子,村民都很友善。”
  “那么,”林榭话题一转,问道,“你随身的剑,现在在哪?”
  张季迢一愣,半晌才答道:“好像在路上丢了。”
  林榭越发觉得不对劲,那剑上为何刻着张季迢不认识的东西?而张季迢把它丢了?
  “是你自己丢的,还是无意丢掉的?”
  “无意丢掉的。”
  这次,他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好的。”
  林榭起身,道了谢,要回去了。
  张季迢忙出来送他。
  林榭回了客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很不明晰。
  那把剑上面,到底刻着什么,要他们十个人带过去?
  等等!
  林榭猛然想起来信中的那句话——
  难不成,就是这个?
  可是不对啊……
  林榭挠着头,似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
  “王爷,有人求见。”
  管家这才进来,通报王爷。
  王爷点点头,道:“谁?”
  “自称是前刺史身边的长史呢。”
  王爷见了这位前长史,大名叶明,已经辞官休息在家了,这时候见他,倒不知是为了何事。
  “王爷,草民是接到了先王的旨意,才来见王爷的。”
  先王?
  王爷忙把人扶起来了,问道:“先王说什么了?”
  叶明轻轻咳了两声,看来身体还不太好。
  “先王在时便跟草民说过,王爷一旦住进了这山庄,便要来见您,只可惜草民身体一直没好,直到拖到了现在。”
  说着,他伸出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包东西。
  王爷接过,问道:“这是……”
  叶明跪倒在地,低头道:“王爷,十几年前宁王府的那场火,便是草民放的。”
  王爷心里一惊,随即笑道:“是先王让你这么做的吧?”
  “实不相瞒,”叶明低头道,“当年那场火,确是先王让草民放的,在这之前,先王让草民在王爷您还没到宁州便进了趟宁王府的东厢房,把东西拿出来了。”
  王爷看着手里的东西,恍然。
  “那东西,先王吩咐过,要等先王驾崩了,您住进了山庄才能给您,草民连夜赶来这里,送到您手中。”
  王爷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道:“我知道了。”
  叶明走后,他坐在桌案前,轻轻拆开包裹。
  当年,他便是以为他是以这种方式,逼着他不想知道那些往事。
  却没想到,他早已做好了这些。
  他愣了愣,里面尽是书信。
  不用说,那便是父亲和那人的父亲来往的书信。
  厚厚的一打,便知里面承载了多少相思。
  这些书信,那人应该是没看过的,他留了下来,其实还是舍不得他吧。
  字里行间满满的相思,他一封封看过去,总算是恍然。
  这么热烈的爱情,自然是会被昭告天下,但是却一个先死了,因而后面的书信均是接到了却没有回信。
  那大抵是在父亲死后收到的吧。
  其中,还夹杂着一封母亲写给父亲的信。
  那日子,那是在母亲怀他的时候,应该是父亲进宫了。
  夫君,孩子便取名为仪罢,我听夫君睡梦中便喊着仪儿,甚是高兴。
  王爷皱了皱眉,父亲睡梦中喊仪儿?
  那时他还未出生,自然是喊那人了。
  难不成,先祖名为仪?
  若不是,便是小名了。
  难道,母亲是不知父亲爱的人是谁?
  不可能!他们的爱情市井皆知,这么一来,便是知道了。
  将夫君的爱人的名字取给儿子,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还是明知如此,却甘愿给父亲做妻子?
  王爷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他都不过是父亲用来继承血脉的一个工具罢了,只可惜,他仍然喜欢男人,宁家的血脉,他终究没能继承下去。
  那人曾让自己去娶妻生子,可是怎么做得到呢?明明心里深爱着他,却要找个女人过一辈子?
  他的父亲能够做到,可是,他做不到。
  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他比他父亲更加勇敢。
  他将书信都整理好,重新装回包裹。
  #
  第三日,林榭又跑到了张季迢家里。
  这回,倒是什么也没问,笑眯眯道要回长安了,于是走之前来看看他。
  张季迢只得把人送走了,出来便碰上了张季儒。
  张季儒看着林榭的背影,问道:“那不是林侍从吗?跟着王爷破案的那个。”
  张季迢撇撇嘴,没说话。
  林榭赶了半月,终是赶到了长安。
  一回来,便直奔王府。
  元七看着飞奔过来的林榭,连忙退后,怕他要撞上自己的。
  结果还是元七自作多情了,那林榭直扑扑地扑进了元七怀里。
  两人摔在了地上,那林榭却像是没察觉,抱着人家急急地问道:“我问你,王爷的盘长结是不是多了个环,有八个环的?”
  元七还没反应过来,只点了点头。
  “那么,那样的盘长结,还有谁会编?”
  元七迷迷糊糊的,只以为他捣乱呢,只道:“不就先王会编嘛!”
  “你说什么?!”
  林榭瞪大了眼,随即严肃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他还压在人家元七身上,这会儿忙要起身把他拉起来,这时,外边却有人急急进来了,喊道:“不得了了!王爷出事了!”
  元七一个激灵便起身了,朝那人喊道:“王爷怎么了?!”
  那人急急道:“王爷在宁州出事了,皇上正带着人赶过去呢!”
  林榭也一愣,皇上带人赶过去?那是出了什么事?!
  他连忙朝那人跑去,问道:“皇上此时在哪?”
  “正要出宫了!”
  林榭一听,连忙一把把元七拉上,跑去皇宫门。
  皇上都出来了,那么王爷定是出了很大的事了!
  元七一想到这里,脑子便昏昏的,王爷说去那边住些日子,这才一月不到,怎的就出事了!
  两人总算是赶在皇上出宫前到了,一下子便上了后边的马车,前头皇上的声音在耳边:“给朕快点!”
  “王爷不会有事吧?”
  元七眼睛都泪汪汪的看着林榭,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拉着人家不松手的。
  “不会的。”
  林榭却是很镇静,缓缓道,“那十个人,不是王爷派去的。”
  元七听了这话,倒是奇怪了,道:“本来就不是王爷派去的啊。”
  林榭一下子愣住了,问道:“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
  话说到一半,林榭顿住了,表情有点难言,道,“该不会,你也知道犯人是谁吧?”
  元七问道:“你不是说王爷已经全部招了吗?难道,王爷没告诉你犯人是谁?”
  林榭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呆呆道:“王爷说犯人是他自己呢。”
  这回轮到元七发愣了,两人对视半晌,这时道路的颠簸让两人一震,这才反应过来。
  “犯人怎么可能是王爷!”元七护着他,道,“王爷哪有那种心思去做那么麻烦的事。”
  林榭搂着他,定定道:“是先王吧?”
  元七听了这话,低了头道:“应该是。”
  说完,他又道,“那结,先王曾经编给王爷,就是他身上戴的那个,因而秋叶客栈我一看到那结,便知道是先王。”
  “他明明知道这是个破绽,为何还要王爷去见到那个结?”
  “不知。”
  林榭看着他低着头,轻声道:“先王想让王爷知道犯人是他。”
  “这么一来,所有的都可以解释的通了,我都知道了。”
  元七抬头看他,只见他淡淡笑着,道,“我本以为,是先王或王爷在包庇某个人,看来,王爷是在替先王背锅,而先王早知道王爷已经都知道了。
  “那十个人,定是先王派去的,至于派去,先王说去报恩,我也不清楚此报恩是什么意思,不过,据我的推测,应该是在那三年前的投石案里,一定是冤枉了某人,先王所说报恩,怕是跟此事有关,因而先王要王爷去翻案。
  “自然王爷找出了犯人是谁,但是先王让王爷去查失踪案,正如你所说,应是故意让王爷知道,这案子是他一手策划的。
  “王爷自然不会说出先王是犯人这种话,因而回来之后,他便就此搁手,没想再过问这个案子,这时候,我回来了。
  “我虽不知案子背后的东西,但是王爷所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个大概,王爷怕我会调查,怕我知道先王的事,因而早早就给我下了定心丸,说他是犯人。
  “但是先王走了之后,王爷派了人再去西域,怕也是为了报恩那事,而这时,张季迢回来了,而我在想,为何王爷对此并没有做什么,张季迢一回来,必定知道些什么啊。”
  说完,他直愣愣地看着元七。
  元七此时露出跟平时很不相符的表情,叹息道:“因为王爷累了。”
  林榭一愣,道:“什么意思?”
  元七抓着林榭的手还微微颤抖,道:“先王走后,我不止一次在夜里听到他哭。”
  “表面上的淡然都是装出来的。”
  林榭听了这话,眼底黯然。
  他知道两人相爱,却没想过相爱至此。


第85章 浮生若此(八)
  是夜,皇帝一行赶到了宁州怡心山庄。
  刺史县令一行早已积聚在门口等待着皇上的到来,林榭和元七一下马车便连忙赶上前,看到一些人都在低头啜泣。
  “怎么回事?!”
  皇上一下来,似是有些恼怒。
  一人跪上前哭道:“回皇上,老奴今早起来一看,就……”
  皇上急得跺脚,带着人进屋一看,便愣住了。
  林榭是听到元七的一声喊,才回过神来的。
  “王爷——”
  近乎是嘶声力竭。
  林榭定定地站在远处,看着榻上安详的那人。
  嘴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在嘲笑这些人的木楞。
  跟前那人已经错失了理智,抓着王爷的手,嘴里一直念叨着王爷。
  皇上似乎也愣住了,任凭元七怎么哭喊,他只站在远处,红了眼圈。
  后边的人低低的啜泣此时更为大胆,山庄前后一片哭声。
  林榭摇摇晃晃上前,旁边的郎中低声道:“昨日夜里毒发身亡。”
  “什么毒?”
  林榭直愣愣地看着那人,问道。
  “七星海棠。”
  一人上前道:“王爷的遗信……”
  皇上忙接过,打开。
  我这条命是先王给的,便允许我任性一次,我死后,把我葬在先王附近吧。
  有滴泪滴在纸上,差点染花了字。
  皇帝颤抖着手闭上了眼。
  现在,就连他皇叔也走了。
  林榭再次看向那人,却是一动不动,睡得安详,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般。
  王爷的遗体被运回了长安,元七一路护送,眼睛都哭肿了。
  “我早发现王爷不对劲,却也没想到他连命都不要了……”
  元七拉着林榭哭诉,直哭到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王爷肯要我,我早也不知什么时候死了。”
  林榭忙道:“你可不能随王爷去死了!”
  恭亲王的死,举国悲痛,万里缟素,来长安城送行之人堵得水泄不通。
  恭亲王生前曾有大梁狄仁杰之名,虽不闻民事,却因此而获得了民心,宫里放出的消息是王爷病故,却也是不敢说出“自杀”这个字眼。
  宫里的大臣均悲痛不已,在他们眼中,无意王爷是个太恣意之人,他把生活过得太丰富,谁都希望辞官后能过上他那样的生活,自杀一事,应跟他没有一丝关系的。
  孟默云身穿缟素站在人行的尾端,嘴角的微笑再也没有挂起过。
  只有他知道,王爷所作为何。
  爱到深处,那人若是不在了,思念何苦?
  与其让煎熬摧倒他,倒不如跟着一道走了吧。
  只不过啊……
  孟默云望着灰蒙蒙的天,叹气,你可知多少人今日为你哭泣?
  下葬的哀乐触动人心,皇上特准王爷和先王合葬。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
  皇后太后在他耳边说过了此事的影响,但是皇上依然坚持把两人合葬,完全没有考虑到太后的地位。
  他只是希望能够葬在先王身边,皇上却满足了他的愿望。
  或许在这一点上,皇上是做得最正确的吧。
  葬礼过后,孟默云前往宁州怡心山庄。
  山庄内的仆人不知此人是谁,却放了他进来。
  寝殿仍旧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在此。
  他环视了一周,打开了床头上边的壁柜,取出了两个包裹。
  随即,他关上壁柜,转身出了寝殿。
  没有人知道他拿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么做。
  #
  大梁免朝七日。
  林榭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推理告诉王爷,王爷便不在了。
  自那以后,恭王府便不能住人了,小丫鬟小太监都被送到别处了,元七没地方住,林榭便找了个由头,把他放自己家去了。
  元七一进林榭家,不禁问道:“林侍从都没有家人吗?”
  “他们在老家。”
  “你还没娶妻?”
  元七直愣愣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害怕。
  “没有。”
  元七低头道:“王爷不娶妻是为了先王,你是为了什么?”
  林榭咂咂嘴,没说话。
  自此,元七便是林榭家的仆人了。
  “你不是太监吧?”
  林榭凑近他问道。
  元七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语。
  “王爷舍不得吧,怎么舍得你变成太监。”林榭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我就知道。”
  元七一听,眼圈又红了,王爷才没走几日,他的神经依然脆弱得很。
  林榭一看,忙凑过去笑道:“我说错话了。”
  王府的掌事厨子在走的时候跟林榭说了件事,给元七的伙食里面必须加点东西。
  林榭自然知道,便听了去。
  那案子里,王爷确实派了十个人去西域。
  林榭总算是搞明白了,为何王爷能够把锅背得这么完美,正因为他确实是派人去了西域!
  而那十人,据石将军说,是为了去找寇草,王爷随便点了军营里边的十个人,最后,那十人每一个能回来。
  这么说来,王爷所说,为了治好元七而犯下的错,也就能够说得通。
  只不过,一个先王,一个王爷,各自策划了计谋,最后两个人却谁也不说,因而这案子才异常复杂。
  最后得知真相的林榭并没有把事实告诉元七,元七本因王爷的死而一直没有缓过神来,若再说这件事,怕是也要跟着王爷去了的。
  元七在林榭家住下,也渐渐习惯了,才知道这林榭确实是没娶妻,家里只有几个仆人,看着怪冷清的。
  “你为何不娶妻?”
  林榭望着元七,只道:“先王还在时,曾说要为我找个人家,被我拒绝了。”
  元七只不明白他的意思,撇撇嘴。
  “我说,我心有所属。”
  元七看他了半晌,只淡淡地答道:“哦。”
  林榭见他没反应,转身出去了。
  他没有看见,身后那人已经红了脸颊。
  林榭去了大理寺。
  他自然不可能把先王时犯人这一说告诉这些人,只不过,若是王爷已经跟他们说过自己是犯人这话的话,那么他就有必要前去洗清一下。
  他不希望,这个被人们尊敬的王爷,在大理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搞得背后有人说闲话。
  结果一到大理寺,那大理寺卿见是他,又头痛起来了。
  “大人这是来……”
  “王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那十人失踪案的犯人?”
  林榭直捣黄龙。
  大理寺卿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这下子是完了,不会这林侍从已经知道了吧?
  他艰难地咧出笑:“林大人这是……”
  “若是王爷这么说了,那么就当做没听过,犯人不是王爷。”
  林榭眯着眼,嘴边带着笑。
  大理寺卿点点头道:“我自知犯人不是王爷。”
  林榭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不像是撒谎,便提脚回去了。
  大理寺卿还在纳闷呢,这前几日孟默云就跑过来说过了这事,怎么今日这林榭又跑过来说一遍?
  郁闷啊郁闷……
  大理寺卿摇着头出去晃荡了。
  他自是不知,这孟默云是怕这福仪做傻事,为了保住先王自己去自首,结果他还就真的做了这傻事。
  孟默云去了大理寺之后,便去了皇陵。
  皇陵有人看守,孟默云只报了名字,便进去了。
  他只站了一会儿,便低声道:“你说的,我做到了。”
  福仪自杀前几日,孟默云便收到了他的信。
  我时日已经不多,你帮我做件事,我死后,你来怡心山庄,我的寝殿床上边有个壁柜,你打开,有两个包裹,你将它们带出去,我死后,这些东西也没用,但是我不想别人看到,你最好是带进你的棺材里。
  他看到信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撕了它。
  居然还要自己去帮他料理后事啊!
  这个福仪,可真是会折磨人啊!从苏州到这里,可是需要将近半月时间啊!
  结果,没几日,他便收到了那人自杀的消息,那是八百里加急赶到了皇宫,总算是赶上了他下葬。
  他一路上根本就来不及思考,那个潇洒得令人羡慕的人怎么会自杀,在他看来,或许先王的死,便是让他整个世界都塌掉了吧。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告诉他先王为他做了什么。
  孟默云见了他的遗体,才忍住了心中的冲动。
  对于失去了深爱的人的他来说,可能死真的是一种解脱。
  他跟福仪多年的好友,对于他的脾性,自以为了解一点。
  福仪活得潇洒,他不愿意被束缚,不愿意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因而,必定是不愿意一个人苦苦思念着黄泉下的那人吧。
  他的信里,并没有说孟默云不可以看那些信,于是,孟默云打开看了。
  在小的那个包裹里,第一封信,便是可以成为“遗书”的东西。
  念及之至,往往不能言说,日日如此,却寝食难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该随你去了。无你相伴,活在世上就如一具空壳,索然无味。
  接下来的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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