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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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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嘿嘿嘿,我认识这的经理,没要最低额度,打折大大的有。”
赵宇笑骂几句,坐下来开始吃草鸡带来的鸭脖。蒋甜甜私下踹了二狗一脚,继续狂飙女高音,而草鸡以其奇异的跑调方式被二狗大肆嘲笑。
这边众人欢好,1703不欢好。
为了迎接总部派来的李总——这个据说出国几年刚刚回来、年少有为、他爸就是老板的富二代青年总裁——小张用心良苦,先是请吃了饭,又带人来到新开的这家ktv,怕人刚回国水土不服还点了几杯洋酒招待。结果李总压根不喝酒不说,刚开始还好好的,挺有青年才俊文质彬彬的模样。结果出去上了个厕所就浑身低气压,不知是不是这家ktv马桶格外不招他待见。
李安生坐在沙发正中央,突然问小张,“吴城的货车司机一般月工资多少?”
小张一脸茫然:“啊?这……三四千?”
另一同事在旁否决:“五六千肯定能有了。”
“有经验的能有挺多吧?”
“最近经济不好,能多到哪去……”
李安生安静听着,毫无波动。
一个多月前偶然相遇,他几乎不敢认出赵宇来。多年前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小少爷,竟也会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下来,还正好掉在他的面前。就如同他以为六年过去后他曾经不理智的感情早已经消磨殆尽一样,他以为赵宇因故落魄,还去巴巴地反复打探他消息,刚过完年就从帝都赶回吴城。原来不过是大少爷突发奇想去感受人间疾苦,该有的吃喝玩乐一点不缺。
还带着蒋甜甜。
李安生觉得他病态疯狂的占有欲,竟然在压抑了六年后,又有抬头的趋势。哪怕他们相识已如陌路人,他甚至连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上辈子欠了姓赵的什么。
03
ktv一聚,几个损友足足嗨了几个小时,又是唱歌又是聊八卦打桌游的,吵得赵宇耳朵都嗡嗡疼,直到夜都快深了,几人才有如牛郎织女般依依惜别。草鸡暗恋蒋甜甜多年,赵宇当然不会抢他的机会,大手一挥批准他先送女神回家。至于单身狗赵宇,自然只能沦落到由二狗送他。
二狗刚工作没几年,车还是他爸妈给买的,车前还挂了个红红火火“一路平安”中国结。赵宇瘫在副座,盯着那摇摇晃晃的中国结没多久,就累得眼皮子一抖一抖,颇有以前他上数学课的风范。
二狗侧着眼睛瞄他:“哥,您这是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赵宇本来困得迷迷瞪瞪,乍闻登得睁大眼睛:“什么玩意。”
“您瞧瞧您那熊猫眼吧,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赵宇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就着车窗观察观察,就听见二狗这张碎嘴子在那逼逼:“不是我说啊哥,您那么费心赚钱干嘛呢?钱又带不进棺材里,你看你去年跑了多少回通宵啊,成天起早贪黑的,半年见不到你一回人。以前您那身小肌肉多帅啊,现在都快瘦成黄花菜了。难得过个年,你还带了个小黄帽开始跑外卖了……这世界上人民币那么多,你哪赚得完啊——”
“停。”赵宇说,“再逼逼揍你。”
二狗傻乐:“好久没听宇哥这么说了,怪想念的。”
赵宇:“贱得你。”
“好吧,我们不聊您事业了。”二狗说,“咱们来聊聊李安生。”
赵宇:“……”
半响他才开口:“我刚才没说吗?啥也没有,聊屁个聊。”
“现在就我们哥们两人,哥,你给我说说。”二狗一脸严肃,“你俩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个充满好奇的双子座憋了六年,我容易吗我?”
赵宇沉默了。
当年他和李安生分手,闹得着实太难看。其实一切事情回头从看,哪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不过是年轻人理直气壮的自尊心和臆想症作祟。无非是些我爱你你不爱我,你说你爱我却不理解我的狗血戏码。两个头一回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腔热血恨不能山无棱天地合为你单枪匹马闯五关斩六将,现实里却将彼此都斗得遍体鳞伤。
爱是细水长流,喜欢得太热烈了,散得也更快了。
但他那时候硬是什么也没对他哥们说。他对朋友的一致口径是“好聚好散”。他原以为和以往一样,与李安生很快又能重归于好。谁知重重变故又起,阴差阳错下,他竟与李安生从此分道扬镳,六年后才再相见。
赵宇自己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过下来,混得不好不坏,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没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唯有李安生,是他所有回忆里的一个窟窿,太矜贵又太难堪,不想给任何人看见。
所以赵宇依然只是说:“能有什么的?好聚好散。都这么多年了,还说个毛。”
“哥,我没有蒋甜甜那么细腻的心肠,语文水平您也知道,我就只想说,”二狗眼睛看着前面的红灯,“当年你和他分手的那模样,大家都看见了,我真恨不能替你揍他……那年他高考完人影都不见了,我想找他问问都找不着人。如果李安生当年做了半点对不起你的,哥们现在就帮你揍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你还有点意思呢,哥们帮你追他——”
“有有有你个头。”赵宇翻了个白眼,“你小子真的找揍是吧?踩一脚,老子自己回家。”
二狗:“……如果你既不恨他也不稀罕他,就找个伴儿吧,男的女的都成。都这么多年了,自己撸的累不累?”
赵宇差点给自己呛住:“你操心这个干嘛?!”
二狗以深宫老嬷嬷的口吻悠悠道:“宇哥啊,过了年按虚岁,您都二十六啦……”
赵宇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置信自己的哥们竟如同被老妈附体,也开始唠唠叨叨他的婚姻大事来了——再说了,虚岁有虚两岁的吗?这还是人吗啊?他磨了磨牙,“……去你妈的,我明明还是小鲜肉一枚。”他顿了顿,又觉得杀伤力不够,鄙夷脸道,“我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攒老婆本吗?谁像你个傻狗整天就知道饱暖思淫`欲。”
二狗回了他一张奇丑无比的鬼脸。
车开上了高架桥,前面又堵了。二狗把空调开高一档,“睡会吧你,到你家就喊你。”
其实压根不用他说,赵宇早就睡熟了。常年跑货车的他练就了一身在车上随时睡着的技能,在狭窄的货车里尚且如此,何况是温暖舒适的私家皮座椅。不知是不是刚与二狗讨论话的缘故,他又一次梦见李安生了。
十四中。
赵宇自从知道蒋甜甜移情别恋怒打李安生后,就此对这小子上了心。一开始,他只不过想瞧瞧给他戴绿帽子的人究竟什么样——不看不知道,李安生这人简直太枯燥了。李安生,尽管赵宇不想承认,但确实长得比他好看那么一点,老师看他都是迷之慈爱,连母夜叉班主任对他说话声音都能低八度。但就是这么个长得好看到“娘们兮兮”(赵宇原话)的男生,性格也像个姑娘。李安生从来不打篮球、不去网吧,每天提前半小时来校,到点又规规矩矩的回家。他甚至压根没有朋友,独来独往一个人,衣服过时到穷酸,白瞎了那张小白脸。每天就一声不吭坐那听课听写作业,连小卖部也不去一趟,对着十四中有如泔水的食堂菜也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据如此详实的观察,赵宇以他150考50的高超语文水平定下了总结:傻‘逼一个。
这日赵宇又提前溜出了校外,请二狗草鸡吃了顿饭。他撑着肚子回学校,正值午休时间,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块聊天。
赵宇从教室后门进,一眼就看见坐在最后一排正在写作业的李安生。赵宇路过他,踹了他一脚椅子,把那瘦瘦弱弱的李安生险些踹下去。
李安生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有窄窄的双眼皮,眼尾微微翘起,但眼珠子却黑黑沉沉,漂亮却阴郁,被盯一下不免背后发凉。
“看屁看?”赵宇翻了个白眼,“找揍?”
李安生默不作声,低头将练习册翻了一页,白‘皙修长的右手握着杆笔,淡定地写数学题。还没写完一行,笔直接给人拍掉了——如果李安生认个怂,赵宇可能没多久便不在意他了。但李安生偏偏时时刻刻露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还披了个懦弱好欺的外皮,非常戳痛了没事找事的宇哥的神经: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这傻‘逼面上白莲花,心里肯定正骂我呢!
赵宇沉着脸把李安生就着领子拎起来,“你给我出来一趟。”
李安生甚至没有挣扎,被赵宇轻轻松松地拖拽出了教室。班上几个正在聊天的男生抬头看见了,笑着喊:“宇哥,要不要我们帮忙?”
赵宇压根没理他们。
“嘭。”
赵宇把厕所门一关,抬脚还没用力踹,李安生已经自己寻求安全感似的靠着墙站好了,若不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真真乖乖顺顺的跟小媳妇似的。
赵宇看着他那模样又有点想笑,清了清嗓子,“我一般不跟自己班里人过不去。”
李安生不说话。
赵宇突然想起上次和好几个男生堵着他把这小白脸眼睛都揍青了的事,不免有些心虚,立马话锋一转:“但你抢了我女朋友,这事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李安生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清亮而冷淡,讲起话来慢条斯理,“我和蒋甜甜没有关系。”
赵宇心想,他当然知道李安生跟蒋甜甜没有关系。他暴揍小白脸当天,蒋甜甜就向他哭的鼻涕眼泪糊一脸,郑重说明她和李安生纯属妾有意郎无情,要他放过李安生有什么找她,跟演偶像剧似的,这就让宇哥很尴尬了。其实,宇哥和这小姑娘“谈恋爱”也就刚谈一年多还包括暑假的,关系也就止步于牵个手的程度,原因无他,主要是赵宇嫌弃女生叽叽喳喳吵得不行,实在没琢磨出谈恋爱究竟有啥滋味。但别人都有女朋友,若他没有,岂不是很丢脸?便就这么处着吧。谁知一个暑假过来,蒋甜甜一个移情别恋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二狗草鸡他们逼逼赵宇还能用武力镇压,出门了认识的哥们兄弟都对他揶揄此事,赵宇不免觉得很不爽。
赵宇不爽,全世界都要跟着遭殃。目前李安生就属于全世界的代表人。
“但你勾‘引的我女朋友,让我没面,这是事实吧?”赵宇挑了挑眉毛。
“那你想怎么样?”李安生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睛。
赵宇笑了笑,弯弯的嘴角里露出了点虎牙。他平时嫌弃自己笑起来露出的那虎牙显得太傻,因此总是刻意地不常笑,憋着表情装严肃。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前的李安生实在看起来太柔弱可欺,他破天荒地笑得挺开心,“我也不算不好说话的人。我出了气了,就算完了。”
李安生显出懦弱的神色,低声道:“一个礼拜,够了吗?”
“一个礼拜?”赵宇啧了一声,“一个月,说好了。行了,你走着瞧吧你。”
说罢,他转身踹开了门,吊儿郎当地晃了出去。
这时候的赵宇不知道的是,李安生看着他出了门,几乎是立即从虚倚的墙上直起身子,嫌恶地看了看身后的瓷砖。
“还以为要半年呢。”李安生低声自语,冷笑两声,很快又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而沉默瘦弱的少年。
这时候的李安生也不知道的是,多年后的赵宇,也会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回想到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骤然惊醒,久久无言。
我怀念的,是已逝去的。
04
且说那日赵宇回了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前男友的缘故,睡得极好。第二日一早,赵宇就爬起来洗洗刷刷,又是个精神抖擞的人民币脑残粉,为赚钱而奋斗着。
赵母给儿子热了碗粥,超市打折的切片吐司也给仔仔细细涂了层薄薄的果酱整齐地摆在盘子里。尽管他妈做菜挺没天赋,并且这个天赋值低到令人发指——传说中的做白粥也不好吃的程度——但他还是稀里哗啦狼吞虎咽给吃完了,伸手给他妈比了个大拇指。
赵母又给捞了俩咸过头的茶叶蛋,逼儿子吃完:“多吃点,不吃怎么能身体健康。”
赵宇哭笑不得地戳鸡蛋:“我又不是五岁……行吧妈,吃吃吃,您做得这么好吃,不吃不是中国人啊。”
“油嘴滑舌。”赵母眼里是喜,面上嗔怪,她虽已半百,但面容上隐约可以看见年轻时的美貌,“你爸昨天上夜班,待会才回来。今天是你今年头一天上班,好好表现啊?”
赵宇对他妈总拿他当孩子看的事实已经无奈接受了,自然只有是是是好好好连声答应。他将另一个鸡蛋塞进嘴里,去玄关穿鞋,含糊不清道,“妈,我出门了,你休息休息,别累着了。”
他起身开门,听见赵母又在里面反复嘱咐他开车注意安全云云,又喊他再带几片吐司走,忙不迭地逃之夭夭。公司离他不远,他干脆步行前去。到了公司,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其实做司机的,对上下班时间要求并不严格。货车司机又不用坐办公室,有了单子再干活。只是赵宇不一样。他以前是跟着朋友自己跑货物,有一顿没一顿,后来进了这家公司成了专门的送货员,能有稳定的收入,他已然庆幸。然而,他也远远不止满足于此。送货常常昼夜不分长途短途,一年有大半年在路上度过,年纪大一些的老王他们都患上了各种各样的职业病。他现在年轻力壮虽受得住,但他以后怎么办?他学历不高,没什么特长,不过以勤补拙,尝试着往上爬。至少混个眼熟,能坐进办公室里,不用寒冬酷暑的卖体力干活。
没想到,他一直暗暗筹谋的规划,在新年头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腰斩。
“停职?”赵宇沉着声音道,“这是什么意思?”
经理一脸为难:“小赵,你知道我一直特别看好你…这次也不是我的意思,唉,你喝口茶先。”
赵宇深呼了一口气,拿起茶杯,廉价苦涩的茶水在口腔里停留几秒,又快速地滑过了喉咙。他说,“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经理道:“就是帝都那家公司订单,你搞错了时间……”
“那是对方公司的问题,”赵宇平息了呼吸,“我上次解释过了。”
“知道知道。只是,这是上头直接点的名,我在老板前说了不知道多少话了……”经理犹豫道,看着眼前这个稳重寡言而又吃苦耐劳的年轻人,他终究有些不忍,“哎,我实话说吧,小赵,你得罪人了。”
赵宇看着他。
“你也知道,帝都那家公司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了。恐怕你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哪个老板,跟咱们孙总吃饭时提了几句……”
李安生。
赵宇闭了闭眼睛。他没想到李安生这么恨他。他以为偶然一遇,仿佛陌路已经是感情黑历史的bad ending,没想到还能来个虐身虐心番外篇。他忍不住回想那天看见的李安生,那样不动声色、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模样,心里却不知怎样恨他恨得咬牙切齿,险些气极反笑。
这事,换作七八年前的小赵宇,绝对毫不犹豫操家伙干。又或者这事的对象换了李安生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他也能能咬着牙出口恶气。但当这件事落在了现在,落在了李安生头上,赵宇竟有种“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感,随即而来的是满腔怒火蔫了似的不甘不愿地冒了烟。
“小赵,只是暂时停职而已,可能三五天,可能半个月,指不定哪天就又让你回来了呢……你放心,我一定会多跟孙总提提你的。”
赵宇:“谢谢经理。”
经理自然又安慰他了几句,赵宇懒得再听,寻个借口便离开了。
两三月的吴城,湿湿漉漉,灰灰蒙蒙,好像还没从冬季的衰败中挣扎出来。赵宇站在大马路上,看着车水马龙,慢慢振作起来。他其实也知道这家公司几乎没有制度可言,全靠老板拍脑袋想决策。那位孙总又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指不定哪天缺人,又把他叫了回去。再者说,卖体力活的工作也不算难找,不过停拿两天工资罢了……
尽管找了种种理由,他心里也憋屈得很。
你要是真恨我,骂我揍我都行,何必面上装得没事人,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赵宇都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生气李安生害他被停职,还是恼火李安生见了他如同陌生人,他只知道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养成的良好耐心挥着小翅膀走人了,一路飞着带他不知不觉地到了李安生公司门口。
赵宇以前来送过不少次货,倒也轻门熟路。他对打过几回照面的保安说他要见李安生,保安又领他找前台,前台姑娘又给他查表又打电话的,几通波折才把他引进电梯,赵宇的气都快消了。当他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时,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这算什么?如此贸贸然来找他,那个心眼小到出奇的前任又得在心里气得咬碎一口小白牙,指不定给他使多少绊子呢。来这一趟,他可能是压根不想再回公司上班了。
但老子不管,输人不输阵,大不了辞职回家。赵宇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穿着有些旧了的淘宝货卫衣,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打。尽管多年生活的苟且将他年少时候的锐气慢慢消磨殆尽,此刻的他仍露出些许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来。
姗姗来迟的李安生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场景。他的喉结无法自禁地动了动,缓慢地走到赵宇对面的沙发坐下。
赵宇:“李总好。”
李安生眼睛动了动,他说:“像以前那样叫我就行。”
赵宇张了张嘴,却不免觉得好笑,像以前那么叫?怎么叫?他以前没和李安生好的时候,无非喊“喂”“小白脸”又或者是“傻‘逼”,和李安生好了之后,他的叫法更加五花八门,从“宝贝儿”“媳妇”“心肝”怎么肉麻怎么来,在床上,又是花样百出喊哥哥也不嫌害臊。此情此景,他该喊哪个合适?他认认真真思考了几秒,最终决定忽略这个问题,他在喉咙里含糊地发了个音,“好吧,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李安生平静地问:“道什么歉?”
赵宇直直地看他,发现这货那双黑乎乎的眼睛还是没变,半点情绪也看不出来。他笑了笑,小小的虎牙一闪而过:“上初中高中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哎,也不是推卸责任啊,就是说,以前做了挺多混蛋事,成天折腾你,特别对不起你。”
李安生没有说话。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赵宇被他盯得浑身发麻,强装镇定:“怎么?”
“应该我向你道歉。”他开口了,“我错得更多。”他顿了顿,道,“你过得好吗?”
赵宇根本不想跟前男友争论谁该道歉的话题,闻言又笑了笑:“挺好,要是能继续上班就更好了。”
李安生眼睫毛动了动,他几乎立马就猜到了赵宇暗示的是什么——原因无他,他昨晚在ktv没待多久便赶去了又一个饭局,其中正好有赵宇公司的老板。事关赵宇,他不免留心,没想到那老板城府不深偏还喜欢阿谀奉承,他不过略微提了三言两语,那个孙总便拍着胸`脯表示定会给他个交代。令他诧异的是,孙总竟隔日就将交代递给了他,更令他诧异的是……“你真的在那家公司上班?”
赵宇险些呛出声。你是瞎还是怎么地,上回老子辛辛苦苦跑夜车送货给你家傻‘逼公司,傻‘逼公司的傻‘逼员工还给搞错时间间接害他被停职,直接害他被停职的傻‘逼前男友还不眼睁睁地看见他了?什么叫“你真的在那家公司上班”?他没好气地反问:“我不在那上班,你跟我们老板提什么?”
李安生抿了抿唇,“我以为——”他以为到了一半又停住了,另起一句,“宇哥转性了?”
“没转性,也没变性。”赵宇扯了个冷到北极的梗,“别喊宇哥了。说实在的,李总,我现在每天靠死工资吃饭,您只要高抬下贵手……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还算朋友是不是?”
李总他压根没想做朋友,他敏锐地在赵宇这句话里抓到了什么,突然硬生生转了一个话题:“伯父还好吗?”
赵宇莫名其妙:“好得很,吃嘛嘛香。”
李安生心里的想法百转千回。不是大少爷体验人间疾苦,那肯定是赵宇家中有所变故。而既然赵父一切安好,那赵宇家中必定不会有什么财产上的纠纷。也许是赵宇与父母有了矛盾才离家,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赵宇父母属于慈父慈母,恨不能把唯一的一个儿子宠到天上去,在中学的时候,被溺爱过度的青春期小赵宇就没少和爹妈吵架吵到天翻地覆。思及至此,他竟有些微妙的侥幸,甚至分不清自己在侥幸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说:“来我们公司吗?”
05
李安生:“来我们公司吗?”
赵宇:“……”
李安生:“……”
两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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