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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男拔毛指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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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先生慢悠悠地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扔到唐逸荣面前,说:“小唐,既然你这么想跟我们小黎在一起,那就签个协议吧。”


第67章 
  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被扔在茶几上,大约是在家中书房里翻出来的,早前傅先生还在负责公司大事小情的时候,常常会带文件回家加班。文件夹已经有些旧了,表面不再光洁如新,但依然以一种郑重的外观,包裹住了一纸荒唐的协议。
  傅黎光和唐逸荣看到这扔过来的文件夹,都有些愣,是唐逸荣先反应过来,他伸出手,将文件夹拿在自己的手里。
  傅黎光紧张又担心,唐逸荣刚打开文件夹,他就把脑袋凑过去跟他一起看,只是他越看越震惊,已经渐渐离开了唐逸荣的身边,自己靠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协议不长,大约是傅先生起的,言简意赅,措辞简单有力,理所当然,浑然天成。协议里也并没有什么晦涩难懂的内容,说的很清楚明白:
  如果唐逸荣一定要和傅黎光行成伴侣关系,就要放弃他的一切个人资产,转到傅黎光名下。如果唐逸荣在这段伴侣关系内有背叛、出轨之类的行为,那么他将净身出户。在他们形成伴侣关系的前十年里,哪怕是去国外领一张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形式上的结婚证也不可以。十年后如果关系照旧,可以去国外结婚。结婚后如果因唐逸荣的过失导致婚姻出现变故,先前唐逸荣的财产将会按照共同财产一人一半进行分割。
  反之,傅黎光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理由结束这段关系。同时,如果是傅黎光的原因导致两人关系破裂,那无可奉还。
  一个荒唐至极的协议。这是傅黎光看完的第一反应。
  但是唐逸荣看完,没什么反对的意见,他很快地就拿起笔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曾经签过那么多合同,大概没有哪一次是像这一次这样这么痛快的。
  傅黎光尚在震惊之中,唐逸荣就已经把文件夹交还给傅先生,说:“我没有意见。”
  傅先生收回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傅黎光脑袋里断掉的那根弦此时终于接上了,他霍然起身,道:“我有意见!”
  一旦开始说话了,傅黎光的意见就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噼里啪啦落在客厅里:“这是什么狗屁霸王协议,有什么法律效力吗?真要有了什么事,拿出去给律师看法官看,别人认吗?”
  傅先生和傅太太都没说话,只冷眼瞧着傅黎光独自站着,像个英雄似的大发脾气。唐逸荣轻轻扯了扯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傅黎光不自在地甩开唐逸荣,坐下来,还是觉得气恼,他问:“爸,妈,你们缺钱吗?你们这成什么了?把我搞成什么了?”
  “什么叫把你弄成什么了?”傅太太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是啊!你多伟大,你多了不起,你躺在爸妈给你打的金山银山上,当然不缺吃喝不愁明天,你是没穷过,别人没穷过吗?你看不上眼的东西,对别人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重要到十年前你栽了一跟头,十年后你还要巴巴地上赶着去往火坑里跳,那我们能怎么办?不能随时随地把你扯得远远的保命,只能给你上个保险丝,有错吗?”
  傅太太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难听,字字句句都指着唐逸荣在明朝暗讽。明面上,是傅太太指着傅黎光的鼻子在骂,可实际上,却是唐逸荣在被戳脊梁骨。
  其实傅黎光不是不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如果自己一定要和唐逸荣在一起,那至少可以给唐逸荣一个约束,让他也有点东西握在自己手里,免得将来再度一败涂地。
  说到底,这不过是父母在屡次警告他劝告他都于事无补后,为他想出的最后一招,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父母原本也是不必出此下策的。
  只是这最后一招像是把唐逸荣完全架空了一般,强行将他绑在自己身边,让他不敢也不能随意离开。这让傅黎光觉得心中十分膈应,他想要的是两个人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并不想要这么强硬而无理。
  不过虽然说是为了他做决定,可参与决定的三个人好像都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见傅黎光坐下不说话了,唐逸荣便对傅黎光的父母说:“叔叔阿姨,原本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想抽空带小黎过去办过户的事情,所以这点你们放心。”
  傅黎光又瞪大了眼睛,问唐逸荣:“什么时候打算的,我怎么不知道?”
  唐逸荣拍拍他的膝盖,安抚似的低声同他说:“先前我在准备手续,现在整理得差不多了,本来想都整理完了再告诉你的。”
  傅黎光再度无可奈何地转过脸,他已经明白了,跟唐逸荣的事情绝不只是谈情说爱而已,甚至他在其中的话语权还不如自己的父母来的管用。
  唐逸荣说完,又对傅黎光的父母说:“至于去国外结婚的事情,其实多久都可以,现在国内也有公证的程序,一切都按小黎的意愿来。”
  傅黎光的父母冷哼一声,道:“你倒是了解得透彻。”
  唐逸荣抿嘴笑了一下,说:“不管叔叔阿姨相不相信我,但是这协议上的内容,我是真的都同意。我知道可能让两位在情感上接受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毕竟连小黎都还没有完全接受我,但时间还长,还可以慢慢来。也请叔叔阿姨给我时间和机会吧。”
  傅先生将文件夹拿在手里起身,说:“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们走吧。”
  ·
  从家里出来,傅黎光的脸色显然就非常不好,唐逸荣开着车,带他回了自己的住处,一路傅黎光都没怎么说话,拎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里的时候,这种沉默到达巅峰。
  电梯门开了,傅黎光没有等唐逸荣,径自出了电梯,走到门前按了密码,进门换鞋脱衣服,一气呵成,等唐逸荣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傅黎光垮着脸准备跟他兴师问罪的模样。
  唐逸荣把行李箱放进卧室里,又把傅黎光先前因为生气而脱得东倒西歪的鞋子摆正,然后去换了衣服洗了手,才走到傅黎光身边坐下了。
  “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做饭来不及,我刚才在路上点了外卖,估计一会儿就来了。饿了吧?”唐逸荣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先前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似乎真的在关心傅黎光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傅黎光对他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本领钦佩不已,再加上在父母面前的火气一起,整个人有如即将燃爆的小火山。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傅黎光说。
  唐逸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傅黎光进行了迟来的解释:“这事儿我早就在打算了,但是之前是觉得你肯定不答应,后来是觉得时机不成熟,都没跟你说。刚巧今天提起来了,跟我想的也是一样的。”
  傅黎光呵呵一笑,面色更加冷峻了:“你也知道我不会答应,那你做这事儿干什么呢?你答应我爸妈干什么呢?我的意见不是意见,你们没有任何一个需要尊重我的想法是吗?”
  唐逸荣就是因为猜到告诉傅黎光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才一直对他缄口不言,而今一看,果然是这样,他给傅黎光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喝点水,压压火。”唐逸荣说。
  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傅黎光的心火更旺盛了,他啪地一拍杯子,水晃出来了许多,泼洒在桌面上,傅黎光气得大发脾气:“唐逸荣,你别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我说过了没有,我真的很烦你这种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圣母样儿!”
  傅黎光说过,唐逸荣也记得,作为一个聪明人,唐逸荣也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姿态,用什么样的处事态度,用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最能聚集外界的目光,最能激发旁人的爱意。简单来说,这叫套路。
  但是唐逸荣不想把套路用在傅黎光身上。唐逸荣想要和傅黎光在一起,不是永远风花雪月的你情我爱,他们要脚踏实地地过日子,要面对家人亲戚朋友,要吃饭睡觉变老,其中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扯皮总是难免,而让步总是需要有人去做。
  唐逸荣委婉地同傅黎光说了自己的想法,傅黎光依然怒火难平,他皱起眉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模样。
  “唐逸荣,你几岁了,你不明白吗?协议只是在双方愿意遵守的情况下才有效果,即便你签了协议,你真正想跑的时候我也拦不住你,反过来,即便我们领了结婚证,我不想跟你过下去了也一样能分道扬镳。今天这一出除了给我添堵还能有什么屁用啊!”
  唐逸荣安慰他:“小黎,就算你不需要,但是两位老人总是需要这么一个定心丸的,你不能一直让他们为了你提心吊胆的。”
  傅黎光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情感上仍然不太能接受,他嘁了一声,扭头不看唐逸荣。唐逸荣又凑近了点,似乎是在笑着,问傅黎光:“那你现在是想要跟我过下去吗?”


第68章 
  人越成熟,仪式感就会随之减少,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对于仪式感的追求已经近乎于零,傅黎光在这之前一直是这么想的。
  因此当唐逸荣迫近他,开始追问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才觉得,仪式感减少的只是他,唐逸荣仍然需要那个过程和结果。
  在傅黎光眼里,两个人几乎算是朝夕相处,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在父母那里也勉强拿了张通行证,这段关系就没什么好再讨论的了,顺其自然过下去就好,要一个答案,总是别扭。
  于是傅黎光推开唐逸荣,说:“你怎么这么烦人这么酸呢?”
  唐逸荣还想在再说点什么,可惜门铃响了,是方才点好的外卖。傅黎光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轻轻朝唐逸荣小腿上踢了踢,说:“快点,开门去。”
  外卖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傅黎光坐在餐桌前摇了摇头,说:“唐逸荣,你真的变了,以前你不是这种铺张浪费的人。”
  唐逸荣笑了起来,“铺张吗?我心里还觉得有点敷衍。第一顿正式的饭,应该吃得再郑重点的。”
  傅黎光自己是对生活不怎么富有情趣的无聊的中年人,因此对唐逸荣这种超乎年纪的热情与庄重更感到匪夷所思,他撇撇嘴,开始吃饭。
  其实傅黎光和唐逸荣都不太饿,但是他们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缓解刚才暧昧旖旎的氛围,所以两个人心照不宣,都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前吃起饭来。
  吃完以后傅黎光坐在沙发上消食,唐逸荣在打扫战场,好像又回到十年前他们在乡村学校宿舍时的情景。
  傅黎光巴望着脑袋看了一眼站在餐桌前的唐逸荣,唐逸荣还是那样笔挺地站着,但背影不再像一株小白杨了,他现在是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杨树。岁月的流逝让傅黎光感到一阵感伤,但是还好,虽然十年过去,可杨树一直在那里。
  唐逸荣收拾好以后,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里出来,他看着靠在沙发上的傅黎光,像说起吃饭一样对傅黎光说:“今晚别走了吧。”
  傅黎光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分明十分促狭,唐逸荣又赶紧添了一句:“今天一天都在路上奔波,挺辛苦的。”
  其实留下也未尝不可,唐逸荣提出的理由也说得过去,傅黎光犹豫了一瞬,说:“那我去次卧洗澡了。”
  面对不了目前状况的时候,傅黎光通常会选择逃避。当初面对不了住在这里的杨涵,他会逃去次卧,现在面对唐逸荣的盛情相邀,他的逃避就更加轻车熟路。
  但唐逸荣住进来以后就对房间做了诸多改造,这一点在傅黎光推开次卧的房门时就发现了。次卧被改成了一个书房,作为办公学习的地方,显得空旷而又冷淡。
  傅黎光悻悻地关上门退出来,皱着眉头问唐逸荣:“之前不是有书房吗?你把那个书房改成什么了?”
  唐逸荣朝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过去看看。傅黎光将信将疑地挪动脚步走过去,唐逸荣在他身后说:“你这儿缺个健身房,我就把这儿改成健身房了。这房间大小合适,跑步机往这儿一放,正当好。”
  傅黎光啧了一声,道:“你不是在健身房办了卡吗,还要在家放个跑步机,你就是瞎折腾吧。”
  “这怎么能是瞎折腾呢?”唐逸荣开始跟他头头是道地分析:“你看,你主卧次卧朝向多好,都朝阳,反倒是书房的位置背阴,一天里没几个能照到太阳的时候。我就一个人住这儿,办公看书什么的放在书房里,正合适啊。”
  傅黎光斜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已经认定唐逸荣就是在瞎折腾,他的意见也就不再重要了。但重要的不是唐逸荣在这套房子里怎么折腾,而是唐逸荣折腾过后,房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卧室了。
  分明知道一个卧室就意味着一张床,但傅黎光还是中了邪似的明知故问了一遍:“那今晚我睡哪?”
  唐逸荣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要盖薄被子还是厚被子,我去给你拿。”
  傅黎光翻了他一眼,说:“随便!”
  如果觉得唐逸荣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傅黎光当然可以直接回家,唐逸荣开了一天的车,他却没开,完全有精力回去,但他没有。应该说面对与唐逸荣有关的事情,傅黎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大开便利之门,给了唐逸荣一些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优待。
  傅黎光在次卧,现在应该已经叫书房的浴室洗完澡出来,唐逸荣也刚洗完澡。不像电视里那些要共度一夜的人,唐逸荣没穿那种又骚包又油腻的低领浴袍,而是穿着很正常的睡衣,正拿着毛巾给自己擦头发。
  见傅黎光出来,他冲傅黎光招了招手,说:“来,咱俩互相吹吹头发。”
  傅黎光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道:“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吹吗?还非得互相吹。”
  唐逸荣笑了起来,“互相吹是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吹风机,不能我吹头发,你在一边干看着吧。而且我买的吹风机太贵了,不好好吹会吹不出发型的。”
  傅黎光接过吹风机,嗤笑一声,道:“你都人到中年了还发型什么发型,再过两年还能有头发都不错了。”
  唐逸荣挑眉,一副对自己很自信的样子,说:“那可不会,你不信摸摸我头发,我头发很多的,中年危机离我还很远。而且我还勤于锻炼,注重养生,我不会的。”
  傅黎光笑了笑,没说话,吹风机嗡嗡地运作起来,他歪着脑袋专心致志地给唐逸荣吹头。其实给人吹头发这事对傅黎光来说尚属首次,他不好意思跟唐逸荣说,担心唐逸荣拿着大做文章。
  傅黎光在这种亲昵的动作里,感受到他们两个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过往的磕磕绊绊,隔阂怨怼,当然也都还在,但并不是没有再度向前的力量。
  吹好头发唐逸荣带傅黎光来到主卧,拍了拍放在床上的一床新被子,说:“前些日子我让我姐姐给我寄来的,棉花加羊绒,暖和又轻柔,还没盖过呢。”
  傅黎光的重点却不在什么被子上,他盯着那张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如梦初醒一般回到卫生间,看了看卫生间里的各种置物架,最终确定了一件事:唐逸荣把以前杨涵住在这时买的用的所有东西都拆了重买了一套。
  傅黎光大约知道唐逸荣是什么心思,但唐逸荣也没拆了他的承重墙,花了钱愿意怎么折腾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多看了两眼,傅黎光又收回了目光。
  他拉开被子躺下,指挥唐逸荣:“把灯关了。”
  唐逸荣关了灯,躺在床上,两个人各怀心事,很是安静了一会儿。这样的安静在有些微凉的夜里更显得突出,分明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可是那股安静就像是个巨大的气球,压在两人身上。
  唐逸荣先开口戳破了这个气球,他问傅黎光:“你知道我们老家,都是要结婚成家了才缝新被子吗?”
  他一开口就是这样的重磅炸弹,傅黎光被他炸得外焦里嫩,很是愣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不知道,困了,睡觉!”
  唐逸荣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正在酝酿睡意,傅黎光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我对杨涵很过分吗?”傅黎光问。
  唐逸荣乍一听到难免会诧异,而后才想到或许是到了这个房子里,傅黎光又难免想到了杨涵。唐逸荣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看来不论把曾经的痕迹清理得多么干净,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总是难忘的。
  “怎么这么说。”
  傅黎光长叹一口气,说:“来到这个房子里,突然就想到他了,觉得很怅然。可能他跟我提分开的时候,我心里也很解脱吧。我对他的确不够好,耐心欠奉,温柔不够,是挺对不起他的。”
  唐逸荣听这话,心里当然也是很酸很伤感,但他又不能在傅黎光面前表露出自己嫉妒小心眼的那一面,于是只能吞下酸水,说:“人和人之间是有缘法的,你对他心怀愧疚,却不爱他。如果你爱他,就不会是这样触景生情、深夜伤感,而是要去挽回他,就像我挽回你一样。”
  “这是两回事,愧疚是愧疚,挽回是挽回。我只是想到他,心里觉得还挺不舒服的。”傅黎光说。
  “那就还是不爱他。”唐逸荣这话说的果断而无情:“你觉得愧疚,那你能怎么样呢?用钱补偿他?这都没什么用,他想要的是钱吗?可能想要,但绝不是最想要的。你既然不能给他他最想要的,就不要再去散发没有什么实质用处的愧疚,免得让人越陷越深。”
  傅黎光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我也就是说说,睡觉吧。”
  但傅黎光并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乱七八糟。要承认自己在感情里是不对的其实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傅黎光不仅明白过来自己对杨涵不好,更加明白他是个在感情里极其自私的人。
  傅黎光享受对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希望自己被随时随地放在第一位,但他的感情则相对贫瘠匮乏,总是想要收获更多,却吝于给予。
  现在想来居然能有人会容忍接受他这样的脾气秉性,还顺着他的意思满足他的需求,的确可以说是运气颇佳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就觉得有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头上,安抚似的拍了拍他,说:“不要想了,快点睡觉。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了,过好今天比什么都强。”


第69章 
  冬天很快就到了,但唐逸荣还是坚持每天接送傅黎光。有好几次傅黎光都觉得这样太辛苦,想说让唐逸荣别送他了,或者直接搬来跟他一起住,免去路上的奔波。但话到嘴边,他终归还是没说出口。他和唐逸荣还处在感情预热期,没到那个程度,没必要提出来自寻烦恼。
  但傅黎光的好心情是无法掩饰的,跟唐逸荣的相处让他感到很愉快,因此更觉得看什么都顺眼。
  年末的时候其实是很忙的,傅黎光家这样的大公司要准备在年会上进行年终总结,又要把一年里乱七八糟的业务收尾,但傅黎光精神抖擞,倒是战力满满。
  傅氏今年的年会做得盛况空前,因为拿到了康壹,业务版图又向前扩展了一大步。因此年会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筹备,临近年会的几天更是从上到下忙得脚不沾地。
  唐逸荣来接傅黎光的时候往往要多等一会儿,一直持续到年会前一天,傅黎光给唐逸荣递了一张请柬,问:“你要来玩吗?可以抽奖。”
  唐逸荣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乐了:“有什么奖?你不能黑幕我吗?”
  傅黎光居然真的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奖品里好像有一套锅,双立人的呢,你去抽吧,抽到了拿回家用。”
  唐逸荣好笑道:“一套锅,你自己怎么不去抽?”
  傅黎光啧了一声,斜他一眼,道:“又不是太贵的大件,也不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不上不下的,我去抽很尴尬的。”
  唐逸荣没说去还是不去,只发动了车子,一打方向盘,说:“好,走,先回家。新锅没拿上,就先用旧锅给你做点好吃的。”
  唐逸荣和傅黎光偶尔都会在对方的住处留宿,不过这种机会的确很稀少,两个人回到傅黎光那里,唐逸荣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砂锅,站在洗碗池边刷了半天。
  傅黎光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有些诧异:“我家还有砂锅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唐逸荣斜觑他一眼,显然不想对他这种相对较为弱智的发言进行什么表态,他刷干净锅,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层一层码进砂锅里,添上水,开始煲汤。
  傅黎光刚才问了个蠢问题,这会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换了个话题,说:“这么晚才开始煲汤,今天晚上能喝到吗?”
  唐逸荣忙着调味,说:“今晚不喝,一直炖到明天早晨,起来就可以喝了。天冷了,早晨得喝点热的。”
  傅黎光伸着脖子朝砂锅里望,眼巴巴地说:“这鸡还是我妈拿过来的,她说是散养的,多放点香菇吧,我想吃香菇。”
  唐逸荣把汤放在炉灶上煨着,这才真正开始准备晚饭,傅黎光就在一旁看着,他一边看,一边处理工作中的邮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唐逸荣聊天。
  “你看到了吗,汇盛发了文春汇病危的消息,可能真的瞒不住了。”傅黎光低着头说。
  唐逸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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