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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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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礼那个小毛孩仅仅两三个月不见,看上去却成熟得像个大人了,听说是情伤太重,提前成长了。
  其他兄弟倒还是老样子,见了顾小庭依旧喊一声“庭哥”。
  一顿饭开开心心地开场,吃到最后喝醉了一大半,所有人到都哭了,各有各的伤心事,各有各过不去的人生桥。
  

  ☆、第 34 章

  洛锦歌虽然人在美国,但每天晚上都要坚持和顾小庭通话通视频,相爱的人隔着屏幕看得到摸不到,也是够悲情的。
  顾小庭既然想和洛锦歌一起读大学,平时就没那么多时间出去溜了,其实就算他现在出去,也不知道该去哪了。曾经呼朋唤友一呼百应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顾小庭猛然发现除了一起混的那些兄弟,他居然没有一个平时可以陪他干点正常事的朋友。
  李宇飞算是吗?顾小庭不知道,他和李宇飞也没怎么一起单独出去玩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一群人一起瞎混。顾小庭心里是把李宇飞当做最好的朋友的,洛锦歌不算此列,洛锦歌是他男朋友,属性不一样,就是顾小庭不知道李宇飞怎么想的,有时拿起手机想约一约李宇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又那么放下了。
  很多友谊大都是这样,无论当初多么坚定情深,联系少了,关系也就慢慢淡了。
  顾小庭从来没觉得过假期这么漫长无聊,他每天就看书学习,到了晚上和洛锦歌打电话,两人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所有的思念都靠着覆盖全球的无线网维系。
  洛锦歌每次通电话之前都会梳洗打扮一番,他想让顾小庭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他跟家里人说了洛尘的事情,现在家里对这件事持两种态度,跟奶奶一伙的决定接纳洛尘和他男朋友,跟爷爷一伙仍然拒绝认洛尘这个不孝子。两伙人天天在家争论不休,吵得洛锦歌头都大了。洛锦歌给洛尘通了次电话,洛尘心大得很,大大咧咧地嘲笑他爸妈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他这事争吵,但洛锦歌还是能从洛尘语气里听出藏在他心底的黯然。
  游子都有归家的时候,但洛尘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家了。
  临近过年,洛家两方暂时停了争吵,心照不宣地开始休战。一帮大人里里外外开始置办年货,都想过个痛快的新年。
  洛锦歌心里松了口气,在和顾小庭聊天时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你这几天心情很好啊。”顾小庭伸手点了点屏幕上映出的洛锦歌的脸,笑道。
  洛锦歌吁了口气,也弯起眼睛笑:“家里这两天不吵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嗯。”顾小庭轻声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洛锦歌的手在冰冷的屏幕上流连,想透过屏幕摸到顾小庭的脸。
  “宝宝,你瘦了。”洛锦歌心疼地说。
  顾小庭好笑道:“你这可和你顾阿姨说得不一样啊,我妈前两天还说我天天在家养膘,胖了估计得有五斤。我最近控制着饭量呢,怕长太胖你回来认不出我。”
  “不用,”洛锦歌笑道,“宝宝什么样我都喜欢,不要饿着自己。”
  顾小庭笑得歪倒在床上:“哎,你这人,小心我变成二百斤的大胖子回来压死你。”
  “你压你压,求之不得。”洛锦歌也乐。
  顾小庭笑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被子坐起来,吐了口气,惆怅地说:“洛锦歌,我好想你啊。”
  洛锦歌一颗心被顾小庭这句话说得又甜又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也想顾小庭,想到快发疯了。
  洛锦歌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说:“宝宝,我也想你。快过年了,过完年我很快就回去了,初三初四,没有几天了,等我。”
  顾小庭对着洛锦歌笑,说“嗯”。
  顾小庭不知道其他恋人是不是也像他和洛锦歌这样难舍难分的,但他就是,唉,只要离开洛锦歌一会儿,他就想他想得不行。洛锦歌就像诱惑他的罂粟,会让人上瘾一样。
  顾小庭和洛锦歌又漫天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关了视频。身在异国的两人同时觉得,没哪个年会比这个更让人难熬了。
  顾悦放了三天年假,二十九号到正月一号,二十九号这天,她拉着儿子也应着气氛去超市买年货。
  两个人需要的东西不多,很快就买好了,但是付钱排队的队伍却很长,顾小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顾悦说着话,倒也不觉得太无聊。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阴了下来,有点想下雪的意思。
  顾小庭掂过顾悦手里的东西,与她并排走着。
  快走到红绿灯时,路边停了一辆车,邵文清从里面钻了出来,向顾小庭和顾悦走来。
  顾小庭身子僵了僵,本想装作没看见拉着顾悦直接过马路,却被顾悦拦住了。
  “哎,那不是……叫邵……什么清的小姑娘吗?”
  顾悦不走了,顾小庭只能冷着脸站在原地。
  邵文清走过来,对顾小庭笑了笑,然后对着顾悦鞠了一躬:“阿姨好,好久没见了,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邵文清,小庭的同学。”
  顾悦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心里欢喜,胳膊肘捣了捣儿子:“小庭,同学过来怎么这么不高兴,欠你钱了还是怎么回事,摆着脸给谁看呢?”
  顾小庭也不管顾悦什么反应了,拽着邵文清的手腕把她往一片绿化带拉。
  顾悦忙上前,叫道:“哎,小庭,你干嘛,敢欺负人家姑娘,妈回家可抽你啊。”
  邵文清回过头朝顾悦笑了笑,说:“阿姨,我没事,就是小庭找我说几句话,您别担心。”
  顾悦听了邵文清的话才停下脚步没再上前,她对邵文清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满意的,如果小庭能跟她成一对,那就美了。
  顾小庭把邵文清拉到一个顾悦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嘛?”顾小庭冷着脸,非常地不耐烦。
  邵文清笑了一声,说:“你看到的啊,我在追你啊。”
  顾小庭都给气笑了,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邵文清,你看上我哪点了,我家穷,有妈没爸,学习不好,还混,没一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呢?”
  “我不图你什么呀,”邵文清一脸天真地说,“我就看上你的脸了,怎么,不行吗?”
  “长得比我好看的一抓一大把,你又何必追着我不放。”顾小庭觉得自己根本和邵文清讲不清楚。
  “你管我,反正我就是看上你了。”邵文清不在意地说。
  “你贱不贱?”顾小庭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对一个女生说很没品,但他只能这么刺激邵文清。
  邵文清的脸白了白,又很快恢复血色,冷笑道:“激我也没用,顾小庭,你本来就是我的,洛锦歌才是第三者,是他从我这里抢走你的。说到贱,还有人比他更贱吗?”
  顾小庭的理智都给烧没了,他凶狠地扬起手想给邵文清一巴掌,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说洛锦歌的不是。
  邵文清冷笑着喊:“你打!顾小庭,你这巴掌要是落不下来,你他妈就不是个男人!”
  巴掌擦着风朝邵文清的脸落下去,邵文清虽然刚刚叫嚣得厉害,但真当巴掌落下时,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顾小庭的手掌在离邵文清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邵文清试探地睁开了眼睛,又冷笑起来。
  顾小庭叹了口气,收回手:“你别说他,最贱的人是我,我非要拿你当挡箭牌,对不起。”
  “但是,”顾小庭又说,“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他,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不可能的,”邵文清又笑了一下,“顾小庭,你本来也不是弯的不是吗?要不是洛锦歌死缠烂打,你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什么?”
  顾小庭定定地看着邵文清,说了一句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说出来的话:“我和洛锦歌上床了。”
  邵文清的脸色瞬间惨白,不过一会儿,她又收拾好情绪,淡淡地说:“我不在乎。”
  顾小庭看了邵文清好一会儿,无奈地笑了:“随你的便吧。”
  顾小庭转身走了,身后的邵文清又怨恨又嫉妒地盯着顾小庭的背影。
  晚上顾小庭和洛锦歌聊天时,没把他见到邵文清的事跟洛锦歌说,马上要过年了,他不想洛锦歌烦心。
  大年三十的上午,顾小庭和顾悦一起打扫了房间,又里里外外粘上了春联,家里一下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中午顾悦包了饺子,顾小庭在客厅看电视,等了好久都不见顾悦出来。顾小庭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三十四分,顾小庭走进厨房,看到顾悦躺在厨房的地板上,锅里的水咕噜噜地冒着水泡,未下水的饺子撒了一地。
  那一刻,顾小庭的脑子是空白的。他本能地走到顾悦身边,蹲下身,手颤抖地伸向顾悦的鼻下,当感受到顾悦微弱的鼻息时,顾小庭的脑子里仿佛突然刺入了一道白光,那刺激让他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他茫然地想,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他想起应该打120,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用指纹解锁,按了好几下才按开,电话通了,顾小庭手抖地拿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甜美的女声传来,问顾小庭有什么需要。顾小庭茫然地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顾悦,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女声温柔地安抚着顾小庭,想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顾小庭艰难地开口:“我妈……救护车……”
  女声温柔地说:“请问一下您家的地址,我们马上赶过去,不要着急,慢慢说。”
  顾小庭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那边的女声终于理解了,她叮嘱顾小庭不要乱动病人,救护车会马上赶到。
  挂了电话,顾小庭一阵虚脱,他不由自主地跪到了地上,看着地上的顾悦,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捂着脸,心中绝望得看不到一点光亮。
  剩下的事情顾小庭没多少记忆,他听见救护车来了,一群人抬着顾悦上了车,他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去了医院。
  本来正休年假的医生们被从家里召唤过来,忙前忙后地对顾悦进行检查。
  顾小庭坐在医院长廊冰凉的椅子上,看着对面门牌上闪着三个鲜亮的红色大字“手术中”,一时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是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戴着口罩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顾小庭忙迎上去:“医生,医生,我妈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说:“小伙子,跟我来吧。”
  顾小庭一颗心陡然像掉到了冰窟窿里,冷得发颤。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拿出一张片子给顾小庭看。
  “你可能看不懂,我简单说吧,你妈妈脑子里长了个瘤,恶性的,应该很长时间了,这次发作得挺厉害,幸好救治及时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小庭呆了呆,磕磕巴巴地说:“那,那……那怎么办?”
  医生同情地看着顾小庭,尽量温和地说:“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保守治疗,吃药,这样的话病人可能还有半年时间。还有一种是化疗,看情况,要是情况允许可以进行手术,这样的话完全治愈也不是不可能。”
  “那……要化疗手术的话需要多少钱?”
  “这个说不准,但五六十万肯定是得要的。”
  顾小庭的心凉透了,五六十万,他从哪里弄这么多钱呢。
  “我妈怎么会得这种病呢?”顾小庭呆呆地问。
  “唉,这种事情摊到谁身上谁倒霉,没个什么为什么,无论富人还是穷人,在病魔面前,一律平等。”医生接地气的话稍稍安慰了顾小庭,但顾小庭知道,医生还有后半句话没说。
  富人有钱得到最好的治疗,穷人,要么砸锅卖铁倾家荡产,要么就在困苦中绝望等死。
  顾小庭翻光了家底只找到了六万多块钱,这些钱连给顾悦做几次化疗都撑不住。顾小庭家的房子是他们租来的,房东人好,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十几年都没涨过租金,已经是很对得住他们了。
  找谁呢?李宇飞?他一个学生能拿出几千块钱就已经超出能力极限了,多了李宇飞爸妈肯定也不会给。
  洛锦歌?洛锦歌家是很有钱,但那钱也不是洛锦歌自己的,洛锦歌会愿意出的,哪怕求他的父母,但这样一来他和洛锦歌的关系势必会暴露,到那时洛父洛母不踩他一脚就够好了,还指望他们能拿钱救顾悦吗?
  洛尘?这个更不用说了,他跟洛尘关系的根本就算不上熟,洛尘自己还在和林竟亡命天涯呢,哪还有闲钱来帮助他?
  手机已经响了很久了,顾小庭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洛锦歌”三个字,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他多希望洛锦歌这个时候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抱着他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怕,我在。”

  ☆、第 35 章

  大年初一,李宇飞收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看着顾小庭盯着手边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默不作声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宇飞坐到顾小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接吧。”
  顾小庭红着眼睛摇摇头,李宇飞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不要让洛锦歌知道。
  李宇飞抹了把眼角,拿起顾小庭的手机接了。
  洛锦歌给顾小庭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一个通的,他都快急死了,顾小庭要是再不接,他就要订回国的机票了。
  电话一接通,洛锦歌开头便问:“宝宝,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不接?”
  要是平时,李宇飞听到“宝宝”这个称呼,肯定得黑着脸骂洛锦歌不要脸,但现在他完全没有玩闹的心思。
  李宇飞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是我,李宇飞。”
  洛锦歌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摔到地上:“李宇飞!你怎么拿着顾小庭的手机!”
  “别叫了,”李宇飞平静地说,“我来小庭家玩,小庭刚在洗澡,不方便接,让我先替他接一下,省得把你着急死了。”
  洛锦歌说:“你让顾小庭接。”
  李宇飞看了顾小庭一眼,顾小庭还在魂不守舍。
  “还没洗完呢,着什么急。先挂了,一会儿我跟小庭说,让他打给你。”
  洛锦歌虽然不满,但他跟李宇飞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挂了电话。
  李宇飞舒了口气,走到顾小庭身边,把手机扔到他怀里:“我跟洛锦歌说,让你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
  顾小庭疲惫地点点头,说:“谢谢。”他声音很哑,对着洛锦歌根本瞒不住。
  “小庭,你打算怎么办?”李宇飞担忧地看着顾小庭,他恨自己无能为力。
  “我?”顾小庭苦笑了下,“辍学吧,一天打两份工,差不多应该够交医药费的。”
  “可是,手术费怎么办呢?”李宇飞眉头皱得很紧,“都怪我,没有能力帮你。”
  顾小庭笑了笑:“你陪着我就很好了,没关系,手术费,随缘吧,说不定遇上什么好人就给出了呢。”
  “你还笑得出来。”李宇飞叹了口气,“我再问问我爸妈吧,多少能拿出来两三万。”
  “算了,”顾小庭说,“伯父伯母供着你和你妹上学,压力够大了,就别麻烦他们了。”
  “洛锦歌?”李宇飞犹豫地问道,“你不打算和他说吗?”
  “他也帮不了我的,”顾小庭苦笑,“而且我们的关系,是没办法公开的。”
  李宇飞看着顾小庭,特别心疼,但他只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这辈子,他只能是他的朋友。
  “洛锦歌回来不会放着你不管的,你们怎么办?”
  顾小庭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医生出来告诉顾小庭可以去探视了,顾小庭把手机给了李宇飞,穿上医院发下的衣物跟着护士进了重症监护室。
  看到顾悦的那一刻,顾小庭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顾悦全身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唯一的安慰是旁边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显示着顾悦现在的情况很稳定。
  护士又领着顾小庭出了重症监护室。
  “如果没有意外,病人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护士听说过顾小庭家的情况,对顾小庭的遭遇很是同情,她拍了拍顾小庭的肩膀安慰他说,“普通病房的费用会低很多,不要担心,都会变好的。”
  顾小庭点点头,对护士道谢:“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笑着摇摇头,抱着病历本走远了。
  李宇飞走过来,手里拿着顾小庭的手机:“洛锦歌又打过来了,怎么办?”
  刚刚看过顾悦,顾小庭放心了不少,这时候已经有精力处理洛锦歌的事情了。
  “给我吧,”顾小庭说,“我现在给他打过去。”
  洛锦歌那里仍是黑夜,他已经将近一天没联系上顾小庭了,一夜没睡,一直守着手机。
  顾小庭电话一来,洛锦歌立刻接听了:“宝宝!”
  顾小庭“嗯”了一声,说:“是我。”
  洛锦歌听着顾小庭沙哑的声音,心疼得眼眶都红了,颤抖着声音问:“宝宝,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哭了啊?”
  顾小庭的眼泪立刻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他以为他能忍住的,但只是听到洛锦歌的声音,他小心翼翼隐藏的脆弱立刻溃不成军。
  顾小庭抹了把眼睛,快步走到厕所,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哭。
  李宇飞黯然地看着顾小庭落眼泪,他什么忙都帮不了,连安慰都比不上隔了条太平洋的洛锦歌。
  顾小庭说:“嗯,我哭了。”
  “为什么哭?”洛锦歌问得很慢。
  “想你了,洛锦歌,我好想你啊。”顾小庭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为什么想我啊?”洛锦歌慢慢地说。
  “不知道,听到外面的鞭炮声,看到夜空中的烟花,听着路人的交谈,所有的一切都会让我想起你,”顾小庭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笑道,“太肉麻了是不是?”
  “没有,”洛锦歌说,“我也是,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想起你。”
  “洛锦歌,”顾小庭叫他,“你快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
  洛锦歌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和心爱的人谈个恋爱就这么痛呢,这一刻洛锦歌恨不能把自己的心剜下来给顾小庭。
  洛锦歌说:“好,等我。”
  顾小庭抽泣着点了点头,即使那边的洛锦歌根本看不到。
  洛锦歌挂了电话,就收拾行李回国,他自己订了机票,瞒着家人留下一张纸条,从后门悄悄走了。
  邵文清赶到医院时是下午三点半,顾悦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这会儿也已经苏醒了。
  看到邵文清来,顾悦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文清,大过年的还过来看阿姨,有心了。”
  邵文清笑笑,说:“应该的。”
  顾小庭坐在一边削着一个苹果,一言不发。李宇飞坐在他旁边只是盯着邵文清瞧,也不说话。
  邵文清陪顾悦说了会儿话,对正把苹果切成块块的顾小庭说:“小庭,我想和你谈一谈。”
  顾小庭冷淡地看了邵文清一眼,沉默地跟着她出去了。
  李宇飞看着他俩走远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顾悦的眼神却是欣慰的,看邵文清就像看儿媳妇一样热情。
  邵文清把顾小庭领到医院一处没人的走廊里,开口说:“顾小庭,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没什么跟你交易的,有话快说!”顾小庭冷冷地说。
  邵文清愣了一下,失笑道:“我没想到阿姨生病对你影响这么大。”
  要是平时,顾小庭肯定会回一句“因为生病的不是你妈”,但现在他连多说一个字的愿望都没有。
  顾小庭皱皱眉,等着邵文清的下文。
  “我出钱给阿姨治病,你和我在一起,怎么样?”邵文清笑着说,打断顾小庭即将说出口的“放屁”,“别着急,我知道你和洛锦歌情比金坚,但现在摆在天平上的是阿姨的命,感情重要还是阿姨的命重要你自己衡量。”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伯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你要是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伯父为阿姨提供最好的治疗。小庭,你要想清楚,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更为重要的东西,毕竟这世上你可能还会碰到第二个洛锦歌,却不会再有第二个妈妈了。”
  顾小庭想说,你错了,这世上只有一个洛锦歌,他也只有一个妈,但在亲情和爱情的对决中,顾小庭知道,邵文清已经赢了。
  邵文清笑了笑继续说:“小庭,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知道我能给你的是现在的洛锦歌给不了你的,我不是说他无能,但现在的他确实没有帮你的能力。你知道洛家的背景吗?他爷爷退休前是个将军,爸爸是省委书记,妈妈也是省里数一数二的企业家,他们这样的世家是容不下你们这样的恋情的。男女倒还罢了,洛家说不定还会收下你们这门亲戚,但偏偏你们俩又都是男生,同性恋是没办法得到宽容的。”
  邵文清笑着靠在顾小庭耳边说:“知道我比洛锦歌赢在哪吗?我能赢仅仅是因为我是个女的。”
  顾小庭死死地瞪着邵文清,尽管恨,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邵文清说的都是对的。
  邵文清临走前说:“小庭,你想清楚,人的生命很脆弱的,多拖一秒就会危险一分。想清楚了打我的电话,你应该没把我拉黑或者删掉吧?算了,一会儿我会把我的号码发给你,期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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