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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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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应衡年只好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打着方向盘左转,驾车进入那条通向和也的路
该来的总要来的。
晚上七点往往是和也最忙的时候。
应衡年推门进入和也的时候,大厅里坐满了人,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像陀螺一样周旋在各张桌子之间。
“先生我们客满了。”那女孩看到抱着一篮杨梅的应衡年后立刻就跑了上来,连珠炮似的问道,“先生几个人?一个人吗?一个人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下座位。人多的话愿意等吗?八号桌就要走了,我给你,你可以先把菜点你来。或者不愿意等就换个地方吧……”
“不不不。”应衡年连忙解释,“我是来看朋……来看你们林老板的,我是他朋友。”
“林老板他现在在忙,要我帮你叫一下吗?”女孩疑惑地看着应衡年,什么朋友会捡着最忙的时候来和也啊,“这个杨梅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放一下?看起来怪沉的。”
“啊,好的。我自己放,你先忙吧。”说话间应衡年和女孩一起来到了吧台边上,他依稀记得这个女孩子姓肖,“小肖是吧?诶你们这儿还有一个服务员呢?怎么今天就你?”
“文倩姐有事请假了,今天不在。”这时点菜间出菜了,是腌菜牛肉,肖寻开始在菜单中寻找这是哪一桌点的。
“要帮忙吗?”又有客人催菜了,应衡年撸起袖子,“我帮你一下吧,你指挥我干活就行。”
这不太好吧?
看肖寻想拒绝,应衡年补了一句:“别犹豫了,这么多人都在催,这牛肉,你说吧,是上哪一桌的?”
“五号,就是……空调边上那一桌。”
果然,肖寻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要拒绝一个长得帅的人是很困难的。
林余满身大汗的从厨房里出来,抬眼就看见了差点惊掉下巴的一幕:
应衡年穿着文倩留下的粉色荷叶边围裙拿着桶在八号桌上收拾消毒餐具。
“你怎么在这儿?”林余汗都顾不得擦了,上前问道,“你这……你这是?”
“收台啊。”应衡年收拾桌子的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怎么,你没见过?”
“不,我是说你怎么在这儿?”林余还处于震惊中,“你怎么在干活的?”
“帮你干活还得罪你了?”应衡年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还是你不相信我会当服务员?”
“都有吧。”林余把吃进去的惊咽下了,他喘了口气,语气突转冷淡,“你先别收拾了,我等下……会付你钱的。”
这是愧疚上了?应衡年不能理解林余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立马解释:“我以前出国读书的时候当过服务生的,这看你这这么忙就帮一下,付什么钱啊。你快去换个衣服吧,外面还开着空调呢,着凉就不好了。”
应衡年看着林余胸前两点粉红,竟心猿意马起来。
真是没救了。
“可这……”
“去去去,包二还没结账,你先去换衣服。”应衡年抓着林余的肩膀把他换了个面,催促道,“我这里没问题的,一下就收好了。”
林余还想说点什么,但输在身体优势,被应衡年连推带抱的按进了仓库。应衡年带上门,交代林余换好再出来,继而转身收台去了。
站在仓库里的林余哭笑不得,老妈子版的应衡年他还真没见过。刚才在厨房的时候,肖寻进来说有个朋友来看他,林余专注刷锅也没在意,随口说了句说让他等着。
真没想到是应衡年。
让大少爷当服务员,估计也就肖寻干得出来了。林余笑着摇了摇头,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彼时五号桌已经收拾好了,肖寻在八号桌边上扫地,大厅里还剩六号桌一桌客人。林余转头,看见应衡年正对着吧台后面的土烧酒垂涎三尺。
“你晚上是开车来的吧?”林余对应衡年说,“想喝我给你灌点带回去,别老让别人给你搀回去。”
“我早想问了,你这酒哪来的,我也去买点,泡酒。”应衡年指了指脚边的篮子,“这个杨梅是我家自己种的,挺甜,给你吃。”
“是杨梅啊。”林余走到应衡年边上,“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啊。”
“要是吃完还想吃,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应衡年笑呵呵地说,“别跟我客气。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事?说吧。”
“你们这里还缺服务员吗?”
第十四章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余没明白应衡年的意思,问了一句,“你要给我介绍?”
“是啊。”应衡年眉眼弯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吧台上的圆珠笔,“他不但长相帅……的好,还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工资要求也不高,保证任劳任怨。我看你这里也缺人,怎么样,需要吗?”
林余听完应衡年的推荐后第一反应是这个富家子弟又来自己这里寻开心了,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人会愿意来他的小破店里当服务员。再者,他觉得应衡年的交际圈里也不会有这样的人。林余抿了抿嘴,正打算婉拒,但吧台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林余瞟了一眼,是文倩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麻烦你等我一下。”林余拿起手机,路过穿着粉色围裙的应衡年,“还有,应老板,今天晚上真的谢谢你帮忙了,改天你带朋友来我请客,现在你就别再开我玩笑了。”
应衡年笑了,道:“我是认真的。”
林余耷拉着脸使劲点了点头,意思是您就放过我吧。
林余走到店门口,按下通话键,耳边传来文倩略带疲惫的声音:“喂?阿余,今天生意好吧?是不是特别忙?”
“还行,应付的过来。”林余含糊地回答道,顺便猜出了文倩的下文,“文倩姐你妈妈没事吧?好一点了吗?”
“出了点状况,可能……要请半个月的假。”文倩语气迟疑,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实在不行……忙的话阿余你再招一个吧,不要等我了,这边就是个烂摊子,我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文倩是昨天下午请的假,原因是接到了自己妹妹打来的一个没头没尾的电话。文倩是家里的老二——就是那种好事轮不到、平时被忽略、出事全家找的孩子。文倩妹妹说她们的母亲病危了,要她赶快去一趟。一直好端端的母亲怎么会病危?文倩赶回家才知道,是被大姐夫家那边的人打的。
总之就是一地鸡毛。
“我知道了,文倩姐。你专心忙,我这边不用担心,最好嘛,早点回来。”林余一手插兜,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你也知道招服务员难,这样,我把你这个月的工资先给你吧,差不多半个月,多的算一百块一天。”
“好的,那谢谢你了,阿余。”文倩的声音突然模糊了一下,似乎在和别的人讲话,“阿余,我这边有有事了,先挂了。这样,我知道小寻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你还是再招一个好。”
“我知道,文倩姐,你好好忙吧,工资我给你划到支付宝里。”林余说,“要是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我会的。”手机里出现了杂音,应该是那头有人在催文倩快点,“那我挂了,再见。”
“再见。”
林余放下手机,回头看见应衡年正站在吧台前对他笑。要不就信他一回?林余举棋不定,毕竟去菜场门口的布告栏上贴招聘信得猴年马月才能招的到服务员。
“怎么样?”应衡年看着走过来的林余,跃跃欲试,“考虑好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林余还是有的不信,“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可能和你开玩笑。”应衡年拉下脸来,捂着胸口故作伤心,“阿余,我们关系这么好,你竟然还在怀疑我的真心,唉,我好难过啊。”
“别别别,你别这样。”林余被应衡年的西子捧心雷的外焦里嫩,赶紧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怕你的朋友来了以后……有落差,你懂吧?不高兴了就不干了。”
“我懂我懂,我以前管公司的时候见的多了。”应衡年道,“所以你这是同意他来了?”
“你给我个电话,明天让她来试试。”林余试探道,“还是你明天直接带她过来?”
“不用了。”应衡年忽然说。
“啊?”
“他已经在这了。”
“嗯?”
“就是我啊!”看着林余瞪着眼睛十分费解的样子,应衡年的语气带上了点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怎么样,满意吗?”
林余面无表情——他生气了。
“拿我寻开心很好玩?”
林余扔下这句话,便不再搭理一脸错愕的应衡年,直接出了吧台走进仓库。
玩脱了的应衡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认识到,现在端正态度已经太晚了。
这厢林余气还没消,他默不作声的去仓库给应衡年装了一油桶土烧酒,然后折回吧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张一百块,塞进应衡年的衬衣口袋里。
“阿余,你听我说,我这就是逗……”应衡年被林余瞄了一眼,堪堪刹住车,慌忙改口道,“我是真的想帮忙,刚刚我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
“老板包二结账啦!”
肖寻刚倒完垃圾回来,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她隐隐发觉目前的气氛有点奇怪:“那个……应大哥,你,你还干吗?”
“干,当然干了。”死皮赖脸是应衡年的拿手好戏之一,他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道:“包一地扫了吗?没有的话我去。”
林余全程不抬头,专心开菜单,任凭应衡年做戏,似乎是在用肢体语言无声的告诉应衡年付了那一百块钱他们就两不相欠了。
包一里,扫地的应衡年遇到了一个新的绝世难题:如何哄好林余。
话说回来还是自己不厚道,得意忘形的忘了分寸,应衡年心不在焉地扫着地,想着如果是在自己严肃谈公事的时候有不识好歹的上来插科打诨,他肯定是对进行全部门降薪降职开除一条龙服务。
相较之下林余只是不理他独自生闷气,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可爱。
想到这里,应衡年又恢复了干活动力,并且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看样子另一个服务员短期是不会回来了,应衡年愉快的把垃圾扫出包一,怎么看我都是最佳人选啊。
“阿余,我们谈谈?”
还在开采购清单的林余抬起眼皮看了应衡年一眼,仿佛在说,少爷您玩够了就快点回家吧。
“刚刚是我不对,我道歉。”应衡年浑身上下都写上了“正经”两字,极其诚恳地说,“其实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说直白点就是失业了。”
林余放下笔,按下心中的不耐烦,挑眉看向应衡年。
应衡年知道时机来了,再不好好解释估计等下就是直接被扫地出门。没有多余的浮夸渲染,应衡年平平淡淡的跟林余交代了自己被迫卖掉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公司去总部坐冷板凳的全过程。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编的?”应衡年在林余这里的信誉度已经降到了谷底,“那你这算什么?体察民情?上山下乡社会实践?”
应衡年闭上嘴,梗着脖子摆出要打要骂任君责罚的样子。
“噗——”
林余突然笑了出来。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林余止了笑容,恢复平静,“我没空和你绕圈子啊。”
“绝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应衡年“刷”的站直,目视前方,语气恭敬,“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林余没有立刻表态,他玩味的看着应衡年,末了才道:“我没空和你耍滑头。明天早上九点上班,工资先按八十一天算,干的好再给你加。包二要走了,你快去收台把。”
“好嘞!”
应衡年得了准令,欢欢喜喜的撒着蹄子地走了。
晚饭过后已是八点多了。看着肖寻他们前后脚的都走了,林余正要催应衡年回家,却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林余站起来,“您换个地方吧。”
“不是,我不是来吃饭的。”那女人道,“肖寻在这里吧?”
女人大概四十出头,一身棉麻休闲装,保养的不错,看面相和肖寻有五分相似。
只是那一脸不高兴就和林余欠了她几千万似的。
“你是肖寻的母亲?”林余问道,“肖寻她已经走了——”
“我知道,我看她上了公交车才过来的。”肖母语气不善,“我今天过来是就是想和老板你聊聊。”
“那肖寻妈妈你先坐会儿。去给肖寻妈妈泡杯茶。”林余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今天留在这里的不是文倩,是应衡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应衡年快去啊!”
应衡年听出了林余后半句话里的虚张声势,在心里暗暗偷笑,嘴上应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去!”
应衡年身高一米九,气势是挺唬人的。只见他飞速跑到茶柜上泡好茶,再像堵墙似的走到肖母身边,一字一顿地说:“肖寻妈妈,请喝茶。”
语气里渗着点寒气森森的威胁。
肖母接了茶,在应衡年的注视下愣是没敢放到桌子上。
“您有到底有什么事?”林余开始唱白脸了,“不急,反正打烊了,您慢慢说。”
肖母没想到林余看着年轻手段到时知道不少,一上来就打乱了她的节奏。
“我希望你明天辞退肖寻。”
林余没有惊讶,而是好脾气的问道:“为什么呢?您可以说说原因吗?”
“没有原因。”肖母硬邦邦地说,“你自己看着办。”
林余摊了摊手:“这个能怎么办?应该得看肖寻的态度吧。”
“你辞退她就好了。”肖母重复一遍,“这很简单的。”
“这说不通啊。”打太极林余还真没怕过谁,和和气气地说,“而且我也不太愿意放人。”
肖母眉头一皱,想跳起来理论,但被应衡年一瞄,又坐了回去。
“我可以明天不让她来的。”
林余无所谓的笑笑,表示您随便说。
肖母被林余的态度激怒了,拔高声调开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寻寻……”
“妈,你怎么在这儿?”
众人转头,门口是气喘吁吁的肖寻。
“老板,我钥匙忘仓库了。”肖寻解释道,接着转头质问肖母,“妈,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第十五章
面对女儿的咄咄逼人,肖母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度,怒容一转,好声好气地说:“寻寻,你听妈妈的,跟妈妈回去,别和你爸怄气了,好吗?”
肖寻不接话,冷冷地看着肖母,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跟踪我?”
“寻寻!”见肖寻依旧犟得像块臭石头,肖母也就撕下了和善的伪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想和你吵。”肖寻出奇的冷静,甚至还对准备撒泼的肖母笑了笑,“你回去吧,我在外婆家过的很好。你在地上打滚我也不会和你走的。”
“寻寻——”
“问题不在你身上,妈,我想通了。”肖寻深吸一口气,“他这算是道德绑架,妈,你眼巴巴跑过来做和事老是没有用的。”
“那你以后就做一辈子的服务员?”肖母怒极反笑,她指着一边站着的林余说,“像他一样天天累死累活的干?”
“妈!”
“你不想上进,好,你就是要气死我。”肖母笑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来索我的命的,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哈,是,是我自作多情,赶着过来舔你。”
肖母说完,也不待肖寻回答,冲出店门走了。
“你最好还是追上去。”一直没出声的应衡年提醒肖寻,“现在出去还追的上。”
肖寻摇了摇头,对林余鞠了一躬:“对不起,林老板,我妈她……她就是这么一个人。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你先去找钥匙吧。”林余神色如常,对肖寻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容我多一句嘴,你母亲的态度没问题吗?”
肖寻惨怛地笑了:“她只是心急,我也没办法。其实她夹在两头也不容易……多谢关心。”
肖寻不愿意多说,林余自然也不好继续问。被肖母这么一闹,时针已经爬到了十点。林余问肖寻要不要送她一下,肖寻不想再打扰林余,便拒绝了。应衡年跟着林余送肖寻出门,看肖寻走远了,应衡年才问道:“没问题吗?”
“有问题我能怎么办?”林余目视前方,“她不想要别人插手。”
应衡年饶有兴味地看着林余,道:“这不像你啊。”
林余心里也堵得慌,不知道是因为肖寻的家事,还是怕肖寻明天不来了。他不客气的白了一脸乐呵看戏的应衡年一眼:“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喜欢多管闲事、成天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哎哎哎,不要人身攻击啊。”应衡年立刻收起笑容,“你的事怎么能算闲事呢。”
“进去进去,收拾好你也回去吧。”林余低下头,掩下眼神里的复杂,“明天记得早点来。”
第二天肖寻照常上班,神态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当事人不说话,其他人自然没资格提起。林余老神在在,等应衡年到了就进后厨忙去了。应衡年在肖寻的指挥下,一项一项的熟悉了工作流程,一个中午下来也没什么大的纰漏。林余很满意,决定给应衡年加工资。
“一个月三千二,包两餐。”吃完午饭,林余对正在解围裙的应衡年说,“还有,你明天抽空去医院办张健康证来,一百块找我报销。”
“我这算是过关了?”应衡年把围裙挂在椅背上,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每个礼拜可以放半天假。”林余侧身躲过慢慢逼近的应衡年,公事公办,“但是要和肖寻请假的时间错开,不请假每个月工资再加100块,十五号发工资。”
“好,知道了。”应衡年讨了个没趣,也不尴尬,继续自说自话,“那我下班啦,下午见。”
“走到时候把门口的大豆油放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林余的生活也慢慢回到原来的轨迹上。正式入夏以后和也的生意越来越忙,期间应衡年没再作妖,肖寻照旧上班,就连庞海都变的安分不少。
可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余还没来得及庆幸这段时间的平静,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老板!外面有个大叔说他认识你!”肖寻跑进后厨,压低声音对林余说,“他不要应哥结账。”
林余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他对肖寻说:“你让他等着,告诉他我烧完菜就去!”
配好红烧小黄鱼的庞海把配菜盘放到碗柜上,问道:“是于国栋那个老东西?”
林余点点头,来蹭吃蹭喝的熟人里就他最明目张胆。
“那你现在不出去?”
“不急,蹭吃蹭喝还有理了,晾他一会儿。”林余把锅洗干净,拿布擦干后倒入菜籽油,“等会儿——你是不是问他借炮子了?”
“怎么可能?”庞海马上否认,语气不屑,“他哪有钱?”
林余想想也是,要不然也不会来他这里蹭吃蹭喝。不紧不慢的烧完所有的菜,又细细洗了手擦了汗,林余才撩起门帘出了后厨。
“阿余,生意真好哟,叔叔等了你好久啊。”一个矮墩墩的中年男子坐在九号桌前,嘴上说着欢迎的话却没有任何站起来的意思,“你爸爸走了以后是蛮辛苦的哈。”
“小本生意,于叔,作死做活的还没几个钱。”林余转头看了一眼吧台里的应衡年,确认收银员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后满意的点点头,“你看,这么个小破店还要养这么多人,我债都没还完。”
矮胖的中年男子于国栋听到这话神色一暗,随即又堆上笑容:“阿余你这话算什么意思,叔是那种人吗?就是今天得空,过来看看你。你要是缺人,叔给你叫几个美女过来,排面还要要有的。”
“谢谢叔,我现在人够用。”林余忽视于国栋“你懂的”眼神暗示,“叔你还要什么事吗?”
“哦哦,瞧我这记性,就这么一点时间就给忘了。是这样,阿余啊,你和你妈联系过了吗?”
“我妈?”林余的脸上的笑僵住了,“于叔,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阿余啊,你也是叔看着长大的。”于国栋垮下脸叹了声气,“你爸走得早,这么多年你也没少受苦。叔没用,帮不了什么忙。现在你妈不是回桐川了吗,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就别这么倔了,听叔一句,别和你妈怄气了啊。”
“叔,老实和你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妈回来了。”这几个字林余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多谢关心,叔,吃完你走吧,我还要忙,就不送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于国栋急了,“阿余,就听叔一句……”
“我没空,叔。”转身的瞬间林余突然变得流里流气,似乎只要手里再抓块板砖就会给于国栋来那么一下,“要不叔你替我去吧,探探风口。”看她认不认我这个儿子。
于国栋被林余这架势惊的后退了一步,他不甘心的在嘴里嚷嚷:“阿余,那是你妈啊。”
见林余快步回了后厨,应衡年才站起来,朝气急败坏的于国栋施施然一笑:“您还结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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