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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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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究望皱了皱眉头,对这个称呼尤其厌恶,但是没说什么。
“你……”女人压低了声音凑在听筒前,“你周六要不要回家看看啊,你十月一没回家,你爸正生气着呢。”
“回去挨揍吗?”
“哎你这话说的,你爸怎么可能揍你呢。”
这倒是实话,自那件事之后冯琛有四五年没有和他动过手,扬言要他自生自灭。
“你还是回家一趟吧,玥玥也想你,你没回来她都哭了。”
冯究望垂下眼,“我看看吧,或许有事回不去。”
“哎行,那姨不打扰你了,把电话挂了啊。”
距离国庆都过去半个月陈芳梅才打电话来,冯究望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女人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什么食人的怪物,一不留意就会把她们母女一口吞掉。
他订了回家的车票,时间是周五下午。周五有课,本来直接逃掉也可以,那天的课不严,冯究望却没那么做,难得有点良心去找俞还请假。
他没养成进屋敲门的习惯,还是明晃晃推门就进。
俞还的这间屋子背阴,光线总是黯淡地落在地面,他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显得冷漠,听到推门声抬起头,耳边还听着电话,嘴里说着什么,很模糊,听不真切。
冯究望只听到几个字。
“……没有……必要。”
冯究望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俞还,大一面对那些打架滋事的学生,俞还经常这样板着脸。他并不是镇不住学生,只是冯究望发现他的时机太过微妙,他来不及伪装,已经把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眼前。
果不其然,俞还一脸茫然道:“你来干嘛?”若是其他学生,这时候应该已经在门外重新敲门了。
“来请假,我打扰到你了吗?”
俞还这才想起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怀疑地看着冯究望,“请假干嘛?该不会又要出去乱跑吧?这种假我不会批。”
“回家。”
俞还愣了愣。
冯究望说:“不是你说我应该回去看一看吗?”
那都是两周前的事情了。
冯究望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师,我是不是又乖又听话?”
第16章 回家
俞还给他签假条,冯究望说:“你刚刚的表情很可怕。”
俞还随意答道:“有吗?”态度很明显是不想冯究望追问。
按照冯究望以往的性子肯定要讨人厌,那天却没有。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好不容易对他放软了态度,他理应缓一缓,免得又把人吓跑。
周五那天冯究望坐了三个半小时的火车,下午五点到家,保姆给开的门,看到他还有些讶异,显然是不知道他会回来。
冯究望只把笔记本带回来了,拖鞋进屋,保姆才往楼上喊:“玥玥啊,快下来了,你哥回来了。”
冯玥颠颠颠下楼,小姑娘梳着马尾辫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瞪着一双大眼睛。
那双眼睛和冯琛不像,更多是随了陈芳梅。
“你怎么回来啦?!”
“你妈说你想我想的哭了。”冯究望说。
小姑娘立马涨红一张脸:“她胡说!我才没有,你听她胡说!”
冯究望坏心地笑一下,“哦。”
女孩在楼梯上跺脚,看上去要哭了:“我才没哭,你不回来才好!”
保姆立刻去拦她,“哎哎,玥玥,你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别这么和哥哥说话。”
冯琛和陈芳梅都没回来,保姆六点多就下班了,以为冯究望回来了这一家子怎么也得去外面饭店吃饭,干脆饭也没有做。
冯玥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在客厅里大喊:“我饿了!我要饿死了!”
冯究望从房间里出来:“瞎叫唤什么,饿了想吃什么?”
冯玥撇撇嘴,眼睛偷偷瞄他:“你都会做什么?”
冯究望:“我什么都不会。”
冯玥扁扁嘴,委屈极了。
冯究望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倒是很全,转身问冯玥:“西红柿炒鸡蛋吃吗?吃我就查食谱。”
冯玥更委屈了:“你敷衍我。”
冯究望:“?”
冯究望:“那就吃泡面吧。”
晚上七点整,陈芳梅回来,看到桌前扒着泡面桶吃饭的两个人惊讶道:“你回来了?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冯究望正好把面吃完放下筷子,听到陈芳梅讲:“你们俩怎么吃这个啊,都是垃圾食品,保姆没给做饭就走了?快快快放下,我给你俩做饭。”她匆忙解下外套,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散开。
冯究望撤开一点,看到冯玥扒面的速度更快。
他挑挑眉。
小孩子闹脾气总是一阵一阵的,这时候已经不气了,小声跟冯究望讲:“我妈做饭更难吃。”
冯究望了然的点头:“不用了,我已经吃完了,要做就给冯玥做吧,我看她还没吃饱。”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陈芳梅闻言没再往厨房去,“她就吃几口的事,不用管她。”
她对着冯究望笑了笑。
冯究望今天心情还算好,没有无视女人,“那我先回屋了。”
“你回家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爸说……”
“不用。”他头也没回,“也不是特意回来看他的,回来拿趟东西而已。”
这天晚上冯究望没能睡着觉,把下周要交的作业提前赶了出来,之前看的书都没白看,比其他小组的进度都快。
他要是想做成一件事,一定会非常认真且专注,期末复习也是如此。但很多时候他的这种专注用的都不是地方,比如打游戏,比如翻墙去网吧和夜店,再比如——欺负俞老师。
第二天早上父子俩在餐桌上见面,陈芳梅应该是昨晚就和冯琛提了冯究望回来的事。
男人看他拉开椅子坐下,冷哼一声:“他还知道回来?”
冯玥小口咬着吐司,大气不敢喘。
冯琛对着空气,就是不对着冯究望说:“成天和那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能学出什么好?我供他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他去外面乱挥霍的?!”
陈芳梅连忙打圆场:“孩子还不容易回来,你少说两句。”
“看他那副样子,狗屁不是!回来也是给我添堵!”
冯究望终于肯抬眼,冷冰冰看人:“我就坐在你对面呢,何必用第三人称?”
冯琛隔着桌子指他,对陈芳梅说:“你看看这幅样子,以后进了社会还了得?”
“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陈芳梅说着拍了拍女儿的头,“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房间写作业吧。”
冯琛又道:“你让闺女走个什么劲儿?我看该走的是他。”
冯究望当真推开椅子站起身回了屋,进房间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我走了。”
陈芳梅问他:“你干嘛去?”
“回学校了。”
冯琛从他身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女孩吓得“啊”了一声躲到陈芳梅怀里。
冯究望皱起眉,看了女人怀里的小姑娘一眼,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还有什么事吗?”
“国庆不回家你还有理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我看你妈当初就不应该生你,生出这么一个畜生出来!”
冯究望对“畜生”这个词并不陌生。
冯琛是白手起家,年轻的时候是个大老粗,比这更脏的词他也说过,所以冯究望对这些丝毫不在意。
但是有一点冯琛不该说。
冯究望的神色冷下来:“别提我妈,你也没资格。”
冯琛说完那番话脸色就变了,气势弱下来还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从鼻子里哼出声。
冯究望觉得没有再交谈的必要,不想和眼前的人吵。冯琛从来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即便是自己的错也能说成是他的错,他打心眼里不信任他这个儿子。
从家里出来,陈芳梅一路小跑追上去,拽住冯究望的胳膊。
冯究望没有躲,等着她说话。
“你也知道你爸这人平时什么样,你别和他置气,你不想和他吵,大不了等一会儿他去厂里了家里就清净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那么快就回去。”
冯究望挣开那只手,拒绝道:“不用了。”
女人还想说什么,瞄到冯究望的眼神就噤了声,讷讷道:“你也是大孩子了,一切选择都看你。”
冯究望走了。
在家没呆够二十四小时。
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他不回来的时候顶多就是清冷了些,他回来了反而让这里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所有事情都变得无聊起来,游戏不好玩,微信消息不想回,卫洋又在问他晚上去不去嗨,脑子似乎在盐水里泡过,根本不记得他说过的话。
冯究望烦躁得很,脸黑沉沉的,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回家,好像是因为可以请假,请假就要去拿假条,拿假条就得去找俞还。
归根究底都是老师的错。
冯究望从汽车站出来,扯出一点顽劣的笑,刚才低沉的气压仿佛是错觉,他舔舔牙齿——老师要负起责任啊。
俞还接到电话的时候还躺在床上,这是他难得可以赖床的日子,睡得骨头都酥了,看到是一串陌生号码,毫无防备地接起电话:“喂,你好。”
“您好,这里有您的快递,方便出来取一下吗?”
电话那头响起低沉的男声。
俞还持续卡壳,凭着记忆:“……冯究望?”
“啊,被猜到了,老师中午好,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俞还下意识挂了电话,在床上滚了一圈坐起来,手机又响了起来。
俞还:“喂。”
冯究望控诉:“你挂我电话。”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没义务接学生电话。”俞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待机,就是怕学生有什么事找他又找不到。
“噢这样啊。”冯究望直接变了称呼,“俞还。”
俞还叹了口气:“算了,说吧找我干嘛,现在是周六,随便你怎么蹦迪我都管不着。”
“听听,这是老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烦死啦。”俞还的嗓音沙沙的,还没从睡梦中出来,“你不是回家了吗?”
“已经回来了。”
俞还顿了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被赶回来了。”冯究望故意说的很随意,“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十一点三十二分,俞还穿着连帽衫站在公交车站前等车,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还是个被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学生拽着尾巴走的傻子。
他坐车到市中心,透过餐饮店的玻璃窗看到男孩叼着薯条打游戏,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俞还?”
有人在身后叫他。
俞还又想起这个城市虽然很大,但是市中心就这么大一点,总能遇到熟悉又不想见的人。
第17章 哥
十二点整,俞还踏进餐饮店,冯究望早就把手机放下,手里的可乐下去大半杯,薯条倒是剩了大半,推到对面去:“特意给老师留的。”
俞还进门时有些僵硬,现在还没坐下:“……是你自己不爱吃吧?”
“不是。”
俞还见识过冯究望面不改色撒谎的本领,压根不信他,只是顺着说:“那我谢谢你。”
冯究望扬起一个很假的笑容。
见冯究望没有说话的意思,俞还只好问:“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好像在电话里说过了。”冯究望打开可乐盖子,仰头灌了一口冰,嘴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被赶回来了啊。”
“又是和家里闹矛盾吗?”
“只是看不惯彼此而已。”
俞还皱了皱眉:“这叫什么话……”
冯究望嚼完嘴里的冰块,目光落在俞还身上:“老师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俞还愣住:“就是很普通的……”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止住了,普通是什么意思呢,这太没有范围感了,尤其是对于冯究望这种家庭的孩子来说,“普通”是难以用想象自动填充完整的。
所以他稍顿了顿,认真思考起来。
冯究望倒也没有催促他,看他不自觉啃上自己的手指,唾液沾在指尖变得湿润,今天穿着连帽衫,过于宽松的设计,领口圆润勾勒出锁骨。
他只不过是略带好奇地随口一问,没想到俞还会顾虑这么多。
“我妈脾气有些急,说话很快,别人一听不懂她的话她就爱连比带划,我爸性格比较温吞,和和气气的,我可能随了他吧……其实两者都有点,我有时候还蛮爱唠叨的。”俞还说着笑了笑,像花朵温柔地展开花瓣,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他俩有自己的日子过,对我管得不是很严,大多数时候都把选择权交给我自己,考什么样的学校做什么工作,他们都支持我。”
冯究望问:“他们相爱吗?”
俞还不假思索:“当然。”然后他又说,“我都讲了这么多,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冯究望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明白俞还是想开导自己。
他并不是很喜欢提起过去的事,那曾经一度是他的逆鳞,也不想听别人啰嗦又无用的安慰,可是对面的人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作为交换,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还一点什么给他。
“我爸很强势,强势又不听别人劝,嗓门还很大,很吵,我不像他。”他第一次去和别人说起冯琛,非常主观地甚至带一些幼稚色彩去评价自己的父亲,“但是他很听我妈的话。”
那个“但是”是一个转折。
俞还本以为他会说自己现在的家庭,却很快意识到不是。
他在讲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
“我上小学后我妈身体就不好,一直喝中药调养,后来住院、治疗,耗了两年多,结果还是没熬过去。”
每周五的晚上冯究望都去看望母亲,医院里难闻的消毒水味,女人消瘦凹陷的面庞、温凉的手指和充满病态的笑容都是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她还没有病的那么严重的时候,我常常被我爸嫌弃。他总是说不该这么早就要孩子,他和我妈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他说这些时神色始终淡淡的。
“我妈重病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很憔悴,胡子不刮,脾气暴躁,一点小事都够他骂很久。”他说着顿了顿,露出明显的嫌恶表情,“我怀疑他有很多天没洗澡,可能连脸都没洗,总之……很埋汰,蓬头垢面。”
俞还想自己一定不能笑,可是冯究望表现出的厌烦情绪太明显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后来我妈死了,他脾气依旧很暴躁,没人治得了他,我被送到了爷爷家。”冯究望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慢慢扯出笑容,优雅地冰冷地,“然后过了一年,他再婚生了个女儿。”
俞还愣了。
冯究望却笑起来,好像对眼下这个情形很满意。
他问俞还:“老师,你说他到底爱不爱我妈?”
他并不追求答案。因为答案根本不重要,只要有结果就够了,更多是在逗弄俞还。
俞还的确没法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他露出无措的表情令冯究望更加满意了,可是笑容挂在脸上不到半秒,被突然凑过来的那只手打断了。
那应该是第一次俞还主动接触他,修长干净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些犹豫地顺顺毛,短硬的头发扎在掌心,狼崽一样。
“我不知道。”俞还直接说了不知道,撤回手,“或许你该当面问一问他。”
“俞还?”冯究望却对他刚才的举动表示疑惑。
“嗯?”俞还选择装傻。
冯究望缓慢看了他一眼,没再提这茬。
“我问过他。”冯究望说。
“你爸爸怎么说?”
冯究望像在回忆:“他什么也没说。”
那时候他刚知道陈芳梅的存在,当着女人的面,他问冯琛:“那我妈算什么?”
冯琛没有回答。
冯究望心里有了答案。母亲是白玫瑰,是余留在心底鲜艳的红色,是曾经的挚爱同样也是个死人。
死人和活人怎么比。
死人听不见回答,可是活人听得见啊。
冯琛无论回答什么,陈芳梅都会难堪,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很难堪。
少年人恣意妄为,性格张狂又不服管教,从不体谅大人的难处——那是他们给他下的定论,并且在后来的那件事情上更加印证了他们的想法。
“私底下叫你老师真的好奇怪,明明我们都这么熟了。”冯究望再次提到这件事。
俞还立马瞪眼:“那也不能直接叫我名字!”
“为什么?”
“我是你长辈。”
冯究望想了想,“那叫哥?”
俞还挑不出毛病,可直觉自己不应该答应,那边冯究望催促道:“他们不是都叫你‘俞哥’吗?”
他只能说:“可、可以吧?”
“噢。”冯究望说,“哥。”
少年的声音低沉,像拨动一根琴弦余音在胸口震颤。
俞还没想到只是差一个字区别会这么大,这无形中又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他露出明显的苦恼表情,冯究望心里又滋生出其他念头,很突兀地往窗外看。
俞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冯究望在看他进店之前站的那个位置。
——他看到了。
俞还刚才站在外面和另外一个人说话。
“我可以问吗?”冯究望说。
俞还的脊背僵直,隐隐泛着酸,紧绷的那口气呼出来,有些狼狈地认命了。
“我说不可以有用吗?”
“或许有?”冯究望说,“真是好巧啊,又被我看到了,哥。”
他现在叫“哥”有种莫名的嘲讽感。
俞还一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都被男孩尽收眼底,他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听自己讲那些有的没的狗屁不通的道理——说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自己。
他羞耻的满脸通红,眼里水汪汪一片,睫毛在颤,像摇摇欲坠的蝴蝶翅膀。
半小时前。
冯究望刚好退出游戏,抬头便看到玻璃窗外背对着俞还讲话的男人。
他还是只有一个背影。
和俞还差不多的身高,穿得西装革履,隐约能看到耳后的眼镜框架。
冯究望掏出手机,放大再放大却不是为了照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他在看俞还。
那男人什么举动他反而一点兴趣没有,只是俞还又露出那样生动的神情,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冷淡,连笑都不笑一下。
他明明很擅长微笑,现在却不能好好的维持。
冯究望忽然觉得无趣,放下手机不去看了,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直到它跳到十二点整,俞还僵硬地走进门,冯究望当做没事人把薯条推到俞还面前。
他的确没有骗俞还。
薯条沾番茄酱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带甜味的零食。
——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希望可以安慰到受伤的小动物。
第18章 陷阱
“你们还在吵架吗?”冯究望问,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近两个月,“还没和好?”
俞还拒绝回答,下颌抵在衣领上能看到头顶的发璇。
“俞还。”冯究望叫他。
俞还有些泄气:“非要这样吗?”
“什么?”
“非要戳在我的痛处你才开心,才能让对话继续下去?”
“原来我在哥眼里这么糟糕吗?”
“什么叫在我眼里……你就是啊。”俞还抬头对上少年的眼,“大一的时候明明那么不愿意和我打招呼,见到我就躲,你以为我不知道?”
冯究望冷静地回应:“唔,这是在翻旧账?”
俞还炸了毛:“这哪里翻旧账?!不是事实吗?”
“所以说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并且对我不和你打招呼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也不能这么说,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冯究望无辜地耸肩。
俞还更加气馁,手杵着脑袋叹口气:“反正我的事你不要抱有那么大的好奇,没什么值得你深究的,就是一些很平常又无聊的琐事。”
“怎么能这么说?”冯究望也学他杵着下巴,“光是半夜出现在酒吧门口这件事就很不平常了。”
“冯究望!”
“对不起。”
“不要我一生气你就说对不起,你根本就没有诚心悔过!”
“老师。”冯究望忽然改了称呼,“你生气的样子有点好看。”
俞还一时不知道冯究望是在挖苦他还是开玩笑又或者……是真的这么以为。
总之少年的这句话令他没法再接下去。
冯究望补道:“当然笑起来也很好看。”
带着春天的颜色,绽开也是漂亮的色泽,娇嫩的花蕊和脆弱的花瓣。
“你不觉得你的话题太跳跃了一点吗?就算你这么夸我也不会让我消气。”
“所以到底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提到了你的‘女朋友’?”
俞还皱眉:“他不是什么‘女朋友’,你这么说话很让人不舒服。”
“抱歉?”冯究望毫无诚意的道歉,“那是男朋友?”
俞还没说话。
“不是都一样吗?反正都是在交往的人。”冯究望说的很直白,“你们为什么吵架,他对你不好吗?”
俞还当然不会回答他。
他忽然站起身,那双近似于黑的眼瞳里有俞还的倒影,扭曲又模糊地映在眼底。
“如果他欺负你,可以向我求助。”冯究望俯下身,温热的嘴唇里吐出冷淡的话语,“打架我还是很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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