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旅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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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莫感觉自己的心不住地下坠。他终于知道自己整天不妙的感觉是什么了，他后悔今天下山的决定了，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带燃回去山里。他无助地看向燃，却见燃是一脸平静。
　　“燃。”莫伸出手，期待燃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递过来让自己握住。
　　“……”燃看着身边和自己一样的红发人，没有回应莫。
　　“燃是我族的少主，岂是你等罪孽深重的人所能直呼的！”一旁的红发人呵斥着。
　　“别装傻，你就是我族的仇人！”又一个男人大喊着。燃听罢，身子一颤。
　　“当年就是你屠了少主所在的那个山寨！”燃听罢，身子仿佛软了下来。
　　“燃……”莫本能地不去想燃是什么族少主，也不管自己是谁。莫依旧喊着他，语气间的祈求满是希望听到回复的声音。燃听着，莫说话何曾带过如此情绪。此时此刻，他也想忽略掉身边的人和事，和莫一起回去从前。可是，能回得去吗？
　　“保护好少主！杀了他！”其中一个男人一声令下，四周的红发人都出动了。但是他们却被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剑法给废倒在原地。看着和自己一样红发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抱着自己被挥断的手筋和脚筋撕心裂肺地喊着“少主快走”。燃只觉得自己心里的什么情绪被抽了出来。
　　“为什么？”燃轻轻地问，声音大小却像是在问自己。
　　莫却听到了。仇恨曾让他悟出出手即置人于死地的招数，他这些年沉浸修炼，就是为净化自己的心境。此刻他不知道如何阻止这些陆续出现的红发人的行动，他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制止，面对对方的杀招，他能准确地脱身已经很难，出于无奈，只能一个个废了他们的行动。不然离开不了这里的，就是自己。
　　莫担心更多的红发人出现，一鼓作气用剑风挥开所有人，拉上燃，背上他逃离。他要回家，他要带燃回家。他真的很后悔带他出来。尽管现在晚了，很晚。
　　不知道背着少年飞奔了多远，周围早已是深深的山林。阳光照不进，仿佛夜幕早已降临。
　　“停。”和自己当初一字直截了当的话，还有一样冰凉的语气。莫只觉得山林的温度突然变得很是刺骨。
　　但是他没有停下，依旧带着燃在树林中穿梭着。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带着燃回家。
　　“停下！”燃一边吼叫一边挣脱着，不管莫此刻已用轻功带着他飞到了树林一般的高度，此刻他只想挣脱，莫无法稳定住他，险些让他掉下去。
　　莫担心燃掉下去，只能落地。刚一碰地，燃便立马挣脱了莫的控制，离莫远远的。
　　莫带着燃奔了很远，第一次想要主动想说点什么，却只剩喘气。只能静静地看着燃，希望找到以前活泼的阳光的，那个自己认识的燃。但是没有。他从来不知道，曾经那个难以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小蚂蟥，竟是如此容易从自己身上脱离下来。一瞬间很是心痛。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莫心里一颤，无言看着燃，燃低着头继续说着。
　　“当你救下我的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克制自己不要想那之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因为我一直都想安安静静过着日子，仇恨对我来说，一直都不是我所应该学会的。”
　　莫听着他这么一说，胸口起伏更剧烈。几乎激动得想要一把拉过燃。可是伸出的手却被燃一把打下。
　　“但是今天，我看着自己的族人，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弃之不顾。我记忆里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都是这样亲切的人陪伴在我身边，我那些快乐的日子都是和他们在一起。我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亲人们……当我再度看着自己的族人倒在你的剑下时，我发现我根本不能放下这些，我是少主，而你毁掉了我的族人，毁掉了我的家！你知道吗？我的家人我的一切都没了！”
　　莫伸出的手，颓然无力的垂下了。他何尝不知道燃此时的感觉，这是当初他曾经历过的，曾切身体会过的。他真的不想燃走到自己这一步，但是该来的，还是回来。他无力阻止。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燃几乎是吼着喊出这些话，仿佛要震动了整个寂静的山林。
　　“……”莫发过誓，不再提过去的事情，所以他只是随着喘气，微微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以前自己族被灭的事情，他不愿再提起，因为那对于自己也是撕心裂肺的。自己的恨早已同当初的杀戮而逝，他现在心中最重要的燃。他不能没有燃。
　　“你说啊！我有权知道这一切！”燃还没有说完，却见身旁一阵风拂过，不知道多少红色的身影冲向了莫。
　　而没过多久，这些身影都在自己面前到底惨叫。和自己一样的红发，和自己家人一样的亲切面孔……
　　燃只觉得现在胸腔充满着恨意，对莫怒目而视。而莫则眼神柔软，毫不避讳和他四目相对。燃多希望莫此刻的温暖眼神，不是出现在当下这样的背景。
　　此刻他们两个都站在仇恨的两端。只是燃不知道，莫早已经放下了仇恨。他现在只是单纯怕燃离开。他不知道红发人还有多少，他不想杀了那些人，因此废了他们的行动，是一个习武之人本能的选择。
　　“燃，走。”莫觉得不能再等，索性一把背起燃，准备继续带他往回家的路上走。
　　“停下！”燃用一把短刀抵住了莫的后背，莫身子一僵，骤然停下，放下了燃。燃的短刀很锋利，在莫的背上划下了一道的血口子。
　　莫转过身来，眼里尽是害怕。燃当他是在害怕死亡，但是莫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发现以前的燃已经完全离他远去了。就算他们回到家里，他们也永远都回不去了。
　　燃的短刀刀尖此刻抵着自己的胸口，莫松了口气。换上以前燃所熟悉的柔和眼神看着他，丢下了手中的剑。
　　“燃。”
　　燃没有回答他，眼里尽是酸楚，却夹杂着仇恨。
　　“燃……”
　　莫此时喊自己的语气满是从未有过的乞求。
　　燃只感觉眼中有什么东西好像止不住，要滑出来。
　　“燃。”
　　燃的眼瞳骤然换上惊恐，心中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只见眼前的人抱紧了自己，手中的短刀燃还来不及收回，已然没入莫的胸口，深得只剩下刀柄。
　　“莫！”燃开始大哭，眼泪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他推开莫，却见莫虚弱地扯了下嘴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带你去看大夫，咱们回镇上。”再远也不管了，什么仇恨什么少主的责任。他不要这样。燃大哭着蹲下身子准备背上莫，却被莫阻止住。
　　“你原谅我。”莫颤抖着嘴唇。
　　“我不原谅你。”燃疯狂摇着头，泪水花了他的脸。
　　“听我说。”莫的声音已经不是很大了，燃狠狠点着头，却滴下了不少泪水。
　　“我已经放下，过去了的，早就不想去想了。”莫从刚才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后悔。后悔从来不和燃多说话，后悔不和燃解释这一切，后悔总是不怎么搭理燃，后悔自己一直以来的修炼，却不能修出和燃永久的缘分。不过这些年，和燃在一起的日子，对于已经毁了燃的一切的自己，够幸福了。
　　燃哭得已经吐不出完整的音节了。
　　“真……丑。”莫的手抚上了燃的脸庞，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只给眼前的人。
　　“但……喜欢……”这是莫最后的一句话。
　　燃哭尽了力气，仿佛试探一般吻上了莫的脸颊，无力地挪了几步，走到一个受伤的族人面前。
　　“当初他为什么屠寨？”作为少主，他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他…他是我族世仇的子嗣。”被问到的族人战战兢兢，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少主。
　　世仇？和自己一族敌对的还有哪个族？不正是十几年前被自己族人给全族灭口的那一支么？
　　燃惨笑。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他不管身后族人的呼喊，小心地背起莫，往家的方向走。
　　“我给你做好吃的，我再也不想出山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重啊。”
　　“你刚刚背我跑那么远，不累吗？”
　　“咱们回家休息吧。”
　　马上要入夜，山风很凉。但燃依旧能感觉到，莫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走了一段路，燃感觉很吃力，但是还是想努力背莫回到家里。要赶快回去才行。但是莫的身体却从燃的背上滑落了。
　　燃倒地正对上莫惨白的脸庞。他终于意识到，没有了莫，家也不复存在了。之前没了家，莫补偿了他一个，但是现在自己又亲手把补偿得来的那个家给亲手毁掉。
　　“莫，我好累啊。”泪水无声地从燃的脸上滑落，他抱紧了莫，想了想，似乎自己曾经经常从后面突袭抱住他。那么，再让自己感受一次好了。
　　从背后抱住莫的同时，燃抚上了莫胸口的刀柄，用力一送。
　　燃眼前突然浮现起很多他过去和莫在一起经历的种种，此刻他忽然觉得很满足，又有点未尽的遗憾。
　　短刀上流淌着的，是两个人无间的距离，不属于尘世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强迫症！

　　☆、虹

　　来学校上课的第一天，他就看到了坐在教室比较偏后边的，那个不起眼的身影。如果不是知道的话，他还真以为那个男生是小学生。他想想还觉得有点神奇，都是高中生了，竟然只有那么小的个儿。然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自己还是和他同桌。
　　他翻了一个白眼，把用手甩在背后的挎包给放到桌上。声响很大，吓着了那个小小的男生。男生抬起受惊的脸庞看着他，神情真的就和被大人给吓到的孩子一样。他刚刚还绷着脸，现在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竟然有这么好玩儿的事情。只见男生看着眼前高高的自己，恐怕是不知道以后的噩梦是会到如何恐怖的境界了。
　　他坐下收拾好课桌，无意间瞟见窗口趴着的一只青虫，他捉过来，软绵绵的顺带就丢给了旁边的男生看。却不料旁边传来一声尖叫，他转过头，却见男生看着课桌上的青虫，脸色发白嘴唇发抖。竟然会有男生怕青虫，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集中在这边了。
　　“你拿开它，行么……”男生祈求的语气在他看来，是很有玩头的。他忍不住想多逗逗这个小玩具。
　　“多好玩的东西，干嘛拿走，作为同桌，这可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啊。”
　　“别，我不要……你把它拿开，求你了。我怕。”这时候老师也进了教室了，男生无所适从，想跑开也估计是不行的了。
　　“那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觉得男生有点可怜，刚想拿走虫子，却觉得现在这个机会可以利用。
　　“好！你快拿它走！”估计男生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的话音刚落，男生就回应了。
　　他满足地笑着把虫子给丢出窗外，“我高中三年的小跟班，就麻烦你做了。”
　　“……”男生这才发现自己是落入一个圈套了。
　　“替我擦黑板去。”他困得不行，下课睡觉是他的习惯，但是自己又是值日生。好吧，这时候应该喊男生代劳。
　　男生听了，放下正在看的课本，什么也没说，顺从地跑去了讲台擦着黑板。黑板最高处男生是擦不着的，于是就跳着擦。他默默地趴在课桌上看着男生，还真是班里个儿最矮的了，女生都把男生当弟弟，虽然男生也不是年龄最小的。
　　应该是营养不良吧。他若有所思，再次看着讲台上瘦小的身影。
　　“今天作业真多……不过也没事。”他整理好了今天晚上要带回家的作业本，直接丢给了旁边的男生了。
　　“你怎么不自己写？”男生看着桌子上的课本，感觉很无奈。
　　“我从来不写作业。”
　　“你不考大学啊？”男生看着他，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但是对他来说，这就是玩笑。他挑起眉看着男生笑，“我家有得是钱，用得着上什么烂大学……”
　　“哦。”
　　“明天的早餐也拜托你了。”直接把这个星期的早餐费丢给了男生。
　　男生抬起头，皱着眉头，想要反抗的样子。
　　“别忘了，今天才答应我什么。要守信！”他邪邪地笑着。这还只是第一天呢。
　　“……”男生只能自认倒霉。
　　“……你买的这个是什么？”他看着面前的黄澄澄的，有些焦的香味的饼状物。
　　“肉馅油饼啊……”男生嚼着手中和他面前一样的东西，吃得正香。
　　“……这个能吃么？”他垮下脸来吼着，把那个有着恶心油臭味的东西给丢到了教室外，然后狠狠地瞪了男生一眼。声音很大，同学们都不明所以的望着这边。
　　男生好像被吓住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全班同学，表情有点惨。然后可怜兮兮地跑出教室去打扫。
　　他在窗户边看着男生瘦小的背影，他竟然觉得有点不忍心了。不过他又把这点心理给压制下去，这怎么了，他凶自家的保姆更加狠呢。再说，谁让他同意当自己的跟班的？并且，今天连早餐都没得吃了，自己才是惨呢。上午要怎么熬过去？他看着旁边小心翼翼回到座位的男生，觉得男生煞是可怜，竟然破天荒地反省自己，是不是脾气真的很不好。
　　果然上完第一节课自己就饿了。索性趴在了课桌上假死，心里暗暗诅咒旁边这个娃儿，自己什么时候挨饿过了？这下连睡觉都感觉肚子不舒服睡不着了……
　　“干嘛？”感觉到有人戳了戳自己的手肘，他不耐烦了。连休息都不得安宁是么？
　　“你想吃什么？我再去买好了。”男生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估计是被早上自己的发的大火给吓住了。
　　原来如此啊，他表情缓和了下来，把自己要吃的都报给了男生。然后就见男生没有犹豫地，跑出了教室了。
　　他还真去了？学校里没有小卖部，要出去学校的话，最近的便利店也距离学校很远吧？
　　果真到了上课的时候，男生还没能回来。跑那么远，能按时回来上课那才假了，等会肯定会挨老师骂了。他好像有点为男生担心了，但是他却觉得他是为自己饿着的肚子担心。肚子真的感觉要饿瘪了。
　　课快上到一半的时候，男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老师抬了抬眼睛，严肃地看着男生，准备发作的样子。他暗暗为男生捏了一把汗。不过还好，老师见男生瘦小的样子，累成那样，而且手里拿着吃的。估计是在想男生饿得不行了，觉得可怜，就没有说什么，直接让他进来了。
　　“给……”男生偷偷从课桌下，把吃的塞给他，只是依旧喘着粗气。
　　“……”他接过来，没说话。心里漫上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很舒服却又痒痒的。
　　“这是给你的早餐费，以后就这么买，包括你自己的。”他把钱和一张写着早餐单的信纸丢给了男生，感觉自己说话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发现男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有点莫名心虚地要转开目光。
　　“给我的？”男生有点奇怪。
　　“你用。”更加别扭了。
　　“我不用你的钱。”男生果断拒绝了。
　　“跟班的慰劳，不行啊？”他烫着脸，低声像警告似的，想让他拿着。不然自己可就像剥削儿童一样了，和用童工没啥区别了。
　　“不！用！”男生很倔，坚定得很，脸上也是少有的坚毅神情。
　　“那你把钱丢了吧。给我的话我也立刻撕了它。”
　　“……”果然，这样他就没办法了。
　　但是第二天却看见男生依旧吃着那焦黄的东西。他吃着手里的早餐，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还吃这个？”
　　“我就吃这个……”男生看了看他，然后把目光移开。
　　“味道很重，很恶心，我会吃不下早餐，明白？”反正他就是不想看见男生吃这个东西。
　　“哦。”男生站起来，准备走出去吃。
　　“喂。”他拉住男生，“你都高中生了，和个瘦猴儿似的，你不想长个子了？”他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同学听见都笑了。
　　男生憋红了脸庞。
　　后来就再也没看见男生吃那个黄黄的带着恶心味道的饼状物了。这让他得逞似的开心。
　　跟班的任务，他是这么定义的。给自己买早餐，买零食，写作业，替他回绝女生的情书，考试帮忙给他传小抄儿，轮到自己值日或是打扫卫生了，都直接帮自己完成。另外当然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了，比如替自己背黑锅有时候也是必要的了。
　　不过他还是不忍心让男生背大祸，自己能靠家庭背景摆平，但是男生不行，他还要做好学生的。
　　男生做得挺好的。传起答案的小抄来，比自己初中的那帮讨好自己的哥们儿还尽职，考英语的时候，自己和男生一个靠窗一个靠走廊，都能收到男生用手势的表达的信息。其实自己倒没必要在乎那点成绩，看看自己来这所重点高中也不都是父母摆平的么，自己那点成绩根本不用看的。但是，他却想要男生帮忙给自己作弊。
　　总不能便宜了他吧？总不能让自己支付的跟班工资都打了水漂吧？
　　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他把整个假期的作业都丢给了男生。男生什么也没说就拿走了，看都没有看他，表现得就和接到平时的小任务没什么区别。
　　回到家，他在假期里被保姆整天伺候着，反而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一个假期过去。再见男生，发现他长高了不少。
　　挺好的，这样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就容易些了吧？
　　等到再一年过去，男生虽然依旧瘦瘦的，却快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再也不是过去那样看上去很是好欺负的小猴儿了。但是好像现在的男生却没有过要反抗自己的意思，一直当着自己那所谓的跟班。
　　班主任在课上想要把好成绩的男生给换到前面坐的时候，他拉住了男生的手心。男生手一颤，和他四目相对。
　　然后老师的好意就被男生拒绝了。他在一旁得逞似的偷笑。
　　不过，再尽职的跟班也有出错的时候。某次考试给自己传小抄的时候，就被老师给抓了个现行。自然就被老师给请进了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门口呆着觉得闲不住，索性敲开了门。
　　听到男生要被处分的时候，他瞪着眼睛看着那些讨厌的老师。
　　“你们不要处分他，是我让递的纸条！”　
　　男生在一边低着头，估计也是第一次因为不好的事情被喊进老师办公室，此时此刻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
　　到后来，老师的处分倒是变了，两个人一起处分了。
　　两个人回到教室，看背影发现他是最垂头丧气的一个。
　　“不是开除就行。”男生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神情，不由得拍直了他的脊背，安慰笑了笑。他看着男生有点恍惚，这小子还会安慰自己，而且还笑得这么温暖？
　　男生在自己面前不一直都惨兮兮的表情的么？人果然是会成长的，男生再也不是以前的娃儿了。
　　不过从那以后，男生倒是拒绝了所有他关于学习方面走捷径的要求了。包括写作业、考试答题什么的，都让他自己靠自己。
　　“你这个跟班不称职了啊。”他眯眼看着男生。
　　“怎样？”男生写着作业，根本不抬起头来看他。
　　“你不守信用！”他总不能像在家小时候那样，丢东西砸保姆似的砸他吧。而且自己也不是小时候那样，爱耍少爷脾气了。
　　“怎样？”男生转过头来，笑着看着他。
　　“……”看着男生的笑容，他发现自己的确不能怎样。难道是自己最近太和善了？对男生太好了吗？
　　“你要自己努力了。”这话在他听来，男生是在说自己没能力么？
　　好吧，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能力！
　　到后来，他的成绩倒是赶上来不少，还好高二选的是文科。发奋还来得及。反正他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只靠自己。
　　那些该死的破大学，等着吧。想着又看看旁边努力背书的男生，总有一天在学习上，会让男生真正惊讶一番，让他心服口服地继续做自己跟班。
　　不过学习之外的任务，男生倒还是照样替他完成，就和以前一样。
　　但是他却感觉到，男生给自己的感觉不像以前的跟班那样了。他觉得，他们应该是像朋友那样了。
　　但是如果是朋友的话，应该没有其他多余的念头才是。多余的什么念头？他也一个个数不过来，也点不清楚。
　　“你不用当我跟班了吧？我觉得咱们应该是好朋友才对。”等到某天的午休，他趴在课桌上的时候，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其实是装的有气无力，这样的话在他以前的人生里，就相当于是服软认栽。这是以前的他从不允许的。
　　但是有的事情，就需要先跨出第一步。不然就没有继续。
　　“诶？”正在看书的男生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这边，仿佛没听见。
　　“你没听见么？我说……”他有点脸红，觉得自己很奇怪，不想多说话，但是男生还要自己再重复一遍。
　　“不是，你看外面。”他顺着男生的目光看到了窗外，是彩虹。刚刚下过雨了么？
　　“真美。”他觉得这个有点无聊，只有女生才会喜欢这些东西吧？没想到男生也对这个惊讶。
　　“谢谢。”他正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