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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无处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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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洄临近生产,淮斛别无法,只能按照以前听来的方法为妻子接生。黑漆漆的山洞,地上铺着柴草,南洄支撑不住人身,只能变回狐狸的样子,而后,在一片殷红中,诞下一子。那孩子生下来就是狐狸的样子,没有分毫人形,他抱着那个幼小的生命,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怪丑的。”
  已经一年多过去了,小狐狸还是几个月的大小,不能够化形,也没有成人的智力,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甚至连普通的狐狸都不如。至少,普通的狐狸,这个年龄,早已能够去打猎,能自己照顾自己。这只小狐狸就像是一个永远的孩子,不能给这对违逆了天理的夫妇任何的宽慰。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淮斛的头发略有一丝的花白,南洄又挺着肚子,坐在一所竹屋里洗着衣服。他坐在摇椅上,看着化了形的孩子在一旁玩耍。
  那个孩子只是发育的晚,两岁之前,只是一个无知的小狐狸,两岁之后,像是突然间有了灵智,一夜化作了幼小的孩童,并且比同龄的人类孩子更加聪慧。他就像是埋在泥土里的毛竹,用了多年来扎根,然后奋力的生长着,远超所有普通的人。
  这是人与妖的混血,是一个极有天赋的混血,前路虽然坎坷,但是是光明的。
  淮斛坐在摇椅上,回忆着过去,他们逃了许多年,好多好多年,若非被逼到绝路,从不和追兵开战。曾经,那些人要杀南洄的时候,就凭那一句“迟早是要杀人的”,仅凭那一句,就去杀害一个从不曾主动伤害过人类的人。
  后来,他们违背了天规,跨越了,也确实是错了,追杀两个有罪的人,不是过错。他心中尚还有道义,不愿意去伤害追兵,可就算真的打起来,他也打不过那么多人。
  南洄唱着妖族的歌谣,如同远古的回音,告诫着族中的生灵:
  “溯流光兮成羽,觅苍林兮见萤。恋非族兮不得道,或成天兮,或入渊兮。
  “苍林尽处矣,有幽巨兽,幽涂众生矣,浮途弑之,血染苍林兮,安得乎”
  淮斛拿起脚边的竹条,编起竹篮子来,一个愣神,锋利的竹条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顺着他的手向下流。
  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口扬起一阵的尘土,又是一批聚众的修士,一起来杀他们。
  淮斛想也没想,抱起孩子就跑,他知道妻子能够跟上,更知道就算是自己死了,那些修士也未必能伤到她。他离开后,南洄抱着肚子,轻轻松松的追上了淮斛。他们跑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南洄先选择了一条路她跑了一小段,五感极强的她察觉到了淮斛没有跟上来,她回头望去,只见淮斛减缓了速度,他满目愁容的想了一想,随后抱着孩子,选择了另一条路。
  南洄看着满脸疲惫的夫君,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淮斛离开了,她的夫君离开了,各种意义上的离开。
  又过了好久,他跑累了,躲在一个山洞里,看着那个强忍着泪水的儿子。
  孩子问:“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娘亲啊?”
  他什么都没答,默默的抱起儿子,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受够了,那无边的逃亡的日子,人人喊打,难以自保,仅仅因为他多年前选择救一只狐妖,后来为了那只狐妖背叛的师门,最后与她结为夫妻,诞下一子,他们之间真的是有爱的,只是有的再多,现在都要被那无尽逃亡中的担惊受怕和委屈磨光了。
  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他年少的时候没有去救那个一身血腥气的人,后来没有去找那个人玩,也没有为了她叛逃自己的师门。也许他现在是一个老僧,收了自己的徒弟,有了微末的道行,成了一处德高望重的僧人。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曾经,每次他有这种想法时,都会狠狠的鄙夷自己,更会对她产生深深的愧疚,在看见自己妻子与他同苦的时候,他心里所有的抱怨都会消散。可是郁结至今,却是再也无法忽视,消散了。
  而他怀里的孩子,那是人与妖的孩子,是天理难容的人,连天界都要追杀的人。
  山洞里黑漆漆的,那么像小狐狸出生时的山洞。他取出一把刀,顺着孩子的后背滑下去,孩子大喊着,哭着:“啊啊啊啊啊啊啊,爹爹你干什么!放开我,疼,疼啊,快放开我啊!我要找娘亲!娘亲,爹爹打我啊!”
  他的心感到一阵钝痛,却还是继续着。刀子擦过孩子的脊柱,依然深入着。血浸红了刀子,浸红了他的手。刀尖探到了他的丹田,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拔出刀子,换了自己的手伸进去。
  孩子早就死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的手触碰到了孩子的内丹,内丹不大,却很坚硬。他凝聚了他身上的法力,将小狐妖的骨血全部融合在一起。内丹加上骨血,混合在一起,红彤彤的,滑腻腻的。
  淮斛的手伸进孩子的身上的破洞里,掏出那个内丹,血已经断了流,他用袖子擦了擦内丹上的血,看见了浅黄色珠子,宛若新生的嫩叶,更像凋零的叶。
  他抬起手,将那内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力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充沛而又温暖。
  “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还要拿人修炼做什么!”
  南洄寻来,不再为了那个男人,只是想带孩子回去。她循着淮斛的味道,找到了这里。她知道,淮斛心里是有怨恨的,她也知道,当这怨恨达到顶峰的时,她除了与这个人决裂。离的好远,南洄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她想,哪怕是他们受了些伤也好,也千万不要是伤的太重,无可挽回。
  腥臭的山洞里,淮斛站在洞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南洄。追兵不合时宜的赶过来,站在山洞外,正好看见要杀了两个人都在一起,省的他们自己去找,他们说了“替天行道”云云,正准备一拥而上,打败这两个罪人,而后,淮斛一脸死寂的抬手,落掌,轻而易举的杀了那几个追兵。
  南洄看了看山洞黑暗处的那个躺下的阴影,又看了看淮斛的法力,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
  她目光涣散,腿软了一下,身体缓缓的下滑,而后扶住树干,才强撑着自己没有倒在那个人面前。
  追兵都死了。从前,他们只是逃,从不伤人的。如今杀了人,从前遵守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跨过尸体,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妻,他的身体里,流动着属于他孩子的法力。
  眼里是绝望,是痛苦。
  南洄从来没有想过,淮斛会觊觎自己儿子的法力,更没有想过,他们的儿子会死在他父亲的手里,被活活剖开脊背,取出内丹。
  儿子和夫君谁更重要?
  良久。
  淮斛半躺在地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剑,腹部被剖开一个洞。他大口喘着粗气,命不久矣。
  南洄一身的割伤,但每处的伤口都不深。
  她站在洞口,抱着儿子的尸体,挺着好大的肚子,看着那个男人一点一点的死去。
  她隔空取出淮斛的内丹,金黄色和鹅黄色纠缠在一起,混沌不清。
  南洄集中了力量,在淮斛面前,捏碎了它。
  金色的粉落满了她脚下的那一片土地。
  淮斛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暴怒的看着南洄,魂魄即将离开肉体。南洄用力出了一掌,打在他的胸口,透过肉体,直至灵魂。
  半透明的灵体上,打上了一个鲜红的烙印。
  南洄的腹部一阵疼痛,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瞬间逃离。
  伶释的意识被拉回自己的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啊呀!
我码字的手坏了,掉了块肉,要好久才能好,想停更一周,还怕回来之后没有人看了,现在好委屈。那里正好是打字要用的地方。

  ☆、不曾眠(五)

  生时罪孽,生时来还。转世轮回过后,业障还在吗?
  他不知道,但是南洄打下的烙印还在。伶释看了看那个孩子的胸口,灵魂上,确实有那么一个棕色的疤。
  前世的孽,难道还要今生来偿还吗?师父教过他,不能,不行。
  他前世修下过善果,留到了现在,孽却是要洗清的。
  合理吗?还生着的人恨吗?
  第二日,伶释简单的和徐老爷讲了一下这孩子前世的事,又说了那狐妖今日已大成,徐老爷惊呆,跌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做。
  那是他的孩子啊,却又不完全是,他带着从前的故事而来,碰巧经过他的家里,也碰巧要陪他的半生。易地而处,若是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的儿子,他能原谅吗?
  而后,伶释想了好久,又去那山中找那名为南洄的狐妖。
  他去时,南洄正带着孩子捕食,雪白的小狐狸死盯着一个地洞,等到那洞里有一个头微微探出来时,它一个跃起,一头扎进了洞里,嘴里叼着那兔子的脖子,把兔子拖出洞来,又叼到母亲面前,歪着头求表扬。
  南洄还是狐的形态,她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孩子的头,随后,小狐狸咬死了兔子,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血沾了满嘴都是,它把半个头都探进兔子的腹部里,再出来的时候,白毛有一半都变成了红毛。
  伶释看着小狐狸的憨态想笑,但是一想起这狐狸似是无法化形,又强忍住了笑意。
  他走上前去,朝南洄作了一揖,道:“不知姑娘可还打算报仇?”
  “姑娘什么姑娘,都夫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化了人形。
  “四十多年了,有仇报了,孩子也回不来了。他过的什么样,和我还有关系吗?”
  伶释看着南洄抱起吃饱了倒头就躺着的小狐狸,继续道:“我做错了,我应该等他成年、成婚,然后附身到他夫人身上,杀了他的孩子。我只是像看他不好过罢了。可是这一世的他,早已没了前世的性情,他和从前完全不一样,我害他,就像是在害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那一晚孟婆汤喝了,真的就什么都忘了,连骨子里的东西,都给洗掉了。淮斛早就死了,转世之后,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被树冠遮住的只剩下碎瓷似的的天,手上不紧不慢的抚摸着那只小狐狸,似是在和伶释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死后,我生下了这个小狐狸,她叫‘遗灯’,生她那日我在居所前燃了一盏长明灯。我本以为遗灯会像我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可是,我等了她四十多年,她却一直是这副狐狸的样子,狐狸的心性,狐狸的寿命。我分了我的寿元给她,才保她多年不死。你看呐,人与妖的混血,谁说就都是天资聪颖的啊?
  “天界又追杀了我四十多年,我也追着那气味找了四十多年,还照顾这无知无欲的狐狸四十多年,我也腻了,可是我腻了,我能杀谁!杀人吗?那不就等于主动接了那些愚蠢的凡人对我那愚蠢的期望吗!我非要逆着他们走!他们盼着我杀人,我偏偏不杀,他们想让我承认爱上凡人是错的,我偏偏不认!人类尚且能所托非人,我们妖又何尝不能!我只是选错了人,不是选错了人类!”
  四下的鸟兽四散,逃离这里,南洄爆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力,亮了一整片的山林,伶释感觉得上方正有法力极强的数人赶来。
  几个男女赶来,他们一身仙气,各个手腕带着的一个玉镯,上面刻着一个“情”字。
  “狐妖南洄,恋上凡人,与凡人诞下一子,后杀夫,今可知罪?”
  “我无罪,我认罪。”
  随后,是无限的狂笑。
  几个仙人押着南洄到了天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正酣睡的狐狸。
  伶释看着南洄离开,又看见她悄悄的扔下了一个珠子。伶释接了那个珠子,感知了一下,里面有着百年之久的寿元,还有无限的灵智。
  伶释喂了那个珠子给地上酣睡的小狐狸,小狐狸七窍发光,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猛地蹬着前脚,用力的挣扎着,她滚了一滚又一滚,用身子撞着树,粗糙的树皮刮破了自己的皮肉。伶释看不下去,便抱了小狐狸在怀里,遗灯继续挣扎着,爪子撕挠破了他的衣服,牙齿咬着他安抚着她的手。
  最后,遗灯彻底昏死过去。
  他抱了遗灯回到了徐老爷家里。徐老爷不知他回来了,伶释先去了孩子的房里,想看一看孩子的身体如何了,当遗灯靠近孩子三尺的时候,躺在床上昏迷的孩子一瞬间蹬直了四肢,然后死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抱着狐狸远离那间房的时候,已经晚了。
  几天后,伶释带着那只小狐狸离开了徐老爷家。徐老爷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他也还算是明是非讲道理,知道了是儿子前世有错在先,怪不得人家来寻仇,只是自己点背赶上了,也怨不得谁。
  都是命,都活该得受着。
  伶释继续在外面晃,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有些人看见就问:“道长,你这狐狸哪买的啊?怎么卖啊?太可爱了!”
  “对不起,这狐狸是朋友送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伶释发现,遗灯真的只是一只极为普通的狐狸,没有仙骨,无法炼出内丹,更没有灵智,根本无法修炼。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了。
  可是南洄偏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孩子,寿命,法力,灵智。
  遗灯最后能吸收多少也完全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日,伶释正坐在贵妃椅上,看着遗灯吃一只鸡,场面血淋淋的。鸡到处扑腾着,遗灯就在鸡后面跟着咬,逮住了就咬一口,这只鸡偏偏还灵活的很,每次遗灯就只能咬一嘴的毛。他们住在客栈里,平时都是伶释找好事物,直接给遗灯吃,今天他心血来潮,找了一只活鸡。结果满院子里就是一副鸡飞蛋打的模样,老板站在角落里考虑要不要把这人赶走。
  一个灰色的鸽子从天而降,落在伶释肩膀上,他从鸽子的脚上取出一封信,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三个月之内,务必回山,师父留。”
  没有说原因,没有说目的,就是那样单纯的要他回到栖曜派。
  遗灯终于按住了跑来跑去的鸡,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伶释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心想:“遗灯这是不可能修炼了,连化成人形都没有可能了,南洄留给她的,她不过就吸收了那么多,恐怕再活个十几年,日子也就到头了。现在她也只不过是能简单的理解人的感情,结果只理解了那么一点,就开始喜欢人类。长着那样一副毛皮,放任她自己生存,真的是没法活下去了。”
  伶释又在字条上回了一个收到,将其重新装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随后,信鸽一个高飞,便不见了行踪。
  “遗灯,走了,哥哥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不在这里呆了。”
  遗灯慢悠悠的吃完了那只鸡,然后才走到伶释面前,蹭了蹭他的裙角。随后,伶释抱着遗灯,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回幽谷。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新副本了。我们的女主也出场了,然而好像并没有多少戏┓(???‘?)┏

  ☆、桃花依旧笑春风·剧本

  第一幕
  (花桃上场)
  花:桃树哥哥,这片平原除了你还有其他的树魂吗?
  桃:没有了。
  花:那你知道春天是什么样子的吗?
  桃:春天,天地间温暖的很,我会在沉睡中苏醒,这片平原的土地上就会出现浅浅的一层绿。等到春的尾巴,桃树会开一树的桃花,百花盛放,那些花会开满一整个春,还有大半个夏。等到了秋天,秋风一扫,花魂死去,万物衰枯,我也会沉沉睡去,冬日,我从来不曾见过。
  花:桃树哥哥,我真的过了秋天就会消失吗?
  桃:是啊。
  花:那消失的时候我会感到疼吗?
  桃:不会的,从前的花魂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然后就慢慢消散了,一点也不疼的。
  花:好可怕(紧张),哥哥,我不要消失!
  桃:好啊,你不消失,到了秋天,我们一起沉睡等到明年再醒过来。
  花:那我明年醒过来以后,夏姐姐还在吗?
  桃:当然了,司夏神每年的夏天都会来这里。
  花:那夏姐姐来这片平原多久了?
  桃:我不知道啊,在我有意识之前,司夏神就已经掌管这里的夏天了。
  花:那夏姐姐多大了啊?
  桃: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啊!
  花:我问过,姐姐不告诉我!对了,桃树哥哥,你多大了啊?
  桃:我从自己有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年,司春神告诉我,从我是一棵比小草还要脆弱的小树开始,到我有意识,中间用了十一年。
  花:桃树哥哥好笨啊,用了十一年才有了意识,我才一年就有了!
  桃:你个傻丫头,我能和你比吗!你是花,我是树,我本来生长的就比你慢!
  花:好像也是啊,我永远也开不出像哥哥一样多的花。(懊恼)
  桃:那又怎么样,你开出的花那么漂亮!
  花:对,我开出的花是最漂亮的!(骄傲)还有还有,桃树哥哥,你有没有见过雪啊,我听那些柳树伯伯说冬天的雪可好看了,和我们的花都不一样!
  桃:我一到深秋就睡了;当然也没见过雪啊。
  (夏上场)
  花:你去帮我问问夏姐姐好不好?
  桃: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哄小宝宝的语气到此停止)
  花:我不敢嘛!
  桃:司夏神,麻烦过来一下!
  夏:叫我来做什么?
  桃:这花想问你,冬天的雪是什么样子。
  夏:冬天的雪啊,六个瓣的,平平整整的,从天上落下来,直入人间,积了大地厚厚的一层,很白,很冷。
  桃:你这形容也太抽象了!
  夏:怎么,你想去看?(调笑)
  花:姐姐,是我好奇才问的。
  夏:你觉得夏天漂亮吗?
  花:漂亮!
  夏:能够拥有一个已经很幸福了,何苦还要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呢?(哄宝宝的语气,明着说给花听,实则说给桃听)
  桃:是啊,能拥有一个已经很幸福了。(略微怅然)
  夏:我先走了。
  花:桃树哥哥,你今年不要睡了好不好,去看看冬天的雪是什么样子,等明年我醒过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桃:好啊,我明年就告诉你。(明知不可能,就是哄孩子)
  花:桃树哥哥,我先走了,再见。
  桃:再见。
  (花下场,桃赶上司夏神)
  桃:司夏神,冬天的雪好看吗?
  夏:怎么,你也好奇了?
  桃:我想看看冬天的雪。
  夏:为什么啊?春夏秋不美吗?
  桃:美,可是我活了那么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冬,也没有见过雪。
  夏:你不属于冬,冬也不属于你。
  桃:我知道。
  夏:真的想吗?
  桃:想。
  夏:可你一到深秋就会睡过去,要快到夏天才会醒过来,你怎么看到雪啊?
  桃:我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让我在秋天不沉睡过去?
  夏:你知道你到了时候却不沉睡的后果吗?
  桃:无非是减少些寿命罢了。
  夏:那你又为什么偏要醒到冬天?
  桃:我在这片平原上生活看这么多年,看遍了春夏秋,却从来没有见过冬,更没有见过冬天的雪从天上落下来的样子。
  夏:怎么,我们这棵桃树想见见冬天了?你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才想起来啊?
  桃: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熬过冬天了吧?
  夏:你可真正知花魂木魂清醒着度过冬天的代价?
  桃:不知,我见过着绿衣纷飞而来,如阳光般明媚的司春神,我见过冰雪消融殆尽的模样。
  我也见过你,踏花而来的司夏神,却是四位掌管季节的神中,唯一一个看着自己所创造的生命死去的神。我也见过随风而来的司秋神。
  可我,从未见过司冬神,你们四位神是两男两女吧,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又能承受那无尽的寒冷。
  夏:其实,司冬神,也是女人,我们本是三女一男。
  桃:天帝竟叫一个女人去承担那无尽的寒冷。
  夏:我们是神,不是人。我们哪一个不是早早的看淡了生死,司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桃:那你可不可以,让我醒到司冬神来到这里,只要有半个冬天就可以了。
  第二幕
  夏:呵,夏逝了。
  (秋上场)
  夏:秋,你来了,那不知死活的桃树想看雪,你就让那他去看看冬吧。
  秋:他去看冬了,以后谁来陪我们?以后一年一归,岁岁物是人非,每次回来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奈得住?
  夏:奈不住又能怎么样呢?我走了,天上见了。
  秋:天上见!
  夏:窗间梅熟落蒂,墙下笋出成林。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夏下场,桃上场)
  秋:听说你想去看看冬?
  桃:嗯。
  秋:冬雪太冷了,冷到能容下的,就那么一丝一毫。可你知不知道,雪啊,一触到人的皮肉就化了,它太冷了,冷到触不得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能在天空之中,与同伴飞翔,在泥土之上,与同伴相拥。雪是如此,掌管雪的司冬也是如此,她太冷了,冷的身边容不下任何一个不相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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