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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有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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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欧满脸苦涩心酸的微笑，慢慢的走到树下，伸手去触摸这颗千年古树，仿佛还能触碰到那个人一般。顾语站在他身后看着小欧的异样，更是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想，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现在和小欧真的很幸福了。
“说真的，我还不是很理解两个男生能彼此喜欢得到真爱。”绿萝看着树下的两人说道。
“啊？绿萝夫人你是不同意我和小欧在一起么？”顾语听了她的话猛然转生，如果她不同意自己和小欧在一起怎么办？他们得不到亲人的祝福么？
“我只是想问，你们俩谁攻谁受啊？”绿萝捂嘴一笑。
第109章 轮回·深海
房间的墙已经重新修葺过了，茉莉花树也顺便修剪了一下，天寿圆珠不在它的根下反而变回一棵正常的五年龄的茉莉花树了。傻逼趴在自己的狗屋里，有气无力的伸着舌头。他的小欧主人已经离开A市了，此后都不会回来了。
莫天拿着那副画，画面上的自己笑的那么开心。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小欧的画技并不怎么样，却很细心的把他勾勒的线条柔和。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到这张画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都模糊起来了，像是被什么液体模糊了。他心下一惊，随即释然，小欧曾经拿着这幅画哭过吧？所以眼泪落在上面，绽开了一片泪渍。他这才发现这张画的反面好像写了什么……
是很轻很轻的铅笔写着的，可以说根本不是刻意写的，只是在写什么的时候印在上面的。在阳台的光下，仔细的辨认，依稀可以看到写了几个字：道非道，人非人，怜我辈，多煎熬。
莫天随即笑了，放下画，站到床边，他的世界只剩下失落，他不难过，只是觉得这股恍然若是的感觉让他很难过，他看着窗外的城市。高大的行道树，街道上人来人往，远处能看到那公园的树木。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带着微笑，眼泪却落下来了。
只是，人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美好，他却要活在此处，活在这个没有小欧的人间。放手，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如果在给他一枚残亦枫，他一样会毁了去。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我怕我有一天离开你，我会舍不得。”
“那就不要离开啊，反正我一直都在。”
这两句话和那天在公园路灯下走着的场景，时不时的会回到他的脑海。他没有太大感觉，只是觉得很心酸。小欧，你要走了，终于离开我了……我哪里对你好过？唯一对你的好，便是放你去追寻属于你的幸福，而不是依靠残亦枫束缚你，你已经被这份感情束缚太久了，而今，终于自由了。
他没有说话，他已经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子，圣洁的气息带着扶桑树的道韵流转，那女人浑身因绕着难以言喻的流光，整个人美得令人窒息。她踏着步子，一步步走来，像是虚空踏立，每一步都荡漾起一阵阵光芒的涟漪。
而孟婆正在雨茗的身边，就好像一个丫鬟，那飞舞的水珠在莫大的威能之下早已凝聚成了瀚水流光镜。
“你最后的选择是真爱。”雨茗张口说道，这话说完无数流光便往瀚水流光镜上聚集。
“不过放手罢了，只要他开心就好。放手的勇气是孤单的幸福。不过，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天一阵呢喃，脸上都是令人心疼的表情。
“我？我叫雨茗。”雨茗说完这一切之后一阵叹息，“我是来请你回九重天界的。不过，先得给你看一些东西。”
说罢，那瀚水流光镜便带着阵阵光华落到莫天的面前，一阵阵虚实变换间，莫天看到了房间。
“这是不相同的结局，是诸天仙神以极大的神通推演出来的。”雨茗的声音落下，仿佛天籁一般。莫天心里极其不爽，这个自命清高的女子。
镜面上浮现出场景，莫天看到自己回到家，气呼呼的，他身后跟着左悄悄。莫天的心顿时揪起来了，这镜面是那时候的一切么？他和左悄悄走到自己房间，便看到小欧站在床边，而蒋雯正一丝不挂的在床上。然后左悄悄就先入为主的哭的梨花带雨，她把小欧大骂一通，又去抱着蒋雯哭。莫天捏紧拳头，这是那时候发生的，他无力去改变，拳头忍不住颓然无力的放下，这便是结局么？因为这样，彼此错过……
莫天看到那时候的自己冷冷的看着，胸腔的起伏，一看就知道他是在生气，而且是重怒。他看到自己扬起手，很明显一巴掌想甩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放下了手，把小欧抱在怀里，就这样护住小欧。然后看着左悄悄和蒋雯，说了一大堆。最后左悄悄和蒋雯就这样离开了。他看到自己跪在小欧的面前，嘴里说着什么，自己使劲的甩自己的耳光，小欧阻止自己，说了一大堆话，虽然只看到动了嘴唇，却知道大概说了什么。最后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在地上拥吻。
而后一幕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欧吐血去看医院，怕是时日无多，那老者的天寿圆珠也寄到家里。自己笑着，拿着天寿圆珠去医院给小欧，他不知道那是天寿圆珠，碧落也没有到人间。天寿圆珠里的神谕很轻松的解开了小欧的天罚。而后两个人就开始了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
一幕一幕都比现在幸福的多，他们平平淡淡，也许那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爱情。莫天傻傻的看着镜面，而今呢？因为自己没有相信小欧，顾言死了，北门傲死了，刘韵出国了，小欧离开自己了。似乎那一场气生的太不值得了。
他看着镜面，最后突然蒙了，他的记忆开始逆流回无数年前，一世接一世的记忆……他一直都在寻找，寻找……他终于找到他了，自己却选择了放手……
“圣王大人，雨茗终于找到你了。”雨茗带着一丝谦卑，欠了一个身对莫天说道。
莫天转身看她，圣王……他恍若雷怔，从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梦醒的人一般，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就是那统领所有圣人的圣王。他轮回无数世正是为了找到界主，找到那个他最喜欢的人。
他想起一世一世自己所经历的，终于是怅然一笑，这样也好，即便是界主，即便是圣王，又有谁逃得过爱情呢？
“圣王大人经历无数年的轮回，终于找到界主。而今一切尘埃落定，雨茗特来请求圣王大人重返九重天界执掌七界。”雨茗再次说道，哪里还有半分圣女的姿态，根本就像一个婢女。
“我不是你口中的圣王，你回去吧。”莫天淡淡的说道，他已经重新变回那高高在上，天下无双的圣王。这又有何用？
第110章 终焉·蓬莱
“圣王大人……何必这样！？雨茗这就去恢复界主的记忆，恳求你们再次执掌天地世界。”雨茗跪在莫天的身边，以示谦卑。
莫天反而笑了，眼泪一滴滴落下，无数巨大的包含无数生机的水珠，化为弥天大雨，整个人间都受到了滋养。
“不必了，他幸福就够了。”莫天再次看向远方，他想起来了，纵使是圣王又怎么样，他眼里浮现那是通天彻地的石碑，一笑间，更是心酸。
他的目光如炬，跨越了人间看到了北门傲，他已经成了轮回碗，正在满溢出孟婆汤度人轮回。他张口说道：“北门傲和刘韵终成眷属，此后生生世世，神仙眷侣。”这话一出，天地间无数流光漫天而起，超越一切的道言轮转，这圣谕烙印在世界里，此后他们便受到了圣王的祝福。
下一刻莫天再次说道，“齐杨、筱雅，生生世世，连理永结。”又一句圣谕烙印出去。
他看着诸天星辰，看着大地嶙峋，看着众生芸芸，最后认真的说道：“此后天地之间再无莫名其妙的天罚，作善者福报，作恶者祸报，丧尽天良者落雷击死。”
说完这些，一道道超越雨茗的莫大威能全部散发出去，最后，他抬手，一巴掌破掉了林傲天身上那句雨茗的圣谕，此后林傲天可以随便入世。
“你们回去吧，这一世终了以后，我会回九重天界的。”莫天说道。
莫天看雨茗和孟婆没有反应，随手一手挥出，这两人直接从人间被驱逐出去。莫天还是那个莫天，在恢复圣王的记忆之后，他却不在是当初那个莫天了，比起原来的自己，他只是更爱小欧了……旬泗、荀浯和小欧的两世情缘，而自己则是从世界初开便一直轮回寻找他，比起爱，他爱的不知道比顾语深刻多少倍。
他的眼光忍不住的看向小欧，小欧和顾语此刻正在转生殿下的一座道庙里烧着一炷香，两个人笑嘻嘻的，他看着着一切，却不觉得难过，一丝难过都没有。只是心好像空了一块……他听到小欧和顾语说，他们以后都不要分开，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小溪静静的流淌，曲曲折折不起涟漪。恋是给予自己苦果，在夜半哭醒，何必那么当真，伤的愈来愈深。身体随着心脏在抽搐，无声的泪不知何时才能哭涸。未开的花，凋零的叶随着风的水飘零不见踪迹。自己在这里停了，可他的脚步却悄悄向前走去，一深一浅，深的是时间的烙印在额头留下了最美的印证，浅的是无法抓住他离开时转身的手，任他就此消失在朦胧的视线之外。
这一片山丘之上都是狗尾巴草，狗尾巴草带着很清新的味道，让人闻了以后也觉得舒畅起来。一阵风吹过狗尾巴草全都随风摇晃起来带起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天空很高很蓝，白云也显得很高。
小欧骑在马上，顾语走在前面牵着马，狗尾巴草到处都是，这一条路他们曾经走过。小欧现在都记得了。
“等我们走过这一片狗尾巴草地，再往前走就可以走出蛮夷了。在往前走翻过两座山就到海边了，三岛就在那海上。”顾语低头骑着马，看着路，这片草地走起来还是那个时候的模样。
“为什么可以直接一步踏出，落到海边，还要用走的。”小欧坐在马上，满脸的好奇，嘟着小嘴。
顾语抬头，阳光落在他帅气的脸上，他脸上都是温柔：“因为我知道，你可能会改变主意，所以选择一步一个脚印，就是再给你考虑的时间。”
“……”小欧的脸色突然在这一刻凝重起来，难道已经被顾语看出来了么？他有些郁结，不想说话。
“好啦，别不开心了。你知道我的，只要是你的选择，哪怕是离开我，我都会尊重你。”顾语笑着说道，却带着一丝懦弱。他眯着眼睛，感受这风和阳光，闻着小欧身上的香气：“小欧啊，嘘……你听，快下雨了。”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那时候小欧和顾语也是在蛮夷的荒草坡上，那时候顾语背着小欧，告诉小欧快下雨了。
“你怎么知道会下雨的？”小欧刚问他，便感觉到一滴滴雨水落下，这雨水里带着莫大的生机。
顾语抬头看着这场太阳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只是小欧不知道，这场雨是莫天落下的眼泪化成来滋养世界的。
太阳雨下，小欧伸手接住这雨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下这场雨，只觉得很难过，眼泪忍不住的落下。那住持给的红绳在这场雨里慢慢变成一道红色的护腕。
顾语看着马上的小欧流眼泪，雨水里他浑身湿漉漉的，他却笑着问他：“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回到他的身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小欧感受着伤心和眼泪，满心酸楚，他不愿提及，也不想提及。
顾语把小欧从马背上抱下来，轻轻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笑，笑着，也许是眼泪亦或者是泪水从他脸颊上滑落：“一直都知道。”
“……”小欧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面前顾语的身影就开始模糊了。他被顾语抱在怀里，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他身上化不开的浓浓爱意，反而笑了。
“小欧，谢谢你。即使你没有忘记莫天，却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顾语感受着小欧的温暖说道，他现在真正的尊重他的选择了，这才是平平淡淡的真爱。他原本惊叹莫天能够参透真爱，而今自己也参透了，却觉得根本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小欧看着他看是雨水的脸，提他擦了擦，然后抱着他的脑袋，深深的吻了下去，感受着来自顾语嘴巴里的味道，感受着来自顾语的缠绵，他的心里是愉悦的，人间的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其实小欧根本没有忘记莫天，顾言的神格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化为心间的印记守护住了小欧的记忆，姑且这一点不谈，小欧自己就是补齐世界的界主，那镇界石碑气息化为的神谕再如何差劲也不会让小欧这个世界主人被天寿圆珠的效力夺去记忆。
他没有忘记莫天，却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了。不是不爱了，比谁都爱。只是小欧和晓若一样，都爱着旬泗。
第111章 蓬莱篇·断裂的龟甲
一切开始的时候，大大雨淅沥，景轩正站在宫殿屋檐下，雨水从他的指缝滴落在地面。
“又下雨了……”
他呆呆的看着天空，这场浩劫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咸西国的北方，洪涝汹涌，咸西河决堤冲毁万顷良田，百姓流离失所，咸西国的南方，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北夷逃来的难民带来了瘟疫，顽疾难治。人吃人的情况屡禁不止……
“小殿下，穸夫人她……”
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听到他的话景轩眼眶湿润起来，他深深叹气，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反而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景轩问道。
小太监跪倒在地上：“御花园的宫女在棣棠花木亭发现穸夫人时已经没气了，是昨夜过身的……”
他浑身颤抖，悲痛四合，毛孔紧缩冒汗的同时呼吸也变得压抑起来，他的母亲到死都忘不了棣棠花吗？
“王知道这件事吗，他有没有说怎么处理？”景轩连忙问道，此时的咸西国根本不可能将他的庶人母亲厚葬的。
小太监支支吾吾起来：“王说全由王后定夺，王后已经派人用草席裹了准备送回棣棠山葬了……”
“什么……”景轩不住的踉跄后退，他瞪大眼睛呆呆跪下……
“小殿下，葬于棣棠山是穸夫人自己的意思……”小太监见他如此反应更是慌张。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他急促呼吸着：“王现在在哪，你带我去找他！”
小太监立刻惊恐的哭丧着脸磕头：“小殿下不要为难我了，王现在正在太庙占卜，祭司要祭天为南方求雨，这时候打扰就是找死啊！”
景轩脸上爬满倔强，他咬牙往着太庙方向去了，他只求父王能给母亲一具棺木入土为安。
棣棠山因为漫山遍野开满棣棠花而得名，而穸夫人是闻名天下的美人。为了爱情她做了他的妾，心甘情愿被囚禁在棣棠山。他永远忘不了棣棠花开的时候，母亲的舞姿，黄白花瓣飘落中，她轻舞着，而等待她的命运是死在宫中……
他自小与母亲生活，六岁时接进宫来成了最小也是最无权无势的皇子，没有人会看好一个庶人的孩子……
当他来到太庙的时候，海螺声诵念声已经渐渐停歇。众人的最前方跪着的是王，他身后的是三位王兄……
祭司从太庙中走出，他的声音像从亘古刮来的风……
“占卜显示，唯有蓬莱的主神献祭王的子嗣才能平息天灾人祸……”
听到祭司的声音众人纷纷震惊的看向最前方的王，王疲倦的望着祭司：“当真如此？”
祭司欲言又止，其手中的龟甲忽然断裂破碎，碎裂声响彻四方……
“天意如此。”
王起身看着身边的三个儿子，他皱眉深思，即便是他也做不了抉择……
“就让大哥去吧，长子于江山社稷都责任重大，理应如此。”三王子连忙喊道。
“父王，儿臣身为长子将继承王位，虽有心向死，实在不能放下社稷江山不顾啊。”
听了大儿子的话，王将目光看向了二儿子。
老二顿时慌张起来：“父王子嗣众多，远不止我们三个，还有四弟、五弟、六弟……”
“让我去吧。”没有丝毫犹豫，景轩站了出来。
众目睽睽中他走向太庙，风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他脸上尽是悲哀……
王狠狠训斥道：“寡人与你诸位哥哥议事，切勿胡闹，还不滚回你的未央宫去！”
“我愿意作为祭品献祭蓬莱主神，平息这场浩劫。”景轩跪拜在他面前。
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最爱的人刚刚离世，他如何能下令送她的孩子去赴死……
“胡闹！”他狠狠指向三王子，“老三，你去做祭品，明日就送往东海！”
三王子吓得发抖，慌张支吾：“父王……”
“让我去吧，将母亲厚葬，这是我最后的请求。”这时候的景轩已经失去了生的念头，哀莫大于心死便是如此吧。
王瞪大眼睛，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就这么想去送死吗？
他想起棣棠山漫天花瓣，他是来带景轩回宫的，那时候穸满脸泪花伸手触碰他的衣角哀求道：“如果有一天轩儿想离开了，就放他走吧……”
他从未想到最爱的小儿子竟然会是因为这种事情离开的……
他深深叹息：“你真的决定了？”
“只要父王将母亲风光大葬。”景轩认真说道。
“好……”王答应着，他愿意让他参加穸的百日祭礼，借口送他出宫再也不要回来……
这时候祭司惊讶的发现王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苍老起来，他背影渐渐佝偻……
“小殿下，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便随我习背祈雨祷词，明日便要前往东海献祭了。”祭司说道。
众人告退，太庙中祭司开始为景轩沐浴更衣，他被要求随着一同背诵祈雨祷词。敬告上苍、先祖，最后浑身被写上祷词静坐在太庙当中。
次日清晨天光乍现，献祭的牛羊与景轩一同被木架抬起，在奏乐声中他们启程前往东海……
景轩望着越来越远的太庙和王宫，望着父亲起码前行的模样，他头上戴着祭品才有的花团，目光呆滞……
当祭祀众人浩荡离开王城的时候，他看到穸的灌木在另外一行人中向着棣棠山去了，只可惜他无法参加母亲的百日祭礼了……
沿途中，他看到潮湿的路边堆积成山的死尸骸骨，看到奄奄一息的人们望着浩大的队伍……
“听说王要献祭王子平息天灾……”
“唉，这世道人命早就不值钱了。”
“隔壁村已经死绝了，我过会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粮食。”
“可不能去啊，他们得了瘟疫……”
“也不知道祭祀有没有效果，天意弄人啊……”
众人的议论声中，队伍不断前行……
景轩呆呆的看着路边站着的孩子，他们大多瘦骨嶙峋衣不蔽体，比起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路途颠簸，约过了两日，祭祀的队伍来到了东海边上。繁琐的仪式中，景轩被铁链铐住，他和牛羊一同放船上，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早已昏昏沉沉，等他勉强清醒的时候已经被祭司所在了一处巨大的礁石上。
祭司按照仪式祭天祭海，牛羊被他放在木筏上推进海里……
“小殿下，你再此处不断诵念祷词，涨潮的潮水将你淹没后，蓬莱的主神才能听到你灵魂的虔诚。”最后叮嘱他，自己则是乘着木船离开了……
大浪滔天，景轩孤身一人被锁在礁石上……
第112章 蓬莱篇·海上的仙岛
潮汐涌动，水花四溅，海浪从四周扑打在礁石上，冲击而来的海水和泡沫蕴含惊人的力量，每一次的汹涌波涛都可能要了景轩的命。
被铁链锁住的四肢早已经磨破，随着他被拍打在礁石石块上，鲜血与海水混合更是让他雪上加霜。三天没有进食，此刻的他已是奄奄一息……
即使这样他仍然咬着牙不断念诵着祈雨的祷词，他望着不断汹涌澎湃倒卷而来的海水狠狠咬牙：“奉请蓬莱大神布雨人间……”
天云昏暗，乌云密闭，雷电轰鸣，随着时间的推移，水位渐渐上涨，景轩知道要涨潮了……
海天一线，天、云、海交集之处一座巨大的岛屿屹立在东海当中，这时候荀浯正望着面前的桃花巨木，落英缤纷，云雾缭绕。
“奉请蓬莱大神布雨人间……”
奇怪的祷词随着风云传入他的耳中，他皱眉看向蓬莱之外的无边云海，是人间的方向……
他好奇的走向断崖，这里人间的海与蓬莱的云相交汇，竹筏上的牛羊顺着海水流云飘向断崖。荀浯随手将竹筏摄来，看样子凡人又开始祭祀蓬莱了……
他随意踏步走进流云，随着海水踏入苍茫大海，他不知道的是他正走向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巨浪翻滚，乌云压低，电闪雷鸣，他知道那凡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凡人会那么执着顽固。
风起云涌，随着蓬莱大神荀浯的到来阴云散去，风浪平和，他身上带着温和的光与温暖，他走向已经被潮水淹没大半的礁石。
“真倔强。”荀浯自言自语。
景轩迷迷糊糊睁眼，他隐约看到荀浯正看着自己，他艰难说道：“奉请蓬莱大神布雨人间……”
荀浯一摸脑袋，行云布雨只有主神荀泗才能做到，他可没那种能力。
“喂，凡人。”荀浯扶起景轩的下巴，“活人生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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