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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万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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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个日日夜夜地苦读。多少场考试多少篇文章。才能走到这里来。
    可却因为紧张。生生让自己丧失了这一展鸿图地大好机会。
    当真可惜。
    她心底略叹。搓了搓冷得发麻地指尖。
    又等了一刻有余,前方殿中有人传话出来,礼部的官吏们便让候着的女子们按照排定的顺序依次登殿。
    大殿之中宫烛明亮,殿砖光可鉴人,只见龙座高高在上,下面满满当当地排好了殿试用的桌椅。
    孟廷辉找到自己的位子,同别人一样坐好。
    远处殿角金柱上的龙纹在烛光下微现狰狞,九爪腾云状甚为慑人,她盯着看了半天,才收回目光,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桌案上。
    殿中比外面暖热许多,可指尖却好像更冷了些,掌心也开始微渗凉汗。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笔墨摆好,正暗在心底嘲笑自己没出息时,就听见殿外宫伎的奏乐声响了起来。
    礼部、光禄寺、鸿舻寺三处的官吏们入殿站好,等待考试的诸位女子们也纷纷自座上起身。
    孟廷辉亦站了起来,心知这是太子要升殿了。
    拜这位太子殿下所赐,她因州试一事而在京中享有如日中天般的“名声”,她虽不言不表,心底却也不甚痛快;本以为此次进士科中再不会同他有任何联系,可她却没料到,在礼部试结束后的第三天,便传来了此次殿试将由太子代皇上主持的消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开。
    她兀自想着,头微垂,听见身边众人高呼“殿下”,便也跟着拜了下去。
    殿砖冰凉冷硬,硌得她膝盖很疼。
    有男子低亮的声音自正前方的高座上传下来,“都坐,殿试之上不必拘谨,一会儿好好做文章方是正理。”
    这声音就如同一把小鼓槌一般,“咚”地敲了一下她的耳膜。
    脑子里面轰然一声响。
    她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来,向正前方望上去——
    墨靴两侧金线纹案,黑袍之上五爪傲龙怒气勃然,男子两手撑在膝头,长腿半屈,端坐在殿中龙座上。
    剑眉英挺,脸庞削瘦,一双眸子竟是双瞳异色,左眼深褐,右眼黑蓝……
    他脑后的白玉龙簪耀亮不已,刺得她眼底发酸。
    她好似被浇了一桶热水,然后又被丢去万丈寒渊之底,浑身上下刺烈的痛,却被冻住,一点都动不了。
    这个人这张脸……
    怎会是他?
    怎会是他!
    他的右眼……
    她紧紧咬住嘴唇,撑在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非是独眼之人,不过是不让人瞧见他的真容。
    她揣测过无数次他的身份,可却万没想到他会是国之太子。
    她幻想过无数次与他再见面的场景,可却绝没料到会是在女子进士科的殿试上。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她那么渴望再见他一面,她那么渴望他能够像她看他那样来看她一眼,她那么渴望——他……可她现如今在他心中是个什么样子?
    但她要他。
    无论如何,她都要他。
    高高的龙座鎏金绽彩,在她眼前慢慢变大——
    如果靠近那里才能靠近他,那她就算是要将无数人踩踏在脚下才能前进半步,也绝不会犹豫一分一毫。
    ……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座下众人,看见了她,又掠过她,瞥向一旁的礼部官吏,微微一点头。
    有翰林院的大学士自殿侧上来,从内案上取过策论题目,捧授给候着的礼部官吏。
    礼部官吏揭开题上黄额,高声颂出——
    “为君难为臣不易论。”
    ……
    这沉厚的声音令她浑身一激,陡然回过神来。
    脑袋里面仍旧是空白一片,怔着,跪接过了礼部官吏发下的裱金题纸。
    身子僵着坐回位上,仍是在想他。
    却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身旁的女子们已经开始落笔急书,笔尖触纸而过的声音擦过她耳廓,她才恍然低眼,看向自己手上攥着的题纸。
    耳边又响起礼部官吏的声音:“……不得更题,日落交卷。”
    这才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
    她揽过袖子,拾笔蘸墨,眼波微闪,笔落题纸——
    为君难,
    为臣更不易。
    ……
    他坐着,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些素衣素妆的女子们。
    都是这么的年轻,这么的充满朝气,可她们究竟知不知道,真正的朝堂是个什么样子。
    他要女子入翰林院,可他要的不是一件好看的摆设,而是一个能真正入主政事堂的女子——
    就如同他的母皇一样。
    他的父母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两位帝王,他生来便坐拥万丈江山,手握天下权重,身受万民瞩目。
    他不曾经历过那一场烽烟狂起的五国之战,不曾目睹过那一段爱恨纠缠的天下之争,可他懂得身下之座上的千钧之担,更了解这片土地上的根根茎茎。
    父母那永存史书的丰功伟绩令天下万民景仰,可这天下人中,又有谁能知晓他心中的雄心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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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没出息的亲娘还是紧张得不行,据别的姑娘研究一般第一天的PK名次基本上就是这个月的PK名次了……擦汗,所以,还是拜托姑娘们了啊……有小粉红请戳戳小粉红,没小粉红就请多戳戳推荐和留留言吧,再次感谢大家,亲娘一定会努力写文的,握拳。
    正文 章十三 传胪(上)PK求小粉红
     更新时间:2009…12…16 14:34:17 本章字数:2836
      十分感谢姑娘们对小寡的鼎力支持,愿所有看文的大家都开心幸福。^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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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朱门紧闭,内中宫灯色暧,一室静得出奇。
    太阳升了又落,殿砖之上一片斑驳灰影,细密的花纹,边缘模糊,如春日里多般压抑的情。
    不少女子搁下手中的笔,取出凌晨时分在殿外丹陛下祗候时领的宫饼,在位子上静静地吃了起来。
    唯独她一直垂着头,悬腕挥笔,墨点白宣,背脊竖得笔直,好似一点都不知累。
    眼底墨色浓郁,下笔如飞,红线直格中字迹工整,左手边上的裱金题纸已摞起一薄叠。
    一片红唇纤眉素颜中,他的目光渐渐移向她,看她眼睫不自禁地上下轻掀,看她额角碎发挡了眉梢,看她脸上一副极其投入认真的神色,看她倾心在写这一篇文章。
    周围数个女子吃了东西,又重新开始写策论。
    就只有她身边地那一包宫饼。仍是完好如初。动也未动。
    他地眼神颇显玩味。身子一斜。索性横臂撑了下巴。凝眸盯住她。
    脑中回忆起那一日在冲州城北地黄土官道上。破庙一座。素衣一人。双眼执拗而坚定地望着他。竟然开口问他。他贵姓。他名甚。
    他自生来至今。还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地名字天下人尽知。可却没有一人敢叫。更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寡者。独也。
    自古帝王皆寡独,便是他那对如同剑与剑鞘般匹配的父母,亦是独自走过了多少岁月,流了多少血汗与泪,牺牲了多少人与事物,才换得这一生短短数十年的相依相守。
    以寡为名,并非是想要他一生寡独,而是这浸染了二人一生心血的江山天下,独他可继。
    他是二人一生一世的唯一子嗣,帝王之苦之难之孤寡,将来除了他,还有谁人有资格代领?
    旁人只看见他风光无限,却哪懂他肩头重担究竟有多沉,为君难,为君难不可道。
    便是可道,却也无人道。
    ……
    “殿下?”
    身旁光禄寺的官吏见他盯着一个女子出神,不由在他耳侧低唤了一声。
    他幡然回神,知自己失态,不由皱眉,又抬眼望了她一下,却恰触上她探过来的目光。
    犹是同那一日一样的清湛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眼,望向殿角一侧,目光沿殿晃过与座众人,然后才收回来。
    她看起来这么年轻,至多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张脸庞单纯清秀,可行事投巧手段圆滑,同他以往见过的女子有着太大的差别。
    是渴望官位还是想要高俸?
    他微微阖眸,又想起数日前古钦在礼部贡院里对他说的话。
    连沈知礼都肯为她投帖……
    他要的不就是一个能使他人为己用、能在朝中坚定不移地向上爬的女子么?
    大红色的烛液滴了下来,火一样的色泽,血一样的触目。
    再抬眼时,却发现她仍然在望着他。
    他眸子一眯,心底惊然,不由撑座起身,看向她的位子。
    光洁的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裱金题纸,她的笔墨均已收好,旁边的那包宫饼仍是未吃。
    有礼部官吏也看见了,走过去低语询问,见她已全部答完,不禁吃惊,然而按例不得提前离场,便让她就这么坐着,等日落时分再与旁人一道退殿。
    他看清,眸光愈发凛然,就见她微低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案,神色专注,久久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女子……
    他复又撩袍落座,嘴角微动。
    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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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东宫外阁里仍是灯火通明。
    数名翰林院大学士与礼部主事者都在长案前忙碌,将殿试题纸按姓氏整理好,有翰林院的经筵侍讲一份份地捧来他身前,高声将其上策论文章读出来。
    他坐在案后,一边翻阅着两省递来的奏折,一边听人念那些策论,良久才收了散落一案的折子,抬眼道:“拿来,我自己看。”
    立即有人将厚厚的策论卷子搬到他面前案上。
    他伸手翻了两下,抬头:“孟姓的可在这里面?”
    “殿下稍等。”那人回身,又搬了一摞来,恭敬地放下,从中抽出一份来呈给他:“此为孟廷辉的策论文章。”
    他瞥了那人一眼,嘴唇微动,刚想说他不是要孟廷辉的,却又想起此次殿试中姓孟的只有她一人,不由眉冷,僵着脸接过了那人递来的一摞题纸,哗啦一下摊在案上,目光扫了过去。
    为君难,为臣更不易。
    臣尝闻人言,若吾身可济民,吾不所惜也。
    此所以吾朝得以开边而享天下、四海归一也。
    ……
    他没有看下去,目光只留在那一句话上,逐渐变得炙热起来。
    若吾身可济民,吾不所惜也……
    她怎会写这句话?
    他定了定神,才继续往后看下去,一个个傲挺的小楷连成一文恢宏之象,令他不由拊掌暗叹。
    谁又能信这等文章会是她那种行事的人写出来的?
    从来才学之人多狷介,他何曾见过似她这样的女子。
    又想起宝和殿中,她在座上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和她后来盯着书案的专注神情。
    她心里所想的到底是些什么?
    她到底图的是什么?
    他想了片刻,方握起笔,蘸了朱墨,在她的题纸右上角处勾了一记,然后转身叫人来,道:“鼎甲三人与二甲七人最迟后日须得选定,然点谁为一甲进士第一人及第,则待小传胪后由我亲定。”
    礼部官吏闻言极是愕然,继而犹豫道:“一甲第一人若是不定,小传胪时殿下欲依何顺序召见此十名贡士?”
    他扬眉:“二甲七人即按名次,至于鼎甲三人,”低低一笑,“尔等随意,但将孟廷辉放在最后传见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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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感谢姑娘们投票,亲娘感激涕零,这一章先放上来,白天会再更一章,如果今天分数到四百了,晚上还会再加更,抱抱大家,真的谢谢。^_^
    正文 章十四 传胪(中)
     更新时间:2009…12…16 14:34:19 本章字数:3356
      第二更到,请多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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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传胪的当日,自凌晨始便有光禄、鸿舻二寺的官吏们在宝和殿中忙碌,排案布凳,备金榜裱宣,待至天边泛白才将诸事准备妥当。
    东宫殿门外却相较冷清,几个殿侍站在廊下,默声无言,看里面殿中烛光通明,却没人敢扰。
    远处有人走来,一个殿侍下意识地上前挡在门前,待那人走近,他看清后方笑道:“原来是沈大人。”
    沈知礼手里捧了一本薄卷,亦微微笑着看那人:“太子两日前着令职方馆查一个人,我特意赶在小传胪前送来给太子过目。”说着,探头望了下殿内,又道:“太子又是一夜未睡?”
    殿侍点头,脸色颇是无奈:“太子的性子,沈大人也是知道的。”说着,侧身上前,叩门禀道:“殿下,职方馆的沈大人。”
    等了许久,里面才传来允入的声音。
    沈知礼推门入殿,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殿下。”
    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松松地披了件外袍,看见她,脸色微凉:“职方馆的人怎么叫你来了。”
    “臣也是职方馆的人,有何不可来的?”她笑嘻嘻地,上前呈上手中的东西,“殿下着人查孟廷辉的身世,职方馆昨夜已誊抄入卷,臣亦是一夜未眠,赶在天亮之前送来给殿下。”
    他脸色漠然。伸手接过。“此处没你地事了。”
    沈知礼却不走。候在一旁。看他翻开那薄卷。一页页扫过。脸上地神色变得有些诡暧起来。
    果然。他翻了几页后人便僵住。半晌才一合卷。冲她道:“怎么还不走?但凡孟廷辉地事情你都要插一手不成?”语气冰冷不善。
    她一撇嘴。“臣便是无丝毫功劳。也有半点苦劳吧?太子殿下就这样对待臣?”她眼底笑意浓浓。“看孟廷辉地样子。倒想不出她地身世这么可怜。从小无父无母。幼时被人拐入潮安北路冲州以北地一座尼庵。未编户而遭剃度。八岁那年恰逢皇上下旨。停废潮安北路敕额以外地寺院尼庵、重令年幼僧尼编户入籍。时潮安北路冲州府地通判张越行令不效。致使大批无户年幼僧尼无家可归。寒夜里不知冻死了多少。而孟廷辉正是其中之一。”
    他脸色不豫。撇眸盯住她。似是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
    沈知礼低眼望着他掌中薄卷。又道:“可她后来却被贵人所救。编籍入户。然后被送去当时冲州府新建未久地女学里。”她停了停。“可当年那个贵人是谁。职方馆却查不出来。此于我大平王朝职方馆潮安北路房而言。可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横眉,“沈知礼,你可以退殿了。”
    她抿唇轻笑,朝门口退去,口中道:“若是臣没记错的话,十年前的潮安僧尼案是太子一手经办的,而当时殿下年不过十四,却令潮安一路骄臣人人自危,此事当年轰动天下,殿下从此声名大震……”
    他一把攥紧了那薄卷,寒声道:“沈知礼。”
    她断了下面的话,脸上犹带了浅笑,退了出去,伸手把殿门关上。
    朱环在门板上轻颤了两下,咯噔作响。
    他皱眉,右手攥得愈发紧了起来。
    ·
    自卯时起,宝和殿外便有宫人领了殿试后位列前十的女贡士来此祗候,待太子传召见谕后,一个接一个地入殿觐见。
    初阳自东边升起,又慢慢地移到天空正当中,脚下的青灰色宫砖也被晒的开始发烫。
    孟廷辉一动不动地站着,已过巳时,还是没有人来唤她,正午的阳光热而毒辣,烧得她脸庞一片潮红。
    等到前面第九个人经传入殿觐见之后,才有一个黄衣舍人自高高的殿阶上下来,冲她道:“孟姑娘,该你了。”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跟在那黄衣舍人的身后入了殿。
    殿门在她身后徐徐阖上,森然一声响。
    火辣辣的阳光被厚实的殿墙隔在外面,殿中一片阴凉,空气中都像带了丝水气似的,一下便润了她干涸热烫的唇。
    “坐。”
    不待她看清殿中人,不待她行臣子礼,他的声音便传入她耳中,同样的清凉,又带了点哑意,直入心尖。
    她闭了下眼,适应了殿中光线,瞥见身旁置了锦垫高凳,却没动,只向前方坐着的人看过去,轻声开口:“殿下。”
    薄薄的单袍衬出其下硬朗的身骨,襟前金线暗纹繁复交错,灼亮的瞳眸,微黯的脸色,一双长腿竟是叠搁在金案之上,斜眉如锋,神色虽端肃,却是一副不羁之态。
    她喉间瞬间有些干,不曾见过这模样的他,更想不到他会有这模样……指尖有些发麻,转眸去看,殿上竟是再无一人,心口不由砰然一跳。
    他看着她,叫她:“孟廷辉。”
    她陡然回神,低头:“殿下。”
    “就这么想要状元之位?”
    他开口直接了当,话语如刃劈风,她双耳微凛,听清了,却像是没听清,一脸朦懂。
    他不急,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一殿寂静,殿外偶有飞鸟振翅扑檐而过的沙沙声,搅得人心更躁。
    她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道:“臣不只想要状元之位。”
    他听了这话倒也不觉惊奇,只道:“还想要什么?”
    她轻轻扬唇,“殿下有言,此次女子进士科第一人及第者允入翰林院,赐正七品编修一职。然而我朝有定,历科进士第一人及第者都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一职,为何女子进士第一人及第者却要低人一品?”
    他淡淡道:“你还未当上状元,尚无资格说这些。”
    她低头,“倘是凡事都需在其位才能言其政,那翰林院的清议之名又是从何而来。”
    他起身,“好一张厉害的嘴。”绕案下阶,走来她面前,“你倒说说,倘是让你当了这个状元,你会怎样?”
    她仍旧低着头,“殿下方才说了,我还未当上状元,尚无资格说这些。”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便被他一把握住,抬了起来。
    她微惊,抬眼正触他的目光,深涧似的一双眸子,到底也生寒。
    他臂肘半弯,低了头打量她,记忆深层连续翻涌,却始终看不出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一直未松,许久才慢慢开口道:“你既是这么想当这个状元,我便让你当这个状元。不但让你当这个状元,还赐你从六品修撰一职,允入东宫经筵侍讲,并修前朝之史,可进两院观诸翰林学士起草诰敕,再赐佩银鱼袋。如何?”
    一字字落入她耳中,震得她心神恍然。
    下巴微痛,只见他眼底深意层层覆上来,可她却不解。
    如此殊宠……
    他到底是何意?
    她凝神半晌,不答反道:“……君臣有别,殿下行此孟浪之举,太不合矩。”
    他松手放开她,“你连进士之名都还没有,如何能以臣下自居?开口却屡道狂言,何曾将我放在眼中?”
    她抬头,一路望进他瞳底,异色眼波深深漠漠如汹涌之涛,淹得她心头一片水湿淋漓。
    他挑眉,对上她的目光。
    她却微微弯唇,靠上去一点,“殿下也尚未登基继承大统,如何能以君上自居?既是非君非臣,那我便是狂妄一点又如何?”
    他的眸子缩了缩,张口欲言,却不防她忽然凑近,偏头吻了他的左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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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PK分数涨得真是惨淡无极限啊,亲娘心理素质不好,没敢去瞧榜单,估计万岁已经被踹下来了吧,擦汗……第二更先放上来,有小粉红的姑娘还请支持一下亲娘吧,没有小粉红戳戳推荐票也好啊,泪流……
    正文 章十五 传胪(下)
     更新时间:2009…12…16 14:34:19 本章字数:3184
      胆大包天。
    他左颊上仍有温香残存,脑中却只闪过这四个字,低眼去看,正对上她那双水汪晶亮的眼,端的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他皱眉欲言,可下一瞬她又凑了上来,轻轻衔住他的下唇。
    他额角一跳,垂眸,见她眼角弯如月,内中含笑,再一偏头,便准确地吻住了他。
    她的舌尖湿漉漉的,小心翼翼地划过他唇间,试着向里面探了点。
    他的身子僵着,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可盯着她的目光却如剑似火,生生劈进她眼底。
    ……
    不是没有碰过女人。
    十二岁那年便有宫女来侍寝,用他父王之言,此事也是学问一门,为帝者如何能落了雄风。
    只记得当时母皇笑着啐了一口,脸微微有些红。
    然而他却尝不出其间有何**,只觉是草草一场仪式,召告他已成*人,从此能入中书观诸相议政。
    数年之后同知书偶然说起此事。却也被知书笑说。他当是天生冷情寡欲。全无乃父之风。
    ……
    可他何时被一个女人如此“轻薄”过?
    他一想到这两个字。后颈愈发僵硬起来。连十根手指都开始发痒。
    孟廷辉。
    当日在冲州官道上问他姓名地孟廷辉。于殿试上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地孟廷辉。此时此刻胆大包天地对他行此逆举地孟廷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而她到底又是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想看她究竟能放肆到什么地步,却不料她竟然真的敢得寸进尺地伸手上来抱住他的腰。
    她似乎很满意他的“无作为”,眼底笑意愈浓,嘴唇微微离开他一些,唇间轻吐几字:“何公子。”
    他浑身轻震。
    几时听父王讲过,当年的杵州一夜,母皇也是这样唤他的。
    这女人……
    他终于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目光似能杀人:“孟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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