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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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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的心也顿时痛如刀绞。
李安然没有哭出声,他只是觉得铺天盖地的绝望。
是自己当初一心想着远离白熵才想出这出国的点子,才导致了这出意外的悲剧,又一次证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事实证明,他是个不幸之人,把所有的不幸都带给了身边的人,不只是亲人,哪怕只是和他走得近一点的人,都会陷入悲剧,像乐心,像左勍,甚至那些和自己毫无交集的人偶尔都会被波及……
真的是够了,李安然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给他这样的人生……他活得太辛苦了,而如今,他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可以了,结束吧,这样的人生。
“安然……”白熵半蹲下来,和李安然齐高,脸上的担忧之色显露无疑,“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李安然的哭泣无声的压抑着,这让白熵心里面更加担心。
然而李安然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自己撑着身子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对着工作人员问道:“我能带她走吗?”
“将遗体带回国吗?”工作人员大致的也猜到了李安然这句话的意思,“当然,办完手续就可以,不过不止医院这边,还有航空公司那边的遗体运送手续。”
“够了,别说了。”白熵再次打断,“要怎么做我知道,办手续去吧。”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李安然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白布,喃喃道:“至少我得带她回家……老人家总说落叶归根,我得带她回去……”
“嗯,我会处理的。”白熵的手放在李安然的肩上。
然而李安然并没有看白熵,甚至那一番话,都似乎不是对白熵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的李安然眼睛虽然还是湿润的,但是连无声的眼泪都已经没有了,他看着遗体,白熵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最终只是让一个人留下来看着李安然别出什么岔子,自己则去帮着办理了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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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去瑞士的时候也带上了Alex,Alex本来就是一手处理李安然和他外婆的出国事宜的,所以现在换Alex再来办理这些手续,时间倒是缩短了不少,他们只在苏黎世待了两天不到就回国了。
回国的那天是清晨的飞机,因为整整两天里李安然一直都没有合眼,不准确的说是从他来瑞士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在瑞士的这两天更甚,他一直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等消息,每次白熵或者Alex进来的时候他才会抬起头,尽管不说话,那两人也知道他是在询问手续的进度,白熵知道,一天不把他外婆的遗体送回国,李安然就一天不会休息,于是他比李安然更着急,催促了Alex好几次,才终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去了。
清晨,天还未大亮,他们就赶着前往机场,车驶向机场的方向的时候,李安然看到天边的晨曦慢慢的透出光,远远的看到一个巨大的教堂,在清晨的淡金色光晕里显得那么神圣,李安然透过车窗看着教堂和天空,他没有什么信仰,可是在这一刻,却有些向往,希望他在青草覆盖的泥土之下长眠,夏遮树影秋飘叶冬覆雪,没有快乐悲伤,唯有时间永恒,唯有遗忘长存。
他想要的,是这样的安宁。
“在看什么?”白熵注意到李安然的目光,轻声的问。
前段时间李安然住在他家里的时候话就已经很少了,而如今更是沉默得可怕,仿佛已经不会再讲话了似的,这让白熵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试探性的和李安然说说话,希望他能有一星半点的回应。白熵也不停的告诉自己,亲人死亡的打击对李安然来说太大了,等再过段时间……会慢慢好起来的,以此来压抑自己心里面强烈的不安。
然而李安然收回目光后依旧只是轻微的摇摇头。
白熵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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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原本打算将李安然的外婆落葬在南松陵园,那是S城里最高档的墓园,然而李安然拒绝了,他自己联系了另一个普通的墓园,是坐落在靠近海边的地方,比较偏远,还没有什么修葺,说是墓园,甚至外围连栅栏都没有,只是道路边的大片空地上种满了银杏,每排银杏树之间便是一座座墓碑,再远一点的地方则造了个小门房,大约是看管墓地的人待的。
这种墓地价格都比较低,普通人家选择这种墓地的很多,李安然家并不富裕,早年他母亲过世的时候就是葬在这里,后来外公过世了,便也就选择了这里,再到如今,外公和外婆当然得葬在同一个地方。白熵理解李安然的做法,便私底下让人塞了点钱,似的墓园那边安排墓地的时候让李安然的外公外婆相邻。
介于李安然家里面没有什么亲人,就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白熵又担心葬礼过于冷清,希望老人家最后一程能够走得更安心些,送行的人更多一点,于是干脆的让公司里的同事和当初市心医院的部分医生也过来了,这其中……包括了已经被解雇了的冷隽秀。
对于白熵的这些做法,李安然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既没有因为白熵将他外公外婆安排在一起而开心一点,也没有因为白熵请了那么一堆不相干的人过来而不耐一点,他只是沉默着做着自己的事。
遗体放在木棺里,停放在墓园旁边的一间大堂里面,供前来的人的最后瞻仰。
白熵公司里的员工大多是不认得李安然的,倒是市心以前的那些同僚是知道他们关系的,尽管如今白熵不再是市心的大股东了,李安然也不是市心的医生了,可是出于各种原因,大多数人还是过来出席了。
李安然一身黑衣站在一边,对着每一个上来献花的人都微微鞠躬,直到看到左勍出现的时候李安然的眼神才微微闪烁了一下。
左勍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进来的时候甚至拄着拐杖,他看到李安然有些欲言又止,想上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李安然对着左勍鞠了九十度的一躬。
而白熵一直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他安排这些人过来是希望老人家走得不那么孤单。他只见过这老人一次,就是在自己家里那次,其实他连老人家具体的长相都不太记得了,可是还是记得当初她被自己吓到的那个画面,那时的自己……甚至没有给长辈道个歉就离开了,而如今再想起这些……无论做什么也都无法弥补了。
然而看着李安然对着每个人都鞠躬,白熵又眉头紧锁。
李安然啊李安然,他都已经几天没休息了。回国以后一直亲自操办外婆的丧事,每天除了喝几口水,连东西都很少吃,才短短的几天而已,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可他却依旧顽固的站着,倔强的要送完他外婆最后一程。
白熵心里面烦躁的想抽烟,摸了摸口袋去没有找到烟盒,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天也忙里忙外的根本没时间去买烟了。
白熵“啧”了一声,抬起头时看到了走进来的冷隽秀。
☆、Chapter。102
冷隽秀被言希从医院里解雇以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了找到他白熵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对于冷隽秀这个人,白熵是不喜的,可是到底是李安然当初在医院里同科室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僚,他要是不来的,白熵怕李安然不高兴。不,准确的说,白熵是希望李安然看到熟人能稍微开心一点,这才把冷隽秀请来参加葬礼的。
白熵走到冷隽秀的面前,冷隽秀停住脚步看向逼停自己的白熵。
“待会儿见了安然,别说些不该说的。”白熵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冷隽秀勾起嘴角带点嘲讽的笑了一下:“什么是不该说的?”
“例如你被医院辞退这事。”
“那是事实,也是你曾经的搭档做的,现在觉得是见不得人的事了?”冷隽秀讽刺道。
白熵的火气几乎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可是目光扫到灵堂,他又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不想让安然外婆的葬礼上出现任何的闹剧:“你以后想什么时候跑去他面前告状我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不行,你看到了他了没有?”
白熵手指着李安然站着的方向:“光是这样看着就看得出他现在状态有多差吧?”
冷隽秀挑了下眉,眼神里微微有些讶异。
“已经好几天了,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外婆的死对他打击太大,现在的他受不了任何的刺激,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点。”
尽管白熵的措辞似乎是尽量婉转了,可是生硬的口气还是让他的话充满了命令式。不过冷隽秀倒是没有再和他抬杠,没有多说什么,便擦着白熵的身侧走向了李安然那边。
不管白熵的态度有多差劲,可是这一次……冷隽秀难得的感觉到了他对李安然的关心,他依稀记得当初简茗在断桥水山庄落水的那个夜晚,白熵如何心系简茗,他也记得简茗和纪乐心出事的那个夜晚,白熵对李安然有多凶,那时的他完全无法理解李安然为什么要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哪怕后来李安然全盘托出了他和白熵的过往,冷隽秀依旧没觉得白熵是李安然口中的那个好人,也始终都不觉得李安然的选择是对的,甚至到了现在,他依旧还是认为李安然跟随白熵就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可是……这么漫长的付出,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回报……
冷隽秀在灵堂献了花,走到李安然的面前,看着李安然沉默而苍白的脸色,心里面还是苦笑了一下。
值得吗?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才换取到他偶尔的一点关心?真的值得吗?
冷隽秀很想问,但是他没有。因为如白熵所说的那样,李安然的状态太差了,现在不是和他说任何事情的好时机,所以冷隽秀也只是出口安慰了一句:“节哀顺变。”
李安然朝着冷隽秀鞠躬。
“听白熵说……你这些天都没休息好,葬礼结束后还是要好好休息下,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折腾的。”冷隽秀多嘱咐了两句。
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开口的李安然终于轻声说话了:“冷医生……一直以来,承蒙你的照顾了,非常感谢。”
“李安然……?”冷隽秀愣了愣。
李安然的口气平稳和缓,不像是有巨大的悲怆,最主要是他的话,让冷隽秀有些不舒服,他到底是个医生,接触过很多病人,有不少病人到晚期无法治愈而选择出院的时候,都会和他说这句话——「长久以来承蒙照顾,谢谢医生。」
冷隽秀本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后面的宾客已经上前来了,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秉持着晚些时候还能说到话的想法,冷隽秀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默默的站在了远处,紧锁着眉头盯着李安然。
李安然太平静了,虽然有些人伤心到极致以后反而哭不出来,可是李安然的状态似乎又有一些区别,他是那种特别清醒的平静,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而再远处一点的白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去到瑞士再到回国,李安然都没和自己讲过话了,可是刚才他却对冷隽秀开口了,这让白熵心里面很不舒服,再看到冷隽秀又一直盯着李安然看,白熵的心里面更不舒服。
宾客基本上都已经来齐了,只是还没有到火化的时间,李安然跪在棺木面前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白熵终于是有些待不住了,走上前几步,对着李安然道:“离火化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呢,你打算一直跪在这里吗?”说着他去抓李安然的手,“起来,先去偏厅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过来。”
然后李安然手腕微微用力,阻止了白熵拉自己的动作,一语不发的跪着。
白熵这些天够焦躁的了,刚才见了冷隽秀后压抑的火气又忍不住上来了。凭什么李安然和冷隽秀说话却看都懒得多看自己一眼?他做错了什么?白熵的脾气也犟了起来,将李安然从地上面强行拉了起来。
此刻的李安然在力气上根本比不过白熵,被白熵拉起来后几乎一个踉跄。
“我让你去休息!”白熵有些忍无可忍,“火化以后待会儿还要去落葬,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送完你外婆最后一程?”
“是我做的……”李安然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极轻。
轻到白熵差点以为是幻觉:“什么?”
“……换药的事,是我做的……”李安然淡淡的说,“放在床头的药,也是拿来害简茗的……所以,你可以不用管我了……”
白熵死死的抓着李安然的手腕,用力之大让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都微微发麻。
“我现在是来问你这件事的吗?!”白熵怒道。
“……为了简茗好,你应该让我走得远远的……”李安然说。
“李安然!”
不知道是跪得久了还是怎样,被白熵从地上强行拉起来后李安然就觉得有些发晕,此刻白熵愤怒的面孔渐渐的有些模糊不清,李安然想再张口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视线迅速的变暗,映入他眼帘最后的画面是白熵忽然骤变的脸色。
看着李安然在自己的眼前忽然倒下来,白熵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的将人一把抱住:“安然?……安然!”
白熵将李安然抱在怀里,对方轻得让他感觉不到重量,整张脸都是惨白的,额头上还有些虚汗,白熵有些六神无主,连忙对着宾客里的人喊道:“医生呢?你们不是医生吗?快来救他……救护车,叫救护车……”
白熵还没说完,一个人影便已经跑到他的面前,迅速的蹲下,是冷隽秀。
冷隽秀直接凑到李安然的心口先是听他的心跳,然后再是去摸脉搏,动作非常娴熟的检查了一番以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神情也不算好看:“还好……应该只是体力不支才会晕倒,带他去旁边休息一下……”
虽然一直不喜冷隽秀,可是对方既然是医生,这个身份总归是可靠的,白熵难得的没多说什么,直接抱起李安然走进灵堂旁边的房间。
白熵将李安然放在沙发床上,自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转身对着冷隽秀问道:“需要送医院吗?”
“这种时候……当然是送医院最好,只是……他外婆的葬礼还没有结束。”冷隽秀站在门口问这里的工作人员要了点糖,先帮李安然冲了一杯糖水,他们虽然是医生,可是今天只是来参加葬礼的,什么医疗工具都没带,也只能用这些先凑合凑合。
白熵心烦意乱的坐在李安然的身边,他从早两天起就在担心李安然的身体撑不住,却没想到李安然一直熬了下来,然而熬到今天差不多是第五天了,终于还是倒下来了。
白熵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里,李安然都是很健康的一个人,当初他们四家的人,谁生了点病都是找他的,所以在白熵看来,没有什么比李安然更可靠的人了,所以他几乎从没想过这个人也会有倒下的一天,会有生病的一天。
就好像心里面某道防线忽然崩塌,这感觉让白熵觉得六神无主,这是他的人生里,第一次这样,当初简茗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时候都没有过,他依旧可以冷静的为他寻找一切生的机会,可刚才……李安然倒下的瞬间,白熵只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后怕与惊慌。
从未有过。
白熵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又转头看了看李安然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心到现在还跳得厉害。
鬼使神差的,白熵伸出手,轻轻的抚过李安然的脸颊,发现李安然的皮肤有一点点热,白熵皱起眉头,又去握住李安然的手,他的手很冷。
“他有点发烧……”白熵喃喃。
冷隽秀走上前来,摸了摸李安然的额头,同样眉头深锁:“多久了?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我不知道……”白熵摇摇头。
冷隽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他这种情况你该多留意留意,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出事」这个字眼似乎戳到了白熵内心隐痛的地方,尽管不想承认,可现在却也是他所担心的,但是他受不了冷隽秀这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忍不住的反驳道:“回来以后我也一直在忙葬礼的事,我也劝过他休息他听我的吗?我怎么会想到他在发烧?他以前一直都很健康的……”
“健康?”冷隽秀忽然冷笑一声,看白熵的目光带着嘲讽与怜悯。但冷隽秀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把糖水递到李安然的嘴边,似乎是想喂他喝下去。
然而白熵却忽然挡住了他,冷生生的道:“别碰他。”
冷隽秀眯起眼睛:“我是医生,而你什么都不是。我能救他,而你只能害他。”
白熵握紧了拳头:“放屁!今天来的人里不缺医生,你可以走了,换其他人来。”
冷隽秀凉凉的说道:“白熵,你是真的为他好,就该放他走了,离开了你,他一定能活得更久一点。”
“住嘴!我和安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
“呵,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分手了。”冷隽秀说,“不,应该说你们从未真的在一起过。既然如此,你凭什么绑着他不让他走?”
白熵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安然确实不止一次提出过要走了,让简直是白熵最不愿意听到的话题,他一直努力的不让李安然提起,如今连一个外人竟然都在他面前提。不,更可恨的是他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最初和李安然的关系是假的,虽然后来勉强算是真的……但,为什么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也会知道?他和李安然什么关系?
“冷隽秀……你一直接近安然,是觊觎他什么吗?”
“我和他走的近,因为我是医生,而他是病人。”
“去你妈,他以前又没生病,他和你一样是个医生,这种借口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白熵冷笑,“怎么?喜欢他吗?想带他走吗?”
冷隽秀的拳头也紧紧的握起,定定的看着白熵,冷静了说出了一个字:“是。”
这个「是」字几乎崩断白熵的神经,他怒喝道:“你想都别想!李安然不是你能碰的人!你给我滚出去!这辈子都别出现在安然的面前!”
冷隽秀却笑起来:“你敢让他选择吗?选择跟你走,亦或是跟我走?”
这句话几乎是一箭戳心,白熵骨节泛白:“他不能走……”
“他是一个人,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冷隽秀说。
白熵低着头,脸色同样青白,因为他一时间竟然真的找不到让安然留下来的理由,他在害怕,如果安然真的选择和冷隽秀走呢?那他怎么办?此时此刻,白熵觉得自己竟然是无助的,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理由,让李安然留下来的理由。
“安然他……他给简茗换药,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查清楚之前,他就是有嫌疑的,所以不能走……”白熵声音都有些发抖,如此说着,“对……他又害得简茗住院了,就当是赎罪,他得留下来照顾简茗……”
冷隽秀没有吱声,白熵抬起头,看到冷隽秀的目光正讶异的看向沙发床。
白熵回过头,顿时浑身都发冷。
李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哪一句话,他睁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手也在颤抖。
“……安……安然……”白熵伸出手,想去握住李安然的手。
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李安然蜷缩起身子爆发出一声啜泣,哭得几乎浑身颤抖。
白熵的手僵在半空,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和李安然之间的距离。
明明那么近……
可现在的他,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予他。
他没有资格。
房间里只剩下李安然的哭声,那时在苏黎世看到外婆的遗体都只是小声压抑哭泣的人,此刻却像一个孩子一样嗷嚎大哭,哭得伤心又委屈,还绝望。
白熵知道,这一次,惹他哭的那么伤心的人,就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早点更的,结果临时有点工作,加上又是挺关键一章,一不小心又磨到这个点T口T
总之这周基本上都是这个节奏,大家记得白天看文啊!
☆、Chapter。103
李安然晕过去的时间并不长,或许是因为心里面有着强烈的要送完外婆最后一程的心思,又或许白熵和冷隽秀争执得太过激烈,总之在一种极度的不安稳中,他轻皱着眉头苏醒过来,还分辨不清楚到底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就听到了白熵那句——
“……他又害得简茗住院了,就当是赎罪,他得留下来照顾简茗……”
白熵的声音李安然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对于这句话,李安然微微的怔了怔,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的零星画面,他和白熵说简茗的事是自己做的,之所以那么说,他是希望白熵能够放自己走,毕竟简茗对白熵来说很重要,他相信白熵不会愿意把一个时不时就伤害简茗的人继续留在那个家里。
可是……他想他还是低估了很多事情,简茗很重要,而自己在白熵心里面,却比想象中的更加低贱。但凡伤害了简茗,他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他要他留下来,要他赎罪。
李安然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前方,没有什么焦距,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或许是因为那上面早就扎满了刀子,如今已经没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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