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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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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白熵踩着沙滩,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海。
秋天的海是很冷的,细碎的海浪泡沫冲刷着白熵的双腿,他站在那里,回头看着李安然看了一眼,朝着他轻轻的笑了笑。
天边的最后一缕余光也消失了,世界陷入白天黑夜交界线里的幽蓝。
李安然就这样看着白熵的容颜。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有尽头的话,他真的很想带白熵去。不想看那个人悲伤的样子。
可是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们本身就隔着两个世界,他只能看着白熵在属于他的那个漩涡里起起伏伏。
而他能做的,仅仅只是祈祷,祈祷终有一天,白熵可以摆脱所有的束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白熵……”李安然如同喃喃一样的轻唤了一下他的名字,那声音轻如羽,宛如叹息,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海边的潮水声中。
☆、Chapter。12
天终于完全的暗下去了,海平面那边已经没有一丝亮光传过来了,只有海潮拍打翻卷沙子的声音。
白熵就这样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深秋的海水的冰冷他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
最终还是李安然走过去:“好了,回去吧,天黑了。”
白熵侧头笑笑:“回哪里去?”
李安然一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回家吗?现在白熵最不想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两个字了吧?
于是他犹豫了下道:“你上一次走的时候,啤酒还留了不少在我家,要不然……去喝完它们?”
白熵这下真的笑出来了,他忽然说:“李安然,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李安然听得出来,这句话大概是褒义的,于是他也只是笑:“命吧……”
白熵接过了李安然递给他的西装外套,一步一步的走回车那边:“忽然觉得,认识你真的挺好的,我和我身边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白熵一起回去,每一脚都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面。
“别看我朋友那么多,但那些人……呵。”白熵难得话多,“没想到就是你,还能说上几句……”
李安然依旧沉默不语。
其实他和白熵是一样的,他早年的时候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在学业和工作中了,直到这两年,这节奏才稍微慢了点下来,这也是拖了白熵的福。可如今年近三十了,回头一看,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在养老院的外婆,亲人也一个都没有了,唯有的只是那些有着债务关系的远亲们,前几年把钱都还清后也就再也没联系了。
他李安然的生活,特别的简单,家里医院两点一线,周末去养老院探望外婆。
没有朋友,也没有丰富多彩的生活,某种角度上来说,白熵也是他唯一说的上话的……朋友吧。
“其实……”李安然挣扎了一下,开口。
“嗯?”白熵已经准备开车门了。
“我可以听的……”李安然认真的说道,“白熵,如果有什么觉得难过的,生气的事……都可以说给我听的……我会听你说的……”
说完这句话,李安然有些忐忑。
如果说七年前的时候自己还年轻,也不知道白熵是什么身份,可以和他大呼小叫,那现在和七年前早就天翻地覆了,白熵是高高在上的帝研集团白家少爷,光是这个身份就可以让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去和他攀关系,人人都想和他成为「朋友」。
自从知道他这个身份后,李安然就特别明白两个人的距离……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
当白熵的朋友什么的……他其实是完全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李安然觉得,做人不能太被动,不能太窝囊,今天想要去去抱住对方的那个念头被遏制住了,如果连做可以倾听的朋友的这个想法都无法说出口的话,他想,自己就真的太软弱了。
果然,白熵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都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竟然摸了下李安然的头发,笑了下:“呵,好啊。”
口气虽然有些无所谓,但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李安然微微的松了口气,随后拨开他的手:“别这样,我比你大。”
白熵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驾驶座的门:“作为你带我来这里的谢礼,我来开车吧。”
“你的手……”
“这点伤算什么,上来吧。”白熵扬了扬自己的手,“放心吧,我不开快车。”
李安然也不勉强他什么,便坐了上去。
“感觉我以后说不定要成为你家的常客啊,以后记得经常备点酒在冰箱里啊。”白熵开着车说道。
李安然轻笑:“好啊。”
说完,两人便没有再讲话了,车子平静的行驶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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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已经平复了心情的白熵,另一边的白博他们显然就没那么容易消气了。
“这个臭小子!简直气死我了!”白博回到家里,愤怒的把佣人递过来的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拍,“越来越不像话了!”
今天这好好的场合就这么被搅合了,白博不能不生气。
他们白家这特殊情况外界的人多多少少知道点,反正就是大老婆疯了,但是白博不离不弃给她治病,甚至不愿意送她去精神病院,特地买了套郊区风景好的房子给她养病。当然,就是对外界这么个说法,至于其他人信不信,白博也并不多关心。
但今天白熵在外面这态度,无异于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白博就是出轨找了其他女人,要不然他儿子怎么会那么讨厌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
“阿博,先喝杯茶吧,不要气了。”白熵的二姨,也就是白博的二老婆——夏素,拍了拍白博的后背,劝道,“阿熵他……唉……是我不好,早知道今天我就不该带小觅去的。”
小觅自然就是她的女儿,白熵同父异母的妹妹——白觅,白觅听到母亲这么说,不服气的噘嘴:“凭什么啊?我们也是白家的人,总不能因为白熵哥不喜欢就一辈子没名没分的吧?”
“小觅。”夏素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白博气道:“胡说八道!什么没名没分!你们跟了我这几年,谁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白觅委屈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是白熵哥,他在外面……”
“你说什么?这家里当家做主的是谁?!”白博听了这句话再一次生气起来。
白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小声辩驳:“我的意思是……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肯定是白熵哥,所以……所以他不承认我们……我们以后……”
“谁说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白博拍了下桌子,有些恼羞成怒。
其实外人说的也没错,白家就白熵一个儿子,将来不是他继承家业那得谁继承?白觅怎么说也是个女儿,而且还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女儿,每天光顾着打扮玩乐,公司要是交给她那就是笑话中的笑话了,这些年白博也不是没努力过,想和夏素再生个儿子,可是两人年纪都大了,根本不行,前年好不容易怀孕,没两个月就没了,此后便再也没有怀上过。
对此,白熵的评价是作孽多了,报应。
这句话白博每每想起来就特别的来气,自己没儿子就算了,唯一一个儿子竟然还是个同性恋,真的是天要绝他们白家啊!
“不行。”白博道,“那臭小子必须结婚!”
“阿博……”夏素看了他一眼,皱眉。
“他就算不喜欢,我也得让承美进我们白家的门,使手段也得弄个孙子出来。”白博目光坚毅,“到那个时候那混子就该知道,我们白家可不止他一个继承人了,是以后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我孙子,白熵一分钱都别想拿。”
夏素犹疑道:“可是现在……他在帝研的根基还挺稳固的……”
“哼!”白博冷哼,“他在公司内部的势力我是一定得要削弱的,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和他老子比了。”
夏素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女儿白觅对望了一眼。
“这个婚,他不愿意,也必须愿意。”白博狠狠的说,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他要是愿意和我服软,那么在公司里我还会继续提拔他,他要是还像今天这么倔,那就权当我以后没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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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第二次来李安然的家里。
这屋子虽然小也旧,可是收拾得很干净,最主要是待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压力,不像他待在自己的家里的时候,一天到晚阴着一张脸,夏素那两母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真是不让他好过,但是他也绝不会让她们好过。
夏素那样的人,年轻的时候长得其实就算清秀而已,和他母亲根本比不了,唯一能比的大概就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且小了他母亲十岁左右。听说男人大多偏爱这样的女人,白熵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反正他不喜欢女人。
但白熵有一点很清楚,夏素绝对不是表面那种温婉,逆来顺受的类型,那两母女一直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上次停车被开罚单了没有?”李安然忽然问。
“嗯?喔……开了。”白熵回过神来。
李安然无奈:“早说了你不该乱停车的,这边马路比较窄,你乱停的话一定会被贴单子的。”
“我知道了,今天这不是停好了吗?”白熵往沙发上一坐,“下次换个大点的沙发吧。”
李安然顿了下:“你今晚睡床吧,别睡沙发。”
白熵忽然睁眼笑道:“你怎么知道今晚我不打算走?要睡你这儿?”
“呃……”李安然一愣,“这不是你在说沙发的事吗?”
白熵笑:“好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睡沙发就好。”
“不用,我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去睡吧,睡我房间。”李安然摇头。
白熵奇怪:“你有什么事要做?”
“嗯……关于心脏手术的一些资料,简少这几年不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心源吗?如果找到的话,自然是希望手术能够万无一失的。”李安然回答,他最近确实在研究在这方面的资料。
这个话题显然是白熵比较关心的,他立刻问:“如果是换心手术的话……有把握吗?”
李安然点点头:“应该……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术后……排斥反应之类的……”
白熵眉头深锁。
“你别太担心。”李安然宽慰,“简少自己,也是个很坚强的人。”
白熵顿了下,有点感慨:“……是啊,简直是有些固执了……”
李安然笑道:“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洗漱完就去睡吧,我在这里看资料。”
这一次白熵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在白熵的观念里,简茗是最重要的,和简茗的病相关的一切,那必然都得是优先的,所以为了不打扰李安然看资料,他倒是难得听人话的走进卧室去了。
看到门好好的关上了,李安然才叹了口气。
他知道白熵今天很是疲倦,所以才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一下。只不过为了让对方好好的休息,还得用这样的方法,李安然也甚是无奈。
看资料其实又哪需要看通宵啊?一颗合适简茗的心脏,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
想是这么想,但是李安然还是翻开了自己包里的资料,然后伏在桌前看了起来,打算看到累了再躺会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时间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间过的飞快,这个夜晚也格外的平静。
李安然看资料也是很用心的,一头扎在里面,等到他因为长时间盯着纸页资料而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抬起头才发现快将近十二点了。
因为看到一些比较详细的点,李安然打算看完这部分再去休息,于是拿过桌上的杯子起身打算给自己倒杯茶。
不过一站起身,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视线依旧模糊,眨了几下眼也没有变得清晰,在拉开椅子迈出脚的一瞬间,李安然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视野的模糊不是因为看文字看得太久了,而是因为有些晕眩。
好奇怪,怎么回事?贫血吗?
还来不及细想,李安然忽然感觉到一阵气闷,对,那种忽然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手里的杯子率先落了地,非常清脆响亮的一个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狰狞。
紧接着的是自己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倒,还撞到了一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房子本来就小,这声音不可避免的吵醒了白熵,李安然还没来得急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李安然?!”白熵的声音有些惊讶。
下一秒李安然就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不用猜都知道,那必然是白熵。
也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那是白熵的时候李安然感觉自己好多了,晕眩只不过是一瞬间,刚刚最难受的是忽然间的呼吸困难,但现在被白熵半抱着在怀里,倒是顺过气来了。
“你怎么了?”白熵的声音里有些担忧。
李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气,确定自己的呼吸没有问题,才回答:“可能看资料看太久了……忽然站起来,贫血吧……”
不,当然不是贫血,李安然自己是医生,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让他忽然有些发慌,下意识的抓住了白熵的手。
白熵感觉到李安然冰冷的手心竟然有冷汗,他眉心如结,说:“……下次别看那么晚了……”
李安然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试图开玩笑平复下自己的失措:“那可是和简少有关的资料,再通宵几个晚上也该看。”
白熵不说话,忽然一只手直接穿过李安然的膝盖弯,将人抱了起来。
凌空被人抱起,李安然这下真的吓了一跳:“白熵……你做什么?”
白熵理都没理他,直接将人带进卧室,然后还算温柔的把人放了下来:“让你睡觉。”
李安然一怔,下意识的问:“那你呢?”
“我回家去……”白熵忽然垂了垂睫。
李安然一惊:“你……”
白熵苦笑:“我在这里,果然还是给人添麻烦了吧?你可是主人,怎么好意思让你睡沙发呢?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白熵……”
白熵拿过床头的衣服,就这么一套,看着李安然说:“李安然,我逃不走的,早晚都得回去面对的。”
把这里当做一时平静的场所,只是他暂时的逃避。可他真正要面对的,还是那个黑暗肮脏的世界。
“好好休息吧,晚安。”白熵朝着李安然笑了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了。
☆、Chapter。13
自那天晚上白熵离开以后,李安然又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
他和白熵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是这样,若即若离的那种疏远,从来没有过分的熟络,但也算是个普通朋友,只不过这一次李安然心里面还是有些失望的,以为在海滩边鼓起勇气说的那些话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结果依然还是老样子。
但李安然也没有强求,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勉强,于是他又过回了家里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
转眼就到了冬天,街上都是过节的气氛,李安然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唯一的外婆住在养老院里,逢年过节的时候李安然就会接她回家住。
外婆已经很老了,在爷爷没有过世之前她就得了老年痴呆,那段时间真的可以说是李安然人生里最艰难的时候,学费,债务,医药费,还有无人照看的外婆,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如果那个时候不是误打误撞遇见了白熵,白熵给他留下了两百万救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或许会辍学吧?
所以说这些年来李安然的心里面其实是很感激白熵的,尽管他们的相遇算不上多愉快,可人生就是有得有失,而白熵就是那个「得」。
李安然知道,他的人生某种角度来说是白熵成就的,所以后来那些年里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再遇到白熵,不单单只是要还钱那么简单,纯粹就是想再见见那个人,见见那个在自己人生最灰暗的岁月里忽然降临的「希望」。
而这个愿望最后也实现了,S城不算特别大,所以李安然医大毕业以后就来到市心医院实习。
市心是私立医院,就工资而言要比公立的医院高一些,但是工作方面也更加严苛,李安然那时需要钱,所以就选择了这家私立医院就业。那时的他只听说这家医院是帝研集团投资的,却压根不知道白熵就是四家里的其中一位少爷。
而他也不知道的是,简茗每年都会来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那一次白熵正好跟着来。虽然两家人是不太允许他两接触的,但是他们两个本身的关系并不差,白熵总是能找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时间来见他,比如这样的例行检查。
也就是那一次,李安然碰见了白熵,在心脏外科。
这一晃就又两年了,算上今年这新的一年,他认识白熵有八个年头了,真久。
李安然将家里的暖气都打开,窗户关严实了,不过窗帘还是拉开的。
十二点还没有到,不过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响了好几轮,李安然拿出一盆热水给外婆擦手,一边对着她说:“外婆,新年快乐啊。”
外婆当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但她似乎也被外面的烟花声给吸引了,转头看着。
李安然笑道:“可惜太冷了,要不然我也带你去放,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着凉,在家看看也很好看,这小区虽然老旧了点,可是视野还算不错,你说是吧,外婆?”
外婆似乎根本没听他说话。
李安然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的说:“如果……如果明年是个暖冬的话,我带你出去看吧,到江边去看。”
“希望明年还能这样一起过……”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安然有些叹息的模样,“每年都能一起过的话……就好了……”
李安然不知道这样的几年还能有多少个,毕竟外婆老了,而他自己……
上一次突然之间的呼吸困难让李安然感到非常不安,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况他看到过好多次了,他的外公以前就是这样的,气喘,呼吸困难,都是扩张性心肌炎导致的,特别是往后几年,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所以这对李安然来说不得不谓是一个警示,他自己很可能……也患有和外公以及母亲一样的疾病,毕竟这个病的遗传性很高。作为一个医生,他知道自己该理性的去看待这一点,好好的去做一个检查,如果确诊是DCM的话就好好配合治疗,治疗的好的话其实也能拖很多年,就像他外公那样。
可是……他本身却很难理性的去接受。
他的外公死于这个疾病,他的母亲也死于这个疾病,而他自己就是因为他们而学医的。可是到头来,连他自己也逃不过吗?
那他到底会像他外公那样,苟延残喘的拖个好多年?还是像他母亲那样,从发病到死亡不过短短两年?他不敢想象。
作为医生,他一直以为看待生死这种事已经很冷静了,但是……换到自己身上的话……
果然啊,谁都不想死啊。
李安然想,自己可能确实是软弱的,因为害怕,他没有选择去做检查,他希望上一次的呼吸困难真的只是工作疲劳导致的,一个巧合而已,毕竟过去那么长时间,他也没有再遇到过这种情况。
李安然放下毛巾,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握住外婆温暖的双手,温柔的说:“外婆,我不会丢下你的。”
外婆虽然依旧茫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可是意外的把视线也转回来了,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年轻人,露出一点点疑惑的表情。
李安然只是笑了笑:“还要一起过好多好多的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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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这边是陪着外婆,两个人过年,而另一头的白熵显得凄凉了不少。
把「凄凉」用在白大少爷身上似乎有些奇怪,但是他每一年的过年期间确实如此,不愿意待在家里看那“一家三口”相亲相爱,所以总是会出来,偏偏大过年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们也一个个不得不待在自己家里,于是每一年他都是一个人过。
就像是今天,他点了根烟站在江边,市广场的中心挤满了人,一个个都在等倒数计时,江边的烟花更是从十点开始就没停过,一朵一朵的炸开在天际,周围都是欢呼声和惊喜声,来到这里等倒计时的人们,不是情侣就是家人,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他这样靠在一边懒懒散散抽烟的人绝对是少数,大过年的,连流浪汉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日子出没。
白熵吐了口烟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己倒是连流浪汉也不如了。
看着天边的烟花,他倒是想起一个人——李安然。
自从上次从李安然家里离开以后,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去找过他,关于这点,是白熵刻意为之。
李安然和他所有的朋友都不同,对白熵来说也很难去定义。肯定不算是普通朋友,自己身边那些以「朋友」定义的人哪个不是虚与蛇委?李安然和那些人不一样,从最开始相识起,就是不带任何目的性的。
这一点,白熵其实是很珍惜的。
可是,就算这样也无法成为交心的朋友。尽管李安然说自己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倾诉,不是不感动于这种真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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