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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表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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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何肆想起来好像很久没做了,就等晚上洗澡的时候自己在浴室里处理一下,或者临睡前春情萌动的时候,他就光着身子抱着棉被蹭,想象自己抱着的人是表哥,心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何肆有点好奇晏尚覃是怎么解决自己的需求的。没有女朋友,应该也不会跟何勇一样爱出去嫖,全靠自己的手么?他有些无法想象晏尚覃自己做时的模样,因为晏尚覃从小到大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的“君子”——斯文、端正、又不会太闷,熟了之后喜欢说笑话,也很体贴,懂分寸。
不过自从住一起之后,何肆发现晏尚覃也不是毫无缺点。生活上他比较不拘小节,衣服脱了随处扔,洗完澡什么都不穿就跑出来喝水,全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估计和他从小养尊处优,有保姆照顾有关。
何肆平时经常逛的同志论坛有三个——百度gay吧、一路同行、还有一个淡蓝网。淡蓝网在若干年后变成了鼎鼎有名的Blued,一路同行则渐渐人气衰败,百度gay吧被清理掉不少精华帖后,何肆就不太去逛了。
曾经在百度贴吧的全盛时期,有很多同志开帖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爱上同学的,爱上室友的,爱上网友的,什么都有,各种五味陈杂、复杂又平淡的故事在这现实世界里上演,其中不乏文笔极好的人,以隽永深刻的文字描述自己见不得光、与现实伦理大相径庭的无望的爱。
何肆无声地追逐着那些人的文字,时而微笑,时而心里钝痛不已。
有一个人这样写道:
“他们从尚未进化最原始的交配意识出发,拒绝了实际内心与你的无限契合。他们爱你,确实爱,却被扭曲不同于常理(甚至是异端世界的常理)的现状威吓,索性放弃了接下来互相摆布的可能性。至于你,其实是无要求的,无要求相当于阴暗,即对未知情节的明快性不抱希望。”
还有一个人写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思维陷入迷雾之中:一个男孩子,到底可以喜欢另一个男孩子到什么程度呢?
我在角落里放纵自己的幻想,我想把他关在一个小房子里,只有我能看到他,同他说话,他也只有我。这种交流因为抹杀了一切其他的可能性而显得无比珍贵和罪恶。如果可以,我真想这样做,病态的迷恋一种美感,企图把它永久的定格在自己身边,是与时间相矛盾的、雷同标本的原理。”
何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抚住鼠标的手指都有些发麻。他想接着读下去,想在别人的故事里挥霍自己的情绪,但他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十分残忍。
亨利米勒曾经说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他深思熟虑过写作这个问题,天真无邪的儿童就没有写作的欲求,而一个命运坎坷的人,他写作就是要把积郁于胸中的愤懑发泄出去。他一直在极力寻求失去的童真。然而,他这样做的成功之处无非就是将他的幻灭感带来的阴暗心理灌输给世人。
正因如此,不管是同志小说家还是在网上匿名讲述自己真实故事的同志,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阴暗面和倾诉欲,正因爱如此美好,才会萌发那么多的不舍和怨念。
何肆很喜欢一位同志作家,他的名字是南康白起,然而在何肆吞服着令他失去一切情感的药物那年,即使对着地震这种悲惨新闻都流不出一滴眼泪的那年,南康白起去世了……他写完《等你到三十五岁》,然后在二十八岁那年投江自杀,三月江水寒冷,人心冰凉,前路不堪,爱意琐碎。何肆把南康白起的文字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摆放在自己卧室的书架上,和白先勇、木心、奥斯卡王尔德的书放在一起,当他敏锐地察觉自己忍不住又要多爱晏尚覃一点的时候,就会翻开其中一本读一读,把自己寥落的爱意闭死在真空的现实世界。
第18章
何肆思来想去,开了个帖,也想写一点儿什么,什么都好,介绍一下自己和晏尚覃各自的情况,主要还是写写自己这几年以来的心情,但他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自己缺了一些东西,因为至少他还没有完全曝光,还没被晏尚覃扫地出门,他们还是朝夕相处,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就这个角度而言,他已经比那些在网上匿名流泪敲字的人要好很多了。
那时何肆还不懂,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才真正明白,能够对人倾诉的东西一定都不是真的。真正的悲哀或绝望就像冲上沙滩被烈日烤死的贝类,也许它会再次借着浪潮返回海洋,跌宕起伏,推向未知之处,但它绝不会复活重生、回归生命。
它只是作为一个不可改变或改变为时已晚的标志存在,瘫死在滚烫的沙滩上被人看见。那个人往往就是自己。自己看见它,也就看见了最真实的悲哀。自己也许捂嘴尖叫,痛哭失声,瘫软在地,但绝不会对人诉说。对于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东西,任凭如何向别人描述、模仿、语言转换,别人永远无法亲眼所见。
那就是自己的悲哀,专属于自己,别人也会有别人专属的悲哀,同样的,自己也看不见,很公平。
九月S大学开始军训,军训地点在省内专门给高校提供训练场地的偏僻的地方。何肆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几场军训严格来说都只是简单划水度过,因为他有哮喘,虽然现在已经很少发作了,晏尚覃还是担心他吃苦,提前跟辅导员说了一声。辅导员也很无奈,就让何肆帮忙出板报,写一些激昂的文字鼓舞大家。
何肆心底有些发憷,他不希望一开学就这么高调、引人注意,他个子矮,放人群中就是平淡无奇之辈,最好是能不着痕迹地融入,交几个要好的朋友,平时上课和考试互相打点,他还想认识一些同龄的Gay,最好就是S大学的。学校那么多人,里面应该有同类吧?就读S大学的人,如果是本地人,那么通常家境良好,人也打扮得比较潮,如果是外地学生,至少说明他一定是个学霸。
何肆开始对自己的大学生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憧憬和期待,反而是晏尚覃在一旁泼冷水:别跟乱七八糟的人玩在一起,刚结束高考,有些人就是会产生报复心理,挥霍时间,吃喝玩乐,彻夜打游戏或是混酒吧,那种人学校里太多了……还有大三之前不准谈恋爱,刚上大学的女生还没有把自己的风格定下来,有些一开始还是齐刘海、穿浅色连衣裙的,搞不好过了一个学期就会烫个大波浪,穿黑色热裤露出大长腿走来走去,又或者……
何肆不得不出声打断他,“覃哥,我只是去念个大学,更何况也没有住校的需要,每天你都能见到我,有必要这么……”他原本想说啰嗦,又觉得不合适,他想说“别跟我爸一样”,又觉得晏尚覃跟何勇还真的不一样,至少何勇心大得不得了,自从知道他浪费了高分读S大学之后整个人气得大喊“你真让我丢脸——”,之后也对他不闻不问,极为冷淡。
最后何肆斟酌着字眼,小心翼翼地接上:“……有必要这么关心我么?”
晏尚覃还是很不放心,他自己从小到大被人照顾惯了,可是一旦遇到何肆的事,他就浑身不舒服,想帮他把一切都搞定,不舍得看何肆受一点苦。
“防晒霜带了吗?”
晏尚覃帮何肆整理去军训的行李,列了一个很长的表,一项项地打勾:“防晒霜?”
何肆满不在乎:“防晒霜不需要吧,男的怕什么晒黑。”
晏尚覃蹙眉,“不是晒黑!是晒伤!不要小看了教官的变态程度!他一定会笑嘻嘻地让你们在烈日底下站军姿!”
过了一会儿他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对何肆说:“把衣服脱了。”
何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做什么……”
“快脱,我教你怎么涂,记住了全身都要涂,我知道到时会很热,温度高,可能一出汗就被洗掉了,到时你就补涂,明白吗?我们当年军训的时候有同学硬撑着,只涂了个脸,结果脖颈手臂都晒脱皮了,过了一个冬天才缓过来。”
见何肆没有反应,晏尚覃暗想这孩子太不乖巧了,一看就缺少军训的毒打,他招了招手,“快过来,肆儿。”
何肆倔强地挺直背,“我自己来,我会涂,全身是吧?我自己涂。”
晏尚覃又跑进何肆的房间,翻出来几条内裤。
“这几条比较旧,带去穿,穿完就扔,不用自己洗,明白吗?我查了军训那段时间有雨,内裤晾不干的……诶,这条内裤我怎么没见过?你自己买的?”
何肆飞快地上前,将自己的内裤迅速抢回来,“行了!哥!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军训就半个月,我马上就回来了!”
晏尚覃看着他,还是皱着眉,半晌才叹口气:“肆儿,有什么事给哥打电话。”
“军训不给带手机。”
“没事,我记下来你们辅导员的电话了,我给他打电话。”
“……”
何肆有些崩溃,他把内裤放在沙发上,慢慢朝晏尚覃走近,晏尚覃低着头,似乎还是有些挥之不去的不安。他知道晏尚覃在担心什么。
“哥,我保证每天晚上睡前给你报个平安,你放心,药我也会记得吃的。”
晏尚覃添了一句,“要好好吃饭。”
“嗯,会的。”
“给你带了风油精,你皮肤薄,一被蚊子叮咬了就要红好几天。还有……给你带了卫生巾,别……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是给你用的好吗!我们以前也都……这个放在军鞋里垫着,站军姿的时候起个缓冲作用,脚不会那么痛。”
何肆崩溃地闭上眼睛,听晏尚覃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也不记得自己摄入了多少信息量,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里都是表哥嗡嗡嗡的声音。
他不禁心想,晏尚覃不会是把我当儿子了吧……这不可能,他才二十岁,哪来的个子一米七的儿子,或许是心态上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也不可能,哪有一百多斤的小孩子……
他就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睡着了。
次日起了个大早,去S大学报道,领了军训物资,一伙人坐大巴前往集训地。
果然晏尚覃说得没错,大部分学生都带了防晒霜,一部分想立硬汉人设的同学也在一个上午的暴晒中幡然醒悟,到处跟别人借来用。晏尚覃临走前又往何肆行李箱里多塞了两支,即使借给别人用也绰绰有余,何肆也就很大方的拿出来给同学涂。
一位个子高大,长手长脚的男生睡何肆对面的床,他拿着防晒霜说道:“何肆,你妈真好,给你挑这么好的牌子,这个效果最好。”
“啊?”何肆愣了一下,纠正道:“这是我哥买的,这牌子贵吗?”
“贵啊。”临床另一个男生说道。
“你亲哥?”之前那高个子男生奇道:“我也有个亲哥,不过怎么我哥就整天揍我呢?哦,现在倒是不太揍我了,就是交了女朋友,一天到晚哭穷,还找我借钱。”
睡上铺的男生探下头参与进他们的聊天,“哎,有姐姐的才惨好不好?小时候我被她强迫穿裙子,还拍了照片,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噗!”几个男生都笑了。
有一个站起身,端详上铺男生的模样,说道:“是你形象有问题,你穿女装岂不是要让我们都硬了……”
另一个跟他关系较好的男生立即默契地接话:“我们的拳头都硬了。”
这下连何肆也忍不住笑得滚到了床上。
有人接话道:“何肆那样清秀型的男孩子才能驾驭,我看你就算了,哎何肆,你长这样,肯定有不少女朋友吧?女生就喜欢你这种类型。”
何肆立即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长得挺正常的,五官顶多就是端正而已,身体又瘦,没什么男人味,始终呈现出一种少年感。
何肆实话实说:“我还没交过女朋友……”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大学应该可以谈恋爱吧,不过我哥说到了大三才能谈。”
“你怎么什么都听你哥的?”那个高大的男生皱了皱眉,“好不容易考上了,当然要多找几个女友,各种类型的都试一遍,还要熬夜、通宵!这才是大学生活的主旨啊!我跟你说,都是成年人了,就得做些成年人的事情,什么学习啊工作啊,全都要排在谈恋爱的后面,你懂吗?诶不跟你说,免得你开窍了跑来跟我抢未来的女朋友……”
何肆觉得并不好笑,可是其他人又笑成了一团。
也有从始至终没参与进他们的讨论的人,早早就安静地睡下,背朝着外面,何肆心想,现在也算是打了招呼,就侧身躺在硬板床上,听见身后的男生们在讨论一些低级的话题,不时爆发出粗俗的笑声。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论坛或者是贴吧上面那么多人发419的帖子了,一般就是写自己的属性,一或者零,还有零点五,身高,体重,喜欢的类型,喜欢熊就是喜欢偏壮的,猴就是偏瘦的,搞得像在逛动物园一样。
男性的情/欲很简单,也很热烈,发作的时候将情感也一并覆盖,仿佛一头体内酝酿了炸药的困兽在笼子里打转,随时想要冲破牢笼,伸出利爪去抓对方,如果放在两个男性身上更是如此。
军训的第一个晚上,男学生们睡在大通铺,一屋子人,只有几台风扇慢悠悠地吹着,热得令人受不了,有的人抱怨自己要起痱子了,有的人偷偷拿出手机来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夹杂着驱蚊水的古怪气息,大家都穿得格外清凉,只穿一条裤衩就在那聊天、打牌,何肆好歹穿了件T恤和五分裤,也热得受不了,汗水浸润在皮肤表面,感到全身都爬满了疲惫的钝痛。
又连着许多天,白日集训,夜晚热得睡不着。大家恨不得跳祈雨舞,无比渴求白天能下一场暴雨,将这盘桓在心底的闷热释放个一干二净。
何肆还好,站完军姿之后,他就按时去休息室报道,把两米宽的板报压在冰凉的地面上,吹着空调,整个人跪坐在上面,在画画留下的空白里写字,他的字写得好,清秀认真,写字的模样也很专注。
晚上每个人都要轮流值班,轮到何肆值班的那天,他提前了半小时走出寝室,不知是谁的脚臭得要死,偌大的房间里那股臭味硬是没散过,何肆强忍不适,换上军服,头昏脑涨地跑出去吹风。
夜黑星稀,虫鸣于耳,一走到外面,何肆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夜空里弥漫着一股非常好闻的植物气息,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军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慢慢向值班室走去。
他远远望见值班室门口有个男生,那男生斜斜地倚靠在阴暗的墙边,将室内蔓延的惨白灯光束于身后,自身丝毫不受波及一般的沉稳寂静。
何肆以为他在打瞌睡,又心想应该不会有人站着打瞌睡,值班还这么肆无忌惮,被教官看到了要被骂的。这人胆子真大。何肆向他凑近了几步,发现他低着头,但没有睡着,修长骨干的指尖夹着一根烟,若有若无的红色火光在夜里显得神秘而艳丽。
他抬起脸,表情晦暗不明。
“何肆?”声音低沉且沙哑。
何肆莫名就心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像是一把钩子,在黑夜里呈现出奇异的吸引力。这个人居然记得我的名字,何肆心想。
“你来早了。”他说。
“嗯,睡不着……”何肆说,“同学,你回去休息吧,换我。”
男生没有说话,也不再看他,只垂着头,默默吸食手里的香烟。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之后,何肆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他身高接近一米八,头发很短,像是刚刚才被剃掉一样整齐而精神。他的头型很好看,因此能够支撑起高难度的发型。
男生忽然迎上他的目光,“你再等我一下。”
“啊……?”
男生道:“我刚才蹲在这里抽烟,不知不觉脚麻了,现在动不了,你再等我一下,缓过来了再跟你换班。”
“……”
他说话的语调懒洋洋的,表情又很严肃,与所说的内容形成了某种反差,何肆愣在原地,忍不住大笑起来。
男生急了,“喂,别那么大声!等下把教官引来了。”
何肆还是绷不住,紧紧抓住肩上的外套,笑得眼泪都溢到了眼角,他想抬手拭泪,冷不防被那男生一把抱过来,男生弯下腰,下颚落在何肆的脖颈附近,何肆哎了一声,男生抱着他,火热的纯男性气息被军外套阻断在外,可何肆还是被他喷出的热气弄得尴尬不已,他把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何肆身上,害得何肆差点没站稳。
“……同学,你的脚好了吗?”
“好了。”
男生放开他,原地扭了扭脚腕,又活动了一下四肢,整个人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朝何肆笑道:“我姓池,单名一个程字,路程的程。”
这个姓氏不多见,何肆心想,他正欲开口自我介绍,被男生打断:
“我知道你,值班表上你排在我后面,何肆,对吧?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就记住了。”
何肆突然想到:“你该不会是妈妈姓程,所以……”
“对,”池程笑了笑,“不过爸妈早离婚了,我现在跟着我妈,她一直想把我的名字改成程池。”
“都挺好听的,你也是我们系的?”何肆问。
“是啊,我就睡你左边的床。”
“哦……”
何肆想起来了,晚上一群男生在那聊天的时候,唯一没有参与对话、早早便睡下的人就是池程。
原本还以为他不喜欢跟人说话,结果现在发现他似乎话还挺多的。
池程看着何肆,“一般别人听见我这么说,都会多问一句,为什么不去改名字。”
何肆想了想,“改名字不难,倒过来改也不难听,你没有去改,应该是有自己的坚持。”
“对,我有一个妹妹,比我小五岁,跟了我爸,我从小就很疼她,”池程的语调很温柔,“我以前就在想,如果等她长大了,发现哥哥和自己不是同一个姓,会不会心里难过呢?我想就这样保持和她在名字上的联系,所以就没改。”
何肆点点头。
血缘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两个没有血缘羁绊的人,哪怕彼此再相爱,即便是为诞下的孩子各取一个姓氏作为名字,终究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分开。而血缘是不一样的,血缘胜过千言万语和海誓山盟,像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漂浮的船,凭借自然的神圣力量将之越推越远。
池程见何肆似乎在神游,便问:“你想你哥了?”
“嗯。”何肆答。
池程虽然没有加入话题讨论,他们说过的话他倒是没漏掉。
上次有人问何肆,晏尚覃是不是亲哥,他没否认,下意识认为如果说是表哥,其他人可能会觉得表兄弟之间黏黏糊糊,有一点奇怪。如果是亲哥,那就好理解多了。
“哦?他比你大多少?也在S大学?”
何肆说了晏尚覃的学校名字,池程明显一惊:“这么厉害!他是学霸啊。”
“嗯。”听见别人夸晏尚覃,何肆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比夸他自己还高兴,然而池程下一句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你是本地人吧,那你怎么就考进S大学了……”
“……一言难尽。”何肆装作深沉地叹口气。
池程回寝室休息之前,递给何肆半包烟,“困了就抽一根。”
何肆觉得这人挺好的,以后可以混熟了交个朋友,所以没拒绝,说了声谢谢,把烟揣进口袋里。
第19章
军训结束后,不少人都黑了几个色号,就连何肆也晒黑了。
军训服装需要在家洗干净了再还回去,晏尚覃蹲在地上掏口袋,冷不防掏出了那半包烟,软壳包装,进口牌子,防风打火机矮矮的塞在烟盒底部,严丝合缝。
晏尚覃叫何肆,“过来一下。”
何肆乖乖的过来了。
“你抽烟?”晏尚覃问。
“……”
何肆有些不知所措,犹记得在他十五岁那年,和晏尚覃坐在老家烟雾呛人的KTV包厢里,在他的注视下抽了一根烟,当时他也没说什么。再说了,男生抽烟再正常不过,谁不是瞒着父母和朋友吞云吐雾?很多人初中就开始抽烟了,为了耍帅或是受朋友唆使,就连晏尚覃自己也会抽,只不过他从不在家里抽,所以何肆感到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莫名其妙。
他解释道:“没抽,是同学放我这的。”
晏尚覃继续掏其他的口袋,确认衣服里没有夹杂私货,便一股脑儿扔进洗衣机。
“男的还是女的?”他又问。
“男的。和我一个系。”
晏尚覃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一个系的?嗯……别交乱七八糟的朋友,知道吗?”
“哦。”何肆索然无味地应了声。
他渐渐地觉得晏尚覃很烦,这个也要管,那个也要管,他明年四月就要满十八岁了,之前做家教的时候,那户人家都已经把他当成老师看待,只有晏尚覃还把他当小孩。
他感到一阵窒息,他从小就是一个自控能力较强的人,因为不喜欢被人管教,很多事情强迫自己自发地去完成,他对奖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单纯是不喜欢被管,没想到都成年人了,晏尚覃忽然又转而开始弥补他过往缺乏的长辈式教育。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晏尚覃非要去学校送他,他立即问道:“你不用实习吗?”
“实习一周去三天就够了……好吧,我不送你。”晏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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