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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阴炽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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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单戎在国外待着,两人几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回了国倒是必须至少半个月回一次家了。父子俩就一起吃顿饭,单戈从不过问他学得怎么样,单戎也不关心他爹的大事业开展得如何了,偶尔接上几句话,单戈总忍不住要嘴贱讽刺他爹,被瞪了又耸耸肩。
  这周回去时是由单家司机接送,出来迎接的是个美艳的女人。她栗色长发,烫了个大波浪,随性地披散着,西装裙胸口开得很低,雪肤红唇,笑容恭敬又聪明。
  她解释说单总正在洗浴,他要见父亲的话请稍微等一会儿。单戎走在她身边,一阵阵浓郁的香水与脂粉味传来,嫌弃地后退两步。
  单戈出来时,那女人凑上去与他说了几句亲密的话,调情般轻笑两声,翩翩然离开了。单戎端着个盘子,往嘴里丢家里仆人剥好的橘子瓣,坐姿很是不端,笑嘻嘻抬手招呼他爸:“半个月不见,爸又换一个人啦。”
  “没个正形,”单戈瞥他一眼,“起来了,该吃晚饭了。”
  跟在他爸身后,又一次闻到那残留的香水味,单戎忽然无理由地得意了一下。他对着单戈的背影吐吐舌头,嘲笑道:“眼光还是这么俗。”
  “小孩子懂个屁。”
  单戎扯起嘴角,炫耀道:“眼光没我好。”
  单戈一下子听出他口中的意思,回头看他两眼。单戎脚步如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咬着筷子开始思考第一道菜吃什么,单戈也坐下,口气不温不火:“你想玩什么我不在意,只要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单戎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耳朵都要生茧,熟练地摆摆手,也没回答。
  单戈从不避讳往家里带情人的事,单戎不在意,早已习惯。他不生气,也不好奇,只不过看着他爸口味十年如一日地俗,心里总不禁有些嘲讽。
  清一色的漂亮妖艳女人,口气亲切诱惑,与谁说话都像在勾引对方,她们敬爱自己的总裁,对总裁的独子也总是百般讨好。他看着这些人,仿佛看着流水线批量制作的人偶,只觉得无趣极了,连脸都记不住。
  相比起来——单戎心想——还是学长可爱一些。
  想到文却思那双好看的眼睛,他连嘴角都不自觉勾了起来。
  ————————
  文却思一个周六没有见到单戎,也没接到他发来的任何消息,心情也没好上多少。这人如同悬在他心上的一块尖锐巨石,长长久久地投下阴影,永远只会有“正在准备着砸下来”或“已经砸了下来”两种状态。
  在学校被逼迫做那档子事,还被报复地戏弄了一番,他几乎对学校也有了种不安之感。他总害怕单戎何时会又发来一个信息,对他做出这般那般的指示。
  单戎绝不会在乎他会不会被旁人发现,但他在乎,连放学离校对他来说都成了一种解脱。
  往常周六晚上他需要去为邻居阿姨家的孩子补习,但这周回去时,那家的小朋友却生了病在休息,他便得以空闲一次。
  周阿姨一家是这里的老居民了,有些淳朴市侩,却有一副热心肠,得知文却思的家庭情况后总明里暗里地帮他一把。虽然这周补习是不用补了,但文却思既然进了她家的门,那把人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总是要的。
  文却思对她的热情总招架不来,也难以拒绝,被迫吃了两碗饭才被准许离开。周阿姨送他到门口,还关切地拍拍他肩膀:“却思啊,这周你也好好休息一下。石头快期中考了,你应该也快了吧?好好考,还是要拿第一名啊,不然石头就不能拿去跟他那群小朋友吹牛了!”
  她胖胖的脸上做了个“加油”的表情。文却思笑笑,点头道:“我会的。”
  受到人的好意时,心情总会好转一些。文却思望着镜子内自己略带疲惫的神情,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击拍脸庞,再次抬头时,仿佛便多了一丝朝气。
  他拿出账本,统计了一遍近期收支。他抽时间写了些文章投稿,过稿率不低;学校免了他的学杂费,给予他补助及奖学金,参加各项比赛也多多少少有点钱拿。上大学后他的时间只会变得更加自由,想必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虽然自己挣的钱与母亲的医药费相比,仍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加。
  书桌上摆着两个相框,一个是尚且年轻的父母抱着仍在襁褓中的他,一家三口合照,另一张是他前些年与还未如此憔悴的母亲的合照。妈妈背脊挺直,长发梳得整洁柔顺,温和地笑着,他还只到她胸口,对着镜头时板着脸,牵她的手却牵得紧紧的。
  相框表面已有了许多时间的刮痕,用手指去抚摸时略显粗糙。文却思眼神柔和下来,凝视许久,捧着它轻轻地吻了一下。


第八章 
  短暂的平静只维持了一天,周日时,单戎仍然给他传了讯,两个人仍然是同一个时间地点见面。
  文妈妈今天精神好了不少,拉着他,母子两人琐琐碎碎聊了好久的天。文却思为了让她高兴,给她看了自己的近期成绩单与前些日子新过稿登载的一篇文章,文妈妈也是读书人,看到儿子这样优秀,笑容止都止不住,拉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将文章读了三遍,又轻声细语地向他指出几处可以修改的地方。
  文却思将杂志留给了她,轻轻搂着她抱了一会儿,道:“这期的征稿主题挺有意思的,妈可以看一下,或者动手写一写。下周我来和你探讨,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好,好。”文妈妈笑道,“不过妈妈好久没写过东西,手生了,到时候可不许笑我。”
  文却思找到了她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上满是时光的痕迹,长时间的病痛与治疗使她的皮肤不再光滑,刻上了粗糙的瘢痕,堆起老气的褶皱。他抚摸两下,想起这双手握笔的模样,只说了声:“不会的。”
  单戎等到文却思的时候,对方破天荒地没有穿校服。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长袖T裇,胸前有着简单的蓝色火焰纹样,外套薄薄的一层,牛仔裤洗得发白,并不很长,有一块纤细白皙的脚腕未能遮住。T裇的圆领开得不大不小,但比拘束的校服好了许多,恰巧露出一半削瘦凸起的锁骨,低头时略长的发梢垂过来,尾端正好扫着锁骨。
  见惯了对方穿校服时死板的模样,难得看了一次私服,单戎心情大好。
  把人叫过来,也无非就是做那件事情。文却思没做无用的反抗,冷冰冰地任他施为。
  单戎这次没有脱他的衣服,只将裤子褪到腿弯处,背靠着床头枕着软枕,两条细白大腿曲起来,露出腿间私处。单戎有了兴致亲自为他做扩张,灵巧的手指熟练地攻入那小口,带着滑腻的液体舞动,很快便逗得他呼吸粗重。
  “其实学长自己就很容易湿,好像润滑液也用不到多少呢。”单戎低笑,指腹按着他的敏感之处,磨得他难耐地收拢了一下腿。他的手撑在两边,支力不让自己狼狈地滑下,也不应答,只是脖子诚实地渐渐红了起来。
  单戎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那颗草莓,学长最后怎么弄出来的?”
  文却思半晌才道:“在厕所解决了。”
  “学长自己用手插进去弄的吗?”单戎说话时的气很热,“后面是不是比现在这样更热?更湿粘粘的?学长身体这么淫荡,应该没有把它弄碎吧……嗯?”
  这话太羞辱人,文却思愠怒且难堪地别开头,咬着嘴唇,手抓紧了床单,低声说:“以后别在学校做这种事了。”
  “我也不想的啊,谁让学长不听我的话,只好给学长一些惩罚了。”单戎一脸无辜。
  “你!”
  “我怎么了?”单戎道,“难道不是事实吗?”
  文却思张了张嘴,意识到反驳他也是无用之举,心中几番纠缠,最后妥协道:“……只要你不在学校做这种事,我会尽力听你的。”
  嘴上是妥协,表情是不情不愿,这个违心的模样可爱极了,单戎没忍住笑了两声。 他凑上前,像只小狼狗按着自己的猎物那般,很喜悦地舔了一口文却思脖子,下身的扩张也做完了,干干脆脆收回手,抬起他一条腿打开,怒挺的性器直接干了进去。
  文却思那地方又紧又热,湿淋淋的,收缩蠕动着,与他本人努力要维持的形象截然相反。单戎舒服地叹出一口气,一边开始抽动,一边道:“只要学长乖一点……我在学校,还是更喜欢学长上面这张嘴多发出点声音呢。”
  无论被干几次,文却思都打心底厌恶这件事,然而身体却难能自主,快感不知羞耻地涌起。他自暴自弃地闭起眼,听从单戎的话呻吟出声,呼吸不稳地说:“我会的……”
  他已将底线放低到这样低,自己都唾弃自己。
  做完后在单戎公寓洗了一次澡,回去后他又洗了一次,几乎将自己搓到快要脱皮,再上了药,才换上校服去学校。
  这周比上周好了一些——被进入过一次,适应了那个尺寸,便不像第一次时疼得那么惨烈。
  但心理仍是难受,他在学校食堂买了晚饭,毫无食欲,吃了几口便有些想吐,最多只能逼着自己吃下一半。这个影响一直持续到晚自习时的小测,他状态不佳,浑浑噩噩的,交完卷子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写错了一题,心情顿时更加糟糕。
  他颇有些不忿地想——单戎真是个灾星。
  第二日上课时,文却思带了一个小小的心形吊坠,放在上衣口袋里。
  那是个简陋廉价的小工艺品,很有年代感,按开小小的盖子时,便能看到一张泛黄的少女照片。那是妈妈年轻时的东西,后来送给了他,他珍藏着,今日才难得带出来。
  哪怕单戎再怎么做,他也不能受到更多影响了。他需要点别的东西来让自己镇静。
  单戎上了半天课,最后一节课提早走了,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外卖也没找到满意的,便慢条斯理晃悠到高二的班级。
  到高二一班门口时,下课铃正好敲响。老师拖堂了一会儿,单戎就站在后门,观察文却思听课时的样子。
  那人微微向前倾着身,后颈到没入衣领的小块背脊弧线优美,不停地纸上写写画画,专心致志。单戎一下子想起他昨天穿私服的模样,心里嫌弃了一下这老土的校服,目不转睛。
  文却思没发现他的到来,姿态放松而自在,等到题目讲完了还心情略好,嘴角微勾着将桌面上书和稿纸都收拾干净。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也纷纷奔出班级门准备吃饭,他舒展一下身子,紧接着漂亮的手指在左边口袋摸了摸,这才准备出门。
  扭头的一瞬间,单戎进入他的视野,对他微笑招招手。
  文却思顿时身体便僵了。
  单戎厚脸皮,干脆这么不紧不慢走进来。文却思连忙站起来,问道:“你来做什么”
  单戎不故意膈应人的时候,一双眼睛也是好看的,颇为无害地眨眨,扯扯他的衣角,表情还有点儿像撒娇:“学长,我来请你约会了。”


第九章 
  单戎作为一个学生可以说是最闲的那种,学校附近逛了个遍,总喜欢围着他的那群男生也时不时就会说到学校附近哪里比较有意思。他挑了个离学校最近的私房菜馆,优哉游哉带着文却思散步过去,开了个包厢。
  随意地从粉蒸排骨到水煮牛肉点了四五道荤菜,又要了两盘素菜与一锅汤。他与文却思挨着边坐,待到菜一道道端上桌了,文却思却只夹了两筷子青菜,合着饭默默地吃。
  单戎表情里透着困惑:“这家手艺还不错的,学长不尝尝看吗?”
  “……”文却思只道,“不用了,我口味比较淡,你自己吃吧。”
  单戎扫兴地撇撇嘴,嘟囔道:“看学长这么瘦,还想给学长补补身子呢。”他抬手又按了服务铃,服务生匆匆赶来,他抬抬下巴,道,“这几道荤菜撤走,帮我弄杯猕猴桃汁过来。”
  服务生诧异道:“这个,您一口都还没吃呢……”
  单戎道:“撤走,我不想吃。”
  服务生显然没搞清楚这客人怎么回事,有些蒙,又见他学生打扮,怀疑他是想耍手段赖账,便礼貌地劝说了几句。单戎满眼漫不经心,撑着下巴,明显什么也没听进去,手指点点桌面:“别让我说第四遍,撤走。”
  文却思基本是节俭到大的,曾经生活最困难的时候,有段时间几乎连饭都吃不上。面前的菜肴摆盘精美,香味扑鼻,蒸蒸地散发着热气,一口都还没动过却要被撤下倒掉。他放下筷子,忍了忍,没忍住,道:“既然不想吃,为什么要点?”
  “我以为学长会爱吃呢,学长不爱吃,我也没办法呀,”单戎耸耸肩,“我反正兴趣不大。”
  文却思道:“……你不觉得你很浪费?”
  “不觉得。”单戎笑得很坦然,“反正又不是没钱。”
  单戎这人身上有种魔力,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个让人生气的点,狠狠地戳下去。文却思心头有了点火气,抿着嘴唇,转向服务生说了声“对不起”,又道:“麻烦做一下他新点的果汁,这些菜就不用撤了,麻烦你们了。”
  服务生退下了,单戎撑着下巴看向他,眨眨眼睛。
  文却思口味确实清淡,不习惯吃辣的,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做得香软的鲈鱼。他面无表情,单戎搬着椅子更靠近他一点,整个身子都依了过来,又眨两下眼睛。
  “……我会吃一些的,但是我不能吃辣。”文却思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单戎反而笑起来,手指扯住他的衣角,像小孩子一样扯了扯:“学长也要给我夹菜。”
  文却思沉下气,干脆给他夹了一块表面泛着红的牛肉,还附带了一个辣椒,丢进他碗里。单戎收回手,这时候反而乖巧了,看不出那个高深莫测玩弄人的模样,吃了那块牛肉,被辣得吸了吸气,但自己点的果汁还未上来,撇着嘴扒了两口饭,不悔改地向文却思说:“还要。”
  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文却思也懒得跟他较劲了,忍无可忍道:“你不能自己吃吗?”
  单戎理直气壮道:“我是要和学长约会的,当然要学长夹给我……或者学长喂我吃也行。”
  他的嘴唇很薄,因为吃了辣有点儿发红,俊气的脸上带着任性,仿佛一切就该像他话里说的这样进行。这不过是他又一个把戏 ,文却思皱着眉一下子给他碗里添了好几筷青菜,单戎不太爱吃这个,嘴角下滑一点,夸张地叹气,却还是乖乖地将它们都吃了,然后不太开心地抱着新上的猕猴桃汁一口气喝了半杯。
  文却思总算得到了清净,一碗饭迅速吃完,道:“我该回学校午睡了。”
  单戎咬着吸管凝视他,破天荒地没有阻挠,就点点头同意了。文却思松了一口气,恨不得马上远离他,脚步很快地往外面走,手下意识向左边口袋摸去。
  那里少了点东西,他一怔,咬住嘴唇又快步折返回去,用力打开包厢门时,便看见单戎手上挂着那吊坠。小小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吊坠被链子吊着,在空中转了转,泛黄的照片转到他这面来。
  文却思道:“还给我。”
  “不还,”单戎摇了摇头,“学长带着别的女人的照片和我约会……我可要吃醋了。”
  文却思一声不吭,第一次这般情绪外露,阴沉着脸就上去抢。单戎动作灵巧,向后一躲,把吊坠收到掌中,另一手制住文却思,格挡住,几个闪身,全部躲过了他的争抢。
  最后他将吊坠收回了自己的口袋,又把文却思按在了墙上,凑到文却思面前轻声道:“学长难道不该想想,怎么弥补我的吃醋吗?这么想要回这个吊坠的话……试试用另一个地方接,我可能会同意哦。”他的手下滑到文却思臀部,极富暗示性地捏了一把。
  重要的母亲饰物被他拿来开这种低俗玩笑,文却思心头火起,终于是破了功,扬手一巴掌把他的脸扇得偏过去。
  “啪”的一声回荡在包厢中,格外清脆响亮。单戎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慢慢地转回头。
  文却思冷冰冰地看着他,咬着牙恨声道:“单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第十章 
  空气接近死寂,只有小包厢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规律而机械地走着。文却思心知大事不好,却没什么畏惧,眼神一寸也不移动,渐渐和单戎的眼神对上。
  单戎任性自我,世界以他为中心,想必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文却思漫无边际的想着,眼睛漠然地眯起来,盯着他脸上红掉的那一块,心头的怒意还未消,只想再给他一巴掌。
  预想中的惊怒报复却没有到来。
  单戎睫毛扇了一下,手掌抬起来,仿佛摸一个稀奇的东西那样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在肿起些许的面颊上摩挲。随即,他眼睛睁大了一点,嘴巴也微张,带着红色的薄唇之间露出一个小而圆的缝隙,马上又拉长变弯。
  他竟然露出一个笑容,目光中隐隐透出别样的光彩:“学长。”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竟能让人听出一种新鲜感。文却思听他又问:“学长,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打人?”
  文却思抿着嘴唇,直视他,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种异样的兴奋,甚至是狂热,就好像他并不是被人给了一耳光,而是接到一个新奇的礼物。文却思这下终于愣住,无来由地背脊发寒,冷声道:“是又怎样?”
  他以为单戎会狠狠地打回来,或者用柔软却森然的语调向他做出更无理的要求作为报复,没想到这人竟然颤抖着肩膀笑了两声,口气甚至是愉悦的:“那学长肯定也是第一次骂人了……”他说得很轻,近乎赞叹,“怎么骂人都这么可爱。”
  分针走过了十二这一刻度,挂钟“叮叮”地敲了两下,作为整点报时。单戎的手又动了,他摸着自己面颊的手转移到文却思脸上,手指头犹如灼热的毒针,毫不留情刺了文却思一把。
  “学长,”他道,“十年没有人这么打过我了。”
  “关我什么事?”文却思的拳头握紧了,反正那一巴掌已经给出去,该面对的也迟早要面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使劲推了单戎一把,声音里压着怒气:“没人打过你,你被宠坏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单戎噙起笑容:“我还以为学长会后悔一下。”
  文却思道:“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学长不怕我在这里上了你,或者把你的手打断?”单戎笑着,“我想整治学长的话,方法有好多种。”
  文却思只道:“随你便……单戎,我也是人,我也会反抗。”
  “那如果把我家的钱收回来呢?”单戎道,“我说一句话,断掉一笔无关紧要的支出,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文却思的脸上苍白得可怕,偏偏眼角又因为愤恨转为偏红的颜色。他呼吸不太稳,渐渐地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的频率也变大,似乎是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严肃而郑重:“单戎,我可以厚着脸皮去向单先生解释——当然他如果不愿再资助我,也是情有可原,我感谢他这么久以来的帮助。我会另寻出路,总能挣到钱。而你,”他声音猛地沉了一个调,“单戎,你离了你爸,就什么也不是。”
  “我为什么会离了他?”单戎很好奇地挑眉,“他的不就是我的?”他又笑了两声,“我爸的就是我的,他欠我的。”
  文却思不欲再与他争辩,咬了咬牙:“把吊坠还我。”
  单戎眨着眼睛看他,半晌,很没脾气地笑了。他把吊坠拿了出来,缓步走近文却思,这时候就好像仅仅是开了个玩笑、来对开不起玩笑的学长道歉一样,拉住文却思的手,把吊坠交还回去。文却思紧紧抓住了吊坠,想抽手却不得,单戎牵着他的手,讨好一样地凑过来说:“学长生气了?”
  “冷静一下嘛,”他亲昵地说,“学长打了我一巴掌,我脸上有些疼,我都没生气呢。”
  文却思道:“放开我。”
  “不放。”单戎道,“学长的手真凉,我要多牵一会儿。”
  他不说那些恐吓的话,语气又这么软,几乎是在撒娇。文却思抿着唇,目光仍是很冷淡,却少了继续发脾气的由头。单戎比他高上一些,抓着他的手,又慢慢地抱上来,规劝道:“别生气了嘛,我道歉好不好?学长如果又要回去自己挣钱的话,肯定就不能上学了,对将来没什么好处的嘛,是不是?”
  单戎亲了亲他的脸,又道:“照片里的是阿姨吗?阿姨年轻时候真好看,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文却思沉默着,好似有一盆冰水彻头浇下来,将他淋得不得不冷静。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复,残酷的事实又一次将他撕成两半,一半是身为人的自尊,另一半是对自甘下贱的自己的看不起。
  “单戎,你真惹人厌。”最后他这么说。
  单戎却低低地笑了:“学长也真令人伤心。”
  他的手搂着文却思的腰,嘴唇贴着文却思的耳朵,呼吸的气几乎半真半假,轻柔到不可思议。过了许久,他说:“但是学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信子中泌着毒液,将崖边即将被风吹落的花连根卷了过来,这般款款告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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