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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阴炽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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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皆是混混的围攻,左手挡着铁棍,右手难腾空闲,背后还有个文却思,一时竟然没地方可躲。
单戎眨眨眼睛,目光直晃晃射向那人,神思一瞬间抽离了,再到下一个瞬间,又猛然回神。
文却思手上攥了本卷起来的书,瞅准时机往那人手上打了一下,对方抓得紧,只是偏离了轨道,紧急向上抽时反而往文却思手上刮了一道。
漂亮白皙的手马上出现一道血痕,不长不短,三四厘米,血珠从剖开的缝里溢出来。文却思又打了一下,没管手上的伤,只沉声道:“你们都想坐牢吗?”
单戎把最后一个纠缠的人踹飞,愣在原地两秒,不疾不徐走过来,又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沾血的铁管。
他表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就像仅仅是要解决自己最后一个敌人,要用最狠的方法罢了。那人抓着刀对上单戎,像一只豹子蓄势待发,只可惜气势虽足,动作却仍然满是破绽,一扑上前就被单戎抓住手腕,用巧劲卸了,刀落到地上,人也被一记带着熊熊劲风的凌厉拳头打中腹部,倒地挣扎。
单戎踩过他的手指,捡了那把刀,脸上笑容带了点惋惜:“真可惜,我说过了,谁也不许动他。”他缓缓道,“他的手上有了一个口子,你身上也得有个十倍那么长的。”
手指简直被踩碎了,那刺头从喉咙里发出呻吟声,眼神更加不服输与仇恨。单戎蹲了下来,拿刀悬在他的手上空,似乎是想思考出该从手指哪个指骨间插下去,微微抬起,即将再次落下时,文却思在旁边冷冷淡淡说:“你继续,我要走了。”
单戎侧过头:“学长不看看我怎么报复的?”
“没有兴趣,”文却思扭头,当真往巷子外走了,“与我无关。”
单戎站起身,凝视他背影一会儿,最后松手丢了刀,刀刃碰撞地面发出清脆响声。他笑了起来,无视巷子内倒着的一群人,主动跟了上去。
文却思的伤口不大,流了几滴血,很快就自动愈合。反倒是单戎,美滋滋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想起来什么。
他眼神变得可怜,委屈似的扯扯文却思袖子:“学长,我疼。”
文却思无言,不语,低着头静默走向自己的家。穿过偏僻的小路,爬上阴暗狭小略带湿气的楼梯,他找出许久没用过的医疗箱,给单戎处理了伤口。
单戎嘴角青紫,脱去了上衣,淤青遍布两只手臂与后背前胸,盘踞在皮肤上,甚至左臂上有一处被粗糙锐器划开的伤口,乍一看有点儿吓人。文却思是习惯照顾人的,动作又快又轻,单戎时不时夸张地抽气,又卖惨说:“好疼啊,学长安慰我一下。”
文却思动作停了一下,抬头凝视他,问:“你打架为什么那么狠?”
“我学过呀。”单戎口气轻快地回答,甚至有点儿漫不经心,“以前被绑架过,只能自己救自己。”
第二十一章
文却思为单戎涂完药水,又去洗了手,准备回房间换校服。他始终神思不属,分心想着些什么,进房间时倒还回了神,扭头对正欲跑过来偷看的单戎警告一声:“坐着。”
单戎被看破,扁着嘴坐下。
文却思将单戎那件狼头T裇脱下,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丢到床上。他换好校服,又收拾书包,拿笔盒时失手让它落到地上,怔了一秒,无奈地俯身捡起来。
他回到客厅。下午四点半,仍是阳光极好的时候,采光能力差、向来阴暗的他家小客厅也难得比以往亮了些。单戎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手心徒手接棍时留下的淤青瞧,试着握了握手,发现还真有点儿疼,低低笑了出来。听见文却思脚步声,他回头一看,道:“学长好了吗?”
“嗯。”文却思又拿着水壶去接矿泉水,没有看他,只是过了半分钟,不经意似的问,“……被绑架是怎么一回事?”
单戎反过身来趴在窄小沙发上:“学长好奇呀?”
文却思道:“只是问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嘛。”单戎“噗嗤”笑了笑,说,“都十年前的事了。”
他跪在沙发上,上身前倾,趴着沙发靠背,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垫着下巴,凝视着文却思,还稍微回忆了一下这件久远的事:“大概吧就是我爸和对手起冲突,对面太废物,明的打不过,只能耍阴招,所以绑了我和我妈。”他的脑袋稍微歪一下,“我都快忘记我妈长什么样了……本来也不怎么见面,她在逃跑的时候还被失手打死了。”
单戎语气太过轻描淡写,简直只像在陈述一个平凡故事,而不是发生于六岁时的、惊险危急的绑架杀人。文却思难以理解,眉头微蹙,瓶中水一下子装得太满溢出来流到他手上了,他才赶紧松开开关。
他将盖子盖上了,看向单戎。
单戎和他对视,一会儿了才发现他在等自己接着讲,又继续道:“后面也没什么了啊,就是我爸把对方的人全部引到要交接人质的地方,”他指指自己,意思自己就是那个人质,“他把那群人一网打尽,我就趁机逃出来了。回来后我爸开始安排让我学自由搏击,所以我现在揍人才这么厉害。”
他的话简略而概括,省略了许许多多细节,让人自行补足。文却思显而易见地站在了原地,不再动了,目光微妙地发生了一点变化。
单戎现在再是个疯子,十年前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文却思张了张嘴,问:“你妈妈被杀害,你不伤心吗?”
“我为什么要伤心啊?”单戎理所当然,“她是扔下我逃跑的,而且我还不记得她的脸了。”
文却思的话都堵塞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半晌,他移开了眼神,手将瓶盖旋紧,放进书包的侧边格子。他走到了桌子边,将早上急着去看母亲来不及清理的桌面收拾了一下,踌躇片刻,从果盘上拿了一颗苹果丢给单戎,转移话题道:“我要回学校了。”
他先前始终不理解单戎怎么会有这样的性格,现在却多多少少有了一点思路。他是个在正常社会下长大的人,这是出于正常的同理心,夹带着还生出一点震惊,一点悲悯。
文却思不看单戎,嘴唇抿得死紧。
但这一切与他无关,与单戎和他的事无关——
单戎的过去凄惨,自己就必须忍受他的扭曲性格和侮辱行为吗?
他选择避而不谈,动作很迅速地往门口迈步。单戎连忙爬起来,抓着书包跟上,快到门口时忽然说了声“我渴了”,文却思不得不回去给他倒水,等他喝完后,又来一句“我现在就想吃苹果”,文却思冷着脸接过苹果,麻利地给他削完皮丢回去。
文却思走在前头出了门,单戎啃着苹果,脚步稍微落后一点。他眼神胶着在文却思的背影上,从那背影中看出了一点慌乱,不由得扯开唇角。
情况其实比他刚才说的复杂多了。
十年前的单家,家底可不像现在这么干净。单戈白手起家,从黑道混起,手段狠辣做事雷厉风行,受人赏识,很快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他借着反间计吞下一家势力,正如日中天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又与另一个家族联姻,生下了自己。
单戈眼中只有自己的事业,而他妈仍是个玩心很重的大小姐。单戎在幼儿园被老师夸奖了,他们不夸奖,在幼儿园欺负人了,爸妈也都敷衍了事。
被绑架的时候,他妈就躲在他旁边,小小声教他怎么逃跑。单戎跑了,却成了诱饵,被抓回来时他妈已经从另一个方向逃跑,没再回头看过儿子一眼。
再见面时,就成了一具还没闭眼睛的尸体。
单戈比她更狠。他已经地位稳固了,不再需要妻子家族的帮助,干脆将计就计,同样以儿子为诱饵,将对手要紧干部都聚集到一块,血拼一场。
单戎是自己磨断了绳子,在流弹飞血中跌跌撞撞逃出来的,运气倒也好,没被打中,也没再被人抓到。单戈看他一眼,让手下将他抱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自己则又将枪上了膛,去追赶最要紧的那个敌人。
单戎觉得自己继承了父母的冷血因子,他一点也不恨这两个人。
他反而还想,自己那么小的时候就悟到了某些道理,也不失为好事。单戈不在意他,但也不讨厌他,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哪天单戈死了呢,家产、企业也都是要留给他的。
除了被绑架这一次以外,他都过得顺风顺水,自在快活。他可以肆意妄为,不受任何约束,生活潇洒似神仙。
单戎舔了舔嘴唇,那点儿小心思在脑中徘徊。
他与常人都不同,半点都不苦大仇深,也觉得这一切都能理解。只不过他的学长慈悲心肠,哪怕表面装得无动于衷,心里也难免是颤动的。
他真是坏极了,连这种事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他的筹码,是又一个能让冰山消融些许的火苗。他咬了一口文却思给他削好的苹果,牵动嘴角伤口,微微发疼,苹果的果肉汁水却甜得让他心情大好,就这般很有自知之明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第二十二章
单戎的小算盘也算打对了一半,文却思对他好了些许,时不时也会看着他,眼中藏着一点话。单戎猜想,他的学长可能会给他一些老套的劝告,像是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努力一点学习什么的。只要学长开口,他肯定照办,但文却思始终没有说出来。
文却思仍有所保留。
他是善人,但不是圣人。纵然同情单戎某些遭遇,但也无法做到心无芥蒂。
两个人保持着虚假的和平,融洽相处了一段时间。
期末考文却思的成绩稳定地居于第一。单戎这次考试时睡觉的时间不多,也就多写了几题,成绩比期中考时进了十几名,仍是倒数。他回单家时,单戈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嘲笑他不中用,新来的秘书偎在他身边打圆场说好歹算是有进步。
文却思虽然考完了,但是不能休息,反而还得接着学习。他即将升高三,学校的课程安排得更加紧凑繁多,要比平时多上半个月的课。
单戎和学长可以相聚的时间变少,心情自然也变差,听了秘书的话,不领这个情地说:“当然还是爸最中用了。”他眯起眼,“爸在女人身上劳作过的次数可能比我的成绩数字还高吧。”
他这话说得太难听,秘书的脸一下便僵了,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单戈也难得皱起了眉头,审视地盯着他,半晌,道:“没教养。”
“没人教,当然也没教养。”单戎吹了声口哨,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单戈视线一直跟着他,在他第一脚踩上楼梯的时候,才再次发声:“让你走了吗?”
单戎停住脚,扭回头。
单戈表情并不生气,但也没有笑容,只说:“道歉。”
“道什么歉?”
“你不尊重谁了,就跟谁道歉。”单戈下巴微抬,口气很平静,“长大这么大了,心里应该有数。”
旁边的女秘书闻言露出惊喜、窃喜的笑容,但还要努力装得和蔼温柔,劝他说:“小戎,快听话,别让你爸爸生气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单戈年龄愈大,身上威压愈重,不愿与他计较时那确实宽容,像这种时候,觉得不爽了,那威压便通过眼神完全落到他身上来,还带着一股蔑视的味道。
放在以前,单戎大概就审时度势随口道歉了,但他昨天代替文却思去医院探望了一趟文妈妈,现在便莫名地起了逆反心,只对他爸吐吐舌头,拒不认错。
他毫不在意后果,转身往楼上走。单戈说了句:“很好。”他还故意当做是在夸自己,吃吃地笑了两声。
单戎昨天去看文妈妈是瞒着文却思偷偷去的,给阿姨带了潮福城的粥和小点心,把她哄得直乐。事后他又坏又得意地发短信给文却思,说了这件事。
文却思火急火燎地回他短信,逼问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过了十来分钟,大概是和妈妈通过话了,才又打电话过来给他。
口气缓和许多,还先道了歉不该错怪他。单戎嬉皮笑脸说“学长不要客气”,他才又强调地说了一句:“但是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
提前问一声,文却思也不会同意他去看阿姨。但同样一句“尊重”,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比单戈所说的要悦耳许多。
单戎在自己床上看了一会儿短信记录,颇为无聊地滚了两圈,又提起精神,问文却思什么时候有空。等了十来分钟,文却思回他一句“明天晚上”,他才满意地笑出来。
但第二天他没能见到文却思。
单戈让门卫和佣人都盯紧他,又留了四个保镖,就这样把他软禁在家里。这招以往不管用,他大可以高高兴兴回房间打上几天游戏,不出门也没什么打紧的。
但现在他有想去的地方,有想见的人。他撇着嘴打量保镖半天,确定自己没法全手全脚地打败他们离开,马上很没骨气地打电话给单戈认错。
单戈“嗯”了两声,说:“知错就好。”
却是铁了心地要治他,绝不把人撤掉。
单戎不得不跟文却思说自己有事,接着被软禁了三天。他试了几次偷跑,都没成功,最后实在不耐烦了,和保镖干架。这些都是专业人士,没混混那么好对付,他打倒了两个,被第三个按倒,卸了手关节,强行送回房间里。
又是几天过去,最后他再打了一次电话给单戈,用的是撒娇又抱怨的口气:“爸真的好小气啊,我不就说了你一句吗!我错了,让我走吧。”
单戈没说话,晾着他好长时间,最后才低低地、嘲弄地笑了一声,说“好自为之”,挂掉电话。
单戎得以在阔别一周之后见到文却思,见学长还是那个模样,才总算被治愈了一点。
文却思看见他的第一眼却愣了愣,若非自己向来情绪不大,否则惊讶的表情就要直接出现在脸上了。单戎整个人瘦了一圈,因为天气热穿着短袖,右边手臂上有格外明显的淤青痕迹,脸色不怎么好,只有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满带笑意。
他硬把文却思拐到自己公寓里,碎碎地细数自己对他的思念,如冬日飞雪那么多,又如夏季雨水那么多。文却思学习很忙,只是将疲惫之色都掩住了,敷衍地应几句,眼神再次扫到单戎的胳膊,没忍住还是问道:“你怎么了?”
单戎俏皮地眨眨眼睛,道:“和恶势力作斗争去了。”
不正不经的回答。文却思不再问了,单戎却不依不饶地抱住他手臂,煞有其事地说:“我是战胜了重重恶势力,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苦,才能来见学长一面的。”
“……”
“所以学长要奖励我。”单戎大言不惭,指指自己的嘴唇。
文却思不理他,也没动弹。单戎环住他的腰,自顾自做一个纯良的小无赖,低下了头亲亲热热地吻上来,舌头钻入他口中,灵活而讨好,缱绻而想念。
第二十三章
盛夏已至,整个世界都成了太阳热爱的一个小玩具,受着那充满炽热爱意目光的炙烤,无上限无节制地升温。今年的夏天气温比往年还要高,在突破过往气温记录的那一天,文却思终于补完了课。
单戎搞了辆外形酷炫的机车,风驰电掣而至,停在学校外面等他。刚开头还挺帅的,被太阳晒了两分钟,马上就蔫了。文却思出来的时候,他有点儿赌气地往前趴,结果车头那儿是黑的,又是金属,吸收了热量烫得要命,他跟小孩子似的哼了一声,又对文却思招手。
“学长快点上来,我快热死了!”
“……”文却思问他,“你有驾照吗?”
单戎道:“我还没到考驾照的年龄嘛。”
文却思转了身,往车站走:“那你自己骑吧,我搭车回去。”
走了几步,没有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文却思又回头看,单戎已经被晒得满脸通红了,还别扭地盯着他,等到了他的视线才开始嚷:“就一次!学长不上车的话我就在这晒到中暑!”
“那你晒吧。”
单戎不说话了,眼巴巴地凝视他。
文却思最后还是上了车,单戎不戴安全帽,他要戴,大热天的就把一张俊脸闷在头盔下。单戎也勉强算满意了,载着他,机车大叫着“嘟嘟嘟”的声音,合着风声,一路凌厉爽快地飞窜出去。
单戎的公寓基本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他以这个为理由把文却思拐过来,要人在他这儿过一个暑假,学习方便,也不会被热得分心。
文却思和他相处时间多了,也懒得废话,就这么同意。他每天仍然要打工,东奔西跑,有了空闲的时候就会待在单戎这儿。
除了时不时要遭受骚扰,言语骚扰,偶尔行动骚扰,其他时候他都还算适应。哪怕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也已经逐渐习惯了单戎的存在,习惯这家伙浓情蜜意的句子和腻歪的行为,甚至连之前那些过分的威胁,似乎也都成了遥远的过去式。
这成为他按部就班生活的一部分,而他心内毫无波动。
说是厮混了一个暑假,其实对单戎来说也就小半个。文却思的空闲实在太少太少,他同时打了两份工,不打工的时候要多抽时间去陪阿姨,回了公寓需要拿着练习册复习。在这些之外的时间,才是单戎的。
单戎喜欢在客厅做,边上摊着凌乱的作业,把文却思抱在沙发上弄得一塌糊涂。他总是隐忍,偏又敏感,声音嘶哑而情色,一声一息皆撩人心神。
单戎向他告白,他喘息着不说话,只是眼角红得动人。
他们学校对高三抓得严,作为尖子生,冲刺班的补习还要开始得更早。八月刚开头没多久,大概就一星期,文却思又回了学校。
单戎不满地骂了几句学校领导神经病,文却思无动于衷,只是收拾好东西,看他一眼:“你自己生活很丰富,不必一直缠着我。”
他的生活很丰富吗?单戎自己思考了一下,竟然觉得有点儿困惑。
单戎找出了一本黑皮本子,它的前面几页纸被自己闲着没事乱涂乱画过,已经撕掉了,如今的第一页上记了日期与一些话。
“6。02
“学长说我有病,又骂我神经病。
“我觉得他这辈子只这么骂过我一个人。
“今天又说了一句‘喜欢’,然后就被我强吻了。
“打翻了水还穿了我的衣服,我们在打架的时候,他拿书敲人的手。太可爱了,好想把学长吃下去。”
“6。03
“学长要上课,约他他不出来。
“又对我说了一声‘你还是不是学生了?’很值得记下来”
……
……
“补7。05&……&7。12
“学长问了我一次成绩,说我有进步。可惜老东西把我关起来了,和学长只能发短信。
“见到学长的时候,他问了我的伤。
“学长被我亲了五分钟,骂我是‘狗啃’,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然后红了一整个下午。”
……
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真的记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生活也没有很丰富,想要记下来的东西,明明都是围绕着学长的。
单戎又添上今天的笔记,一边写,一边在想自己还有什么丰富的内容。
思考几天,他跑出国玩了一趟,给文却思传了上百张照片。他度假得悠闲自在,照片张张明亮美丽,碧海蓝天金色沙滩,使人一看便心旷神怡。
但他某天又缠着文却思与他开了个视频,看着文却思背景简陋的租房与那张淡然的脸,顿时又觉得身边的一切,不如一个手机屏幕好看。
单戎马上飞回了国,恨不得时时刻刻对着文却思的脸。
他把自己的生活剔除了杂质,不爱会见其他人了,就这么摆着一片纯净的时间恭候文却思。但文却思抽不出多少空闲,天天都有重要的事,单戎就只能遗憾地继续等候。
文却思是个聪明人,这样长的共处,他已经摸出了规律,懂得了如何拿捏单戎,如何才能让这人最少地占据自己的生活。
单戎迟早有一天对会这一切腻味——他迟早能离开。
第二十四章
一天接着一天,如同走马灯飞快的旋转放映。
能与文却思见面、缠绵的时间都是愉快而有意义的,而排除这些时间之后,其余时刻单戎便觉得乏味无趣。身边的人都是模板一般的人,生活是模板一般的生活,以往好歹能找到些许趣味的东西,现在也失了色彩。
他升了高二,期中考过后学校开了一次家长会。
单戈没时间,单戎闲着没事,就笑嘻嘻地撺掇他,拿“爸你最好了”什么的话来恭维他。单戈也是荒唐得过分,时不时会与自己的儿子斗上一场,微眯着眼睛看他,最后派了自己的秘书去。
文妈妈平日里长住医院,难得到了一年一次的家长会,坚持着要出席。她近年来瘦了许多,明明才四十多岁的人,却已经衰弱苍老得如同年近六十。
文却思找来了她的旧裙子,洗得干干净净,对门的周阿姨又热心地将化妆品借给了他,要他好好为母亲打扮一番。
她颇为不好意思,但难掩喜色,将自己收拾好了,由文却思搀扶着去了学校。
文却思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优等生,老师对他的母亲自然也很有好感,在家长会上连连表扬。文妈妈虽然憔悴,但气质里始终带着读书人的优雅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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