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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催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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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退缩,除了逃避,他还能怎样?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逃离了会所,站在扑面而来的黑暗中。
而那黑暗里,还闪烁着一双眼,仿佛嗅着他的气息而埋伏在记忆深处的窥探的猛兽。那目光照亮了冰山下深埋的恐惧,让今日的一切都仿佛是个精心策划的局,用以嘲笑他所谓“放下”的痴人说梦。
易杨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退回到人造的光亮中,可他的双眼却被遗弃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瑟瑟发抖地乞求着视而不见。
“易杨……是你吗?”
分明是低沉的语调,却如山崩海啸,震裂了他最后一道防线。记忆在脚下隆起了土堆,将失魂落魄的他掀翻下去,活埋成了万念俱灰。
那个仿佛修剪枝丫般轻松砍去他人生本有的明媚的可能的刽子手,一步一步地靠近,将他圈禁在他的狩猎范围里,再次演绎弱肉强食的法则。
幸而一个身影及时挡在了他的跟前,隔绝了他自我厌恶的恶性循环。
似有争执,似有拉扯,但最终,易杨被一心护着他的那个给带离了这样的险境。
一路沉默的樊逸舟,在将易杨带到家中以后,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见他仍在发呆,竟忍不住半跪下来一把搂住了他。
向来厌恶触碰的易杨,这一次却并没有挣扎,只是在许久以后方疲惫道:“是你做的?”
疑问的语调,肯定的神情。从樊逸舟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猜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去……”樊逸舟将头埋在易杨的颈窝里,追悔莫及。
其实从年后,谢锦天志得意满地来找他,要他解开记忆的封印的那刻起,他便起了报复的心思。
他怎能对心爱之人被如此对待置之不理?只怪他当初急功近利地做了错误的决定,才使得谢锦天总能找到伤害易杨的可乘之机。所谓的弥补根本不能挽回什么,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要一劳永逸,就要彻底铲除那些威胁易杨的可能。
更何况还有夏雪。樊逸舟虽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已经不止一次地从易杨口中听说这个心地善良、蕙质兰心的姑娘,他不希望她也沦为谢锦天的玩物,就此毁了一辈子的幸福。可谢锦天像看一个囚犯那样看着她,令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她本不应该被卷进属于他们的纷争里。
这般打定主意的樊逸舟,顺藤摸瓜地联系上了忽然归国的谢煜的前任伴侣,而那位名为方烁的谢锦天曾经的班主任,也正筹划着反攻倒算,两人一拍即合。
那段录像是方烁提供的,樊逸舟初看时险些砸了屏幕,恨不能将谢煜碎尸万段。
“沉住气,年轻人。”方烁文质彬彬的脸上浮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听我把故事讲完。”
方烁的故事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求。他从见谢煜的第一眼起,就疯魔般为他倾倒。他在谢煜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可谢煜总漫不经心地拒绝着他的爱意。直到有一日,他发现了谢煜的秘密。
“恋童癖。”方烁轻轻转着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褪下又戴上,“我借此要挟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垂青。”
当然,这样的威逼利诱并不能换来谢煜的真心。可即便如此,方烁也已心满意足了。他替谢煜守着他的秘密,享受着两人私会的时光,可他发现,谢煜还是偶尔会背着他去找易杨。
“照理说,随着那孩子年龄的增长,他对他的兴趣会慢慢消减,可事实上却并不是。”方烁脱下眼镜,擦拭起来,“我原来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到后来,我生出些疑虑。”
正因为这样的疑虑,令方烁又开始了他的跟踪与追查,结果却有许多意料之外的收获。
“那孩子的妈妈也喜欢谢煜,她为了讨好他,竟然纵容他对她儿子的所作所为。”
听到此处的樊逸舟简直是瞠目结舌、毛骨悚然。他很难想象,一个母亲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全然卸下保护孩子的职责,听之任之那些本可以规避的伤害。
这些事,易杨从未向他提起过,这恐怕是他最不愿被触碰的伤痛,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也难怪易杨始终没有安全感,习惯将感情隔离借以保护自己。这世上连他的至亲都如此待他,那么还有谁是值得他信任与托付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谢锦天,不只是因为他是他年少时身边仅有的温柔,更是因为他骨子里透出的自私像极了他痛恨却又难以割舍的母亲。这是最令他厌恶,却也最令他安心的相处模式——他卑微地相信着,他不值得被温柔以待。
一种难以言表的无力感灌满了胸口,樊逸舟使劲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才将那股烦闷压下:“所以呢?您做了什么?”
“我要他别再去找那个孩子。”方烁重又戴上眼镜,将情绪全都隐在镜片后面,“可他不听,所以我用我的方式来隔绝他们。”
后面的故事,樊逸舟是知道的。谢锦天“巧合”地撞见了他父亲与方烁的感情,令原本人人艳羡的家庭分崩离析。
“虽然这是我设计好的,但谢锦天当时的反应的确出人意料。”方烁的语气仿佛在数落自家孩子的顽皮,“他让我有充分的理由恨他,并反复咀嚼这种恨意。”
本该还懵懂的年纪,却撞破最禁忌的感情。当时的谢锦天却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手足无措,相反,他看起来十分冷静,冷静地表演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惶恐不安,随后在欺骗了二人之后,转身就把方烁的名誉毁得干净。
当方烁在三天后发现被贴满了校园的恰到好处地隐去谢煜模样的“艳照”时,险些要怀疑这是父子俩联手演绎的闹剧。然而谨慎的谢煜是不会这么做的,他最怕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被曝光,又怎会将有自己背影的照片公之于众。
这略显生涩却又破釜沉舟的伎俩,自然是他那似乎只遗传了外貌的儿子的所作所为。当他说出这一推断时,谢煜与他大吵一架,指责他的用心叵测。直到他被迫辞职,在最后一天抱着一箱书离开,却被守在校门口的家长们扔了一头一脸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时,来接谢锦天的谢煜才从隐在人群中露出诡异微笑的儿子身上察觉出了令他无法置信的城府。
那般的“深藏不露”,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可当时的谢锦天才十岁,这可否算作是一种天赋异禀?
没有学校再愿任用“声名远播”的方烁,他也算是被逼上了绝路,因此他所幸寻了自己兄弟的关系,三番五次地潜入方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些照片以证明无孔不入的防不胜防,借此要挟想就此断了联系的谢煜,在规定的期限内,与他远赴重洋。
自幼出生在书香门第的谢煜没见过这种阵势,因着担心母子俩的安危,当真决定就此一走了之。走前,他如方烁要求的那样,向郑荞坦白了多年来的欺骗,并告诉她曲终人散都不过是他的抉择。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护者婚姻的美满的郑荞又怎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声泪俱下地挽留,伤心欲绝,然而谢煜却心如铁石。
谢煜走的那一日,关于他与方烁的事已传遍了街坊邻里。方烁毫不避讳地开了朋友的车,特意来接谢煜。谢煜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来,被指指点点的人们“众心捧月”地围着,只得挺直了腰板往前走。
上车前,一回头,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尚且年幼的谢锦天,他如当初目送方烁离开般目送着他的亲生父亲,只是脸上再没有那种古怪的微笑。
他的眼神是空的,透过那双眼,仿佛能看到老公房墙上的那些斑驳。那是岁月冲刷的印记,是自此形同陌路的寥寥几句诀别。
方烁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父子间不动声色的决裂,那一刻他才觉得谢煜是真正属于他了。
然而他意想不到的是,谢煜落叶归根的心思,从未断过。他愿用两人多年来打拼积累下的所有,来交换赎罪的自由。
被告知这一切的方烁,仿佛成了当年的郑荞,当真是报应不爽。可惜他不会像郑荞那样痛哭流涕地挣扎,他心知谢煜去意已决,那么再多的挽留都于事无补。在这场无法双赢拉锯战中,他注定是要输血浓于水的牵绊,那么至少在结局揭晓时,不要输得如此狼狈,他宁可用刻骨铭心的恨意换取谢煜铭记一生。
爱与恨,譬如生与死,有时不过一线之隔。
第42章 深度催眠
八岁那一年夏,谢锦天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踝,用自来水冲了半天,仍肿成了个馒头。母亲郑荞出差在外,在郊区上班的谢煜在得到学校的通知后表示会尽快赶来,然而因为些事耽搁了,直到放学,谢锦天都没能见到谢煜。眼看着同事们都走了,也赶着回家照顾孩子的保健室老师很有些为难的样子。
“你扶我吧?”谢锦天在撒了个谎让保健室老师安心回去后,对始终陪着他的易杨道。
易杨点了点头,也不管自己比谢锦天瘦弱、矮小,硬是扛起了他半边的重量。
那天的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两人的影子被嵌在了一起,仿佛一个蹒跚的连体婴儿,一步一步艰难地挪着。谢锦天也知道自己对易杨来说是个负担,可到了嘴边的歇一歇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他喜欢看易杨为了他而默默付出却全然不计较的模样,这世上除了父母以外,恐怕只有易杨对他是这样不求回报的了。当时的谢锦天还不很明白所谓的永远,但他想,如果永远有个形式,那或许便是这样相互扶持着一路走下去。
向来都冷着一张脸的谢煜终于回到家时,就见着易杨低着头在帮谢锦天用喷雾喷脚踝。他的目光在易杨微微颤动的睫羽上流连片刻,方走向自己的儿子。
“伤得怎样?”
谢锦天想在谢煜跟前表现一下,便说没什么大碍,不必去医院。父亲是医生的谢煜俯身检查了一番,发现虽然那脚踝看起来伤得很狰狞,但并未伤及筋骨,也便由着谢锦天去了。
易杨却放心不下,欲言又止地看着谢锦天,好似他才是个负责任的家长。
谢锦天被易杨看得心里一暖,不由得大着胆子道:“都那么晚了,要不你……留下来吃饭?”
这话,是说给谢煜听的,谢煜不喜欢外人在家里久留,但今天是易杨送谢锦天回来的,总要谢谢他。
被这么当面问了,谢煜瞥了眼怕给他们添麻烦而正红着脸拒绝的易杨,说了让他们等一下,随后便取了客厅打电话。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片刻后却听谢煜道,和易杨的父母说过了,易杨留在他们家吃饭,而且还在这里过夜。
听到这里,谢锦天喜出望外,而易杨则愣住了。他并不知道,当时接电话的是吴招娣,她一听是谢煜的声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恨不得好好表现一番,自然是谢煜说什么她都满口答应,全然忘了平日里是如何叮嘱易杨的了。
易杨觉得吴招娣能如此爽快地同意他留宿很有些反常,但一想到能和谢锦天一起待一整晚,小孩子心性便又冒出来,暗自窃喜。
晚饭是谢煜叫了保姆来做的,在易杨眼里,这一大桌菜是规格极高的款待,这让他坐在脚都碰不到地板的椅子上很有些局促。一张雪白的小脸始终低着,只盯着跟前那盘凉拌黄瓜吃。
“你给夹点菜。”谢煜对谢锦天抬了抬下巴。
谢锦天立刻站起来殷勤地给易杨夹了好些荤菜,其实他早想那么做了,但在这个家里,谢煜就是规矩,他不敢擅做主张。
易杨被父子俩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有些怕不苟言笑的谢煜,平日里见到了,也就是叫一声“锦天爸爸”便快速找借口离开了,而今天,却要这么一本正经地面对面吃饭,那压迫感令他只能用静默地顺从来防止自己出错。
幸好没多久,谢煜便说吃好了先去书房。谢锦□□易杨眨了眨眼,松了口气的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谢锦天便让洗好澡的易杨帮他擦身,随后便去他房里一起拼建筑模型。那是阿姨郑欣从国外给带回来的,他一直舍不得拆,今天易杨来了,正好。
“你要不要早点睡?”易杨虽然也很想玩这一看就高大上的东西,可他还是担心谢锦天的脚,都伤成这样了,总要休息好。
“没事!小伤!”谢锦天说着一指易杨身后的写字台,“502!”
就这般,两人摊开报纸拧亮台灯,头碰头地拼起了模型,结果一不小心两根手指粘在了一起,慌忙扯开,那方才连接的地方都已经发白发硬了。
“疼吗?”谢锦天也不顾他自己,只捧着易杨的食指瞧了又瞧。
易杨摇了摇头,只觉着整颗心都沉入了谢锦天的眼眸里,溺在那不经意的温情中。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只想着如果谢锦天需要他做什么,他赴汤蹈火。谢锦天是这世上除了他父亲以外,最关心他的了。而他的母亲吴招娣,恐怕等他这层皮脱了又长出新的也不会留意,因着她始终觉得自己嫁错了人。当年她懵懵懂懂的,父母说易成刚老实,跟着他不吃亏,她也便嫁了。可如今看看自己身边比自己姿色差些的姐妹们都过得比她好,这便恨起易成刚的没出息来,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责骂半天,还时常捎上易杨,说要不是因为他,她早离婚了。
易杨始终被父亲教导要孝顺,无法将矛头指向他母亲,便只能指向他自己。他自幼乖巧,尽可能不给父母添麻烦,同时却也根深蒂固地自卑着,觉得自己不配被无条件地喜欢和关心,总一副内向、胆怯的模样,因此被班里的同学嘲笑像个小姑娘。幸好,他还有谢锦天。
玩着玩着,两个孩子都累了,谢煜过来敲了敲门,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谢锦天立刻便□□脸来,不敢再多留易杨,一瘸一拐地给他指了客房的方向。
易杨走前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玩得忘了时间,要害谢锦天被谢煜说了。
“没事的。”谢锦天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安,但却不愿在易杨面前露出来。
“那你早点睡啊!”易杨瞥了眼地上还未收起来的模型,总有些担心。
谢锦天摆摆手,咧嘴一笑。
然而合上门,谢锦天却发现过了平时睡觉的点他根本毫无睡意,看看拼了大半的模型,心痒难忍,干脆继续做了。这一折腾便折腾到了凌晨,等胶水干了,谢锦天抑制不住兴奋,就想立刻让易杨瞧瞧。
为了不惊动隔壁的谢煜,谢锦天没穿拖鞋,摸着黑扶着墙慢慢摸索着走向易杨所在的走廊尽头的客房。
站在门前,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却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奇怪的动静。
难道易杨已经醒了?
谢锦天有些激动地轻轻转动门把手,缓缓拉开一条缝。
果然,那台灯还亮着,橘色的茸茸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挠着谢锦天的心,恨不得立刻蹦进去给易杨个惊喜。
正想象着易杨知道他完成了模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却忽然发现透过门缝看到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拉开些,再拉开些,这才发现那诡异的动静的来源——一个熟悉的的背影正将小小的易杨压在墙角的阴影里,肆无忌惮地摸索着,掠夺着,像是在搜身,又像是在拧着皮肉。而易杨正在拼命挣扎,他的头拼命转回避那一对紧追不放的唇,嘴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谢锦天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谢煜,可他当时的理解力有限,并不明白谢煜究竟在做什么,只发自内心地恐惧着。就好似此时的谢煜,已经化身为他所不知的某种在夜晚才行动的鬼怪,正贪婪地啃咬着易杨,要将他拆骨入腹。
这种猜测令周围的黑暗仿佛也体察了他的胆怯,蠢蠢欲动地包围住了他,令他寸步难行。
就在此刻,易杨忽地一抬头,与他目光对上了。
谢锦天仿佛被狠狠捶了下胸口,心一下子蹦到了喉咙口,堵住了他的嗓子,令他呼吸急促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瘸一拐地跑了,可却因为行动不便而不争气地摔了一跤。
那动静仿佛一声惊雷,吓破了他的胆,也打断了那“鬼怪”的好事。
谢锦天听到紧随而来的脚步声,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自己房间逃。隐隐他听到谁喊他的名字,像是易杨,又像是谢煜,或者是那个将易杨吞进肚里的狞笑着的鬼怪。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谢锦天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空调完全不起作用,他的汗水湿透了他的t恤,黏腻的触感,好似易杨溅在他脸上、身上的血。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争气地颤抖着,而那之前还与易杨相连的食指的一侧,火烧一般地疼痛。
谢锦天蜷缩在门边坐了许久,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从不知道自己是那样地懦弱与自私,在嗅到危险气息的关口,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全自己,而抛弃了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的易杨。
可要他此刻回去,或只是单单打开门走出去,他都无法做到。
因为方才谢煜看他的眼神,全然不似一个父亲看孩子的眼神,而更像是阴谋败露后气急败坏地要致他于死地的凶神恶煞。
第43章 良心发现
谢锦天知道自己撞破了父亲的秘密,却又不敢深究。他勉强撑起身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鸵鸟般地期望第二天睁眼发现这一切都是梦。然而易杨和谢煜却不放过他,他们反反复复地从梦里潜入他的房间,在两头拉扯着,直到闹钟突兀地响起,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平日起床的时间。
天已经微微亮了,惨白的光穿过层层帘子顽固地透进来,黯淡了那盏默然不语的灯。
门外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仿佛他就此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这种认识令他感到另一种别样的惶恐,他下了床,扶着墙挪到门边,胆战心惊地转了转门把。门依旧锁着,而他的心却被撬开来,毫无防备地敞开着。
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唯有那走廊尽头的“案发之地”,似在召唤着他。
谢锦天一步步艰难地挪回去,企图确认昨夜的一切是否只是他的臆想。推开门,却发现客房里齐整得好似不曾有人住过。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易杨早在昨晚,就因为他的见死不救而已经尸骨无存。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疯长成他曾看见过的关于死亡的所有画面,他们一张张添油加醋地恐吓着,铺满了整个房间,直到连成都长着易杨脸孔的尸山血海。
谢锦天吓得夺门而出,却恰巧迎上忽然打开的大门。
谢煜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也就是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
可当他走近谢锦天,微微一笑时,谢锦天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记忆,就此封存。
直到此刻,被置身于聚光灯下,那一幕幕才又从意识的夹缝里钻出来,死灰复燃地拷问着他“逍遥法外”的愧疚。
从前他常说,人们的过去构成了现在,可很少有人有耐心去解读他人的过去,浮躁之间,掐头去尾,只看此刻片面的结果,并以此盖棺定论。
可他对易杨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自以为熟知他的过去,于是理直气壮地因着他隐瞒的罪名,将他推下万劫不复的深渊。所谓多年的情谊,却抵不过他为了逃避内疚的自欺欺人,只相信他愿相信的,且一条路走得死不回头。直到记忆因着这一段诡异的视频而如洪水般冲垮了以往的认知时,那抽丝剥茧后串联起来的因果全都指向了一种令他惊悸的可能。
谢锦天站在台上,茫然四顾。
许久后他才明白自己在找什么。然而无论是谢煜还是易杨,都已不在宴会厅了。
周遭的议论与吵杂都被抛在了脑后,他站在寂静的夜色中,却只见着樊逸舟扬长而去的车辆尾灯。
疑云满腹,却抵不过水涨船高的陌生的情绪,它们从那一晚被抵在墙角的易杨眼中溢出,漫过时间的堤坝,淌到他脚下,映照出他的面目可憎。
一直以来他都恨着谢煜,希望与他毫无瓜葛,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就是谢煜,另一个谢煜。
难怪在医院的那一晚,易杨会问他是否只记得那些。原来未出口的半句,竟涵盖了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最龌龊、最不堪的经年累月的伤害,而他却因着被催眠后的忘却而得以问心无愧。
作为催眠师,谢锦天其实很清楚,真要想起那段记忆于他并非难事,这就好像缺了一角的拼图,仔细搜索,必能发现端倪,可他的潜意识却拒绝这种探究。因着在他的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承担这连带的责任,不愿替易杨的不幸负责。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来了,这是场躲不过的浩劫,以翦草除根为目的,将他的人生全盘推翻。可他没什么可辩驳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帮凶,是罪有应得的共犯。只是那个生生将他拖入泥藻的罪魁祸首,此刻竟还敢站在他的跟前。
西装笔挺、风度翩翩,这一身无懈可击的铠甲,曾无数次蒙骗了世人,但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外强中干,却再也糊弄不了谢锦天了。可笑谢锦天年幼时,还曾那样地敬畏他、崇拜他,将他的言行奉为金科玉律,竭尽全力只希望能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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