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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前任的白月光看上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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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光还没意识到他师弟无意间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对沈之川带着惊诧的口吻感到心虚 -- 以往沈之川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下一秒就是要骂人蠢货了。
但是沈之川这回没骂人:“你们两个别走,我现在过去。”
他挂掉电话,换身衣服匆匆出门。
临到进了电梯,才想起来给方显发条短信,说他要去趟学校。
程光挂掉电话,一脸不安:“老师说他现在来。”
谢栗盯着满墙的公式,思考着哪里还能简化掉来适应硬件,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等沈之川匆忙推门进来的时候,谢栗已经拿着一根铅笔转战到了另一面墙,踩在唐湾湾的椅子上推公式。
程光看见沈之川一脸绝望,:“老师,我我我劝过了。”
沈之川眉心一跳:“谢栗,你给我下来,太危险了。”
谢栗头也不回:“再等一下,让我把这个多体算法嵌完。”
程光心虚地打量沈之川的脸色,深怕老板下一秒暴走。
谁料沈之川朝他一抬下巴:“去给你师弟把凳子扶着。”
程光在电话里说谢栗组合了粒子网格算法和树状算法,沈之川听得不敢相信。
组合粒子网格算法和tree PM 树状算法,是去年普林斯顿才提出来的新数值模拟理论。
但那边至今并没有做出一个完整的算法组合,两个算法之间存在着难以消弭的结构冲突。沈之川看过论文,深以为然。
程光打电话过来这样说时,他差点以为是两个孩子拿着狗头金真当金了。
但沈之川盯着眼前的墙面看着看着,却不由得心惊肉跳起来。
谢栗嵌入了一个粒子群模糊聚类,利用这个约束,似乎真的能够解决困扰着大洋对面的结构冲突。
而他,作为谢栗的导师,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程光,” 沈之川突然开口,“给我拿根铅笔来。”
正在帮师弟扶椅子的程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沈之川懒得再说,自己在办公室里寻摸半圈,摸到一根圆珠笔,沿着谢栗的思路,也在墙上做起画来。
程光目瞪口呆之余,对年底的优秀办公室评选感到万分绝望。
绝望之余,还有一丝寂寞。
从谢栗接手这个项目起,他的角色就被逐步边缘化了。谢栗写算法和结构,他主要负责在谢栗的指导下实现代码。谢栗写出来的算法到底有多么惊世骇俗,以至于引得导师深夜前来跟着一块推演,他到现在才隐约有了一丝认识。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吧。
程光感到失落,又夹着许多激动。
说不准许多年后,他也能指着电视机里的人说,看这个获奖者以前可是我的师弟呢。
作者有要说: … …
物理算法的部分全部架空,都出于作者个人 yy,切勿深究
… …
方显:喜欢就是放肆,爱才会克制。
谈恪:你能不能少看点心灵鸡汤?
第64章 麦哲伦星云 十
方显的电话打过来; 搅碎了一办公室的安静。
沈之川抖着腿站起来,才发觉双腿蹲得酸麻。
他随手将圆珠笔扔在桌上; 走出办公室,接起电话。
圆珠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 笔头上裹满了墙粉。
谢栗已经停止了推演,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发什么愣,程光也皱着眉头,一块盯着墙上的蝇头般的铅笔字。
“栗啊,” 程光突然发问; “二叉树结构在计算量过大的情况下很难控制引力误差,你后面那个…”
不用他说完,谢栗已经明白程光想问什么,他握着铅笔站起来,又踩着唐湾湾的椅子蹲上去; 在墙上轻轻描了两道,“这里; 引力误差可以通过展开层级来限定; 展开层级越高误差越小。”
沈之川已经接完电话回来; 插着兜就站在门口; 心情复杂。
过了好久,他才拍拍手,惊醒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情况我知道了,明天谢栗来一趟我办公室,我们单独谈谈。现在你们都回去休息。”
回程的时候; 沈之川止不住地走神,差点错过拐进小区的路口。
他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栗的情景。
很瘦的一个男生,个子也不高,看起来比周围的人小很多,脚步飞快地从物院明德楼的大厅里跑过来,见到他们低声打了个招呼。
和沈之川走在一起的同事随口提一句,那个孩子是今年建模冠军组的,老张带队回来说真是可惜。一个孤儿也没爹妈管着,不然早该出国了。
沈之川当时忍不住多看一眼。
第二个学期他教广义相对论与天体物理,谢栗来上他的课。谢栗确实聪明,脑子活泛,理解力惊人。
于是学期结束后沈之川问他要不要跟着自己读博。
谢栗一开始是犹豫的。同时向他递出橄榄枝的不止沈之川一个,比沈之川年龄更大更有名望的也有。
沈之川胜在是个年轻导师,好沟通,海外背景充足,而最重要的,是谢栗对他的方向感兴趣。
但也胜在谢栗无父无母,再不会有人出来干预他的决定,叫他再好好想想。
沈之川回家开门,密码锁“滴答”一响,对面的门倒是先应声开了。
方显从门里露出半个头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掉,显然也是刚回来的样子:“学校的事完了?”
沈之川拉门的手一顿,犹豫半分,转身朝对门走去:“我想跟你说说话。”
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日子也没什么太大变化。方显照旧是买菜回家做饭,偶尔两个人一块出去吃。
方显倒是真的开始一辆一辆地卖车了。
沈之川看他跟卖亲闺女似的含泪挥别,又不忍心。说白了当初是他触景伤情,也不是真的对方显的车有什么意见。
最后还是留了两辆,用方显话说,一个是亲闺女,一个是定情地,留作纪念。
沈之川以为方显会提出同居的事情,毕竟方显一多半时间都混在他家了。
留在玄关的拖鞋外套,洗碗机里的水杯,客厅沙发上的笔记本电源和手机的充电器,书房书桌上的印着一头灰色海兽 logo 的文件夹,无处不在地昭示着这间房子里还有另一个常居者。
但方显没有。他有时候私下猜测,方显是不是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方显把沈之川迎进来,自己先去换衣服。他换好家居服出来,在书房里找到沈之川。
沈之川正拿着一本书的扉页在看,听见方显进来的动静,开口慢慢念出了签在扉页的名字,开口询问:“这是他的签名?”
那是一位著名经济学家的名字,在计量分析领域极负盛名,连沈之川也拜读过他的几篇文章。
方显凑过去,伸手环住沈之川,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那是我读博的导师。我大概是他所有学生里最不成器的那个了。”
沈之川伸手在纸面上摩挲片刻,轻声说:“没有,你很好。”
方显笑笑:“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他说着抽出沈之川手里的书,重新插回书架里,又将沈之川推到弧形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右手一撑,坐在桌子上,双腿交叠,一副聆听的姿态。
“我那个学生,” 沈之川开口,“谢栗,我觉得我可能带不了他了。”
方显眉毛一挑;“他也怀孕了?”
这一句话就把沈之川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顿时打了个烟消云散。
沈之川忍不住白方显一眼:“啊,是啊,双胞胎,准备礼金吧,多包点。”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方显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把人拦住;“别别,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我错了川川,你说,我不打岔了。”
沈之川重新坐回椅子里,伤感也酝酿不出来了,十分平铺直叙:“太聪明了,我已经看不出他做的东西对不对了。”
沈之川做老师前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 如果学生比他还聪明怎么办?
当初他玩命忽悠谢栗进自己门下的时候,当然也有私心。哪个导师不希望带个勤奋聪明的学生?一不小心带个又蠢又懒的,不仅浪费时间,而且还折寿伤身。
谢栗这样的学生可遇不可求。
但他万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 他自己的能力不够,带不动谢栗了。
沈之川失落的样子很有些可怜。
方显倾过身体去拉他的手,试图安慰他:“导师和学生是相互成就,互相成长的,也没有谁带不动谁的说法。你别想 …”
沈之川摇头打断方显的话:“我在想我是不是耽误这个孩子了?如果当初他跟了别的老师,会不会有更好的发展,更好的资源?”
方显哑然,半晌才开口:“你也不能这么想的。”
沈之川摇摇头。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打算了,选了几个他心里的最好人选,连给人家的邮件该怎么写都打了腹稿,只等着去一一联系。
只是他心里堵得慌,有点怨自己能力不足,一块璞玉摆在面前他却无可奈何,又有点隐隐地为这个孩子骄傲。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方显慢了一拍站起来,两步并过去,拉住已经走到门边的沈之川,忽然紧张起来:“你,你今天要不然,就在这睡?”
沈之川一怔。
“这里什么都用,你用的都有,都不用回去拿。” 方显急切地补充着。
他以为沈之川要找回绝,于是下意识急忙开口。好像他将沈之川所有的借口都堵回去,沈之川就只能留下来似的。
第二天一早,谢栗去沈之川的办公室。
沈之川看样子已经来了很久,正戴着眼镜对着笔记本在敲什么东西。
烟灰色的衬衫像一片阴影,将他拢在椅子里。
谢栗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沈之川将眼镜往下推了半寸,抬起头来:“你那个算法,之前参考过什么吗?”
谢栗懵懂地摇摇头,把自己的思路大概说了说。
沈之川听完,点点头:“你先把这个项目停下吧,把你这个算法好好整理一下,写个东西给我。”
谢栗很惊讶,忍不住啊了一声:“可是,下个月就要截稿了呀,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就赶不上会议投稿了了。”
他原本只是想找沈之川,看老师有没有办法解决硬件的问题,怎么会想到沈之川突然就叫停了呢。
沈之川摘下眼镜,耐心地和他解释:“外面也有人在做类似的模型,但他们始终没有解决树状算法结构的冲突问题。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写个文章,我帮你联系人投出去。”
他推开键盘,正色起来:“谢栗,你非常聪明,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许多著名的科学家都是在他们博士期间就已经崭露头角了。老师的作用很关键,决定了你能不能得到正确的指导,少走弯路。你回去再好好琢磨一下,写篇文章出来,我给你改改。如果你的算法行得通,一定会有顶级研究机构和行业内的顶尖学者愿意收你的。”
谢栗彻底呆了。
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反应了好久才明白沈之川在说什么。
他慌里慌张,结结巴巴地开口:“可,可是老师,我只想在这里读博士啊。我还有项目要做呢,师兄也一直盼着这个项目呢。怎么就不让我做了呀。而且,我也不想去国外的学校呀。”
沈之川十分冷酷的样子:“放心吧,程光没有这个项目也能毕业。他吃透这个算法的一半,就足够再做一个项目了。兰大的硬件不行,你出去,会有更好的发展。”
他看着谢栗,忽然想起什么,语带警告地叮嘱他:“你别舍不得谈恪。他如果知道这是为你好,也会支持你出去的。”
谢栗还想说什么,沈之川却不想听,挥手结束这场谈话:“赶紧回去写吧,写完拿来我给你改改。我已经给普林斯顿的几个教授和天体物理协会的都发了邮件,只要你的文章出来,就立刻发过去。”
谢栗拖着脚从沈之川的办公室走出去,简直难以想象事情怎么会突然成这样。
沈之川好像一头雌鹰,突然就要把他从悬崖上丢下去。
可他真的不想去啊。
作者有要说: … …
谈恪;喜当爹。
方显;你可别瞎上网了吧。
第65章 麦哲伦星云 十一
沈之川果然说到做到。
谢栗还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程光已经收到沈之川的邮件。
沈之川叫他帮助谢栗整理完善算法的部分,做一个小规模模拟的 demo 出来。末了沈之川话外有话地叮嘱他,叫他放心去做,他的毕业论文也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写; 该有的名字也会给他的。
程光这才真正意识到谢栗到底做了什么出来。
谢栗推门进来的时候; 程光正在 arXiv 上看关于通过组合算法来调整模型的几篇论文。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师弟搞出了什么大事情。
他独自一人,在几乎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 改良了弓引力算法; 优化了能量散逸模型。
这当然还算不上惊世骇俗,但惊人的是谢栗还如此年轻。
程光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抱住他推门进来的师弟:“要是以后你拿奖了; 可一定要带上师兄去观礼啊!”
谢栗脸上毫无喜色,郁郁地推开程光; 走进来:“老师好像打算让我出去。”
程光一拍巴掌:“好事啊!”
巴掌声儿清脆响亮; 在办公室里转个圈儿还带响; 可就是没人回应; 听起来好不寂寞。
程光这才发觉谢栗的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这不是好事吗?”
谢栗摇头; 他知道这是好事; 可他就是觉得心里慌。
沈之川到底还是不放心谢栗。
这孩子没人管着; 一个人拿主意惯了。
沈之川看他一副勉勉强强不想去的样子; 认定他是舍不得谈恪。
沈之川来电打过去时,谈恪刚和项目部的人开完会,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沈之川将来龙去脉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通; 最后话里有话:“谢栗应该早点出去。他有天赋,环境也很重要。他现在不想去,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谈恪全程沉默,最后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谈谈。”
沈之川刚收起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开。
谢栗顶着一张思虑过度的脸进来:“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谈。”
早上谢栗被沈之川说懵了,回去忙了一上午下午又上了两节课,才回过味来。
就算要让他出国,也可以等到他把手里的项目做完,甚至博三博四的时候再出去交流,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撵着他出国吧。
他不死心,还想找沈之川再好好说说。
沈之川听罢,倒也没发火,只是看着眼前年轻的学生,问道:“你觉得你自己能活到多少岁?”
谢栗被问得一呆,不明白沈之川为什么问这个,最后犹犹豫豫地报了个本国人均寿命。
“看你也没什么不良嗜好,给你算八十好了。” 沈之川说,“你今年二十,预计还有六十年寿命。但这六十年不是你的工作时长。人的记忆力智力和体力在六十岁后都会开始下滑,你人生后二十年的生活质量很难预期,更不用提科研产出,所以可预期的工作时长只有四十年。读研五年,就占八分之一。你没有太多的五年可挥霍。”
“这是原因一。” 沈之川的手指在桌面叩了叩,制造出闷响。
“原因二,兰大的资源不足够。你自己也看到了,高精度的大型运算,兰大没有硬件支持。但是做演化的趋势就是图像越来越精细,公式参数越来越多。学校是想跟进设备,但层层审批到完全落实,这里面至少还得几年,你要拿自己宝贵的八分之一来耗吗?”
“再有,谁也不能保证你的科研道路是一帆风顺的。什么时候会遇到瓶颈,什么时候会走进死路,没人能预期,天才也无法幸免。如果有一天走进了死胡同,你会希望有人能递来梯子,而不是一根茅草。外面有更多优秀的科学家,走出去,他们会成为你的同学,同事,导师。和他们一起工作,你会成长得更快。也许在某个关键时刻,他们就是那架梯子。”
沈之川说得太有理有据,谢栗完全无法反驳。
但沈之川尤嫌不够,还要趁胜追击。
他问谢栗:“你的目标是什么?”
谢栗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成为一个天体物理学家。”
沈之川再度叩叩桌子:“这不叫目标,这叫两眼无神。目标是一个具体的,能通过合理规划来实现的东西。”
这回谢栗低着头想了好长时间,才讷讷地开口:“现在的目标,就是把这个项目做完。”
他不太敢去看沈之川的眼睛。
因为沈之川问得他很心虚。
他当然知道沈之川不是问他这两个月想干什么。但是更长远的,说实话,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甚至沈之川听完还叹了一口气,就让他觉得更惭愧了。
“谢栗啊。” 沈之川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你站在山脚下,视力再好,也没办法看见山那一面是什么样的。”
原本谢栗准备了好多话要和沈之川讲,结果最后一句也没讲出来,反而被沈之川说的心服口服。
沈之川说的句句都对,可他却对光辉灿烂的前路有那么一丝惧怕。
谢栗从沈之川的办公室出来,没去办公室,直接回了宿舍。
程光忙得好几天没回家了,一直在学校宿舍住着。今天的工作是要谢栗一个人完成的,他就回家去看女儿老婆了。
谢栗回了宿舍也提不起干活的兴致,懒懒地瘫在床上,拽过手机,拨了谈恪的电话。
他格外想听听谈恪的想法。
虽然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谈恪一定会鼓励他出去。
十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在兰大门口一侧不起眼的超市门口停了下来。
谢栗抱着一瓶还挂着冰凉水珠的蜜桃乌龙茶跑过去,拉开车门。
谈恪的眼神在那瓶冰镇饮料上停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动,硬是咽下了一句“空腹别喝凉饮料”。
“吃饭了吗?” 但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要拐着弯说,“吃了饭再喝饮料吧。”
谢栗有些无精打采,诚实地说没吃。
“想吃什么?” 谈恪继续问。
谢栗摇头:“都可以。”
都可以的结果就是,谈恪开车去了他家附近的超市。
正是下班买菜的时间,超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高音喇叭全方位地循环播放今日特价,背景音乐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谈恪去找车位了,谢栗站在超市入口,听着喇叭里的人声嘶力竭地唱着“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感到一阵恍惚。
逛超市算不上当代男大学生生活的必选项,兰大门口的小超市和外卖小哥已经能满足一切需求了。
谈恪走过来,谢栗正被一个急着进去抢特价鸡蛋的下班族挤到了一边去。
他拉着谈恪的袖子,破天荒地要求奢侈一下:“你想买菜,不如咱们叫配送服务吧?”
谈恪没采纳,拉着他往里走。
进去就更恍惚了。
谈恪站在蔬菜区问谢栗想吃什么。
三层高十几米长的货架上摆满了长相差不多的绿色蔬菜,谢栗艰难地盯着分辨了一阵,最后指着唯一相貌突出的大白菜:“那就它吧。”
语气十分不肯定。
谈恪看得想笑,又心里一阵酸楚。
谢栗确实生活经验匮乏,因为从来也没人教过他。福利院也不会放任孩子在后厨玩耍,学校食堂就更不会教他辨认蔬菜。
他其实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活。
出去,对他来说不只是学业而已,还有走入一日三餐油盐酱醋的生活。
谈恪一手牵着谢栗,一手提着购物篮,将超市逛了一遍。
他教谢栗老抽和生抽的区别,教他米醋和黑醋的不同用途,教他燕麦片要买原粒钢切的最有营养。
回到家谈恪做饭,谢栗被拉着打下手。
剥蒜,擦葱姜丝,挑虾线,谈恪一样样地手把手教他。
最后饭菜终于上桌。酸香的醋溜白菜,金黄色裹了酱的闷煎豆腐,被炸过卷着长须散发着蒜香味儿的香辣虾。
谢栗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偷偷伸手摸个虾吃,正好被端着米饭出来的谈恪碰上,硬是把虾从小男生嘴里拽出来,拉着他去洗手。
谢栗的双手被捉住,被迫站在洗手池前,后面是谈恪高大的身躯紧紧贴着他。
水哗哗流着。
谈恪捏着他的手,打着洗手液反复搓揉,十指交缠又分开,掌心与掌背亲密相贴,旖旎得没完没了。
谢栗脸红起来,要把手往外抽,小声嘟囔着:“我自己会洗啊。你走开。”
谈恪恶意地从后面撞他一下:“你乖一点。”
从洗手间出来,谈恪的衬衣上都是巴掌大的水印子。小男生羞起来就张牙舞爪。
谈恪进去换了家居服才出来,谢栗坐在餐桌前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恪过来,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谢栗哦一声,抓起筷子,挑了块虾往嘴里塞。
虾壳已经炸脆,辣味浓烈,嚼起来又鲜又香。
谢栗嘎嘣嘎嘣地嚼了几口,忽然停下来:“谈恪,你是不是知道了?老师想让我出国,你是不是知道了?”
作者有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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