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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越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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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一软,沈惟济又倒了下去——原来是一扇没有锁上的门。
沈惟济头晕目眩闯入了Quixote在的客卧,倒在了门口。梁邺赶忙把还没换上的衣服从头顶套上,过去扶起沈惟济。
沈惟济攀着梁邺的手臂,在他的帮扶下站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梁邺问他。
“有没有摔疼?”
“我送你回去。”
……
沈惟济有点迷茫地抬起了头,听着耳边有点嗡嗡的声音。他的眼神没有光彩,很混乱的焦准距,试图辨别周围景象。
Quixote的房间开得是暖黄光灯,Quixote的脸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Quixote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油味。那为什么Quixote没拉好的衣服身体里面,印着他每天都在试图看到的五根卫星引线。
沈惟济手脚发软,被梁邺搀扶回到了他的门口。
梁邺跟他说:“我不进去,你自己进去睡吧。”
沈惟济点了点头,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扶着门框慢慢走了进去。
第26章
沈惟济的生日被安排在了7月2 日。都港在这一天里格外明亮,但是很可惜的是没有太阳,只有亮得发白的天空。整个城市像是在一层薄薄的雾里面,中心区的双子塔射出银白色的射线,湮灭在了雾气中,留下了数条清晰的光带。
沈惟济在前一天的白天里都没有下楼,梁邺曾敲门叫他下楼吃饭,但是沈惟济回绝了。梁邺花了很长时间,在楼下选择了一块合适的空地。他从BEK拿了一个投射灯回来,在笔电里模拟好了数据,在餐桌上投射出了一桌的玫瑰的假象。
玫瑰的饱和度很高,红得像是在滴血,但是只是全息投影,是摸不到的。梁邺把投射灯放到了很高的架子上,如果沈惟济下来了,投射灯就会被打开,成了一桌毫无破绽,合作的玫瑰。
梁邺拿着投射灯上楼,准备下午再放上去。上楼的时候,恰逢看到一天未见的沈惟济开了门。沈惟济站在走廊玄关的最末端,玄关没有开灯,昏暗暗的。
沈惟济看见Quixote走了上来,逆着二楼顶灯的光,跟他记忆里没有差别。沈惟济看他很自如地往前走,看他按照系统设定的那样距离自己一米远站定,听他开口,听他问话,“饿了?”
沈惟济没有贴纱布,他的眼睛已经能看到大半事物了。他听见Quixote说:“生日快乐。”
沈惟济愣了愣,说了一声“谢谢”。
“谁跟你说的?”沈惟济问他。
Quixote说:“是Dr。Shuway。”
Quixote跟他说:“我收到信息了,梁先生今晚会过来。”
沈惟济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Quixote出声询问,“眼睛好点了吗?”
沈惟济说:“还是看不见。”
Quixote“嗯”了一声,叮嘱他说,“还是不要接受强光刺激,多休息……晚上……生日……后天……Dr……ET4……出差……”
Quixote说了很多,但是沈惟济耳边依然是嗡嗡地响,零零散散地只听到了几个词。他看着Quixote从他眼前转身进了客卧,把身后露给自己,沈惟济一直盯着。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要盯穿这件衣服,去看他背后是否有那颗卫星。
去看到底有没有那一颗自己每天都在训练视力的那一刻卫星,去判定他到底是伪装成梁邺的Quixote还是伪装成Quixote的梁邺。
Quixote关上门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他,疑惑道:“怎么了?”
沈惟济摇了摇头。
沈惟济扶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他拿出了手机给梁邺拨了过去,却在隔了一扇门的客卧里听到了很小、很小的震动声。
“喂——”沈惟济小声地开口。
“怎么了。”梁邺的声音也很轻,似乎是在可以压制住什么。
“你在哪啊?”沈惟济抖着声音问他。
梁邺在那一边顿了顿:“快到机场了。”说罢笑了笑,“我不会迟到的。”
沈惟济把耳朵贴在门上面,木质门里却传来很轻很轻的交谈声,听筒的声音和木质门里的声音,通过左右耳的传导,进入了脑海里,在大脑皮层的感知区里面融合。沈惟济到现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大脑皮层的处理器却帮他处理了出来,告诉了他,里面的人的的确确是梁邺。“轰——”的一声击碎了沈惟济最后的幻想,瓷砖地板上一阵冰凉,他觉得浑身发冷。
“我挂了。”沈惟济想要挂断电话。
梁邺却察觉出不对劲,赶忙问他:“怎么了?”
沈惟济匆匆撒了个谎“脚崴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门口,等了好一会,等来门开了。眼前的Quixote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沈惟济感觉眼眶一酸,把手伸了出去,等了一会,Quixote才接了他的手,顺势把他拉了起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沈惟济的脸贴在梁邺宽厚的背上,梁邺问他:“下楼还是回房?”
“下楼吧。”
梁邺背着他,往楼下走,每走一步,沈惟济都能听到梁邺胸腔里跳动的心声,告诉他——他有一颗心脏,但不是children only那一颗旋转的红心;这是人体,不是钛合金造出的身体骨架。
梁邺抱人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沈惟济想起来就会眼酸。因为他的左右手力量的不均衡,习惯在左手扣住膝盖窝的时候大拇指在外,而右手不会。沈惟济低下了头,去看自己左膝盖的手,看了一眼便转开了。头发扫过梁邺的脖颈,把自己埋到了手臂里。
梁邺以为他是真的很疼,问他:“要不要擦点药?”
沈惟济却打断他:“不要。”
梁邺把他放到了沙发上,沈惟济紧闭着眼睛。
“你……”梁邺刚开口询问,却又再一次地被沈惟济打断。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沈惟济眼睛有点红红的,声音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
梁邺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便平静地说了一声“好”,转身出了房间,给他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沈惟济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肩膀抖动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
…
梁邺晚上要来给他过生日,沈惟济把自己打理好了,穿上了新的衣服,洗了一把脸,在客厅呆坐着等了三个小时。
梁邺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他从小爱吃的蛋糕,给他吹了很多气球,在梁邺的行李箱里还装着出差地的旅游纪念品,梁邺全部都给了他。
沈惟济也一一木讷地接受。
如果说生日礼物可以实现自己的希望的话,他真正希望的是梁邺能把整件事跟他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希望梁邺能跟他道歉,希望能和梁邺共同计划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让他拿一桌火红的玫瑰的假象去取悦自己。
在餐桌上,蛋糕一口都没动。梁邺压着他的身子去亲吻他的脖颈,像春风拂过原野,像潮汐漫过海湾,沈惟济把脖子扭开距了梁邺很远,眼泪在眼睛里积蓄成了一层薄薄的雾。
梁邺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沈惟济的手绕过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进,带到了自己怀中。手指一点一点点在梁邺的后颈、肩膀、背上,轻轻的,像是细密的吻一样。
沈惟济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
梁先生你这里为什么没有个接口。
沈惟济小声哭着问他,是不是少了个接口。
沈惟济脑海空空,回忆着十三岁那年被绑架的坏日子。摘掉眼罩看到的第一个眼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对方长了一张天真的脸,让人太容易相信。沈惟济跟他一起吃过冰淇淋,一起去登山,一起在没有人的车库里烧掉没有用的卷子。
脑海里又跳到跟梁邺在一起的好日子里。
他吻过我的脸,也曾是万千遍。
第27章
沈惟济推开了梁邺,梁邺没有把他抱得很紧,他只是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开了。沈惟济上楼回了房间,梁邺独自一人收拾楼下的残局。
没有吃的奶油蛋糕,没有拆开的旅行纪念品,关掉了还没用掉一格电量的投射灯。
梁邺手里拿了一个没有拆开的包裹,敲响了沈惟济的房门。
“可以进吗?”梁邺在门口轻声问着。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便直接开了门。沈惟济坐在床中央,被子盖过腰腹,红着眼看梁邺。
梁邺坐到了他的床边,用手去贴他的脸,揩去了他脸上的眼泪,“眼睛才刚刚好,怎么留那么多眼泪。”
“梁邺啊。”沈惟济喊了他的名字,摇了头躲开他继续的抚摸,表情有些痛苦,他只是重复着叫他的名字,“梁邺啊。”
梁邺看着沈惟济不住失望的摇头,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丝的害怕,他把手中的盒子放下,将沈惟济拉近了自己的怀中,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跟他不停地重复着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沈惟济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会,但是梁邺把他抱得很紧,他只能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会懂的吧。”沈惟济只是默默地,默默地,跟他阐述一件事实,“我身上什么都很便宜,唯独这颗真心最值钱啊。”
梁邺的手隔着他的衣服摸过凸起的脊椎,找到了每一关节的交界处,轻轻按着这小小的缝隙,去安慰受伤的沈惟济。
梁邺就这样抱着他,沈惟济也任由他抱着,他没了抵抗的力气,也没了当初想要去讨伐公道的勇气。眼泪从眼角滑了出去,沈惟济被迫扬起的头就这么和梁邺的身体紧密贴合,梁邺热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背后。他们此刻交颈,成了最最沉默的那一种恋人。
沈惟济突然响起,他问梁邺:“梁邺你做不做?”
梁邺没有回答,沈惟济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手硬生生地挤进了两个人之间,胡乱着解着梁邺的皮带,去扯他的裤链。沈惟济解不开,双手捧着皮带扣低着头流眼泪,问他,“你不是很喜欢上我吗?”
梁邺把他的两只手都用自己的手掌包住,跟他不住地道歉。
“我错了,你别这样。”
“你别这样。”
沈惟济每流一滴眼泪,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小小的刀片刮在梁邺的心上,像是钻石晶头划过厚厚的磨砂玻璃,留下了七七八八的痕迹。
沈惟济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道歉一样,领着他的手贴上了他的左胸。扑通、扑通,梁邺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
“它还在跳啊。”沈惟济说,“你能不能不要再伤害它了。”
梁邺松开了他的手,沈惟济无力地垂着头。
梁邺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他平整地放在了床中央,跪坐在他的上方,把他的衣服推到了胸上方,低下头不熟练地跟他亲吻,手指摸弄着他胸前。沈惟济只是默默流眼泪,任由他摆布。
梁邺进入沈惟济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后面湿滑得不像样。他的性器抚平了每一寸褶皱,把自己挤进了沈惟济的身体里。
梁邺想,沈惟济会不会痛,是会的吧。沈惟济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承受着梁邺的撞击。
软肉成了一道道阻拦,像是要挽留他一样,让梁邺退得很困难。人也许就是这么的奇妙,当爱着床的时候,很自然地想要保留。
梁邺喘息了数秒,在他的穴口磨蹭了很久,他沙哑地开口想要结束这一场不合时宜的性爱,但是沈惟济先开了口。
他把手拿了下来,眉毛要皱到一起了,眼泪糊在眼周。沈惟济眼神空空地看着天花板,对梁邺说。
“你知道吗?”沈惟济说,“我十三岁的时候被绑过一次架,我在学校的洗手间里直接被人敲晕。”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好痛,但是真的,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的心更痛。”沈惟济说着用手抓住了梁邺放在他身旁的手臂,“我睁开眼的第一秒,面前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家把我的命交给他。他早上还开车送我上学,中午还给我带了便当,下午就把我敲晕带走送到别人那里去了。”
沈惟济抓着他的手很用力,指节泛白:“我们这种人,再相信别人一次,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梁邺又轻轻插了进去,慢慢磨着他那一块的软肉,弄得沈惟济喘不上气。
“我爸给我的什么都是假的,但是爱是真的。”沈惟济哭着说,“爸爸妈妈是假的,ET4是假的,Quixote也是假的,因为我的世界本来就是一场幻觉啊。”
“下雨的那一天。”
“你也瞒着我出去了是不是啊。”
沈惟济的胸前积了一碗水,成分是精液和眼泪。
梁邺射到了沈惟济的体内,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膜,囊袋被装得很满,但是梁邺心脏很空。
梁邺把他拥入怀中,沈惟济手扣着他的肩膀,梁邺还是再跟他道歉:“对不起。”
沈惟济只是摇着头。
梁邺很沉默,在拥抱了十分钟以后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也没有人提到那个做男朋友的约定。
梁邺说:“我把东西带走,你好好休息。”
他放下了沈惟济,用湿纸巾擦去了他身上的痕迹。
“你还是不要再来了。”沈惟济说,“我不想看见你。”
梁邺看了他一会,说了一句好。
第28章
沈惟济说他要冷静一下,于是他们一个月都没有见面。沈惟济第二天便回学校加入学习的队伍,徐澄意最近谈了一个都港本地的男友,叫闻志华,在G大读三年级,因为社团活动和徐澄意一见钟情,她嚷嚷着叫沈惟济帮她看看。
他们在G大的咖啡厅见面的,徐澄意穿着小洋裙右手挽着闻志华,坐到了沈惟济前面。徐澄意来之前还没有察觉沈惟济最近的异样,但是在咖啡厅见到他的第一秒,就察觉了不对劲。
趁着闻志华去点单,徐澄意把身子向对面的沈惟济靠近了一点,悄悄问他:“怎么脸色不太好?”
沈惟济笑着冲她无力地摇了摇头说:“可能最近实验室比较忙。”
“你别骗人了。”徐澄意不信他的话,“闻志华也是在实验室的,近期实验室排班可都没有你的名字。”
“那你就当我是学习忙好不好?”沈惟济对徐澄意说。
徐澄意看他脸色真的很差劲,料想他最近可能过得不是很好,也怪自己最近没有和他联系。嘴张了张准备说什么,闻志华便从远处端了一个托盘的餐饮走了过来,徐澄意只好作罢。
闻志华长相很斯文,跟G大里面许多理工科男生不大一样,倒是多了一分书生气息。沈惟济不认识他,只是觉得,如果徐澄意喜欢,那就在一起吧,没有什么看法。毕竟,喜欢可能是最廉价的东西。
沈惟济用叉子插了一块松塔,放到了自己的盘子里,他十几分钟里面也只吃了一小口,倒是喝了很多的咖啡。闻志华看见问他:“你不喜欢吗?”
沈惟济抱歉地冲他笑了笑:“太甜了。”
徐澄意去上了一个洗手间,桌上只剩下沈惟济和闻志华。徐澄意的套路沈惟济都懂——要他在这段时间里帮忙鉴定一下对方,可是沈惟济最近过得并不好,对社交活动兴致乏乏,有点不知道怎么聊天。不过好在闻志华先提了个话题,交流了一下两个人彼此的专业内容,再把话题扯到徐澄意身上。
沈惟济觉得闻志华是个很老实的人,也许并不适合那么活泼的徐澄意。但是徐澄意跟闻志华一起出咖啡厅,跟自己挥手道别的时候,闻志华都愿意主动地跟她握着手帮她提着小挎包。沈惟济才觉得,其实性格不相像的两个人其实也可以在一起。
徐澄意叮嘱他,脸色那么差,可能是身体虚了,让他抽空去医院看看,千万不要忘了。沈惟济答应了她,但是徐澄意最近不大相信他,叫他当着面约了医疗号才能离开。沈惟济只好被迫下午去了一趟医院。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末,但是都港的夏天好像已经结束很久了。学校靠海,最近海风吹过来都是阴冷冷的,也可能只是要下雨了,因为连续几天都是阴天。
沈惟济去医院取了号,排到了外籍人士的专用区,旁边都港本地的阿婆还打量了他一会,然后沈惟济冲她笑了笑,她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转开了头。
沈惟济觉得很无趣,最近都很无趣。
等待的时间很长很长,看病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听了医生的话拿了很多的药,大多都是补心血的,沈惟济也觉得他最近照镜子的时候变得很苍白、很憔悴。
医院分了很多个科室,沈惟济没见过,至少在加州的社区诊所不是这样的,几个科室也是最近十年内才更新出来的。玻璃门,胶囊房,沈惟济觉得很新奇。
沈惟济站在门口阅读科室介绍,整张显示屏上面都是繁体字,他点击切换成了英文,引起了门口护士的注意。
“先生可以免费做测试的。”护士给他递了一张表单。
“这是什么?”沈惟济问她。
“Mind reader。”
“读心术?”沈惟济有点诧异,他先前有听说过这项手术,但是第一次见到还是觉得很诧异。
护士笑着跟他开玩笑说,“不是啦,是把记忆提出来,然后放到硬盘里。”
“真的吗?”沈惟济问她。
“假的。”护士说,“进来坐坐,我跟你讲讲。”
沈惟济不大愿意:“是不是路过一个都要被抓进去坐坐。”
“那倒不是。”护士压低声音对他说,“Your eyes told me everything。”
沈惟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进去了。
进去的那一瞬间,沈惟济发现在外面透过玻璃幕墙看到的里面,全是假象,整个房间被布置的像是很老旧的情人旅馆,粉紫色的墙纸,一个个黑色的胶囊仓当做了诊疗室。
“做个测试吧。”护士把表单给了他,对他眨了眨眼睛,“一些值得你去忘记的东西。”
沈惟济如实着填写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但是在最近的生活经历里面留了空。护士拿走了填好的表单,让他坐到一间胶囊仓中,给他在头发下面和脊椎后面擦了很多的酒精,然后给他贴上了吸附接口。
“要多久?”沈惟济问她。
“五分钟。”护士说,“记忆播放会很快,大概瞬时你就能全部看完。完全准确,可以捕捉到所有的记忆点。”
“记错了怎么办?”沈惟济问他。
“不会的。”护士说,“是根据生物信息捕捉的,不过不是人也可以。”
护士叫他闭上眼睛,沈惟济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
此后后脑和脊椎微微地痛起来,沈惟济手抓紧了自己的裤子,第一次在脑海里看到了和梁邺的见面。
还有很多很多的梁邺。
不过最奇怪的是他好像在加州见过他,那时候他才十一二岁,在Dr。Shunway还没成年的幼子视角中,看到了年轻的梁邺和自己父亲的交谈。这好像才是第一次的见面。
而后仍还有很多很多的梁邺,用Quixote跟他说“去充电” 的人,故意躲避沈惟济肢体接触的人,坐在他面前正经看杂志吃饭的人,也许就是前夜与他亲吻、共度良宵的人。
沈惟济抓在裤子上的手抓得很用力,泛出了白色的痕迹。他看到了跟梁邺的最后一晚,梁邺还在亲吻他的额角,跟他说对不起。
现实中的沈惟济眉眼之间透露出痛苦的神情,眼泪硬生生地从闭着的眼睛里挤了出来。这太痛了,哪里都好疼。测试结束,他接过护士递给他的纸巾纸巾擦了擦脸,跟护士说了一句对不起,开始捂着脸嚎啕大哭。
“没关系的。很多人都是这样,不堪痛苦选择了把记忆提出来。”护士跟他解释,用手拍了拍他的背。
胶囊仓的门被拉开了,流着泪的沈惟济和护士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梁邺气喘吁吁地说道:“沈惟济,你不可以。”
…
沈惟济坐在胶囊仓的外面,梁邺站在他面前。
这是他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梁邺。
沈惟济脖子后面贴着一张已经消毒过的生物隔离膜。梁邺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沈惟济没有回答他的话。
“手术需要三十分钟,脑部接口十六个,背部接口三个,最后存档的记忆会放在一个硬盘里。”梁邺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看着低着头的沈惟济,看他脖子后面的隔离纸,他说,“那你删了吧。”
下午的时候,梁邺的邮箱里收到了很多的照片。沈惟济和闻志华一起吃饭的照片,沈惟济一个人去医院的照片,沈惟济走进记忆摘取所的照片。梁邺手抖着关掉了页面,奔去找他。
这种情感就像在是在很多年前一样,梁邺查看了手术室保留的监控录像——手脚蜷缩的女人在冰冷的手术椅子上删去已经成年儿子的记忆片段。
从刀尖划破肚子将你取出的那一刻开始,从脐带剪断的那一刻开始,从被放上盥洗台的那一刻开始,都在这一刻和自己没了联系。
『
西环养和医院记录报告
时日:二零一二年一月一日
会同人员:家属(备注:无)
主治医师备注:患者长期睡眠障碍、抑郁状态,经协商决定,同意mind reader(记忆摘取)手术。
患者留言(备注):不是新年快乐,是我爱你。
』
你在妈妈肚子里出生,现在又要去到别的妈妈肚子里了。
如果沈惟济删除、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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