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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和天降HE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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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好了何燕歇斯底里发疯的准备,没曾想,他暴躁的母亲竟面色稍霁:“高三了是该用功,下次住的人家家里,至少发个消息跟我说一声。”
  “哦。”傅予寒垂眸,低头换鞋。
  “还有一件事,”何燕说,“你上周的钱没拿,这周的钱还要吗?”
  “不要了。”
  “跟我赌气是吧?”
  “你说是就是吧。”傅予寒垂着眼不看她,“过段时间我也十八了,不都说国外的父母只养孩子到十八岁么。”
  何燕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傅予寒就在客厅里站着。
  这是他多年来练就的对付他妈的本领——眼皮一耷,充耳不闻,任你责骂。
  然而今天,何燕半句没苛责。
  “行。”她只是这样说,“那就等你没钱了再说。”
  ……然后呢?
  就没了?
  傅予寒惊讶抬眼,却见何燕已经回房间去了。
  放在往常,能在家里掀起轩然大波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傅予寒懵了好一会儿,半晌,冒出一个似乎不合时宜的念头。
  ——成绩可真是个好用的挡箭牌。
  ——难怪闻煜要在别人面前故作乖巧。
  长得帅,成绩好,脾气随和,乐于助人的人,谁不喜欢?
  即使那只是表象。
  反正也没几个人会深究闻煜装模作样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内里。
  当晚,四哥给他转了账,又说了许多抱歉的话。反而傅予寒本人心宽,因为闻煜看上去比他还生气,他作为当事人实在有点气不起来。
  毕竟雍容也没占到他什么便宜。
  第二天一早照旧上学。台风过境,气温骤然下降了近十度,傅予寒起得早,穿上长袖校服仍隐约感觉到冷。
  校园里的树一夜之间黄了头,时不时就有落叶晃晃悠悠地从枝头落下,擦过水泥路面发出空洞的“咯咯”声。
  傅予寒开门进教室,把自己窝进座位里,不动了。
  6:45,闻煜把一袋早点放在他桌上。
  傅予寒本来在补觉,被叫醒还有些奇怪:“你不都踩点进教室的么,今天怎么这么早?”
  “猜你没吃早饭。”闻煜看了他两眼,压低声音,“这周末记得再去医院复诊一次。”
  “我没事?”傅予寒茫然。
  闻煜:“我带你去。”
  他语气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容置疑,傅予寒很是无语:“……”
  算了,去就去。
  跟闻煜争论这种事,比去医院更麻烦。
  但是——
  “什么时间?我准备周末去四哥那里看看,他说可以教我画画。”
  “周六早上?”闻煜说,“检查完我可以带你过去。”
  “行。”
  天气转凉,别说是他,所有人都喜欢窝在座位上,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教室里讨论题目的氛围比往日更重。
  傅予寒落下了一天的功课,看着前一天的空白卷子头疼。不过他很有韧性,想好了要补课,面对横竖看不懂的试卷居然也没露出半点不耐烦。
  中途葛然路过,看见他在写试卷还问了几句,告诉他如果有问题可以找她。
  闻煜……围观了全程的闻煜愣是憋着一句话没说。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傅予寒的确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那么需要帮助。
  仅仅过了两天,这个人就从“两眼一抹黑”进化到了“能够分门别类整理知识盲区”的程度。
  虽说还是不懂,但不是完全无知。
  就好像他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填色游戏,虽说颜色还没填上,但框架正在逐渐完成。
  周五那天中午,闻煜看着傅予寒揣着兜去了办公室。
  他走路的样子像是去找茬,但可能只有闻煜知道,他其实是去问问题。
  那是两道很基础的题目,闻煜瞥一眼就至少能写出四种解法。
  什么叫舍近求远?
  傅予寒这种行为就是。
  啧。
  傅予寒自己并没有被同桌嫌弃的自觉,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问了问题。
  昨天中午办公室没几个学生,但老师都在,纷纷对他的“回头是岸”表达了赞许。
  心情有点微妙。
  初中的时候他听过很多赞美,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些老师根本无趣得要死,只要学生成绩好,不管他人品如何、兴趣爱好怎样,闭上眼就能夸夸夸。
  可是许久没听,再听见,竟然意外觉得还不错。
  虽说他不是图这些才决定好好读书的。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在这些赞扬里,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渐渐活过来。
  周六一早,傅予寒如约去了闻煜家。
  因为提前约好了时间,这天闻煜好歹是在早上起床了。没精神的人反而变成了傅予寒。
  见面闻煜先是一愣:“你昨晚干什么了?”
  “画画。”傅予寒打了个呵欠。
  “需要这么拼命吗……”闻煜有点无语,锁了门走出来,“我看你之前就画得挺不错了?”
  “你什么时候看我画过画?”
  闻煜顿了顿,忽然想起傅予寒并不知道家长会那天他无意中翻到了他的速写本。
  “约架的时候瞥到过。”话头转速太快,闻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在傅予寒并未起疑,“哦”了一声。
  明明是他去复查,带的东西比闻煜还少,只有一个干瘪瘪的包——那天送他去医院洗胃的时候闻煜帮他办了临时病历,那一袋就诊记录一直放在闻煜家没动过,今天也是他负责带出来。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闻煜把东西扔到了傅予寒怀里:“自己的病历自己拿。”
  “能沉死你?”傅予寒撇撇嘴。
  “我弱不禁风。”
  “……呸。”
  那天闻煜到得还算及时,再加上傅予寒本人身体底子不错,复查结果一切正常。闻煜没说什么,带他坐车去四哥的工作室。
  工作室和拍摄地同个方向,不过更近一些,中午路上不算堵车,他们很快就到了。
  “四哥。”闻煜没进门就开始喊,“我把人带过来了。”
  老四刚刚睡醒,穿着背心裤衩,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一个结结实实的呵欠在看到闻煜后卡在了嗓子里:“……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不能来?”闻煜莫名其妙。
  “不、不是,咳咳、咳咳咳……”噎在嗓子里的呵欠让老四连声咳嗽,差点没喘上气,“我,我这不是意外你会来吗?”
  “雍容昨晚被拘留了这事我说过了吗?”闻煜挑了下眉。
  老四傻了。傅予寒愣了:“你没说。”
  “那我现在说了。”闻煜说着拉了张椅子坐下,“所以我跟来看看,反正顺便。”
  顺便什么?
  闻煜不说,老四没敢问。
  傅予寒倒是知道,但他更想问闻煜为什么非要送他上医院复查,然而某种直觉却促使他闭上了嘴。
  四哥的工作室挺大的,估计有近200平,外间是工作台、电脑以及会客用的地方;里屋有小型的摄影棚、道具仓库和临时休息室。
  傅予寒四处转了转。
  他对这样杂乱中不失秩序的工作空间有种莫名的好感,道具仓库里的一些拍摄用道具也让他很感兴趣。
  某些墙面上挂着画,从油画到炭笔素描都有,乍一看绘画风格有四五种。见他好奇,老四给他介绍说:“这都是我们几个闲来无事画的。”
  北林从休息室里出来,闻言笑着说:“淡季的时候没照片拍,我们就在这里画画,还说哪天出名了就把自己的画拿去拍卖。”
  傅予寒跟着轻勾唇角。
  “对了,你带自己的画没有?”
  “带了本速写。”傅予寒犹豫了一下,“以前的素描……被我妈当废纸卖了。”
  这其实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没想到北林却喷笑出声:“哈哈哈哈!我高考结束以后,高中时期的旧画也被我妈卖了,气得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那后来呢?”傅予寒问。
  “后来我跟自己说,‘大不了重新画过’,我想我大学时期肯定能画出比高中的时候更优秀的画作来。”北林笑道,“结果大学毕业发现攒的画太多太重,我嫌麻烦,自己把它们全都卖了。”
  傅予寒:“……”
  傅予寒:“那你真是好棒棒?”
  北林笑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把眼角笑出的眼泪。
  “主要是心态不一样了,你知道吧?画到某一个阶段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过去画的全是垃圾,而你追求的也不再是画作本身,而是另外一些意识层面上的东西——我已经学到了,那些画对我来说不再重要。”
  “对对,我那时候也是这样想的。”这时从里屋又走出一个傅予寒没见过的人,大概也是助手。
  工作室里,老四是三十多岁,其他几个助手也都是二十好几,说起学生时代的故事简直是滔滔不绝。
  傅予寒在十分钟内把工作室里所有人都见了一遍,还顺便听了他们的“卖画小故事”。
  “但你们最后都没在画画了。”唯一没有学过画的三毛打了个呵欠,从屋里出来。
  “人生到了新的阶段,就会有新的追求。我这是进化了。”北林严肃地说,“比如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赚点钱,然后找个女朋友。”
  “异端发言。”一个叫菜菜的助手严肃地说,“一屋子基佬中间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傅予寒一愣。
  他没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性取向,却也没和别人讨论过,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堆……“同类”中间。
  他下意识就朝闻煜看了眼。
  很神奇,闻煜这个时候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冲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不过看上去比他平时那种装腔作势的“30度微笑”要真情实感得多。
  “所以我是硕果仅存的本群唯一直男。”北林作势要打他,“好了,今天咱们有客人,别吓到人家弟弟。”
  “……不至于,我胆子没那么小。”傅予寒更感兴趣的是别的,“我看上去很像弯的么?”
  “我一看你就是。”菜菜说着一指闻煜,“再说了,闻老板什么时候带直男来过。”
  傅予寒:“……”
  敢情他是被闻煜连累的。
  闻煜挑眉:“你酒又喝多了?我带人来过?”
  “那说你没带直男来过也没错啊,”菜菜还挺委屈,“你那堆朋友不都是弯的么。”
  “去你的。”闻煜笑骂了一句。
  傅予寒偏过头。
  在他的认知里,闻煜的朋友里分明有很多直男。
  “一堆朋友都是弯的”的闻煜他不认识。
  这是他不了解的闻煜,傅予寒猜,不仅是他,包括杨帆、褚磊、麻杆、皮球……他们都不了解。
  “好了好了,我下午还有两个片子要拍。”老四打断了他们的闲聊,站了起来,“菜菜,你今天没事,你带着小寒?”
  “啊?他要干嘛来着?”菜菜有点后知后觉,“实习吗?”
  “是高考前辅导。”北林拍了下他的肩膀也跟着站了起来。
  “美术?”菜菜看向傅予寒。
  傅予寒点点头:“对。”
  “哦,行。”
  “那小寒就跟着他——咱们蔡老师当年是省内美术联考第一名,绝对真材实料。”老四说着低头看了眼闻煜,“你呢?”
  “你忙你的。”闻煜举了下手,“我自便。”
  “行。”
  老四今天确实有点忙,说完就给各个助手布置了工作,众人一块儿忙活开了。菜菜站起来,领着傅予寒往仓库方向走:“里面有画板,我们进去说。”
  先前傅予寒只是粗略地逛了逛,被菜菜领着才发现最里面别有洞天,摄影棚角落以及休息室内部都有好几个地方可以用来画画,甚至还有支好的画架搁着没收。
  “以前学过画吗?”菜菜边走边问。
  “自己看着图琢磨着画了好几年,”傅予寒说,“没有系统学过。”
  “速写给我看看。”
  傅予寒把速写本递过去。
  菜菜翻了几页:“还不错啊。”
  速写虽然画得快,但很见功底,傅予寒的画用笔老练,只是一些需要理论知识的地方能看出不成熟之处。
  “素描也是自己摸索着画的?”
  “对。”
  “色彩呢?”
  “画过水彩?”
  “水粉没画过是吧?”
  “嗯……”
  菜菜带着傅予寒到仓库里找了画板画纸等一应画材出来,又带他回到摄影棚角落那个画架处,开始张罗今天的内容。
  “咱们这里也没准备石膏像,给你找几个静物画画吧。”菜菜说,“你先削下铅笔,我去拿两个合适的花瓶过来。”
  “好。”
  傅予寒看着菜菜走向外屋,目光落到了跟进来的闻煜身上。
  “怎么?”他觉得闻煜的表情似乎有点怪。
  “你给他看速写本?”
  “对啊,怎么了?”
  “……能让我看看么?”
  傅予寒递了过去。
  一开始,闻煜惊讶于他的大方。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画满了杨帆的那一本。
  ……难怪。
  是他误解了,画画的人本来就不该只有一本速写。
  他合上画册,准备还回去,却见傅予寒正盯着他看,表情说不出的微妙。
  “想什么呢?”闻煜挥了下手。
  “……啊,没什么。”傅予寒垂下眸,撕开纸胶,把素描纸贴到了画板上。
  他在想闻煜这个人,但是不能告诉他。


第39章 
  菜菜挑了几个花瓶和水果回来; 找了块绒布,按静物素描的感觉错落摆好。
  “画吧。这边条件不太好; 难为你将就下。”他说; “联考素描是三小时,你先画着; 过一小时我来给你改。”
  “好,”傅予寒拿起刚削好的铅笔,“谢谢。”
  老四今天要拍一些饰品宣传图; 全部可以在工作室内自带的小摄影棚拍。但这样一来; 傅予寒就只能窝在休息室画画,因为摄影棚那边不能开顶灯。
  休息室是名副其实的休息室,里面还有床; 他们几个昨晚可能又在工作室里过夜了,几张床上随意堆着没叠的薄被。
  没开窗; 空气不太好。
  傅予寒不觉得怎样; 他在旁边的空地上坐着画,那些床铺影响不到他。但跟着进来的闻煜先受不了了,皱了下眉走过去开窗。
  “真娇贵。”傅予寒的笔已经动了起来; 视线落在景物上,却在嘲笑闻煜。
  “看不惯?”闻煜挑眉看过来。
  傅予寒点头:“是有点。”
  “再约个架?”闻煜坐到飘窗上,“我随时奉陪。”
  “对不起; ”傅予寒不接他茬,“现在我是没空了。”
  闻煜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可不是; 傅予寒最近跟刚开学的时候状态差了好多,又要画画又要学习,甚至还得赚钱。
  “真决定考T大了?”
  “备选吧。”傅予寒说,“不一定能考得上——上次我听北林说,他们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是多挑几个学校去参加校考,最后从考过的学校里选最好的填志愿。”
  每年12月是省美术联考的时间,之后便是长达三个月的各地“长征”。
  每个艺术生都受过高三的冬天四处搭伴挤火车去不同城市考试的折磨,逃不掉,因为好点的学校大部分都需要单独考试。
  “反正如果不出国的话……我应该会多选几个帝都的学校。”傅予寒又说。
  杨帆是个看上去没心没肺,但目标很明确的人,他说想考T大就一定会去。傅予寒为什么要多选几个帝都的学校,原因不言而喻。
  窗口有阵风吹过,卷起闻煜的额发,他莫名想找茬,伸手将窗户开大。
  风哗地刮进来,将一个站不稳的苹果吹倒。
  傅予寒无语地闭了下眼,像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回去。他站起来把那个苹果扶成最开始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你不能关窗?”
  “不能。”
  “那你不回家么?”傅予寒诚恳地问,“今天谢谢你,不过我看你待在这里也没事干,不如回去?”
  “不回,”闻煜说,“难得来这边一次,晚上准备吃叶记。”
  叶记是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据说老板姓叶。
  里面的酸菜鱼和炸馄饨是一绝,来这里的路上傅予寒听闻煜念叨过了。
  傅予寒无奈,只好坐了回去:“那你别捣乱。”
  他又不能一拳砸闻煜脸上,闻煜真要开窗他也没什么办法。
  好在绒布有重量,本身不会被风吹跑,也就那个长得有点畸形的苹果要遭殃。
  “开窗算捣什么乱。”闻煜说着把窗户关上一半,脸扭向窗外。
  杨帆。
  闻煜琢磨着这个名字。
  他其实有点不能理解注定无疾而终的深情有什么执着下去的必要,诚然他喜欢杨帆,但那也只是喜欢罢了。
  他喜欢过很多人,也喜欢过很多东西,大多数都是过客,短暂出现在他的喜好列表内,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闻煜并不能理解傅予寒那种如暗潮般汹涌又无声的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不理解,不曾拥有、经历过,他才会对傅予寒这个人产生探究的兴趣。
  他也想让傅予寒考T大。
  可这会儿闻煜不怎么高兴。
  …
  菜菜口才不太好,讲不好课,但不愧是联考第一名出身,改起画来利落又一针见血,仅仅几笔,整张画看上去已经不太一样。
  傅予寒恍然,某些一直没想太明白的疑惑顿觉豁然开朗。
  画画是个需要长期练习的活计,经历过的时光不容忽视,他没系统学过,但一笔笔画过,一点就通。
  联考的内容是三小时素描人物、三小时色彩静物,以及二十分钟的人物速写考试,菜菜大致告诉了他日常练习的方向,四哥还说让他有空就过去,有活可以介绍给他干。
  傅予寒一一记下。
  他在工作室待了一下午,然后一群人在闻煜的要求下跑去叶记餐馆吃了酸菜鱼和炸馄饨,这才各自打道回府。
  紧跟着九月末而来的,是高三学生不配享受的国庆长假。说是“长”假,其实他们总共就放假两天半。
  傅予寒把其中的两天都用来泡在四哥那里,一天半画画,半天拍照。
  四哥又给他找了个新活,是给一家文艺风的男装店拍新款服装宝贝图。
  这家店需要的图片风格强烈,强调衣服本身而弱化人物,傅予寒不需要怎么露脸,拍得最多的是背影和露小半张脸的侧影。
  他身高182,宽肩窄腰、身形瘦削,跟这家店的衣服风格很衬。第一套样图发过去,那边立刻确定要和傅予寒合作一整个季度。
  按每周上新一次算,也就是总共要拍12套衣服,傅予寒算了算收入,觉得足够自己撑过一段艰难的时间的。
  四哥他们几个还免费教他画画,节省了一大笔开销。
  “道谢?别别别,真不至于。”老四又为了工作熬了一整夜,眼底青黑一片,满脸疲态,他搓了搓脸,按住傅予寒的肩膀,“我本来就是赔罪的。你要真想道谢,不如去谢谢小七——我听说雍容最近过得很惨。”
  傅予寒微怔:“怎么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前两天跟朋友出去喝酒,听一个认识雍容的朋友说他最近过得不太好。”老四给自己点了支烟,“你不知道?”
  傅予寒摇摇头,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
  他不太喜欢烟味。
  “闻煜没说。”他补了句,“我们快月考了,他好像有点忙。”
  “月考?忙?”老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快别胡扯了,小七那脑子也需要复习?那就是个学神……不是,是数据库!什么答案都存在脑子里那种。我认识他好几年了,就算大考之前一样跟我们出去喝酒。”
  傅予寒:“……四哥,闻煜也是人。”
  “插上电就能做机器人了他。”老四咕哝了一句,“总之雍容的事你想知道就问他,也只能问他。这人做雷锋有瘾,你要不问,他永远不会说他干了什么——以前帮小六忙的时候就这样。”
  “嗯,”傅予寒说,“我知道。”
  闻煜确实不是那种会主动邀功的性格,以至于最近傅予寒忙起来,还以为雍容的事情没了下文。
  “对了,还有你上次说的事,我给你联系了一个。”老四从兜里摸出一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小纸条递过去,“师大美院的老教师,据说口碑挺不错的,最主要的是他会请模特,你不是需要这个嘛。”
  “对,谢谢四哥。”傅予寒接了过来。
  虽说这边几个人都能辅导他,但画了两个星期之后,傅予寒意识到自己还是需要找个专门的美术老师上课。
  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摄影工作室这边没法给他请真人模特过来写生,练习人物素描只能依靠临摹书本上的范例。
  临摹和写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后者更能锻炼观察力和功底。但那种一坐三小时的写生用模特一般人没点渠道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请。
  写生模特是有要求的,除了需要在位置上长时间坐着不动以外,最好年纪要大。
  人年轻的时候天庭饱满,越到老年越是瘦骨嶙峋,脸颊肉会渐渐凹陷下去,将脸部的骨骼和肌肉结构变得分明。
  越容易画的模特越适合学生训练——老人比青年容易,男人比女人容易。
  最好画的是老头,最难画的是少女。
  市里有许多美术老师会在自己家中或者租用一个专门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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