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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女子与小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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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旗突然警觉:“名单上都有些谁?”应该不会有疼疼、鸭绒他们吧……汪贺西曾经告诉自己,学校如果在个人档案上为难学生的话,劝退还是小事,最怕今后工作、出国等没有材料,万事难办。可以说这几个人轻易地掌握着数千万年轻学子的未来。
“这就不是你要管的事情。”
扮红脸的谢璨再次开口:“行了,你真的不签也没关系。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小胡和王潘教授事情的起因经过?”
王雨旗叹了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故意略去了同伴,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三个人对着他,轮番提问,一次谈话在进行到五分钟之后变相成为了审讯。“既然没有直接证据,为什么你一口咬定是王潘侵害胡同学,而不是胡同学因为私利勾‘引、或者报复王潘呢?”
“什么?”他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老师说出来的话,几乎是喊出声来,“小胡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要去报复一个长江学者?!”
“据我们所知胡同学的个人作风评价并不高,经常在学校乱搞男女关系,这是其一;其二,王潘之前从不给本科上课,今年是第一次,因为他手里工作向来很多,我们许多教职工作证说他几乎每晚都工作到深夜,不符合你所说的’每夜去学校附近酒店’一说。”
“对。王雨旗同学,关心校友是好事,但是请注意言论分寸。你未经调查就这么贸贸然地把学校曝光上网络,事实真相如何先不说,就你这个行为,学校完全可以当成’诽谤罪’和’煽动造谣罪’看待。”
三位教师像对待罪犯那样轮番质问他,句句紧逼,并句句透着威胁。
“雨旗,你妈妈也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在学校犯原则性错误吧?”导员再次笑容满面,温柔地开口,“毕竟你妈妈没个男人,这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地过了前半生,你忍心让她被人指指点点过后半生?”
王雨旗听到这话,脑子终于“嗡”地一下……学校知道他所有秘密。学校知道他的过往,他的家人,他在网上发布过的帖子,他人生的每个瞬间都被记录在档案里。如果他们想威胁,能有一百种威胁自己的方法,比如他的母亲或者校内的同伴。想到这儿,王雨旗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气得紧紧绞住手指,咬牙切齿地问:“这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你如果不配合,我们就把你妈,你外婆,和你生父请来。”
“我……生父?”
“对。”谢璨朝他笑了笑,关切地讲,“他也在这个城市。”
这三个此刻像是阴曹地府的判官,带着虚假的笑容让他看他们手里的生死簿,令他他周身顿生凉意,阴冷刺骨。孤军奋战的王雨旗在这三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老师们问了很多话,他也答了,但是显然第二轮他答得迷迷糊糊的。王雨旗此时已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小胡讨回公道吗?不像,他此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犯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审讯室里有五百种让他开口、妥协的办法……哦,是了,他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投罗网成为了学校下一个维|稳对象罢了。
“如果你签下保证书,然后协助我们一起在学校范围内调查这件事情。我们肯定会给胡同学一个真相。”朱政民又一次把文件和钢笔递到他跟前,并透露出了之后还会继续找他的意思。
白色的纸发出莹白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王雨旗没有说签,也没有说不签。他皱着眉盯着眼前这三位神仙许久,忽然冷笑了一声,随后就这么一声不发地走了。他走出思賢楼之后,双眼被慢慢烧红,这是什么?这是他妈的赤裸裸的威胁!王雨旗紧攥拳头,被学校恶心得直要吐,这便是他,做事全凭一腔冲动,对便是对,错便是错,他凭着本能的单纯宣传了同志骄傲日,批判了校园女生节,揭露了性|侵女学生的导师,对王雨旗来说,做这些事不是义举,而是他生而为人必须、也终将要去做的事情罢了。
不远处教学楼似乎传来嘈杂声。王雨旗小跑过去,甫一进入就看到底楼102教室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怎么了?”他拍拍身边的女同学,女同学对他讲:“王潘在这里面上课,我们等他出来。”“啊,是么……”王雨旗看了眼手机,不知道要不要联系汪贺西,便站在人群边缘一道等着,顺便看了眼他们昨晚在网上发布的内容,不看不知道他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全网共计一万多转发,阅读量超过百万,小胡之死空降热搜,那句“我永远爱你”一时间成了流行词汇,这个学校正在被全国人民讨论。
王雨旗放下手机,此刻开始后怕。难怪学校一大早就找他,他这是捅了个大娄子……这时,102大教室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
人群沸腾了。
“王潘!”“王潘!你给个说法!”“人渣王潘!人渣王潘!人渣王潘!”学生们激动的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走廊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教室里面的学生不敢出来,等在一旁的保安出动,再次手持棍棒随时准备驱赶学生。“人渣王潘!恶魔导师!”
“大家不要挤!后面的同学不要挤!”
王雨旗踮起脚尖,突然看到曹雅蓉的身影!“鸭绒!”他焦急地喊了一声,可惜徒劳。曹雅蓉拿起那日他大闹选举日的喇叭对着人群喊:“大家注意不要出现踩踏行为!我们要井然有序,等王潘出来给我们一个讲法!”
“对!各位注意安全!我们安静!”站在鸭绒身边的是疼疼和学霸,他们两个开始指挥人流,学生受到指使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给教室内的同学,人群控制住后,王雨旗发现小胖子也在那里!他准备了三脚架,开着录像冷静地记录着教学楼内的一切。终于,教室内的学生疏散完毕,大家等着王潘的身影。“王潘出来!”“出来跟我们对峙!”
长江学者王潘终于如明星一般千呼万唤始出来,还是那样儒雅,风度翩翩,甚至对着摄像机笑了一笑。
人群霎时安静。
“我知道同学们现在情绪激动。小胡曾是我非常欣赏的学生,发生了这事我很难过,也非常震惊她选用这种手段制造了许多误会,所以我本人其实也和你们相同,处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中。清者自清,我自会全力配合学校的调查,给全校所有人一个交代。同学们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碰伤了,擦伤了,这样得不偿失,好吧?”
他三两下轻飘飘地消解了人群中的愤怒,大摇大摆地走了,并将学生的热情玩弄于股掌之中。曹雅蓉他们面面相看,脸色凝重。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学校会如何处理,事态会怎样发酵,他们谁也不知道。
'1' 启示录 21:1
40
上午十点整。
全校学生收到各自院系下达的紧急通知:
昨夜有人将污蔑本校教师的内容发布至网上,造成极坏的影响。学校校庆在即,希望学生自觉爱校护校,以本校为荣。望各位配合做到以下几点:
所有辅导员在本专业群已发布群公告,请学生遵守,禁止恶意扩大事态。
请学生主动、配合上交电子通讯设备一天,以供院系领导检查。如有发现同学恶意散播谣言请立刻联系辅导员。
班级党团干部要加强战斗性,配合辅导员与院系领导抓好思政教育,如发现有破坏家庭关系、煽动群众、破坏社会秩序的学生,请立刻联系辅导员。
“我`操那些个老狗东西们!”一向细声细气的小胖子读完公告,直接在咖啡馆拍桌子大骂,“这事儿没完!”“对,没完!”疼疼合上电脑,罕见地露出了气急了的表情,鼻尖通红。
王雨旗看着昔日的同伴们再度聚首在这间久违的咖啡馆,刚想开口,阿姨走了过来,拿了一盘的小蛋糕,一次一叠叠放在小伙伴们的跟前:雨旗一份,汪主席一份,曹雅蓉一份,疼疼一份,小胖胖一份,学霸一份……阿姨留了一块抹茶的,开口对他们说:“你们好久没来了,阿姨还有点想。这份等小胡过头七阿姨送给她。”说罢黯然地走了。
曹雅蓉见此景,直接开口:“雨旗,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上次因为女生节的事情我们被迫活得跟地下党一样,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躲。”
“对,我也不躲了。”学霸吸了吸鼻子,“我既然选择重新回到这个小咖啡馆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雨旗忍不住告诉他们:“学校有份黑名单,只要是’刺头’学生就会被老师重点照顾,学霸你不是要申请MIT的奖学金去读博么?如果学校卡材料,你被录取了也走不了。”所有人听罢不可思议地望着王雨旗,只觉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学校,什么样的一个社会?!他们都只是一群有强烈表达欲`望的大学生而已啊!一声不吭的汪贺西朝他们点点头,佐证了王雨旗的话。
半晌,学霸对他们说:“去他妈的黑名单,老娘还是不后悔。”
“我也不会后悔。”疼疼和小胖子同时开口,他们对视一眼,似是心有灵犀。小胖子讲:“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能给你妥协的机会?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妥协,下次等着我的可能就是磨刀霍霍了。”“对,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裤裆里。”疼疼对着那封公告冷笑一声,“如果连思想都犯罪,那我甘当罪人。”
此时所有人露出坚定的眼神,他们都明白,这次他们得昂首挺胸站出来与风车战斗,不仅仅为了昔日挚友,更为了将来的自己,为了将来的生存环境而试着夺回一点点尊严。哪怕一点点,也好。汪贺西见此受到鼓舞,直接对他们坦白:“早上沈杨也找了我,但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没怎么多说,就关照我不要松懈之类。学校已经请了公关,再过几个小时领导层会派代表出面接受采访,具体谁我不知道。还有,王潘可能在晚些时候会开个新闻发布会,应该在思賢楼礼堂。”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哼,他可说的多了。如果真开的话,估计会请他那些新闻界的朋友们,到时候稿子出来把小胡写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大家不响。
王雨旗问:“姚薛呢?”
“姚薛病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他没事吧?”
汪贺西垂下眼脸,淡淡说:“他能有什么事呢……他爸公安局局长出身,要出事也轮不上他。”
王雨旗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他们几个再次交换信息,又重新整理了和小胡有关的资料,觉得这事儿根本是证据确凿,不会有什么翻篇儿的机会了才罢休。“那么多聊天记录交叉验证,我看他能怎么狡辩。”“嗯。走一步看一步了,看到时候学校怎么反应。”“好。”几人心事重重散去,但散沙因为某种力量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没有人因此害怕,甚至隐隐生了豪情热血。不惜千金买宝刀,应是如此。
分别前王雨旗忍不住问汪贺西:“你真的没事么?”
汪贺西没有回答。
“说话呀!”
“我爸在出差,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应该能挺两天。”他说罢憨憨地笑了,傻气十足。
学生吃过午饭后陆续回到课堂上课。但上午的风波如一道阴影笼罩着每个人,虽然大家面如往常,但是王雨旗能感受到,同学们的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有的人低头快速翻阅自己的手机,有的人似乎在删除电脑里的文档,他们无一例外开始着无声息的自我审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坐在王雨旗身边的疼疼凑过去问:“过会儿导员来收手机,我们到底给还是不给。”
“我给他个鸡把。”
“我也不给,这是违法行为。”
听到他们谈话的寝室胖子此时转过头来,偷偷摸摸提醒王雨旗:“不给不行的吧,好像说要记过。我打算给他们我的备用手机。”他说罢掏出兜里的诺基亚朝他们晃晃,“硬抗不行,咱们曲线救国。”
王雨旗白了他一眼:“那没有备用机的怎么办?”
“政法系的第一批收了,听说就是收上去,走个形式后下课再发回来,辅导员看都不会看。你想,那么多手机,他们那有拿闲工夫去搞这玩意儿?”
“那也不行。”王雨旗摆摆手,“没门。我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早就上他们黑名单了。”
“随你。”寝室胖子转过头去。
然而,所有学生提心吊胆的收手机政策并没有发生,下课后,王雨旗,疼疼以及学霸走去隔壁班打听情况,原来是第一批政法系的学生跟导员死磕,说这是违法行为,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就完事儿了?”“应该完事儿了吧。”隔壁班学霸的室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逼学校,领导都她妈的脑残。”身边的女孩子们频频点头。有人插话:“全赖王潘那个狗东西!我一想到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就觉得恶心”“哎不说了……”身边人给她使眼色,“学校不让讲。河蟹河蟹。”王雨旗又叹了口气,觉得没劲。他今天叹了好几口气,自己都没发现。
下午一点半。
有家主流媒体朝门卫亮了记者证,两名陌生记者踏入校园。有学生看见了,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学校里几乎每天有各行各业的人凭证出入,办展览搞活动的,不甚稀奇。王雨旗觉得好没意思,想打电话给汪贺西,又发现他们班今天课满,只得回寝室,躺在床上偷偷给他发消息:“你们学校的朋友厉害啊,听说收手机的时候有人要告辅导员。”
没一会儿,消息回过来:“我组织的。”
王雨旗盯着屏幕笑出声。
他放下手机,仰起头看逼仄小窗外的云。它们翻滚、变换,都成了汪贺西的模样:最初是圆圆的一团,八面玲珑,漂亮不可一世。风吹过,云朵某个角落被吹破,完美的圆渐渐被打磨成了痛苦的样子,甚至越来越残破。再过会儿,锐利的阳光穿透它的内心,它几经变化,成了与最终全然不同的样子,丑陋的棱角遍布却又金光闪闪,比周围的云彩都要耀眼。王雨旗明白,是自己改变了他,把他推向某个深渊。在内心深处他偏执地觉得对不起汪贺西,这副粗鄙的身躯唯一能给出点补偿的只有自己跳动的真心。
那朵璀璨的云最终被吹散,落满王雨旗的眼睛。他终于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王雨旗想到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笑完又被自己这副花痴模样羞得面色通红。他拿起手机想要和他讲话,还没来得及发发送简讯,对方的消息倒来了:“看链接。”他狐疑点开。
王潘发布声明:
第一,本人几十年来从未做过任何有违师德、有违社会公德、有违家庭美誉的行为,纵使天地难鉴,法律势必能还我清白。
此外,胡同学是我曾经欣赏的学生,她主动找到的我,也向我抛出橄榄枝,请求我能内定她作为我下一届的研究生。作为一名女性,当时她的行为非常不妥,并且神志也不是特别清晰(想必她那时便已患抑郁症),我当时就拒绝了她。以下是她给我发送的消息记录。
第三是我的行程表,特此贴出供各位参考。本人因为某个项目近期非常忙碌,出差频繁,非出差时期也基本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根本没有时间做出所谓的宾馆夜会女同学之事。
再说句玩笑话,老朽的年龄早已过了沉迷网络的那一关,什么直播打赏的,我根本是一窍不通,搜索了之后才晓得这个产业,更别提有账号了。
网上针对我的文章有大量污蔑、虚构的不实之处。我希望这位同学能够求真务实,在掌握充分证据之后再进行指控,这个能力是每个成年人必须具备的。我在短短一天收到大量辱骂信息,此同学的言论对我的生活造成很大困扰,希望他能及时道歉,不然我将对其提起诉讼。
这篇声明明显是花钱买了些服务,转发很快,并且矛头直接指向了小胡的私生活。昔日#小胡的校友#话题又被炒了起来,有人绘声绘色编纂了个故事,说小胡在学校里搞援|交,之后又搭上了个公子哥,希望能攀上关系让学校保研之类云云。没一会儿,网上舆论风向全然变了,放眼望去都是一群陌生网友辱骂小胡,荡妇羞辱的那套把戏经久不衰,百试百灵。
“卧槽……”王雨旗仔细看完后气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从没有这么愤怒过,几乎是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就这样把自己变成受害者的无辜形象,还给小胡兜头泼了盆脏水。王雨旗狠狠摔了手机,直接破口大骂:“他大爷的!我`操`他大爷的!”
愤怒如狂兽般在他的胸腔内嘶吼,打转。王雨旗腥红着眼,强迫自己一遍遍回想小胡安抚自己的话语,假想她还在自己身边。雨旗,冷静,不要做冲动的事情。
我怎么才能不做冲动的事情?
愚者为情绪所奴役,智者方知操控情绪,将它化为最强有力的精神。
好。
他慢慢平复呼吸,直到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为止。小胡永远有办法。她这位天才少女总会有办法……王雨旗拾起被自己砸在地上的手机,幸好没摔坏,还收到了汪贺西的两条消息:“雨旗,不要生气,深呼吸,记得吸气。”
王雨旗的情绪终于平复。
“我下课后来找你,到时候一起商量对策。别做冲动的事情,总会有办法。”
他回了个“好”,决定乖乖听从建议等汪贺西下课。可是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他扭头看着窗外,看着人来人往的学院路,只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做点什么。
似曾相识的场景,依稀不久前小胡还出现在学院路,全副武装地对着女生节行骚扰横幅喷了个鸡|吧图案。
王雨旗眨眨眼,突然有了个主意!他翻箱倒柜找到了自己的鸭舌帽和口罩,连忙换了身衣服,戴上墨镜之后便往曹雅蓉他们画室冲,在一群学生的惊诧目光下拿了雅蓉买的油漆材料,还夺了把刷子。“你干什么?!”曹雅蓉忍不住骂他。
“我要干一件梦想照进现实的事情!”王雨旗摇了摇油漆罐,快速奔去前往王潘办公室的必经之路。他曾经躲在小胡身后怀疑过,观望过,现在轮到他站在小胡前面,为她挡住流言蜚语,为她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王雨旗戴上手套在地上工工整整写下五个大字:
我永远爱你。
写完迅速溜了。
41
大家每分每秒都在等着事件发展,三角地信息板原本贴满了考研信息、出国留学广告等海报,现在均被支持王潘的字报覆盖,最显眼的是哲学系学生们小范围内的集体签名信,力挺他们亲爱的老师,信里洋洋洒洒写满了王潘对学校所做的贡献,表示不愿意相信王雨旗他们做的控诉,希望学校严查。其他院系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张贴了支持王潘的言论,有理性讨论派,也有激情满满派,很快信息板被贴满,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王雨旗撇了眼这个曾经张贴他们小组第一个活动海报的公告板,安静地走开了。他再次散步至湖边,注视着湛蓝又平静的湖面。玫瑰早就败了,不知道谁给它们剪了枝,原先玫瑰丛光秃秃,但没过两天第二波叶子又气势汹汹地长了起来,现在已经结出了几十个花苞,红色的蓓蕾躲在花托内摇摇欲坠,含苞待放,教人看得出神。
此时阳光洒满他的肩头,他想如果汪贺西也在这便好了,自己可以有机会对他做一些表白,说一些那天晚上在他卧室里没勇气说出的话。每日朝夕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想,等事情了结了之后再说罢,他要带他去看看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想领他走一遍自己每日走去小学的石子路,吃一次中学校门口最热卖的锅贴,随后在明月初上的闹市区对这位主席讲,要爱上你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他要走过尖刀,穿越峡谷,始终闭上盛满爱意的双眼,只敢在没有人的地方低声诉说自己的情感,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且随时等待着分手那天的到来。王雨旗将这种情感称为自杀式爱情。然而爱会让人上瘾后发狂,不然飞蛾又怎么敢往火里扑?
菖蒲从的另一头传来了些人声,或许是有人发现了油漆字,王雨旗没有在意。他有些乏了,只想放空大脑,平静地坐在这儿等汪贺西下课,谁也没有料到王雨旗的第二次约谈会来得那么快,他最终也没机会见到汪贺西。
“妈?!你怎么来了?”
王雨旗妈妈看到儿子立刻站起身,把他护到怀里。
沈杨朝他点了点头后再次翻阅起手里的文件,自顾自讲:“先前朱老师找你谈了一次,效果不怎么理想,所以我们把你妈妈请来,做做你的思想工作。”
王雨旗看到一贯强悍的母亲满脸担忧的样子,破天荒没有顶嘴,只是心神不宁地坐在母亲身边,小声说:“妈妈我没犯什么错。”
“妈妈晓得。”王母握紧儿子的手,对沈杨讲,“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好吧?我读书不多,听不懂这些场面话。”
“可以。”沈杨抬起头,缓缓说道,“王雨旗在校期间多次违反校纪校规,学校打算暂时取消他的学位证书,留校察看。”
“我们雨旗是犯了什么错了要被留校察看?学校要讲道理吧。”
沈杨突然对王雨旗说:“你去旁边教师等一会儿,我们先和你妈妈谈谈。”说罢,不知是哪个办公室的老师伸手拉住王雨旗,像关犯人一样强行把他往外拉,他看到老妈惊慌的模样连忙对她讲:“没事儿,我就在旁边等你!”话没说完就被塞进了另个屋子。
待他们把门关上之后王雨旗才意识到,这哪是个“教室”,分明就是个废弃的仓库!白惨惨的四壁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阳光只能从高处的一个通风口照进来,房间里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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