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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女子与小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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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辉丁P矶喙抑两窕乖谧ㄖ浦饕逋持沃拢媸倍伎赡艽赐纯嗷蛩劳觯嗣蔷拖裆钤诜枞嗽豪铩薄。�1'老师王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发表着自己的演说,时不时夹带上自己私人的意见,说得慷慨激昂,粉丝众多。这位老师是他们政治哲学系的明星,但是说句实话,汪贺西对这位所谓的“副主任”并不感冒。他只觉得自己自出生那一刻便被投入了疯人院里,被他父亲严密地监视着,比如小学时代的保姆、中学时代的班主任、大学时代的系主任……他在知道弟弟拿到美国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像其他朋友那样任意出国,或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此刻作为全国第一私立大学校长长子,从出生起便被贴上了标签,一路必须顺风顺水,毕业后通过父亲的引荐进入某个所谓的议会机构,或许能在45岁左右出入民主会堂,成为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之一。汪贺西重重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讲师滔滔不绝,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这回报如此丰厚,失去些精神自由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将口号高喊的人又有多少是一无所有的人呢?如果他们面对一场永不散场的晚宴,他们嘴是会选择饕餮享受,还是干燥的演说呢?
“怎么了?”姚薛瞥了他一眼。
“这个老师特别烦人。”
“有么?我还挺喜欢他的。”姚薛兴致勃勃地做着笔记,讲,“哎,娘娘腔的社团我也想加入。”
汪贺西像看疯子那样看他。
“嘿嘿……追求女生嘛。”
“你也不怕羊入虎口,被娘娘腔吃得渣都不剩。”
“不会不会,他是个好人,不会干那残暴之事。”姚薛弯着眼笑了笑,“我要追他的好朋友。”
汪贺西不响,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黑板。与王雨旗有关的一切都很有趣味,仿佛在看易卜生的话剧,虽然他从没有机会出演斯多克芒那样的角色,这个学校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捉弄他才是最佳消遣,汪贺西热衷于看他动不动泪眼婆娑又瞬间振奋的样子,像极了混在幽默曲中的抒情小品诗。尖锐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全班学生也依旧兴致勃勃地听着他妙语连珠,汪贺西整理课桌,准备要走。“你不留下来么?”“下课了我不走做什么?”“王潘他……你爹不是同意推他做院士么?他估计以后不会再讲本科的课,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行行,你这个粉丝留下帮我记笔记,我得去参加娘娘腔的团队建设。”他难得露了个笑脸,拎起包就走了。
他到思賢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到的,背着书包跟傻子似的,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摸出手机想要发作,又意识到自己没有王雨旗的电话,瞬间有些尴尬,火气倒是消去了两分。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怯怯的女生朝他走来,汪贺西看着他们满脸通红的样子好不奇怪。其中一个女生开口:“那个,听说王雨旗学长今天在这里搞活动。”
“嗯。”
“你是他们组的组员吗?”
“嗯。”
另一个女孩面露欣喜之色:“能不能告诉我们加入的方法?”
汪贺西冷冷看着他们。
“主要学生会主席是个垃圾,针对这个组,不填表格不能像其他社团那样自由加入,我网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申请表。”
汪贺西面色一黑,忍住了没有当场辱骂学妹。我很垃圾吗?我做得很过分吗?他想了想,组织好为学生会主席辩驳的句子,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瞅着那两位妹妹如花蝴蝶般飘远了。“?”他顺着望过去,打老远瞧见另一位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与那两只姐妹相认。汪贺西眼皮猛跳,看不下去。这王雨旗是不是越来越会打扮了,带个耳环什么意思?
他沉着脸在一边观望,显得有些孤独。
好半天,认亲完毕,王雨旗了呵呵地跑过来,一句“不好意思来晚了”都没有,直接往汪贺西怀里塞了一堆传单:“发吧。”
“这什么?”
“我们第一个活动的宣传啊!下周六是地区同志骄傲日,思賢楼周末不是对外开放么,咱们早上八点到,然后发一下彩虹徽章和小旗帜。”
“具体什么活动?”
“疼疼负责联系了一个放映室的工作人员,我们租两个小时,给大家免费看看同志电影。”
“嗯。你到时候把详细安排整理成PDF发给我。”
“你是社长还是我是社长?!”王雨旗白了他一眼,“反了还……给我发单子去。”
汪贺西盯着怀里的宣传册:一个硕大无朋的屁股,心想自己的三万块钱就用在这玩意儿上了,连个发票都没有,哪怕砸水里还能听到个响呢。出人意料的是组里多了生面孔,有个胖子,还有个戴眼镜的女同学。“看什么呢?”王雨旗捅了他一肘子,“次次开会不来,咱们组现在人可多了。”汪贺西放下‘身段给路过的同学发传单,被逼无奈点头哈腰:“他们都是谁?”
“同学看一看,周六的同志骄傲日我们放免费的电影!”王雨旗,本校口齿伶俐交际花,一分钟简直可以发五百份,真的是名人效应,“小胖子文学院的,那个女孩子咱们班的学霸,现在都是组员了。”
“哦。”
“快发!怎么傻成这样?”
汪贺西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娘炮,心想自己是着了魔了要去听他使唤。嘴上骂着“娘娘腔”,手上倒是忙了起来一点没耽误,如果被他爹看到这模样估计能直接撅过去。中午吃饭时间,经过思賢楼的学生逐渐增多,几乎路过的所有人都顺手拿了传单,甚至有不少详细询问了活动细节表示支持。汪贺西原以为王雨旗因为裸照风波会不好意思抛头露面,又或者认出王雨旗的学生会对他不屑一顾,出人意料的是,这位苦主既没有扭捏作态,旁人也没有对他评头论足,反而很多学生上前对他表示支持。
“王雨旗加油!”
“嘿嘿嘿……”王雨旗露出憨厚的傻笑。
“我们会支持同志骄傲日的。”“我们能加入社团吗?”“请问怎样才能加入社团?”……赞同声不绝。有人甚至因为执委会主席的站台而特地拍了几张照片传上论坛,网上也陆续也有人表示参与,也就中午吃个饭的功夫,他们这个活动似乎小小地火了一把。
汪贺西被人关注惯了,这次竟然破天荒觉得还不错。他回头看了眼活动的发起人,娘娘腔晃着夸张的耳环,在阳光下笑弯了嘴角,眼内第一次盛满了盈盈闪烁的微光,纤弱的身体像极了在瓦砾中钻出来的花朵,于夏末迎来了第一次绽放。

'1'摘自:《政治的历史与边界(中文版)》 — 〔英〕肯尼思·米诺格

15
今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小王怀着激动的心情与同学们去大学游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学的思賢楼,思賢楼高耸入云,小王扬起了脖子——背太多东西,脖子酸。他把包从肩上卸下来,忍不住担心:“你说我印一千个徽章会不会太多?”
曹雅蓉安慰他:“不会,疼疼和小胖子已经把场子布置得差不多了,地方够大。”
“我不是说看电影的,就觉得应该发不出去那么多徽章,几百个封顶了。”
小胡拎着一堆提供给观众的免费糕点零食朝四周望了望,狐疑地撞了下曹雅蓉:“哎,老曹,不对劲啊。”
“怎么了?”
“咱学校怎么有保安?”
王雨旗闻言抬头望了望,真的发现了几个保安在思賢楼附近巡逻。“可能是有什么领导讲座吧,哎咱们先进去,东西太重了。”他嚷嚷着跑去和疼疼会和,一踏入思賢楼小礼堂,立刻被组员的行动力折服:这是何等专业,何等到位!哪怕是个临时放映室都被整得跟上市公司的场子似的,不愧有学霸帮忙。学霸点点头:“好说。”小胖子搬椅子搬得满头大汗,念叨着“肯定消耗了三百卡路里。”疼疼在调试放映机与音响,确保到时候不会出乱子。
小胡与曹雅蓉开始摆放点心饮料,王雨旗看自己突然成了无事人,一边装模作样帮小胖子摆椅子,一边说:“我倒是成了大观园里的闲人,被一群姐姐妹妹夺了事去。”“呸!”疼疼啐了他一口,冷笑道,“好没见世面的小蹄子,好上几个妹妹还把自己当成主子来了。”小胖子听了闷闷地笑,不响。王雨旗把椅子一放,老脸一红,只道:“谁要当那什么主子什么哥哥的,我也是水做的女儿,与那些泥巴男人有什么干系?”
“你就贫吧。”曹雅蓉摆开一溜一次性纸杯,讲,“等十点人多了咱们得出去发徽章呢,赶紧帮忙!”
学霸问:“汪贺西呢?听说他也是咱们组的,怎么不来参加活动?”
王雨旗厌恶地摆摆手:“那个下流种子跟我说礼拜六要去应酬,再次请假!下礼拜一我碰上他第一个把他给开除了!”
“忙也正常,毕竟是校长的儿子。”
“啊?”王雨旗张大嘴巴,没把椅子砸自己脚上。
一众人也惊奇地望向他,不约而同:“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从没有人告诉我啊!”
“你从来不看学校论坛的吗?”
“我……”王雨旗快疯了,“我要是知道,怎么会让他进咱们社团?!”
与此同时,请假溜号的主席也确实有要事在身。今日父亲邀请设计院的老院长来家中做客,顺便还有他的两位孙侄。为了让宴会热闹些,院长又请了他的朋友,朋友又带上了他一些国会议员旧相识以及他们的夫人们。整栋房一时间显得热闹无比,大家各说各的,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每个人都是那副上流人士的高雅模样。厨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传出一份份的鱼和前菜,但显然没有宾客露出心动的神色,大家依旧忙着聊天,从换届预测,到打猎娱乐,几乎无话不谈;客厅的音乐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约莫三十分钟之后,厨房陆续送出了羊肉、牛排、鸡胸肉与鹿肉,太太们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难得动了刀叉,开始享受美味,并调笑着打赌下午的甜品会是panna tta还是fruit tokaji。
汪贺西陪在他父亲身边,看他与老院长侃侃而谈,快要喝下一整瓶白葡萄酒,忍不住起了厌烦之心。他此刻非常想念娘娘腔的社团,很想去学校看一看那个自娱自乐的小活动办得如何了,但与此同时又不希望它太过成功,吸引太多的群众,这样活动的性质就变了。
“下一届怎么会有我呢?我都年纪这么大了。”
“我倒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你看,也没有我嘛。”汪父与他昔日恩师一同交谈,显得轻松很多,似是知无不言,“私立的学校哪怕再成功也比不上那两个公立的,我到真想退下不干了。”
“你要是真有心退,就不会搭上那个人。平白无故修楼做什么?”
汪父笑得暧昧,一脸愉悦的样子:“我栽树,十年后给小崽子乘凉。”说罢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汪贺西,继续讲道:“他现在开始学着管事儿了。”
汪贺西朝着他“伯伯”笑笑,饥肠辘辘,却没有任何胃口。娘娘腔此时应该已经在放电影了吧,估计也就他们组几个人自娱自乐,坐在前排哭得稀里哗啦。一想到他那哭哭唧唧的脸,汪贺西嘴边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体内几乎瞬间涌起了一股雀跃的热情,支撑他有勇气继续呆在这个嘈杂的房间内。
王雨旗那里是真的照汪贺西所想,门可罗雀,自娱自乐么?
思賢楼门口此时几乎是熙熙攘攘门庭若市,不知道的以为是学校学生会第二次选举了。百花娘娘王雨旗今日拿出了勾搭男人的看家本事,迅速将这个同性恋宣传活动做大做强,内场小胖子和学霸急得借椅子,小胡跑去校外补买饮料,疼疼与雅蓉二人在门口帮王雨旗发彩虹徽章与代表同志骄傲的彩虹旗帜,后背几乎被汗渍洇湿。
“这里免费领取徽章和小旗帜,谢谢各位。”王雨旗此时背着一箩筐东西也不觉得累了,“希望你们能了解一下中国的同性恋发展史,消除偏见,太感谢各位了。”
原本在远处围观的两个男学生终于也走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王雨旗。
“帅哥,领一个呗。”
一个面露怯色:“不了吧……我戴着别人会以为我是gay的。”另一个听了白了他一眼,轻声骂道:“你他妈的不是说支持吗,戴都不敢戴支持个屌毛?”王雨旗连忙掏出同志科普的小册子塞给那人:“不用勉强自己,了解一下就可以。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与自己不同的群体。”说罢微微鞠了一躬。矮个子男孩一激动,自己抢了个彩虹徽章戴上了:“支持支持。我晓得你撒,你叫王雨旗嘛。”这位旱了多年的寡妇瞬间面色红润,甩了甩头发,宛如获得了新生:“两位哥哥……”还没来得及发‘骚,就突然听得身后一阵喧闹,原本热闹的人群一下子都散开了。他老远瞅着似乎是有争执,狐疑地快走过去。“让一下!不好意思同学,让一让。”王雨旗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挤去了思賢楼礼堂门口,待他定睛一瞧,看清眼前一幕时,手上忽然一软,满篮的彩虹徽章“哗啦啦”撒得满地都是。
疼疼倒在了地上,眼镜被踩碎,什么都看不见,如盲人一般无助地摸索着。
王雨旗冲了过去,摸起破碎的眼镜递给疼疼,嗓子瞬间发紧:“怎么回事?你受伤了?”疼疼戴上眼镜,语气倒是比较平静:“保安不让戴着徽章的人进礼堂。”他搀起疼疼,看到曹雅蓉依旧在与保安理论着。
“谁给你的权利?你是警察吗?”
“我不是警察,但是我就不让你进!”
“你把你工号给我。”
“凭什么?”
“学校里没有任何一项规定表明佩戴此徽章的人不能够进思賢楼会场,我有理由怀疑你并不是我们学校聘用的保安。我需要你配合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明。”
另一个保安向曹雅蓉逼近,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恶狠狠开口:“老子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此时会堂里的小胖子和学霸也跑出来了,一同争执道:“为什么不给学生进来啊?你倒是给个理由。”那保安倒是混得很,一口咬定:“没有理由!”说罢挥棍驱散聚集的学生。”
学霸赶紧打小胡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不知是喊她赶紧回来还是先别回来。小胖子急得满头大汗,朝周围人讲:“大家别担心,咱们活动不受影响!”许多围观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又看看手上的彩虹徽章,只觉得这似乎是一次不合法的集会,犹豫了再三,有的将徽章藏进了包里,有的干脆直接丢弃了。王雨旗检查完疼疼手臂的擦伤后,走去曹雅蓉旁边对她讲:“不要同他们理论,他们肯定是受了上一级的指令。”说罢要进礼堂。那个保安立刻拦住:“你做什么?”
“我东西在里面。”
“不能进。”
王雨旗气得浑身发抖,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无视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拉起曹雅蓉的手往里走。
“哎我说不可以进去!除非你把这个章子摘下来。”
“摘下来?”王雨旗不可思议地看着保安,咬牙切齿地讲,“不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硬是握紧了同伴的手,盯着保安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另一个虎背熊腰保安见状立刻拦在了他们跟前,王雨旗使劲推了一把,没有推动。曹雅蓉受到了王雨旗的鼓舞,颤抖着伸出脆弱又纤细的手。她在那一刻似乎明白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意思,她平日里画了再多的画、说过再多的口号,此刻都面化成她实现理想主义的机会,好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是义无反顾的殉道者,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她闭上眼勇敢地推向手持棍棒的保安。
“啊!”
凄厉的喊叫声刺穿整个校园。
漆黑的棍棒被举得高高,又迅速地击落在少女的身上。“雅蓉!”王雨旗眼眶瞬间红了,嘶吼着冲向保安,那力道竟然将对方推得一个趔趄,“你们要干什么!”他吼得嗓子干哑,踉跄跑去曹雅蓉跟前将她扶起,没来得及他站起来,第三棍落在了他的脊背上。他霎时被击得身体一软滚在水泥地面上,尖锐的疼痛感如火燎了般瞬间蔓延整个后背。保安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人的脸,但是猛烈的阳光灼伤他漆黑的双眼;耳边是疼疼与曹雅蓉的哭声,以及周围群众发出的嘈杂声音。王雨旗挣扎着爬起来,手紧紧攥住胸前的徽章,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拼命睁大眼睛,一遍遍对自己念叨:这个时候你不能哭。你不能哭。你不可以哭。他再次站起,突然猛地冲向其中的一个保安去夺他的铁棒。“滚开!”保安一吓,手往回收,竟然没有将棒子抽得回来。王雨旗咬牙切齿地紧扣住铁棍,指关节由青白转变成血红的一片,学霸与小胖子见状二话不说一起冲了上去。“让我们进去!”“放手!”
“集体斗殴啦!”“打群架啦!”围观群众此刻不住高呼,称赞与辱骂之声同时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王雨旗使出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夺过了那根棍棒,整个眼睛被愤怒烧得血红,朝那人怒吼道:“你个打女人的废物!”“我`操`你妈!”两个保安也红了眼,抬腿狠狠踹了王雨旗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上。
周围人群瞬间惊叫了起来,然而破天荒的,这位全校出了名的爱哭鬼老娘们,在暴力驱逐学生支持同志骄傲日的人面前,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16
汪贺西对父亲说了句“学校里出了点事”便抛下客人赶回学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我说的是预防学生在礼堂形成大规模集会活动,你们公司就是这么预防的么?把我的学生打到校医院里去?!”
……
“我就是他妈的主要负责人!”汪贺西捏着电话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明天早上十点来学校一趟,我们当面算账!”说罢将听筒狠狠甩向桌面,整个办公室回荡着一声可怖的巨响。他攥紧那两位打人保安的材料仔细看过,发现这个狗屁保安公司找来的人籍贯全是农村的,完全没有上岗的资质,除了方便公司赚取缴纳五险一金的差价之外简直一无是处!汪贺西忍不住冷笑一声,将材料扔回桌上,开始来回翻校职工名单,但撇到那几个校团委书记、部长等名字又没来由地出火,明天学生工作部的那个老秃头肯定要来找他……不,秃子不敢找自己,他第一个找的会是王雨旗。
想到这儿,汪贺西浑身上下仿佛被热水浇上般坐立难安,甚至是狼狈地在屋内来回踱步。他该如何保护他呢?还是自己主动找一下那秃子吧。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他的心跳声,愈来愈响,似有一种魅惑的能力,鼓动着汪贺西拿出手机。打吧……打吧……打个电话给王雨旗吧。汪贺西看着手机,试探性地给王雨旗发了条消息。没有回复。他再次烦躁地踱着步子,越走越快,紧抿着嘴,后背几乎是出了一层薄汗。通讯录的界面已经要被他盯出一个洞来了,他恶狠狠地看着王雨旗的电话号码,几乎是放弃了一般地拨了出去。
汪贺西停下脚步,静静听着刺耳的拨号声。
……
无人接听。
“妈的。”他忍不住咒骂一声,挂断电话,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就朝校医院跑去。他依旧穿着皮鞋,每跑一步便提醒他一次自己的脚趾曾经被那个讨债鬼踩断过,但是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他的脸上不知是否因为奔跑的缘故浮起了一丝红晕,随即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这隐秘的疼痛对他来说是最性`感的记号,他身体不起眼的角落被王雨旗刻上了记号,施了咒语,他被这力量所控制,连灵魂都只能无助地听对方发号施令。这魔咒令自己原本前后一致的言行错乱起来,那颗不安的心此刻挤满了怨恨与仁慈、讥嘲与赞赏、妒嫉与包容……多种复杂的情感蜂拥而至,倒令自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与过去斩断情愫,彻底自由呢?汪贺西气喘吁吁地跑到校医院,问了值班人员,放缓了脚步走到病房前。
推开门,那个对他施了咒语的人正呆呆地坐在病床前。
汪贺西能听见自己每一声喘息。他克制着情感,轻喊了声:“雨旗。”王雨旗扭头看他,睁大了眼睛,下一秒脸就皱了起来,泪水扑簌簌地往外流。汪贺西悄悄带上门,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别哭呀。”“你怎么才来?!”王雨旗拧着眉毛要骂,但是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又软了心,只是喃喃埋怨道,“雅蓉伤得最多,左手手臂骨裂,现在……”话没有说完又哭成了泪人,不停抽泣,“睡、睡着了。”汪贺西检查他的身体:“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娘娘腔瘪了瘪嘴,倔强了几秒,下一波眼泪又汹涌而来,“我背上也被他们打了。”说罢呜咽了一声,委屈如小狗一般。
汪贺西忙不迭给他擦泪,只讲:“我看看。”
“不给。”王雨旗忙着哭也不忘和主席闹别扭,“你今天为什么不来?你看我们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错了。”
“回头就把你开除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把对面人逗乐了。“你笑什么?”王雨旗眉毛拧得更深,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
“我错了我错了。我看看你后背的伤势。”
“医生给我看过了,说没事。”王雨旗巴掌大的脸再一次被泪水打湿,“还有疼疼的眼睛被打青了一块,不知道谁打的。雅蓉的手也断了。”
“我晓得,你才跟我讲的。”
“雅蓉手断了还怎么画画……”王雨旗的双眼后头似乎是一池无法枯竭的春水,不停地涌出动人的泪,在夜色的掩盖下偷偷浇灌人们枯竭的心灵,永无止尽,而汪贺西是便那个可怜人。他看了一会儿,终于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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