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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结婚之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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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聂寒:“今天天气不太好,听见说有条高架暂时被封路了,你们过来的时候还好吧?”
聂寒说:“还好,来之前查了路况,绕开了的。”
林夫人笑眯眯地点头,说:“还是小聂考虑事情周全。”
林初时算是发现了,他妈看聂寒,就是看女婿的眼光,怎么看怎么好。
林初时不由偷偷地撇了撇嘴,却被林夫人逮了个正着,于是又遭到了新的一轮念叨。
“看你的手,这么凉,脸都冻红了,”林夫人责备他,“是不是又没穿秋衣秋裤?”
林初时轻轻地哼了声,不屑似的,说:“没有,我才不穿那玩意儿。”
林夫人伸手指一戳他脑门儿,气得说:“今天这么冷,冻坏你就好了。”
林初时见他妈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连忙又抱着妈妈的手撒娇:“不会的,我那么年轻,扛冻着呢,不怕冷。”
林夫人被他给气的,最后没奈何,只能恐吓说:“你就仗着年轻可劲儿造吧,等老了之后有得你受罪的。”
林初时嬉皮笑脸,一律用撒娇大法浑赖过去。
两人说话的时候,聂寒一直在他们旁边,站在林初时身后一点,林初时不转过去的话,是看不见聂寒的,他也没有去看。
而听到他的话,聂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没有不识相地再说什么。
接下来又见到了他爸他哥,一家人在一起用了中饭,林初时和聂寒自然是挨着坐在一起,大概是为了在长辈面前把戏演全套,聂寒还给他夹了几次菜。
全是素的,各种青菜叶子。
林初时敢肯定这男人是故意的,在报复自己,暗暗用眼神瞪了他一眼,又不敢当着父母的面,像昨天那样把亲亲爱人给自己夹的菜扔了,只好含泪忍辱地吃下去。
林夫人还感叹说:“哎呀,小初以前从来不吃青菜的,叫他吃跟要他命一样。”
又赞赏地看了聂寒一眼,活像他是个优秀的驯兽师。
林朔秋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他讨厌这种味道吧,以前小的时候不是喝了很多中药吗,全是草,我想起来也觉得挺恶心的。”
聂寒的筷子一顿。
“别给他找借口了,他就是从小挑食,”林夫人又故意逗他,“怎么现在小聂夹给你的,你就肯吃啦?”
林初时吃得满嘴草涩味儿,有点犯恶心,又不能当众拆台,只好作出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就是不喜欢而已,还有,现在我已经没那么挑了。”
林朔秋冷笑一声,说:“是吗?”
然后筷子一伸,夹了一把青菜过来,被林初时迅速格挡,护住自己的碗,他横眉怒目:“你干嘛!”
林朔秋冷漠:“哦,我夹的你就挑,他的你就不挑。”
林夫人露出一种笑而不语的神色来。
林初时气结,偏偏长满了嘴也无处解释,只好苦闷地闭上了嘴,任由他们调侃。
好在聂寒作秀大概也已经作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没再给他夹什么乱七八糟的菜。
一家人用完午饭过后,就有客人陆陆续续地上门来了,他们便开始接待客人,忙忙碌碌,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快吃饭的时候,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林初时和林朔秋两兄弟等在别墅大厅门口,眼看着没有客人再进来了,准备一起进去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人进来,由远及近,一把温润带笑的嗓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朔秋,伯父出院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有邀请我来呢?”p
第42章
林初时微睁大眼睛,看见来人风度翩翩,穿一身白色西装,愈发衬出一副丰神俊朗的好容色。
竟是毕尧他大哥,毕庭。
林初时连忙转头去看他大哥,果然看到他哥脸色已经阴了下来,腮帮子绷紧了,咬着牙冷冷一笑,说:“毕大少也知道自己不在被邀请之列,怎么还有脸不请自来啊?”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简直跟当众扇人耳光差不多。
林朔秋脾气虽然大,但也不是不看场合的人,况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都笑出一朵花来了,他哥还不假辞色,直接一巴掌给人呼上去——
林初时都震惊了,他哥这得是有多恨毕庭啊。
毕庭眼唇微弯,仿佛天生带笑,五官轮廓又生得俊,看着倒也真的是一副温柔俊逸的出众气度,被这样竟也颜色不改,微微笑着说:“伯父出院这么大的喜事,我当然是要来亲自祝贺的。”
顿了顿,又温雅一笑,说:“而且我想这段时间,朔秋你对我恐怕也存在着一些误会,正好趁这个机会,你我之间说个清楚,不是正好吗?”
林朔秋眉头狠狠一皱,露出一种被肉麻到了的嫌恶表情:“少给我腻腻歪歪,我跟你很熟吗?”
“之前你干了些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清楚,背地捅我一刀,现在还想转头来跟我继续称兄道弟——姓毕的,你把我林朔秋当傻子玩儿呢?”林朔秋微抬起下巴,一副不耐烦又高傲的神色,说,“我没揍你算好的,你也不用特地跑这一趟来试探我,最近公司恐怕也不太顺利吧,你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你的烂摊子吧。”
林朔秋言辞间毫不客气,显然是彻底和对方撕破脸了,林初时蓦地想起,这段时间他哥都忙得昏天黑地,恐怕就是在搞事情报复毕庭。
毕庭显然也很清楚,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微微发沉,眼里却仿佛升起一簇更为浓烈的暗光,灼灼地盯住了林朔秋那张高傲自负的脸。
林朔秋却没看他,说完便转过身,不想再看见对方地,拉着林初时准备要走。
却撞上了许久不见人进来,特意出来寻他们的林夫人。
林夫人先是看见他们,正说着怎么还在外面,目光往后,便看见了毕庭也在。
便说:“哎呀小庭,你怎么这会儿才来呀,我说刚刚怎么没看见你呢。”
林家毕家是同行,两家孩子年岁又相近,早年毕父还在的时候,两家也交往过一段时间,要说起来,两家兄弟也能算做是一起长大的了,不过同行是冤家,关系到底不亲不疏的,随着毕庭和林朔秋先后接手大权之后,林朔秋又一向与毕庭合不来,两家来往就更少了。
不过林夫人一向不太清楚商场上的事情,对毕庭做过什么更不了解,只还将他当作从前来家里做客的少年,亲切又热情地招呼他。
毕庭倒是很会顺竿子往上爬,说:“不好意思伯母,路况不好,稍微来晚了一点。”
又微笑着赞美她:“伯母今天真美,任谁看都只有三十岁。”
林夫人被他哄得直笑,乐不可支地,把旁边的林朔秋气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掏耳朵洗洗。
却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忍住一肚子气地,让毕庭进了他们家大门。
里头宴会厅已经热闹起来了,因为人比较多,餐食都是采用自助的形式,室外又冷,全部人都集中在了大厅里头,人影穿梭,衣香鬓影,头顶吊灯华丽,折射出璀璨的光彩。
乐队在大厅一角弹奏乐曲,还专门请了主持人来调节调动气氛,等林初时他们也进去了之后,林朔秋走到台边,朝台上的主持人打了个手势,那主持人会意,又说了几句热闹话,就把话题引到宴会主人身上去:“……那么下面,先请我们的林家大少爷上来讲几句。”
林朔秋走上去,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里,今天本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我家经历颇多波折,终归是化险为夷,也算云雾散尽,迎来了好结果,我们家也发生了几件喜事,想与诸位分享……”
林初时和聂寒站在台下,一起扶着他爸的轮椅,他爸生了场大病,身体到底大不如前了,又是刚刚出院,不能过度劳累,现在家里都备着轮椅,供他随时累了可以坐下。好在林父没有一般老人的倔脾气,无论如何不肯承认自己的虚弱,还算是比较配合。
林初时心里其实有点紧张,因为待会他要和聂寒一起把他爸推上去,然后他爸会向所有人正式公布他们的关系。
婚礼只是这段关系落实的最后一步,是对外界的一个形式交代,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家庭来说,实质性的利益纠葛,早在他和聂寒结合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他爸是其中的缔造者和联系者,出于对自己儿子的爱护和爱屋及乌,他会亲手把他们推向一个更广阔的,利益纠缠的世界里。
一瞬间,林初时对他的父亲,生出了愧疚的情绪。
他爸是真的以为他和聂寒因为相爱而结婚,出于爱子之心,想要为他们铺平前路,让他们能在自己积了一辈子的绿荫下乘凉。
而自己用一个拙劣的谎言,欺骗了他。
但这却是聂寒想要的。
林初时想扭过头,去看看旁边聂寒的脸,想看看他脸上是不是露出了一种目的达成,志得意满的神情,但是他最终僵硬着脖子,没有鼓起勇气,去看上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害怕在聂寒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
但是他心里也很明白,这正是他所答应的代价,只有聂寒对这个代价感到满意,谎言才能继续下去。
他没有仔细听大哥在台上都说了什么,心里好像浮浮沉沉,脑子里充满了他自己也摸不着头绪的思维碎片,像是浸了水,而变得沉重的柳絮,一下下搔刮着他的神经,又疼又痒,又让人心酸得喘不过气。
手肘突然被人碰了一下,聂寒提醒他:“该我们了。”
林初时回过神来,手下不自觉地发紧,聂寒微偏过头,问他:“怎么了?”
他爸也转过头来看他。
林初时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然后和聂寒一起,将他爸推到台上去。
林父说:“今天请各位过来,确实是有几件重要的喜事想跟大家分享。刚刚我大儿子也说了,第一件,就是庆祝我们公司渡过难关,我也健康出院。第二件呢,我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各位说一下,我现在老了,也干不动了,该把世界让给年轻人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的衣钵就正式交给我的大儿子林朔秋了,他还年轻,很多事情处理不成熟,还要请各位叔伯长辈,多多提携他。”
台下响起了一点动静,但并没有什么人感到震惊。
毕竟谁都清楚,他哥虽然现在还只是公司的总经理,没有全部接管公司,但是他哥继承他爸位置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他爸之所以不退,还是因为不放心他哥,想再锻炼锻炼他,只是两人理念相差甚远,父子在同一公司,反而出现各种矛盾,导致公司一段时间里方向不清,战略出现失误。经过了这么一场过后,他爸大概也是想开了,年轻人束手束脚地困着不行,到底要放他自己去闯,这才决心退了。
“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我们家的大喜事。”林父一左一右握住林初时和聂寒的手,将他们带到身前,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种老人家看着自己的子女有所归宿时,情不自禁的喜悦笑容来,他说,“相信各位也都知道了,我们家小老二啊,和他的对象聂寒,就是我们小聂,不日也要完婚了,到时还要请各位都来喝上一杯我们家的喜酒……”
说着说着,还说激动了起来,当场取下自己戴了很久的一个扳指,送给了聂寒。
聂寒当然只有接下来,林初时看着,却觉得喉头莫名梗塞,仿佛被石头堵住了似的。
等这段开场白结束,他们全部下去了,所过之处,都是一片恭贺声,仿佛置身进一团热热闹闹的喜气里。
聂寒一直被林父带在身边,介绍给各路的人,有人夸起,林父也不谦虚地点头,全部收下,红光满面地说:“这个小聂啊,也算是现在年轻人很难见得的了,沉稳,大气,比我们朔秋是强得不止一点半点了。”
一副很得意的口吻,显然是非常满意自己的女婿。
也有人去接触林夫人,吹捧了一遍对方的珠宝服饰之后,又拐弯抹角地试探:“听说你们小儿子这个对象,虽然出身不显,却是能干得很,让人羡慕得很哪。”
林夫人端庄大方地微笑,也是不掩得色地说:“哪里,小聂就是踏实,人也上进,慢慢也就攒起家底儿了。”
又故作不经意地提起:“就连这次,我们家啊,出现这么大的难题,也是小聂二话不说,出手帮了我们一把,否则这次我们家还真一定能过得去,连亲戚都没这么肯帮忙的呢,你说是吧,大表姐?”
那个大表姐闻言,脸色僵了一下,笑着附和几声,说:“可不是吗,这小聂对你们小初,可真是一片真心啊。”
林夫人听了好话,到底是忍不住笑起来,说:“是啊,小初能找到这样的对象,我也替他高兴得很。”
……
…………
林初时听着他们聊天,越听越心虚,越听越愧疚,实在捱不住,借口尿遁了。
里头暖气太足,音乐也嫌吵闹,林初时被烘得喘不过气,干脆出了大厅,想呼吸几口冷空气清醒下脑子。
却没想到在穿过一道廊亭的时候,看见了他哥和毕庭,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还正好听到毕庭说:“我只是好奇,你弟弟怎么会和那个姓聂的在一起?”
第43章
林初时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在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听到毕庭的话后,林朔秋并不给面子,薄唇上下一碰,直接问:“关你屁事?”
毕庭说:“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事关你弟弟,你总不会不关心吧?”
本来抬步要走的林朔秋,听到这一句,步子一顿,到底是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像是对他暴躁的脾气十分无奈,毕庭微叹口气,把林朔秋惹得又要冒出火来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地说:“我听毕尧说起过他,他们几个从高中起就是同学,的确是认识得很早,但是我听说,那个时候,初时和那人的关系似乎很坏吧?”
林朔秋无动于衷,甚至是鄙视地看了毕庭一眼:这么落后的消息,你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来卖弄?
毕庭微笑着说:“看来这个你是知道的了,那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其实是有几家公司有意向注资给你们的,你也去联系过,但后来都无疾而终了,是不是?”
毕庭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来不愿意了吗?”
林朔秋神色微微地有所变了,他眯起眼睛,警觉地看向毕庭:“你想说什么?”
躲在暗处的林初时也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据我所知,在你们和这几家公司接触过之后,后脚就有人上门和他们联系,劝说他们不要注资,”毕庭观察着林朔秋的脸色变化,微笑着,语气倒是很诚恳地,补充道,“而主导这一切的,就是你弟弟现在的对象,聂寒。”
毕庭仿佛是有些困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费尽心机地阻止别人向你们注资?”
林朔秋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毕庭又说:“不是我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他这样的行为,尤其是他把别的公司拦下之后,自己却主动向你们注资,还以这么快的速度,和你的弟弟结婚,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我记得你弟弟也才回国不久,当年两个人关系明明那么坏,现在多年重逢,结果这么快就能定终身了?”
林初时已经懵逼了,心想:这可怎么圆,这还能圆?
他都不知道聂寒还干过这些事,他也想问,聂寒到底是想搞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乱糟糟,听到林朔秋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林朔秋冷冷地说:“这跟你有关系?”
“你倒是一天闲得很,把我们家的人都调查得一干二净,既然对我们家那点事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我把家谱也拿来给你查一查?”林朔秋说,“还有,我弟他对象怎么样,也用不着你在我面前嚼舌根子。我们两家既然结亲了,我不找他帮衬,找旁的没亲没故不知道底细的人,我脑子有病啊我?”
林初时一呆,没料到他哥二话不说,直接站在了聂寒这边,气势汹汹地帮聂寒说起了话。
毕庭大概也是没有预料到,半晌,他像是长吸了口气,苦笑地说:“你可真是……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护短的人。”
“废话。”林朔秋想也没想地骂回去,“我不护着自家人,难道护你这个背后给我捅刀子的小人吗?少给我在这里挑拨离间,回去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你,看见你我就来气,给老子滚。”
大概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林朔秋一连骂了顿不带歇气儿的,骂完之后,也毫不留恋,甩下对方便走了。
林初时趁他哥没发现,连忙蹑手蹑脚地溜回大厅,开始满场子地找聂寒。
他得赶紧找到聂寒,把这个事情和对方说一下,想想这个口供得怎么串,他哥虽然在外人面前给他们留了面子,可谁知道待会儿到两人面前,会不会怒气冲天,对他俩照捶不误。
好在目标很醒目,聂寒一直跟在他爸身边,一溜地喊人敬酒过去,林初时穿过人流挤过去,挤到了聂寒身边,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聂寒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整个人反应有些变慢了似的,微低下头看自己被捉住的衣袖,又顺着那只手,目光转过来,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林初时。
林初时对他做口型:过来一下,有事和你讲。
聂寒看着他,微眯了眯眼,目光微闪地,却没有动。
林初时着急起来,干脆一把手抓住他,然后对在场的长辈们说了声抱歉,找了个借口,直接把人拉走了。
那些岁数也不小了,半只脚都要入土了的老头子们还在瞎调侃:“害,年轻人呐,就是一刻也离不得。”
伴随着他爸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就是说啊。”
林初时听得真是脑仁疼。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了厅外的露台,因为外面实在太冷,本是看夜色的绝佳位置也没人踏足,倒是很清净。
聂寒大概是真的有些喝醉了,被他一脸紧张,又鬼鬼祟祟,像是在做贼地拉着走,居然也没挣扎,反而很配合地,一路跟着他到了露台。
林初时见四下无人之后,就松开了手,再忍不住地,问他:“你到底想搞什么?”
聂寒看着他,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被松开的手腕,又抬起眼,目光定在他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片刻,他才迟缓地说:“什么?”
林初时见他毫无危机感的模样,更着急了,急促地说:“有人都跟我哥说了,你之前是不是阻止过一些要向我哥注资的公司?”
聂寒一顿,目中暗茫一闪,简直和刚才如同两个人一般,他微微挺直了脊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林初时听他毫不遮掩地直接承认了,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他万分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问出的同时,心里也突然涌起了一股愤怒。
如果他哥能拉到那几笔投资,他们家根本就不必走投无路,也根本轮不到他来做什么,更不会让自己走到现在这种进退维谷,充满尴尬的境地。
露台上吹来的风,开始夹杂了细碎的雪粒子,的确已经开始下雪了。
冰凉的风,寒彻的空气,都让聂寒整个人慢慢清醒过来似的,他看着林初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里,燃烧着一丛竭力压抑的怒火,而这些怒火,都是针对他而来的。
聂寒眼珠轻轻地转动,不动声色别开了林初时质问的目光。
他开了口:“他们的条件更苛刻,你哥不可能接受,即便接受,同时应付几家的债务,你们也承担不过来,我的条件才是最适合你们的。”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和语气还是如往常地冷静,仿佛每个字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结果,充满了底气似的。
林初时被他说得愣愣的,差点要被他绕了过去。
他是要问聂寒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问他们为什么非得选择聂寒不可。
是聂寒一开始就把他们别的选择堵死了。
林初时难得脑子如此清醒,逻辑清晰,他还要再问,露台的玻璃门突然传来响动,有人进来了。
有人口中说着:“啊,果然下雪了。”
“今年雪下得真早啊,都下了两场了。”
林初时愣了愣,抬头一看,正好一片雪花落在了林初时的鼻尖上,六角形的,还能看到晶莹的须边。
这么短短的一会儿,雪已经开始下得大了。
大片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里旋落下来。
有人被吸引过来赏雪,很快露台人多了起来,林初时和聂寒被挤在中间,一下什么也没法说了,互相无言地看了片刻。
林初时转身往回走。
聂寒从他身后跟上来,抓住了他的手。
林初时想要挣开,却被对方攥得很紧,怕他跑了似的,抓得他手都有点痛了。
林初时有些火大,不知道怎么,心里却好像酸得更厉害。
他想,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做啊?
就因为自己是个适合联姻的对象吗?值得他耍这么多的手段吗?
林初时咬着牙,闷不吭声地想要从对方手里挣扎出来,聂寒却不肯放手,两个人一时相持不下。
露台渐渐人更多起来,来来去去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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