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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无欺-初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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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在本部办公室,文新楼六楼,岑兮的常驻地区,还是陶浩然把他们带过来的。
岑兮听到敲门声前,本趴在桌上一堆书中间睡午觉,惊醒后揉了揉眼,又使劲地甩头,再拿起一边冰冰的湿巾擦了脸,确保看起来够正常后,看了眼乱七八糟的书桌,拿起一张报纸就将桌面盖住,这才戴起眼镜去开门,于是陶家三口子看到的又是那个冷淡自制充满书卷气的岑兮副教授。
一看到这家人,岑兮的头不自觉地就开始疼,但还是得引进来,请他们在沙发上坐。
他起身去饮水机跟前倒水,陶大志踢了自家儿子一脚,陶浩然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老师,我来。”
“啊?”岑兮愣了下,被陶浩然抢走了手里的杯子。
陶大志哈哈笑着说:“昨晚让岑老师见笑了!我这一激动就喝多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没事。”岑兮客气地笑着。
“今日再次来叨唠岑老师,是因为我们夫妻下午便要回北京了,特来跟岑老师拜别。”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陶大志连连摆手,又道:“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岑老师啊!”
“何事?”岑兮感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家浩然头一回学这个专业,他自己也十分喜爱,他今早同我们说想留在上海好好学习,也跟上海的师兄师姐们多多相处,暑假也不回去了,岑老师您看看有什么事情要做,缺人使唤的,尽管让他去做!”
这时陶浩然正好倒了三杯水走来,一一放在三人面前,还率先放在了岑兮面前。岑兮抬头看了他一眼,陶浩然也看着他。
岑兮觉得头特别疼。
他想,陶浩然哪里是为了学习留在上海啊,他是为了田梦吧。
若说最开始他还对雕琢这块玉有兴趣,现在可真的是没有半点儿兴趣了。在他看来,陶浩然心不在学术,满心满意只有一个人。从爱情角度来看,陶浩然很完美;但从他作为一个老师的角度来看,陶浩然很幼稚,并且让他失望。
并且这一次,他被利用了。以他做幌子,陶浩然留在了上海。岑兮常年与书打交道,并不爱耍心思这一套,冷不防被自己未来的学生这样摆了一道,心里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但众生平等,旁人的选择,又与他何关?更何况,还未开学,新生还未注册,严格说来,陶浩然还不是他的学生,他们目前的关系十分平等。
罢了罢了,他应下了陶大志夫妇的请求,答应会好好照看指导陶浩然,却也知道怕是过了今天,到开学那日,就一定不会见到陶浩然了。
陶大志夫妇总算离开上海回了北京,之后的日子也如岑兮所料,他再也没见过那位据说会给他打下手,随他使唤的陶浩然。
学期末事情十分多,岑兮每日要看的书与论文、资料更多,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帮秦悦改论文,便也将那位奇葩学生的影像甩出了脑中。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叔在家清点礼物,确认无错之后,跟着岑兮一起出门参加他父亲的五十岁生日宴。
岑兮的父母分居快二十年了,母亲常住国外,父亲倒是和他住在一个城市,却一年也难得见一面。岑兮从小是和他的外公外婆一起长大的,但与悲情故事里面的各色主人公不同,岑兮并未受到来自父亲的虐待,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方面,而是他自己排斥与他父亲的相见。
他父母的婚姻是典型的官商联姻之后的悲剧,一官一商,两边互相瞧不起,父母也曾真心相爱过,只可惜他的父亲终究无法拒绝世间诱惑,岑兮两岁的时候,他外面养着的女人也越来越多。面对此,他的母亲不哭也不闹,打包就离开中国,常住在外。至此,两家也彻底闹翻,但他的父母却一直没有离婚。
岑兮知道那是为了他。
他不否认,他的父亲其实对他很好,但他对他的私生子女们也很好,在看他来,那些都是他的子女。可在岑兮看来,他只是他的爸爸,他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小妹妹小弟弟也要叫他的爸爸为爸爸,他甚至为此打过架,无一例外地赢了,那些小朋友都怕他。
即便打架,他父亲也未苛责过他。
但他随着长大,渐渐地再也不愿与之亲近。小的时候,他恨他的爸爸,恨他家中那些陌生的女人;他也恨他的妈妈,恨她把他一人留在国内和外公外婆在一起。
恨着恨着渐渐地就不再恨了,因为再恨,妈妈也不会回来,再恨,爸爸也还是有那么多的孩子。
他便开始好好学习,他的成绩最好,他是外公外婆的骄傲。爸爸家里那群讨厌的小朋友没有一人有他成绩好,而妈妈每次看到他得奖都会开心地笑。尽管学校里,除了老师,没有一个同学喜欢他;也尽管他从来不知道朋友是什么。
他学习一切自己能够学习的东西,只为了大人们偶尔露出的笑容。也为了既高傲却又卑微的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坐在车里,岑兮想着小时候自己幼稚的行径,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林叔好奇地望向他。
岑兮感受到他的视线,安抚一笑:“有些困呢。”
“昨晚看书又看晚了吧?”林叔乐呵呵地道。
岑兮则装作真的很困的样子,索性闭上眼睛。
小时候不理解的事情,长大后就慢慢理解了,理解了妈妈的骄傲,甚至连他爸爸的风流,他都逐一能够理解。有时候他想,这样的两个人,如果从未在一起过,那是不是更好。旋即又想,那样岂非就没有他自己了?
唉——他轻声叹气,也不管身边的林叔是否听见。
他今年二十七,和世上许多家长一样,外公外婆也会开始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他不愿意伤老人的心,没有说出实话——他十二岁那年知道父母分居的真相时,便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一个人到底。
如果没有婚姻,他的妈妈本可以一直骄傲,他的爸爸也可以一直风流。但是因为婚姻,一切都错了。
作为见证这场错误的标志,他,岑兮,可一定再也不要错了。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父母离婚,放彼此真正的自由。但他们始终不答应,同样是为了他,为了他以后面对婚姻时,除了优秀的自己,还能拥有一个看似圆满的家庭。
可他只想好好过完自己这一生,告诉所有人,他一个人也能很好。
而他的一生,注定没有婚姻这个东西。
生日宴无聊得很,私生子女们全部上不了主桌,坐在三四顺位的桌子上,羡慕又嫉妒地看着坐在岑然身边的岑兮。岑兮小时候还会为此生气,觉得自己被嫉妒被羡慕,都是一种被亵渎。现在却已经完全视这些为空气。
古时五十是要大做的,毕竟时人寿短。但今天,岑然同样很开心,并也大做了,毕竟五十岁是人生的一个重要标志。开席前与岑兮一起站起来,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照例解释了一番夫人为何不在家中,原因嘛,大家都听了无数遍——在国外养身体。但实际情况如何,谁人不知,假装不知道罢了。
尽管岑兮觉得无聊,宴席其实办得十分热闹,甚至请了些歌手过来暖场。岑兮性子冷淡,身份又在这儿,倒是没人来灌他的酒。主桌上大多是岑家这边的亲戚,聊着聊着,难免又提到岑兮的终身大事问题。甚至有些亲戚打探着,便开始提自己哪家亲戚哪个女孩如何如何优秀。
岑兮有精力应付自家父亲,可没精力应付这些从小就鲜少见面的亲戚,听到这些更觉厌烦,推开碗筷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走到二楼的时候,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岑兮回头看了一眼,三四步阶梯下站了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孩子,正怒视着他。
“哼。”岑兮冷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上走。
“总有一天我——”他发狠的声音响起。
岑兮没等他说完,便慢悠悠地打断道:“下次想再撞我,挑个好点的位置,不然还真死不了。”头都没回。
谁还去管背后的人被气死的那副模样,岑兮不懂,这些人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明白一个道理呢,那就是:私生子永远都只是私生子。
岑兮少来这边住,但是卧室永远收拾得很清爽,他靠在阳台上听着夏天特有得蝉鸣声,倒觉得挺惬意,是个挺好的夏夜。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时,他不太高兴,直觉告诉他,有人要破坏这份静谧了。
拿起手机一看,陶浩然。
第8章
他犹豫了片刻,接还是不接?
最终陶大志夫妇的笑容映到了他脑海中,难为天下父母心,他接了电话。
“老师……”
“出什么事了?”岑兮冷静问道。
“老师,我在派出所,你能不能来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
岑兮在路边停好车,打开车门往派出所内看了看,这还是他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不料这么一看,看到了派出所大门口站着眺望的秦悦,秦悦显然是在等他,看到他立即眼睛亮了起来,朝他大步走来,“老师!”
“你怎么也在?”
“老师,真是一言难尽,你进去看到肯定很生气。陶浩然跟人打架了,把人家打得皮开肉绽的,现在三个人都在里面呢!”
“你来多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没带身份证,让我来帮他证明一下,可我来了不顶用,警察不相信我。”
岑兮皱着眉往里走去,秦悦立即跟上。
派出所并不大,早已过了工作时间,办事大厅乌黑一片,只有几个小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岑兮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低着脑袋的陶浩然,身上的T恤衫皱皱巴巴,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小伙,身上紫一块红一块。
听到脚步声,陶浩然抬头,右半边脸全红了。毕竟知道自己理亏,陶浩然讪讪地又低下头。
值班的警察见有人来了,走来问道:“这是谁?”
“你好,我是他的老师。”
警察上下打量了一番岑兮,见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的确像老师,却又道:“身份证呢?”
岑兮皱眉,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但还是从自己钱包里拿出了身份证递给警察,警察拿去在电脑跟前敲打了会儿键盘,才将身份证递还给他,“岑老师,你这个学生跟那两个小伙子在我们所后边的巷子里头打架,你瞧瞧,他把人家两个揍成什么样子了。”
陶浩然怒道:“他们也揍我了!我身上也挂彩了你没瞧见?!”
“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赶过去的时候,可是你把人家往墙角里踹啊同学。”说罢,又道:“老实交代吧,到底为了什么打架,你们老师也在,你坦白说出来,填个单子,我们就放你走。”
“还要说多少遍?我们三个有矛盾!”
“据我所知,你跟他们二人互不认识啊,能有什么矛盾?”
“怎么就不能有矛盾了?!”陶浩然伤成那样,居然还有劲吼,声音特别大。
岑兮喜静,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头疼,眉头皱得更深,秦悦小心地看了眼他,忍不住开口道:“陶浩然,你声音小点儿!”
陶浩然这才想起,自家师姐和老师还在,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岑兮,见岑兮面无表情,眉头紧锁,心里又不高兴起来,又不是他让岑兮来的!要不是秦悦抢先一步当着警察的面用他的手机给岑兮打电话了,谁要他来啊!弱鸡样儿,除了会皱眉,就只会皱眉!
岑兮突然往陶浩然身边走了几步,陶浩然愣了愣,岑兮却是和另外两人说话:“你们为什么打架?”声音十分低沉,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竟然让人有些害怕起来。
那两人眨了眨眼,又对视片刻,陶浩然则在一边虎视眈眈。
其中一个小伙子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陶浩然刷地站了起来,顺势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那小伙子一个激灵闭嘴了,再也不愿张嘴。
另一个开口道:“就是有些误会,真没事儿。”
警察成天面对这些事,哪里不知道这两个明明就在撒谎,但眼下,这个陶浩然的老师也来了,身份也证明了,那两个小伙子被揍成那样了,还是不愿说真话,宁肯被打也不说。警察同志也没办法,看向岑兮,“岑老师,怎么着?”
“这两个孩子我带他们去医院检查,医药费我负责,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我一同去。我的学生,我带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说完又问那两个年轻人,“你们觉得如何?”
那俩人立即点头。
“行吧,按理说,打架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总归没伤到大碍。既然这两人不愿说出真相,双方也愿意协调,那就算了。他们三人过来填个单子。”说完扯着几张纸给他们,填完后,岑兮还在其中一张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行五人一起走出派出所,那两个男孩子立刻就想跑,被岑兮叫住:“我送你们去医院。”
这两人哀道:“老师,我们没事,真没事!”
岑兮还是坚持要带他们去医院,两人死活不同意,岑兮只好拿出自己钱包里的所有现金,又从衬衫口袋里抽出钢笔,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自己随身带的手帕上递给他们,“你们自己去医院,钱不够,或者任何问题,打电话找我。我替我学生跟你们说声抱歉——”
陶浩然本来还蔫蔫地听着,一听要抱歉,立刻插嘴道:“跟他们道什么歉!”
岑兮回头看了他一眼,陶浩然立刻噤声。
那两人拿着钱和联系方式撒腿就跑。
岑兮再也没开口说话,独自往自己的车子走去,秦悦立即跟上,没有理睬陶浩然。陶浩然不满地抽了抽鼻子,到底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岑兮先将秦悦送回家,在楼下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她房间的灯打开,才又将车开走。
陶浩然低头坐在车后座,岑兮在前面开车,车子里寂静一片。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去。”陶浩然闷着声音突然开口说话。
岑兮依然没开口,还是稳稳地开着车子。
“我不去医院!”陶浩然又说话。
岑兮依然没理他。
陶浩然其实也很矛盾,他知道他应该感谢岑兮,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想到自己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居然被岑兮看到了,想到自己堂堂陶公子,换了座城市,没有了家人朋友在身边,打个架居然要靠这位弱鸡样的老师来解救自己。他就觉得特别没有面子,一时矛盾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大约十分钟后,岑兮终于停下了车,陶浩然往外看去,却是一条安静的小街。岑兮率先下车,用劲甩上车门。
陶浩然跟着他一起下车。
今晚月光格外澄澈,岑兮站在车边,看着陶浩然下车。陶浩然之前以一敌二,脚到底崴到了,此刻下车时脚再一扭,疼得“嘶”了一声,却又想到岑兮还在看着呢,又立刻抬头挺胸,站到岑兮面前。
“是不是为了田梦。”岑兮开口。
陶浩然猛地瞪大眼睛,没有料到他努力瞒着的事情,却被岑兮一下子揭穿,脸色愈发不好看,冷冷地瞪着岑兮。
岑兮嘲弄一笑,“你今天犯了两个错误。”
陶浩然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为田梦打架,他本就担心田梦此刻的安危,现下被岑兮这样讽刺的言语激地愤怒说道:“他们欺负一个女孩子就有理了?!我打架怎么了?!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我怎么就不能揍他们了!我还揍轻了呢我!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报警,我弄不死他——”
“哼。”岑兮再次冷笑。
陶浩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坦白说来,他到目前也与岑兮有了几次的照面,在他看来岑兮是个很清高的人,目中无人,可也仅仅如此罢了,但他从未想过,岑兮也会有这样的冷笑声,也会有这样尖锐的一面。
“田梦是女孩子,秦悦不是女孩子?一个成年男人不能妥善处理自己的事情,却要在半夜给一个女孩子打电话,让她来帮你?你给秦悦打电话的时候,可曾想过秦悦的安危?”
“……”陶浩然惯性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反驳。没错,他没有想过秦悦的安危,但他还是昂着脖子道:“她不是不喜欢我吗,那我让她来,她就来了啊!她就不能不来?!”
“是啊,她就不能不来?”岑兮冷笑着说。
陶浩然彻底待在原地,半晌之后喃喃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
“那是其一,其二,我是你的谁?”
“……”
“你父母临走前,把你交给我,虽说你只是拿我当你的幌子,虽说你九月份才注册正式成为我的学生,但拜师宴吃了,书单我给你列了。我就是你的老师,遇事,为什么不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陶浩然不妨他说出这么一段话。嗫嚅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低下了脑袋。
“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与喜爱,你自己要先学会付出。世上不是只有你,以及你的爱情。”
岑兮说完,便上车走人。
陶浩然没想到他被抛下了,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此刻身边没人了,身上的痛感瞬间全部冒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一棵大树滑坐至地面上,觉得没意思透了。就是怕丢人,才谁都不告诉,只通知了一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秦悦师姐,结果还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翻出手机,给田梦打电话。
生平第一次,田梦如此迅速地接了他的电话。
“陶浩然。”她叫他的名字。
陶浩然觉得自己浑身都不疼了。
“你,要紧吗?”
陶浩然笑道:“哈哈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你回家了吧?!”
“嗯。”
“以后我每晚都过去保护你!”
田梦安静了会儿,开口说:“不用了,我把这份工作辞了。”
陶浩然也松了口气,“辞了好,虽然书店环境好,但上夜班毕竟不安全。那个……我爸在上海有公司,你要不要去做兼职。”陶浩然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不用了!”田梦立刻回绝,又道:“谢谢你陶浩然,从大学到现在,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以后我会慢慢报答你的。”
“我不用你报答!我只要你和我——”
“你快些回去吧!”
“田梦,你说过,说我要是和你考上同一所学校就……”
田梦苦笑道:“对不起,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真的能够跨专业考上古代史的研究生……”
陶浩然脸上的笑容顿失,是啊,谁又曾想到过他会考上古代史的研究生,他自己都没想过。他从小到大一直是理科生,考历史学的研究生,光专业书就整整十一本,实打实的十一本啊!中国通史,世界通史,一本本地看过来,谁又知道他到底刷了多少题,做了多少份试卷,就希望考试时能够多哪怕一分。
这是田梦第一次这么坚决地拒绝他,陶浩然抬起另一只闲放在地上的手,抹了抹脸,“我知道了!”
“……”田梦没有将“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
“你早点睡吧,我回家了啊!”说完陶浩然就挂了电话,靠在树上发呆。
第9章
岑兮没有再回父亲那边,而是开车回自己郊区的家,他打开了车窗,夜风习习,车内放着十分舒缓的音乐,想着自己要写的论文,以及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他需要做的工作,他的心情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学生再不着调,也得好好教啊,谁让他是老师,岑兮还是没忍住,低声叹了口气。其实岑老师做老师也才不到一年,学生需要调教,他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
那就一起进步吧,岑兮将车驶往更深的夜幕当中。
开学这日,举行了新生的开学典礼。
秦悦和岑兮早早吃了中饭,从食堂出来,往文新楼走时,遇到了散场的新生们。秦悦一眼就看到了陶浩然,半个多月没见,他恢复得不错,脸上看不出一丝伤,穿得人模狗样的,在一群新生中十分显眼。秦悦暗暗翻了个白眼,想跟岑兮一起拐弯绕开他们。
却没料到几个古代史的新生也都看到了他们,一起朝他们走来,陶浩然没办法,也只好跟着走过来。
“岑老师好!秦师姐好!”几人一起打招呼,害羞的田梦也在其中,陶浩然则是满脸的尴尬。
“同学们好。”此刻的岑兮又变成了平常那位温文的老师,微笑着也与他们打招呼。
除了田梦之外的另一位女生笑道:“老师你好,我叫刘珏,是林老师的学生。”
“我知道你。”
“哈哈,真的吗?岑老师,这学期你给我们开课吗?”
“开,宋代经济史。”
“哇——好期待!”
岑兮又与他们说了几句,便道自己有事先一步走,朝秦悦道:“你带师弟师妹们逛逛学校。”
“好啊好啊。”其他几人纷纷开心道,只有陶浩然闷闷不乐没有说话。
“秦师姐!咱们去图书馆看看吧?”
秦悦看向说话的男生,阳光下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让人心情莫名变好,她也笑了起来,“好啊,你是方老师的学生,连诺吧?”
“师姐居然记得我,真是荣幸……”
一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陶浩然回头望望远去的岑兮的身影,又看了看同学们也在远离的身影,觉得自己又被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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