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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居住的街道办事处-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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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人生中说的第一句没有结巴的话,也是最后一句。
  四面八方涌进来的人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充斥在宋佛手周围,他手足无措的站着,感觉自己像被套进一个玻璃罩子里,有人跟他说话,有人拉他走,他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失去知觉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满地血红。
  这次追捕行动以实习警察姚健谈的死亡告终。
  宋佛手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一瞬裂开,“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他们告诉我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魏南风转身凝眉:“什么意思?”
  “这件事后,我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星期,期间一直处于断断续续的昏迷状态。”
  “我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同事们健谈怎么样了。”
  宋佛手的话音突然顿住,好一会才继续道,“他们说健谈死了,是死了,不是牺牲,你明白吗?不是因公殉职,而是…玩忽职守,激怒了逃犯,自己被捅死,还连累了十几名人质。”
  魏南风双眸一凛:“说明白些,怎么会这样?”
  “我也想问啊,我也想知道怎么会是这样,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因为姚健谈自不量力,擅自行动,跟逃犯沟通时进行言语攻击,导致逃犯一怒之下杀害了所有人质,连同他在内。就连报道上都是这么写的。”
  “可我当时就在现场,事实真相根本不是这样,那个人质那会已经撞得没人形了,健谈如果不扑过去救人,他马上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不仅如此,健谈还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困住逃犯,为大部队拖延时间。”
  “可是…怎么会变成他们口中那样呢…好像人质的死都是健谈的错…”宋佛手把脸埋进胳膊里,“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坚持一下,没有晕倒,他们是不是就不能颠倒黑白了?健谈是不是就能被封为烈士了?”
  “他本来就该是烈士啊,怎么会…怎么会是擅自行动、玩忽职守呢……?这帽子扣的太大了啊。”
  栾舟不忍的背过身去,旁观者永远是看的最清的,但真相往往太过残忍。
  这还不够明白吗?因为是国际会议期间发生的大新闻,派出所不可能压下去不报,那么,为了抱住更多人的乌纱帽,只能把责任全推到一个人身上,而这时,恰好有个合适的替罪羊,死无对证,口不能言,拿他开刀不是正好吗?
  “我后来去找过所长,他随意安抚我几句,说我一定是受惊吓过度,记错了,让我回去多注意休息。”
  “我被迫停职在家,越想越不平,这是所长撺掇众人策划的阴谋。我整理好陈词去了市局,想直接向上级领导告发真相,为健谈平反。——可市局每天有很多大案要办,根本没人有时间见我。我跟门卫闲聊时说明了来意,那老大爷吓得赶紧锁上门窗,并且告诫我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说这是发生在峰会期间的一桩丑闻,领导费了好大劲才压下来,以后谁再提起直接革职查办。”
  “丑闻?一个警察为救人质牺牲怎么能是一桩丑闻?我细想,怪不得健谈连一场追悼会都没办尸体就被秘密处理了,他是孤儿,只有籍贯,没有家人,倒是帮他们省了不少麻烦事。”
  魏南风想起那个曲奇罐:“那后来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尸首被送去哪的。”
  “我始终没放弃上诉,市局不接见我,我就写投诉信,在网上发帖,那时互联网刚刚兴起,引人注目的热点新闻不多,我的帖子很快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
  “随着跟帖回复的人越来越多,还炸出不少当时目睹这件事的知情人,其中就有人说道,那天晚上,在警察赶到之前,银行里已经传出数声惨叫,人质在那时大概率已经身亡。
  当第一队人,也就是我和健谈冲进去后,大部队后脚便到了,但一直守在外面,等里面彻底平静后才冲进去。当时就有人提出质疑,为什么警队要在外面守那么久才进现场。”
  栾舟心道:让手无寸铁的实习生打头阵,自己在后头当缩头乌龟。人质救活了全队立功,没救活他也能全身而退,随便一个属下不服从命令、擅自行动就能把责任一推二五六,这如意算盘打的好啊。
  “他们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救人?这种情况下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难道不是第一要务么!”宋佛手瞠目欲裂,握起的拳头上爆出一条条青筋。
  魏南风搓了搓鼻尖:“可能在你们所长看来,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才是。”有替死鬼不用的人才叫傻。
  “随着社会上不少人开始重新关注这件事,也有媒体要求来采访我,我当时长期待业在家,就把记者请来了家里。”宋佛手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道。
  “采访播出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改变,哪怕出门买个菜,倒个垃圾,都觉得有人跟踪我。”
  魏南风眉头一皱:“是发生了什么怪事吗?”
  “有一天,我想去附近超市采买日用品,因为白天太热,就选择了晚上去逛。我从超市出来,刚拆了盒烟,就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嘴,大概三四个男人,他们把我塞进了一辆面包车,还给我注射了针剂,应该是镇定剂之类的,我瞬间脱力,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车大约开了快两个小时,方向是往城外去的。”宋佛手顿了顿,“他们把我送进了一家精神病院。”
  魏南风和栾舟交换了眼神,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要斩草除根了?
  “我被关在里面十年,直到三年前才逃出来。”
  “起初,他们每天给我吃一种白色的药片,吃完我就会陷入半昏迷状态,这样浑浑噩噩的持续了几个月。我开始停止服用药物,护士给我喂药时,我就偷偷把药片藏在舌头下面,等她走后,再抠出来用桌角碾碎,一点一点撒在房间角落里,护工三天就会来打扫一次,根本发现不了。”
  “我靠装疯卖傻逐渐取得他们的信任,护士开始让我和寻常的精神病一起出来活动,我尝试过往外传递信息,也尝试过和其他病人沟通,甚至偷了吃饭用的不锈钢勺回屋挖洞。”
  听到这,魏南风脸色有点古怪,挑了挑眉:“……”
  大哥,你以为你在演疯人院的救赎吗?电影里的行为不要模仿,不可信的!
  “我用了很多笨方法,也浪费了不少时间,所幸,最后还是逃出来了。出来后我几经辗转打听到健谈的消息,在九如市的骨灰认领名单上找到了他。因为我是在逃的精神病患者,不敢坐车、住旅店,一路上风餐露宿,光到九如市就用了快一年。”
  魏南风:“……怪不得第一次见您是那副尊容。”
  宋佛手笑笑,眼皮微微下垂,无端显得有些慈眉善目。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谢谢你们,没把我当成真的神经病,不然,我就没机会把真相讲出来了。——说真的,讲出来舒服多了。”
  魏南风正准备说点什么,外面一阵嘈杂的人声传来,是聂以明带着工人回来了。
  栾舟起身:“要不要我先出去拖住他?”
  魏南风摇摇头:“不用,我来吧。”他把折叠在肘间的袖子放下来理好,然后径直朝院里走去。
  他站在檐下点燃一根烟,楼上的空调大概是年久失修,不停往下滴水,有一滴不偏不倚的落在燃烧的烟蒂上,指节长的烟灰瞬间被打成脱毛鸡,黑黢黢的蔫成一团,灭了。
  魏南风:“……能不在我摆装逼造型的时候这么对我吗?”
  聂以明闻声转向他,乐呵呵的迎上来,脸上还挂着几道刚抹出的汗痕,傻里傻气的问道:“怎么样?他说什么没有?”
  魏南风把英年早逝的半截烟管插进花盆里,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摊摊手:“没有,就是个普通的流浪汉,家里亲戚都没了,受了不小的刺激,脑子有点毛病,看见殡仪馆的遗体招领找来的,一时脑热,就顺手牵羊了呗。”
  聂以明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啊???那照片呢?上面的人是他吗?”
  魏南风继续忽悠:“哪啊?咱们看错了,你瞅他这模样像当过兵的么?”
  聂以明正色道:“怎么不像,他还躲过我的子弹了,这大家伙都看见了。”
  魏南风一脸“快别提了”的表情:“我还想问你呢,你真是警校毕业的么?射击考试的及格线是不是打在靶上就行啊,差点射到院外头,还没马里奥扔飞镖扔的准呢。”
  聂以明面上有点挂不住,他在警校的时候确实是射击成绩垫底的,又是第一次持枪,不禁也产生了自我怀疑:不会吧,准头真那么差么……
  之后,他又提出不少质疑,魏南风通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口一个“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强行敷衍搪塞过去。
  聂队长仰天长叹,“又白忙活一天,短期内不想再来你们这了,什么玩意儿啊,闹着玩呢。”
  “聂队长慢走。”魏南风笑笑,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然这点愧疚仅仅流淌于心,并未诉诸于口,摧毁一个人的信仰有时太过容易,一个真相足矣,可他不想那么做,聂队长的职业生涯才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人拼了老命独善其身,就有人终其一生执法为民,聂以明是后者,魏南风始终相信。
  在时代、外力、环境的洪流之下,个人那点私情总是那么脆弱,真相可以很残酷也可以充满光辉,就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
  夕阳给老院子镶了个柔和的金边,魏主任又有点想多管闲事了。
  “聂队长,”他突然出声叫住前面那个神色颓唐但背影挺括的人民警察。
  聂以明回头,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魏南风低着头,脚尖漫不经心的搓着几粒碎石子,没见他嘴巴动,话音像从风里飘过来似的,很轻,但不容拒绝。
  “追封烈士这事,能办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家属院隔壁一直是一所重型监狱,那会不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就记得墙很高,大门上有一个小孔,没事老趴在上面往里看,(什么也不懂得年纪瞎胆大233)
有天晚上,我爸下班回家顺路去取钱,碰上了抢劫银行,劫匪是监狱逃出来的死刑犯,持枪打死了三名警察,其中有一名是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当时太小,这个事件的后续报道没有再关注,后来没多久监狱就迁走了。
现在想想,那天可能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吧,这么勇敢的人要是还在的话一定是个造福一方的好警察了,可惜世事无常。

  ☆、第 42 章

  所谓官僚主义,就是在息事宁人上下的功夫远比在于见义勇为上多。
  《烈士褒奖条例》面前,连牺牲都要分三六九等,即使是平乱叛军的民族英雄,放到现在,也顶多算个有突出贡献的体制外人员,既没有劳务保障,也没有五险一金。至于那些肩上没有功勋奖章的小角色,更不值一提,退场顶多放份盒饭。
  追封烈士?自己写篇悼文纪念纪念吧。
  “宋佛手虽然犯下盗窃罪,但念在情节轻微,且他本人确有记录在案的精神病史上,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聂以明在结案记录上写下这么一句话,一桩还没来得及上报的陈年旧案就此翻篇。
  宋佛手的牢饭是不用吃了,但思想教育还是得做,这项艰巨的任务就责无旁贷的落在魏主任头上。
  魏主任模样好脾性好,是十里八乡拥戴的吉祥物,在街这头打了个喷嚏,直到街尾都有人忙着递纸。
  凭借着好人缘,他挥挥手放下去的消息,一呼百应。
  “谁家的铺子需要招工?我这有壮年劳力一枚,干的多吃的少,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有需要的速来。”
  前来要人的老板踏平了办事处的门槛,最后,魏主任亲自为宋佛手选了一份干净又体面的工作——去社区医院给赤脚医生打下手,平时也就拔个针,抓个药,清闲得很。
  宋佛手千恩万谢,欣然接受了这番好意,隔天就换上白大褂上任了,反正他是身无长物的单身汉一个,随做随走,铺盖卷都是从医院的病床上现搬的。
  临走时,他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的看着魏南风,盯得小魏主任如坐针毡,一叠声应道:“我记住了记住了。”
  “唉,”魏南风心累的揉了揉眉心,掏出金立语音王,手指在通讯录上滚了三四轮,终于找出韩转的号码,三天两头跟殡仪馆打交道,都有种未老先衰的错觉。
  “诶,小韩啊,这次又得麻烦你,就上次那个…”
  韩转办事效率之高简直可以和魏南风竞相劳模。两天后,正值下班高峰期,韩殡导顶着一顶乌黑发亮的骨灰盒在一众大爷大妈中间旋转跳跃,亲自护送姚健谈的骨灰回五一路,他这回没有开送葬车,行事十分低调。把这位在殡仪馆孤零零躺了十五年的男人,平安送回了家。
  接过骨灰盒,宋佛手一张正派脸上精彩纷呈,冗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一朝沉冤得雪的心酸,他攥起袖口一遍遍擦拭着盒子的盖顶,试图擦去笼罩在上方十五年未散的阴霾。
  晚风徐来,他站在五一路的街头,往来穿梭着热热闹闹的行人,有一对父子恰好与他擦肩而过。
  男人四十出头,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步履匆匆,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拎着书包和公文包。
  老来得子总是会溺爱一些,即使白天在单位累成狗,到了晚上六点,还是会雷打不动的等在校门外接儿子放学。
  宋佛手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看他们在炸鸡摊位前停下,又去前面一个小摊上喝了碗豆花,一大一小窝蜷在小马扎上,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谁告密是小狗。”宋佛手想,可能令夫人做饭水准有点抱歉,当爹的不得已才带着儿子在外面打牙祭。
  他本来是想笑的,可胸口莫名有点闷,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姚健谈现在也该结婚生子了吧,他脾气那么好,一定是个慈祥的父亲,可能时常夹在媳妇和老妈之间受气,在家忍气吞声,只有每天接儿子放学的半个小时能偷闲,为了不让老婆发现他带着孩子偷吃零食,父子俩就头抵头喝一碗豆花,他会把黄豆粒都留给儿子,然后店老板看不下去,再舀一大勺过来盖在他们碗里。
  多好啊。
  “可是,成人的世界里没有被人专宠的大人,也没有低头就可以混过的人生,没有无惊无险的婚姻,…也没有年轻时体力最好,就永远不会死去的朋友。”
  十五年来,宋佛手无数次告诫自己该放下了,可总有根针在心上扎了个小口,每当触景生情,都会痛。
  到底意难平。
  今天以后,才算真正放下了吧。
  “我知这人生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
  风平浪静的日子稍纵即逝,一转眼,凛冬将至。
  五一路的居民好像也有冬眠的习惯,自打入冬以来,几乎没人再作妖了,一个个闺房大小姐上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贴着暖气片岁月静好。
  魏南风乐的清闲,前两日拖着栾舟把小库房收拾了一番,清出来不少陈芝麻烂谷子的“老古董”。
  栾舟一开始对“小库房”这个名词还一知半解,住高层公寓长大的孩子,不知道原来除了车库以外,社区里每人还分有一件小平房,平时可以用来堆杂物。
  家属院后头的大片空地上,码着满满两排小库房,每一间大小不足一平米,放个屁都能砸到后脚跟。
  四面墙都是毛坯,天花板上结了厚厚一层蜘蛛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蚊帐。
  栾舟神色冷峻地踏进去,随手一抹都是一把陈年老灰,一手捏着鼻子,一手高举扫把,誓要与这个迷你型盘丝洞不共戴天。
  “咳咳…咳,”蜘蛛网上落下的灰呛进嗓子里,栾舟咳了个昏天黑地,“这小库房留着干嘛?用来窝藏共享单车吗?”
  魏南风:“……”
  其实他本意是想把小太阳(外形像电风扇,一种取暖的电器)搬出来,放到栾舟住的小屋里给他取暖。
  建小院的时候没打算以后住人用,不仅没装暖气,小魏主任抠的连管道也省的走,现在再想装空调,一时半会也实现不了。
  像栾舟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不肯穿秋裤的包袱男孩,如果直接送个暖手炉让他揣着,他分分钟能抱着跳海。
  所以魏南风思前想后,还是让退居二线多年的小太阳出来发挥一下余热,在他不在的时候,替小同志温暖一下冰凉的四只爪爪。
  小太阳真不愧叫小太阳,闲置多年光芒依旧,原先魏南风就是因为它老把袜子烤糊才扔进小库房吃灰的,现在居然意外发现了其他未开发功能——比如烤花生、烤瓜子、烤各种干货。
  一日午后,小魏主任手持一本《中国天下》靠在床头,一边忧国忧民,一边颐养天年,满屋飘荡着烤花生的香味,令人昏昏欲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进屋里,栾舟蹦跶着越过门槛,带进来一缕并不煞人的寒气,倒是把睡意吹散一空。
  魏南风抬眼看去,栾舟今天难得穿了件奶茶色的羽绒服,行动间像头动作敏捷的大白熊,骨碌碌滚过来,拉起他献宝似的喊:“快来!快来看!胖橘生小孩啦!”
  魏南风在原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胖橘”是哪位,“小孩”又是什么东西。
  “喂了这么多年的野猫居然是母的?”魏南风迅速消化掉这一消息,任由栾舟拉着往屋外走去,中途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捂了捂:“怎么这么凉?”
  栾舟浑不在意的摇摇头,“谁知道呢,”他好像是头一次近距离感触新生命的降生,新奇的不得了,满心满眼都是胖橘和她的崽们,冷觉神经已经坏死了。又是给小猫们做窝又是喂食,忙的不亦乐乎,像个新手爸爸预备役。
  魏南风静静站在一旁,看他忙前忙后,时不时帮把手,目光放肆的在他身上逡巡,油然生出一股满足感,这半年来,小同志好像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栾舟方才在外面蹦蹦跳跳还不觉得,这会消停下来在屋里坐着,反而后知后觉的感到冷了。外套被檐下滴水打的湿漉漉的,正架在火上烤,一时半会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他装模作样的矜持了一会,便把魔爪伸向了魏南风的被窝。小魏主任现在正在外面给胖橘“坐月子”——用硬纸箱搭了个简易的窝,又从办公室搜刮了几张坐垫,铺了张席梦思软床出来。
  托起还没巴掌大的小猫崽,魏南风深深吸了一口,“啊~吸猫使人快乐。”
  吸完了小的还不过瘾,魏南风福至心灵,把小猫崽还给产后身材失控的胖橘,准备回屋吸那头大白熊。
  等小魏主任满身风雪的归来,就看见栾舟玉体横陈的在床上摆了个“大”。
  他脑浆险些沸腾:……
  可爱,想ri 
  迷迷糊糊间,栾舟感觉有人在“啃”他,没错,是“啃”!
  午睡还能穿越到《汉尼拔》,也是没谁了。
  半梦半醒间被压制的感觉强烈,栾舟怀疑自己遇上了“鬼压床”,试图挣动了几下,却换来一轮更激烈、更细致的舔/舐、啃/咬。
  “……”这只鬼一定是饿死的。
  混乱中,绵密的吻从额头一路向下,在下巴上描摹片刻,最后落在喉间的凸/起上,滚烫的舌尖轻轻一嘬,好像点燃了山间的丛火,越烧越旺,驱散了寒冷,惹来一阵颤栗。
  “啊~”
  栾舟死死咬紧被角,沉溺在梦境的快/感中不愿转醒,索性装死:管他呢,let it go~
  渐渐的,他发现,这位“小茶杯”先生杀/人分/尸的手法异常温柔,还充满了……情/欲?
  他好像在做一盘精致的军舰寿司,栾舟就是那片抛除干净的三文鱼肉,五脚朝天(别问我为什么是五脚)的躺在砧板上,任人搓圆揉扁。
  兴之所至,魏南风一把扯下衣架上的领带,给三文鱼片扎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肉片随着他的动作在铺平的米粒间上下浮沉,蜷成任意他喜欢的形状,一根胡萝卜条深/深/插/进软/肉里,越缠越紧。
  三文鱼肉微微泛红,软塌塌的趴在饭团上,胡萝卜条包裹其中,在案板上几经翻滚,沁出的汁液渗透米粒,最后,撒下一抔鱼子酱。
  一道冒着热气的鱼子酱军舰寿司就可以上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可是,成人的世界里没有被人专宠的大人,也没有低头就可以混过的人生,没有无惊无险的婚姻,…也没有年轻时体力最好,就永远不会死去的朋友。出自电影《阳光姐妹淘》
我知这人生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出自日本俳句诗人小林一茶,作者的妻子和四个孩子先后去世,这句诗就写于最后一位小女儿去世时。
“小茶杯”是电影《汉尼拔》男主的昵称

  ☆、第 43 章

  栾舟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了一遍,七零八落的瘫在床上,原本一室花生香味,现在全被浓浓的麝香味替代,一向以社会主义价值观为标杆的办事处瞬间沦为放学后的小树林。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栾舟挣扎着翻了个身,对上魏南风的侧脸,他半张脸埋在胳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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