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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假死的后遗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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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要假冒他吗?”那人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出了这个答案,突然开始诡异地轻笑起来,捏着宗念下巴的手指也开始用力。
“那,把这张脸皮剥掉,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宗念总算认清了,把他掳来的这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再这样任其揉捏,他就是傻子!宗念表面上按兵不动面无表情,却暗暗加快了运动的速度,眼下被封着的只剩三个穴位,一一突破之后他便可以自由行动了。
至于面前这个仍旧死盯着自己不放的人,宗念权当做没看见,直接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人依旧端详着他的脸,越看越是痴迷,凑得也越来越近。
“奇怪,为何却越看越像……”他喃喃自语,捏着宗念下巴的手也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开始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五官。
“剑眉入鬓,目似星子,这双眼睛好看得紧,见过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
那有点粗粝的手在自己闭着的眼皮上摸来摸去,宗念心中已经不舒服到了极致,只想着快些,再快些,赶紧把穴给解了把对方撂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烧着的火焰使得自己今日状态奇佳,原本还要再多花上一些时日解开的穴道,眼下只需一刻钟,他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宗念充耳不闻那人似痴似狂的絮语,只知道闷头解穴。
终于,在那人摸到他的嘴唇之时,宗念彻底了冲破最后一个被封着的穴道,内力毫无滞涩地在体内游走。宗念大喜,猛地睁开眼睛,当即蓄力,趁着那人还在自顾自地摸着自己的嘴唇,突然间凌厉如风的手刀便落在对方的颈后。
即使功力再高深的人,被如此突袭,也只有当场晕倒的份。宗念满意地看着这轻薄了自己半天的醉鬼扑通一声闭目倒地,唯独嘴里却还抛出最后两个字。
“……纪之……”
等等,他叫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就好像……在叫自己似的。
明明是该立即逃走,宗念却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倒地的人身边蹲了下来。方才一直没能好好地看清这人的长相,现在他倒地昏迷,遮着脸的长发四散落地,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没了那阴森森的长发与诡异的神情,这人的容貌看起来就像是个再正常不过,甚至还称得上俊朗的正经人,只是就连在昏迷中,他还依旧眉心紧锁,似乎愁已经离不开他的眉头。
宗念仔细端详了半晌,越看越熟悉,内心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当机立断扒开了对方的外衫,果然从那人的脖子上翻出一个用黑绳串起来的哨子。这哨子原本是用竹枝做的,由于时日经过,已经变得发黄发旧,但那根黑绳却十分崭新,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护珍惜。
手中拿着那枚哨子,宗念的神情变得非常复杂。
他想起来了。
这个人……
***
十岁的时候,宗念非常调皮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来,总是偷偷在该习剑的时辰里跑到后山里。飞星坞建在前有秀水,后靠青山的地方,玩耍去处实在是太多,而宗念最喜欢去的,就是后山的那片竹林。
那日宗念照旧早早地就逃了出来。练剑太无趣,他年纪还小,沉不下心,只想着去竹林里找片竹叶试试能不能吹响。这玩法是管家告诉他的,他却从来都没试成功过,已经吹了好几个月,仍是没能吹响哪片竹叶。
这一天也没有例外。
翻来找去地找了一片最大的竹叶,宗念用手捏着放在唇边含住,鼓着脸颊便直接吹。
“卟——”
又是这样难听的声音,宗念不死心地又吹了好久,嘴唇都麻了,那湿漉漉的竹叶仍然半点声都不出。宗念瘪嘴,生气地把叶子往地上一丢,又找了一片新的放在嘴唇上,正待动作,却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这样是吹不响的。”
“谁啊?”宗念不高兴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看起来比他大了不少的少年,正带着一脸打趣的笑坐在不远的树干上。
“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见宗念发现了他,那少年毫不闪躲——或者说他本来就想让少年发现他——直接跳下了树干,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我在这吹竹叶,你不要打搅我。”宗念看了他几眼,心思却更放在吹竹叶上,便顾不得还有个陌生人在场,直接卟卟地吹了起来。然而不管他换了多少片竹叶,仍然是吹不响。那少年也不恼,只是一直颇有兴趣地站在一边看着宗念越吹越不高兴的神情。
眼见着宗念再一次不高兴地丢掉手里的竹叶,少年眼睛一转,便笑着开口道。
“你这吹法不对,所以出不了声。我教你一个新的玩法,保证你能吹出声。你想是不想?”
宗念眼神一亮,问道。
“什么?”
见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少年满意地从怀里拿出一枚口哨,放在口中吹出清亮的响声。他看着宗念越来越亮的眼睛,把口哨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叫口哨,我教你吹。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宗念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也不听是什么要求,直接把自己卖了。少年笑得狡黠,蹲到他的面前,掐了掐他嫩嫩的脸颊。
“我叫做陆哨,你叫什么名字?”
“宗纪之,我叫宗纪之。”
前几天才闹着给自己取了字的宗念立即便把这个自己喜欢得不行的名字告诉了他。
少年上下打量着一身绿衣的宗念,笑着低语道。
“倒是挺像粽子的。”
“你说什么?”宗念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却惦记着另一件事。“快教我吹哨子。”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哨:粽子好吃得很,但是这么好吃的粽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觊觎者,统统杀掉!
宗念:……
第4章 往事
第4章 :往事
听到他的催促,陆哨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竹枝上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口中吹了起来,似乎是在向宗念展示自己的技艺。也不知他是怎么使的,在宗念那只能发出“卟卟”声的竹叶,在他口中却婉转清扬,几个小调轻快地飞出,与清晨鸟啼一般机灵可爱,听得出吹奏人的心情十分愉悦。
“如何,我吹竹叶吹得不错吧?”他自得地看着宗念崇拜的眼神,拿出了怀里的匕首,削下来一截竹枝。“竹叶难吹,你口技不甚好,我先做个哨子给你。”
“你口技很好吗?”宗念顺着他的话问道。
听他这话,陆哨突然促狭一笑,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看着宗念懵懂天真的模样,他咳了咳,装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便用那匕首鼓捣出与自己那个哨子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来,递给了宗念。
“直接吹就可以了吗?”宗念欣喜地接过,见陆哨点头,便迫不及待地放在嘴里鼓气一吹,一声清响自竹枝口哨中发出,听起来不知道比他原先的“卟卟”声好听到哪里去了。
“如何,是不是比你吹那竹叶简单多了?”陆哨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宗念点点头。
“记住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小粽子。”目的达到,陆哨心满意足。
条件不是已经答应了?宗念疑惑地看着他,方才陆哨问自己名字,他以为便是他要求的条件。
陆哨大笑,站起身来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傻瓜,下次记得不要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这便是他与陆哨的初次见面了。
虽然这人从第一次见就古里古怪的,但不仅是哨子,竹叶,甚至是笛子、长萧,他都吹得相当不错。之后陆哨便常来找他,教他吹竹叶,但是他怎么都学不会,陆哨却也没有失去耐心——不如说他更喜欢看宗念一脸懊恼的模样。
两人渐渐熟识,但陆哨却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过往,偶尔提到便会冷下脸,似乎很是厌恶。宗念虽然年纪比他小些,却也懂事地避开那方便的话题。只是有时候陆哨来找他时,会带着一些伤口,看着当时年纪还小的宗念惊慌失措地给他包扎伤口——直到宗念发现那些伤口并不致命,便变成了对方死皮赖脸地求着自己包扎。
那个他稀里糊涂应下来的条件陆哨却一直都没有再提起,偶尔宗念问他,他便会一脸无辜地装傻道:“嗯?是什么呢?”
如此相处着几年,可以说是陆哨陪着没什么朋友的他慢慢长大。但宗念十五岁之后,陆哨来的频率便少了,短则一月一次,长则半年。每次来也仅是一时辰不到,说会儿话便走,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够给他吹一下午的笛子。而宗念也不再像小时候般总想着顽皮地逃课,成长起来的少年逐渐稳重,有了要保护家人的念头,开始勤勉地练习家传的斩风剑法,对于陆哨这个朋友的常常缺席,也不甚在意,只当做他要做自己的事情。
他也觉得两人间的情谊并不会那么容易散去,直到自己十六岁生辰的那一天。
男子十六已是个小小男子汉了,而他已决定十六岁一过便独身离家,闯荡江湖。而他的爹娘因此十分重视宗念的十六岁生辰,在飞星坞大摆筵席,宴请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一向清净的飞星坞也变得热闹起来。
众多陌生人的祝贺让宗念烦扰不堪,一刻也坐不住,趁着众人都在拼酒,便又像小时候一般,偷偷地溜了出来。
他被灌了些酒,脸颊生红,又燥又热的只想寻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下,于是脚步一转,自然而然地就向着后山的竹林走去,然而脚还没踏进去,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纪之,你来啦?”
宗念停下脚步,寻声抬头望去。半个月没见的陆哨一身黑衣,坐在初遇时他待着的那根树干上,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有些醉意的他眨了眨眼睛,反应略显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冷淡地“嗯”了一声。
但等了好一会儿,往常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贴过来的陆哨却依旧坐在树上,宗念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还不下来?”
“哎呀,我受伤了,要纪之给我吹哨子我才下来。”陆哨只是笑眯眯地逗他,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什么区别。
宗念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不吹。”
“纪之好狠心,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吗?”见宗念仍然无动于衷,陆哨眼睛一转,似乎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要是纪之给我吹哨子,我便送你一份生辰贺礼,你说如何?”
要是再不答应这人,估计接下来还不知道会被缠多久,况且那份贺礼……不知道会是什么呢。陆哨从未给自己送过礼物,宗念心中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便答应下来。他原先的口哨并没有放在身上,便拿佩剑削了竹枝重新做了一个。
正欲放到嘴边吹响,又听到陆哨叫道。
“你坐到我身边再吹,可好?”
要求真多。宗念无奈,使出轻功一纵,顷刻便坐到了陆哨的身边,好在这树干极粗,两人并肩而坐也不觉得拥挤。但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彼此便能闻到对方的味道。宗念皱起眉,他闻到一股药味。
“你受伤了?”
“纪之喝酒了?”
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望了一眼。宗念答道:“只是喝了几杯。”
但陆哨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故作委屈地看着他。“不要提这些扫兴事,纪之忘了方才答应我的事了吗?”
对方的身份一直就是谜,宗念并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但从他经常受伤的状况便能看得出,那也是一份极危险的行当。
叹了口气,宗念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将口哨含在嘴里吹起了起来。哨声轻扬,飘到了树顶,甚至飘到了半轮皎月之上。
陆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露出沉迷的神色。又等宗念吹了几声,陆哨便打断了他,将那个哨子收到了怀里,再把宗念轻轻地推往另一边,让他背靠在树干上,双腿跨开。
“你……你要做什么?”
白而冷的月光打在陆哨的侧脸上,平常那双总在笑着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有几分邪性。宗念咽了咽嗓子,听到了鼓噪的心跳声。
“当然是送给我的纪之,一份长大的贺礼啊。”陆哨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同时伏下了身子,将手放到了宗念的腰带上。
*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陆哨。
但立誓要离家闯江湖的宗少侠却也没能完成自己的誓言,因为他生辰才过了不久,江湖中便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股流言,说飞星坞上藏了一件稀世珍宝,名为赤星羽练。
据说赤星羽练是一件以软银丝织就的护身软甲,穿上便能刀枪不入,更稀奇的是赤星羽练上镶嵌了一块名为赤星的传世珍宝,拥有了它便富可敌国。
一时间,无论恶意的善意的,总之上门拜访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宗念不得不跟着父亲一同处理这些事物,然而不管他们如何澄清,谣言却愈传愈烈,最终将飞星坞推上了风口浪尖,隔天半月便会有人上门来请求一见珍宝。到了后来除了飞星坞私藏珍宝,甚至出现了宗念的母亲是魔教妖女,赤星羽练是她从魔教偷出的言论。
然而飞星坞上根本没有赤星羽练啊!
谣言传得越真实,真话便越难有人听得进去。谣言出现一年之后,便有几个门派打着江湖大义的名号,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飞星坞来,将他们上下审判一番。
“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合理的解释,分明只是想强闯飞星坞!”
“那又如何,魔教余孽,赶快把赤星羽练交出来!”
父亲与那个一看就满脸贪欲的青长荣斗作一团,气极的他想上前帮助父亲,却被母亲拦着牢牢地护在身后。
“念儿,你拿着这假死秘药,服下便会如死人一般,药效能持续三日。万一有什么好歹……你也好逃过一劫。”
那时的母亲,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呢?
宗念猜不出来,只知道自己从未如此恨过,怨过。恨那些人利欲熏心,怨自己荒废岁月。
***
从回忆里脱身而出,又再次回到了这间只有一盏烛火幽幽亮着的屋子里,宗念有些晃了心神。地上的人仍然昏迷着,借着这烛火,宗念才看清了屋子里几乎尽是空的酒壶。
这家伙究竟是喝了多少……
宗念摇了摇头,心绪起伏不定。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与陆哨重逢。自从那日之后,他不知所措,心中甚至产生了逃避之意。陆哨离开之前跟他说要去做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很长的时间,他听闻之后还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世事难料,这一分别便是四年未见。
即使不想承认,对方成日买醉的举动估计与自己关系很大。
也对,世界上已经没有宗念这个人了,宗氏一门已经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没有人知道自己被青长荣掳走,也没人知道自己用了假死秘药,被丢下山崖,甚至有了一番新的奇遇。
有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死而日夜买醉,说内心毫无触动,那是假的。
但这样的重逢方式未免也太一言难尽了……不知出于逃避,又或是别的什么,宗念把昏迷着的陆哨扶到了床上之后,便离开了。
他想先去斩风门,找到师叔,好好地问一问当年的谣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宗念:……往事不堪回首,不要再提。
陆哨:纪之不是想知道我的口技好不好吗?试了之后如何?
宗念:……
原来这个人一直都这么变态,为何自己从来都没有发现?!
第5章 回门
第5章 :回门
面前的中年男子鼻直口方,蓄着一部络腮胡,看起来粗狂豪爽,实际上斩风门门主于戈也正是这样性格的汉子。他圆目微瞪地看着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宗念,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你真的是念儿?”宗念朝他微微一拜。“师叔,正是宗念。”
把他上上下下地好好打量了一番之后,五尺大汉红了眼眶,欣喜地将宗念搂入怀中。“好!好啊!宗家总算没有绝后!来人啊,告诉厨房伙计多购置些上好的酒肉,再发些请帖,等过几天,我要给师侄好好地开个接风宴!”
他这般激动,宗念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鼻头也有些发酸。
师叔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还能亲近的人了。
上一代的斩风门门主向云飞,仅收了两个亲传弟子,大弟子是他的父亲宗存剑,而小弟子则是于戈。宗存剑年纪轻轻便出来独身闯荡,性格也随性自在,成亲之后便建起了飞星坞,不再怎么过问江湖事。大弟子隐逸而去,向云飞自然而然地便把门主之位传给了忠厚诚恳的小弟子于戈。
现任门主于戈也如自己的师傅一般,只收了两个亲传弟子,大弟子名为宋晋,上个月才出门办事不在;小弟子名为丘笑,现在正在门里帮忙处理门派内务。
宗念与自己的这个师叔见过次数不多,算来算去,也仅仅只数得上一只手。但现在师叔却对他如此亲近,不仅大摆筵席给他接风洗尘,更是直接爽快地将斩风门的一处院落拨给了宗念,让他安心住下,无需担心没有落脚处,宗念相当感激,也松了一口气。
如今自己孑然一身,既无仰仗又没财产,唯一的执念便是报仇,仇人既已寻不到了,等到把自己想不清楚的谜团一一解开,便去做个行走四方的游侠,一了他十六岁时的愿望。
与师叔说了一番体己话后,他被岳笑带到了叫作初云院的院子里。一路上这位师兄都在热心地给他介绍斩风门,随和又亲切,让宗念发自内心地生出不少归属感。
“你且放心住下,不要见外,就当做是自己家。”岳笑拍拍他的肩膀,“我比你大上几岁,你叫我师兄吧。”
“岳师兄。”宗念乖乖叫道。
家中变故之前,他也一直在修习斩风剑法。虽然现在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却也有种回归师门的感觉。
“哎,师弟。”岳笑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帮宗念整理房间。
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弟他曾经也是听师傅说过的,当时自己还为这个年纪轻轻家中便横遭变故的少年痛惜了一番。如今宗念大难不死,今日一见,心中更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几分疼惜,便像个兄长一样地仔仔细细替他打点起来。
直到房间都收拾好了,岳笑才又嘱咐道。“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和师兄说,清楚了吗?”
“我知道了。”
宗念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师兄能陪我说一下话吗?我这三年……其实也和死人无甚差别,江湖瞬息万变,早已和三年前的完全不同了。师兄……能给我讲讲现在的情形吗?”
方才与师叔重聚,他只说自己从青长荣手中假死逃脱,隐匿起来练功再找机会报仇,关于自己藏身在崖底与练习皆空的事却半点没提。
岳笑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愣了一下,看他诚恳的表情,心想他这三年过得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竟然连这些也不清楚,不禁更起了几分关照之心。
他把宗念拉到屋子里的木桌边,一人一张凳子坐好,这才开始讲了起来。
“师弟,其实你是想听那几个门派世家是如何被灭门的吧?”岳笑指的自然就是宗念的仇敌们。宗念点了点头,眼底浮上一丝恨意。
“那我便从飞星坞被烧起,一点一点地讲于你听。”
飞星坞被灭门之后,江湖中人寻找赤星羽练的行动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认为赤星羽练被藏起来了,并没有因为没在飞星坞上找到它而认为它是子虚乌有的,相反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寻宝的行列中,甚至认为晚一步便会被人夺走。加剧了寻宝热潮的还有另一个传闻,那就是——赤星羽练上的那颗赤星,不仅价值连城,而且还能永葆青春。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是个人都无法不动心。有关赤星羽练的传闻就像是一把长杆,突地出现搅乱了一池浑水。
就连斩风门都遭到了怀疑,认为作为宗存剑师弟的门主于戈替他们藏起了宝物,也有人兴师动众地找上门来,包括当时闯进飞星坞的那几个门派世家,然而斩风门毕竟是一个不小的门派,并不像势单力薄的飞星坞那般好欺负,便又灰溜溜地无功而返。
也因此,斩风门如今都与不少门派世家交恶。
但时间过得越长,虚假的消息便越多,寻宝的江湖人几乎都陷入了困局之中。继续下去毫无线索,停手却又不甚甘心。有人花了重金向消息组织虚门买关于赤星羽练的情报,却也毫无收获。
就这样混乱地过了一年,突然有一日青光庄也被灭门了。无声无息,听说那惨状可谓是血流满地,里面的弟子门人没有一个被放过,庄主青长荣死状最惨,几乎成了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肉泥。有人说在青光庄被灭门的前一天,似乎看到一行带着暗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进了城。
究竟是不是他们将青光庄灭门无人知道,只知道那几个一心寻找赤星羽练的门派世家都被一夜灭门,就像警告一般。
对方的实力如此之强,竟可以将这些不算小的门派一夜屠尽,江湖人人人自危,一时间流传着赤星羽练的原主人——西域魔教——在出手教训那些贼心不死的人的传闻。
虽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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