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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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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走前为了扳回点面子,不忘放句狠话:“给我等着。”
祁念踏进操场里绿茵茵的草坪,风里都带着青草气息,混着清晨的湿润薄雾,皮肤与空气接触时感觉湿湿凉凉。
刚刚一路保持着距离,跟在他们后面的隔壁理2的队伍岔路到左边,于是祁念身后一片空荡荡,不用待在四面八方都被人围着的地方,很是惬意。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主席台太远了。
一直播着的乐曲声骤然被切断,戛然而止之后,整片操场陷入一瞬间的安静。
升旗仪式正式开始,鲜艳的国旗在旗手一扬手和一拉绳间,被抛起来,然后伴随着国歌徐徐上升。
祁念笔直地站着,按照要求行注目礼,一直盯着在风中飘扬的,五颗星星跟着若隐若现的鲜红国旗。
等一切完毕,教导主任从侧边走出来,之前稍显庄严的氛围被底下开始交头接耳的声音打散。大家纷纷对之后的环节少见地期待,尤其是高二区域这边——凡是稍有关心的人,都知道等会儿的国旗下讲话是谁上场。
由此可见,校园里真的没什么秘密,有些小道消息传出来,立马就能一传十、十传百,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八卦,好的还是坏的。
徐砾脚上蹭着草地,一下一下地刮擦,很好玩似的。在后面站着的别的班的老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好点站着,听上面讲话。”
——他们超哥除非学校要求班主任必须到场,很少会下楼守着他们。
“好嘞,老师。”徐砾立马站好。
那女老师走后,徐砾终于不得“多动症”了,转头开始揪着祁念不放:“小漂亮,我发现我是不是做错了件事。。。。。。”
祁念疑问,他就说:“把你拉后面来,等会岂不是就看不见他了。”
“你看看右边那个踮着脚的,还有那些个扬着头的,都是为了看顾飒明,”徐砾小声地说个不停,不知道夸张的成分占比占多少,“上学期分班的时候,多少人为了跟顾飒明同班,拼命学习,就想着考进我们班,还有本来打算学文科的女孩子选了理科,啧啧。”
祁念回得干脆利落:“我看他干嘛。”
哦豁,有骨气。
徐砾瞅着他此时那张冷淡的脸,就差当场毫不留情地笑出声:“行,等会我看,你别看啊。”
正说着,顾飒明就从后面走了出来,两指夹着一张稿子,随意地折在手间,随后站在主席台摆放着话筒的一侧,朝台下礼貌性笑了笑。
少年时代的喜欢相对来说很简单,很纯粹,很不讲道理,就像只有这样一个笑容的场景,也足以引起人心中的悸动。
没有人能拒绝美好,尤其是仿若隔着透明的千山万水的美好,最容易激起朦胧却热烈的暗恋。
祁念静静看这一片人的激动,听他们捧场的声音——有男生起哄式的鼓掌叫好,也有更多女生们的轻呼和一张张因为害羞侧头转脸时,藏也藏不住的少女怀春的笑脸。
顾飒明在祁念眼里相比平时缩小了很多。
然而隔着人山人海,祁念眺望出去也能看见他,加上有着到远小近大的认识,他觉得顾飒明依旧不改挺拔与高大。
祁念在想,无论有多少人把灼热殷切的目光投向台上那个人,无论有多少人把那个人放进心里,那个人都是他哥哥,是把“不喜欢”收回去了的,跟他道歉了的哥哥。
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质疑反驳的,他的哥哥。
台上的顾飒明穿着与所有人一样的蓝白相间的校服,他不慌不忙地弓了弓身,微微低头对着话筒,说话前又微笑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沉稳而显得游刃有余:“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年级理科1班的顾飒明。”
第四十章 (下)
顾飒明几乎是脱稿发言,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大数倍,传到操场上站着的每一个人耳里,祁念听着觉得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但也很好听,语速适中,侃侃而谈,如和风细雨。
祁念庆幸着还好不是他自己上去了,且不论关于内容,祁念能不能说出些关于竞赛精神和如何学习的“建设性方法”,只说如果此刻站在台上的人是他,也许场面要比校领导讲话还难看。
他可以强行地克服所有不适,面对所有他不愿乃至不能面对的,要么死,要么活。
祁念可以上台,可以后只要还有机会,他都会把它们拱手让人。
因为没有比顾飒明更合适的人了。
顾飒明拥有一切可以骄傲的资本,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受人瞩目,光芒万丈,像是永远立在光明中的人。
祁念曾经与世隔绝,过的不是避世神仙的生活,而是与每一次呼吸都抵挡不了的窒息感做着斗争的生活。
这世上总有人绝望地与毁灭抗争,询问结果都有些残忍。不问结果,因为他们抗争的过程即是胜利。*
无疑,祁念不仅过程是胜利的,结果还是侥幸的。
他如今能在秋高气爽的季节,立于蓝天白云之下,身披薄雾清风,然后感受着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和发梢在额头边制造出的痒意。
于是他也能隐藏在这操场里的几千人之中,看向顾飒明。
极具占有欲地看着。
在追逐温暖,光明,美好与难以触及的路上,祁念也不能免俗。
等顾飒明下了台,徐砾对祁念口不对心的话不依不饶地追究起来,仿佛自己不好过也不想放过别人,贱兮兮又贴过来:“自己看过一遍就知道了吧,虽然讲得挺无聊的,不是学习就是学习,但这种场合也没有别的能讲了。。。。。。但某些人也能看得目不转睛,咦?”
祁念偏头躲了躲:“你别乱说,不是那样。”
“哦?那是什么样?”
“就是。。。。。。邻居而已,我们。”
真正要把心里最强烈又隐秘的话说出来,并不容易,而且唯独在这一点上,仿佛当初那几声“哥哥”已经耗光了他的勇气。
祁念觉得他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徐砾打嘴炮打惯了,不见得是认真在问。
徐砾听了若有所思翻翻眼珠,扬起下巴:“那你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呗。看到我们旁边的旁边那个自然卷哥们没,他左边长卷发的女生,高一的时候为了追顾飒明,每天早上在顾飒明要经过的车站等他,就为了看上一眼。”
他讲得抑扬顿挫,只差再抬高点嗓门,把人都吸引过来,给他搭个戏台子了。
祁念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和顾飒明有关的事,在学校里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了,”徐砾狡黠地笑笑,“跟我一个级别的。”
祁念错开关注点,皱眉说:“就因为你喜欢男生么?”
“是也不是。”
徐砾望了望前面还在喋喋不休讲着“假大空”的教导主任:“当一个人恶心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当很多人恶心你的时候,就没有人敢不恶心你啦。”
祁念沉默下来,把视线移动到草地上。
一簇簇绿草尖上沾着许多细细密密的水珠,四散的干枯草茎也被打湿,颜色有深有浅。
他恍神之际,从余光里捕捉到一个越变越大的身影,随即抬头。
徐砾见此也转头看去,挑挑眉,又默然转身。
顾飒明走过来顺接在他们后面,他垂眼看着还斜对着他的祁念,说:“怎么站在这了?”
祁念闻声彻底面对他,两人隔得很近,祁念悄悄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缓缓眨了眨眼,像是有些高兴的样子。
顾飒明伸手握着他肩膀,左手的A4纸跟着触到他的背,顾飒明轻松地把他转过去摆着:“先听前面说完。”
之后顾飒明松开手,就一直站在了祁念身后。
祁念脸朝向主席台,耳朵却竖着,注意力全放在了背面,只是可惜直到教导主任发言结束,顾飒明都没有一点动静。他只能感觉到可以确认顾飒明存在的一点气息。
当台上传来“全体同学,向后转”的声音的那一刻,顾飒明飞快跟祁念换了个位置,指挥道:“走吧,我们班走第一个,上楼。”
祁念被他摆弄来摆弄去,云里雾里,却隐隐雀跃,只知道听话地开始迈腿,往教学楼的楼梯口走。
徐砾起先跟上去,马虎地跟祁念继续并排,途中他侧过脸时,意外又不意外地跟顾飒明对视了。
而这一次,徐砾朝他笑了笑,笑容里意味深长,倒是比之前友善了点。
也只有一瞬,徐砾就大跨着步率先上楼了。
施泽在向后转时就看见了顾飒明,这会儿才方便窜上来,撞了撞他道:“朱长林又给你塞话了吧,哈哈哈,'学习就是一个需要拼搏的战场,此时不搏更待何时',没把我笑死!”
他捏着那根正苗红的官方强调,夸张地模仿着。
“朱长林的专长不就是夹带私货,”顾飒明笑道,“一开始给我塞了好几句,这都是挣扎完的结果了。”
施泽又是一通笑。
祁念一步一步走着,听顾飒明跟施泽聊天。等更多人也涌进楼梯间里,鼎沸的人声盖过了顾飒明的声音,他便加快了步子,甩开人群。
作者有话说:
* “我们绝望地与毁灭抗争,抗争的过程即是胜利。” 斯图尔特·凯利《失落的书》
第四十一章 (上)
顾飒明看着又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在学校里的祁念总想跟他保持距离,一副很懂事的模样。
然而昨天晚上祁念坐在他旁边写作业,亲眼直观地看一回,就会发现祁念写数学、物理这些题目时有多么荒诞,多么令人膛目结舌,以及多么让人五体投地。
顾飒明觉得他弟弟实在惊人。
所有的理科卷子,祁念都从最后一题看起,动笔前石化了一般看个七八、十几分钟不等,然后开始下笔,从“解”字写到最后得出的答案,几乎没有停顿。
然而,有所转折的是——
祁念做其他文科题还好,一到写语文,顾飒明开始时不时瞥两眼,觉得也挺正常,有模有样。
等顾飒明扔下自己手边的题,凑过去一看,顿时明白有些老师分析同学卷子时,讲着讲着会气笑的心情。
“让你总结中心思想,就是把文章最后一段抄一遍?”
祁念小声嗫喏:“我重写。。。。。。”
祁念拿黑色水性笔在原本那行字上划了两条长长的杠,在下面重新起笔。
第二遍写得还行,顾飒明看完把卷子还给他,让他继续,突然又拿指节敲了敲桌子:“写不完了就干脆不要写了,别耍小聪明糊弄,嗯?”
“嗯。。。。。。”祁念没想到顾飒明还会来检查,他耳尖飞红,捏着笔杆的手抖了抖。
顾飒明这会儿回想起来,依然有些忍俊不禁。他时而得把祁念真的当成没有相差多少的同学,时而又控制不住地只想把祁念当成一个傻了吧唧的小学生。
“诶顾飒明,我跟你说,”施泽朝后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还落了一大截,便说,“你让祁念离徐砾远一点吧,之前看着祁念还跟个闷葫芦似的,今天他居然——那一口伶牙俐齿的!”
顾飒明听见又是“离徐砾远一点”,微皱起眉头,他知道自己对这个话题已经感到厌倦。
然而接着听到施泽后面的话,顾飒明倒是哼笑了一声。
一个月前的祁念,何止是伶牙俐齿这么简单。
“你还笑!”施泽压低声音,“徐砾在gay吧打工,跟黄毛都闹得沸沸扬扬了,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到时候你弟也给你领个男人回来,你就爽了。”
“滚。”顾飒明只横了他一眼。
施泽耸耸肩,就等着看顾飒明不听好言相劝的后果。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中午,祁念在外面吃完饭后没回学校,被徐砾一起叫去了电玩城。
徐砾把酒吧的兼职辞了,又在学校周边不远的电玩城找了份事情做,他家就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居民区里,上学上班都还算方便。
今天显然不是他的值班时间,只是带祁念来玩玩,见见“世面”罢了。
周一电玩城的生意没那么好,但人也不算少了,还能看见零零散散几个穿着校服的人来玩,有同样也是一中的学生。
祁念望着里面美轮美奂,五光十色的绚丽装潢,各处摆着各种不同类别的游戏机,发出的电子提示音颇为迷幻。
他跟着徐砾默默地走,经过最外面夹道两排的粉粉嫩嫩的抓娃娃机。
徐砾问他:“想玩吗?”
祁念迟缓地摇头,就是眼睛四处看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大叔,正全神贯注地坐在一台金灿灿的游戏机前。
“那是推币机,没什么意思,”徐砾顺着也看过去,“都是坑钱的。”
然而那个大叔还是一枚一枚的游戏币往里投,一边紧盯着玻璃板里面,一边拍着大腿。
祁念只知道看,不去玩,徐砾走到服务厅跟一个姐姐打了下招呼,便带着他坐到了相对安静的赛车游戏的软皮座椅上坐着。
“你就在这里打工吗?”祁念反过来把手撑在皮革靠背上,听它发出特殊的声音,支起身体看别人玩游戏。
徐砾瘫坐在另一个座位上,两腿曲放,懒洋洋地说:“是啊,空闲时间和周末来,不然拿什么养活啊,还要抽时间回去照顾我妈。”
祁念闻言转过头,他听着没太多概念,不过还是能意识到些什么。
“祁念,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很缺钱,当初接近你,是以为从你身上能有利可图。”
“早该想到的,眼前这个不过也是个经济不自由的小穷光蛋罢了。”徐砾嘲笑他一番。
祁念板着脸,先说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你好了?”
才又单纯地问:“你很缺钱吗?要用来做什么?”
徐砾一瞬不瞬盯着他,良久,他沉了口气,幽幽开口:“最主要的原因。。。。。。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很好猜啊。我见过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把一条腿搭在座椅扶手上,眯着眼睛,打开了话匣子,却如同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我的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妈刚生下我的时候被抛弃了,那个男人溜到国外去追求飞黄腾达。”徐砾嘲弄般撇嘴笑道:“我妈蠢得要命,不信邪,非得去找那个男人,先是寻东问西地找地址,然后去挣钱存钱,就想着跑到美国去把人求回来。她那时候根本不着家,小时候怕我乱跑,就让我自己待在家里不准出去,让邻居一日三餐给我送饭过来。”
“不过——等上了小学,她也管不着我了,家里一大一小经常都不在,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前头有人夹到了娃娃,高兴得喊出了声。祁念面不改色地听他继续说。
“后来我妈没有悬念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了病再也不敢出门了,清醒的时候很温柔,发病的时候很听话,大概就是物极必反吧,现在轮到我把她锁家里了。”
若换成别人,或者是最开始的祁念,无一例外会感到毛骨悚然,背后发怵。
而祁念到这一刻,在深深吸气吐气之间已经可以断定,徐砾所谓接近他是为了有利可图的说法只占理由非常小的部分。
更多的,是因为徐砾早就发现了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费尽心思地伪装体面,在徐砾热情靠近的那一刻,已然土崩瓦解。
人类的孤独是无差别存在的,但他们很多时候都可以很好地把那些不合群的东西隐藏起来,在日常生活里得心应手地扮演着的群居动物。
而校园霸凌、社会霸凌,乃至家庭霸凌的下手对象,多数时候挑的都是那些会表现得内向孤僻的人。
这些人只能被逼得越来越“不正常”。
不过吧,眼下看来,胜就胜在他们这俩人都有点“缺心眼”,一个是满不在乎漠然置之,一个是摸爬滚打惯了,还能从中自得其乐。
最后徐砾自己去玩了一把,一发即中,抓了个小兔子玩偶上来,祁念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它掉进通道,然后被徐砾拿了出来。
“喏,送你了,我家没地放。”徐砾大咧咧地把小兔子玩偶塞在祁念手上。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水瓶,又跑去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跟收银台那个姐姐挥了挥手,最后朝祁念说:“一点半了,回学校咯。”
祁念回去时特地在教学楼下绕了个圈,从对着操场的那个入口上去,这样就能直接走教室的后门,兴许能躲过顾飒明的双眼。
虽然中午的午休时间学校没有硬性要求,随便去哪了都可以,但还是不要让顾飒明发现了为妙。
徐砾到五楼时拐了个弯,进了厕所,祁念便一个人先轻手轻脚握上门把,他挺直了背,垂眼看到门把上生锈的黑点,刚准备按下去——
——“同学,请问你是理科1班的吗?”
是一道轻柔的女生的声音。她拍了拍祁念肩膀的手刚收回放下。
祁念慢慢地转身,点头。
那个女生近距离见到这个陌生面孔,只觉得他五官精致但十分冷漠,暗暗思忖了一番,正打算到前门换个人找来帮忙,可她趴在栏杆拐弯处的小姐妹在叫她了:“快点啊姑奶奶,等会人越来越多了!”
女生无法,顾不得那么多,也不管祁念答应不答应,只能急匆匆把手里的淡粉色信封塞到祁念手里:“同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们班的顾飒明一下,麻烦你啦,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奔向另一个女生,两人激动地握上手,然后蹦跳着看不见了。
祁念收回目光,低头去看,他一只手里是小兔子,另一只手上则是那封信。
祁念进教室后,发现顾飒明的位置是空的,旁边的施泽倒是趴伏在桌子上,他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座位,把手里的东西一起塞进了课桌抽屉里。
傍晚,祁念跟顾飒明一起坐车回去。何瑜找来的这个司机不改沉默寡言,哪怕讲话也一板一眼的。
因为顾飒明那时候说不喜欢被称呼为大少爷,现在刘妈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叫,直呼姓名不妥,不要说小名,更是不合适,最后干脆直接就不喊了,只求做得面面俱到一点,或者等顾飒明自己先开口。
但何瑜没有把这条“规矩”适用于祁念。
“祁念少爷,如果觉得热,可以打开冷气。”司机尽职尽责地说。
“不用。”
至少比之前的称呼顺耳,祁念想。
顾飒明闻言偏头,对他说:“把窗户关了,晚上风大。”
祁念这才转转眼珠,伸手去弄开关,把窗户关上了。
祁念手里揪着那只兔子玩偶,毛茸茸蹭在臂弯间,很是舒服。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兔子的绒毛,脑子里杂七乱八,四处神游。
顾飒明没上车前就看见那只玩偶了,突然问道:“手里的东西哪来的?”
祁念闻言回神,说:“徐砾给我的。”
他们正好路过一个减速带,车辆颠簸了两下,祁念回答完继续分神,眼睛微微侧向窗外。
“今天国旗下讲话,超哥原本安排让你去,为什么没答应?”车内沉默了好一阵后,顾飒明问道。
“。。。。。。啊,”祁念没想到他不仅知道了,还会拿着当面来说,“我没参加过数学竞赛,不太懂这些。”
“是么,”顾飒明貌似姑且相信了,然而下一秒捏了捏指关节,疑惑地问,“可我听超哥说,祁念同学特别友善,把机会能让给别人,还把有竞争关系的同学大夸特夸,十分的虚心好学?”
顾飒明等于把他们超哥卖了一通。
祁念越听越不好意思,感到窘迫,也不知道顾飒明话里有没有添油加醋。
他咬了咬下唇,又松开,手上都快到掐着兔脖子的地步,闷声道:“嗯。”
此时轮到顾飒明诧异了,他没想到祁念居然能就这么承认下来。他双手交握,摩挲着指节,嘴上爽快,低声说:“我知道了。”
祁念愣了愣,不禁疑惑——顾飒明他知道什么了?
夜色渐深,祁念正待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他把这道题目的题干已经看过好几个来回,“如图所示,粗糙的水平面AB右端。。。。。。”,祁念只觉心浮气躁,最终移开目光,把笔放下,俯身去够自己的书包。
书包拿过来后,他把手伸进小隔袋里掏出了那封淡粉色的信封。
——上面写着清秀的“顾飒明收”四个小字。
祁念的手捏着这份信,翻来覆去地看,几次纤细的手指尖都要剥开能开启信封的那一角,最后又停下来,继续翻来覆去地看。信封上除了正面有那个女生手写的字,背面还印着花体的“love”字样。
他有一瞬间不止想把它直接拆开来看,而是甚至想撕碎,扔掉,让它就如同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咚咚咚。”房门倏地被敲响,祁念盘在椅子上的腿陡然落地。
他立即把信压在物理习题册下,然后走过去。
又传来几声叩门声。
顾飒明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何瑜从不进来;刘妈从不敲门;家庭教师们虽然得到可以直接进入的提示,但还是会很有礼节地先敲门示意再开门。
而顾飒明每一次都要敲到等祁念自己来开门。
祁念把门打开时,顾飒明的一只手臂先映入眼帘,祁念抿起唇,是高兴的意思。
“不想让我进去?”顾飒明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问。
“没有。”祁念很快地让开,在顾飒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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