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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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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昨夜骑在一个抢劫犯身上原地坐了整整一刻钟,陈松茂对那一片周边环境熟得很,很快就找到准确地点。他在周围仔细地找了一圈,果然五分钟后在人行道上的树坑里找到了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只金属质地,极小巧的小哨子。
  这个钥匙链的风格相当朴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陈松茂觉得十分宁思秦。他在周围找了一圈,确保没有第二串遗落的钥匙了,又特意去了另一头的路口问过清洁工,才往回走,路上顺带在街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一小罐易拉罐装的咖啡,边喝边上了楼。
  他重新开门的时候,浴室里已经传出了水声。片刻后,宁思秦带着鬓边微湿的头发走出来,一脸惊讶:“你这么早就出门?不困么?”
  陈松茂朝他举了举手中喝掉一半的小罐咖啡。宁思秦脸上显出很不赞同的神色:“这种咖啡一般很难喝。”
  “四块钱一罐,我也不指望它多好喝,含有咖/啡/因就行。”陈松茂说着,掏出那串钥匙递过去:“我只找到了这一串,是你的吗?”
  “是,谢谢了。”宁思秦接过来随手放在门口台子上,“没必要的,我再另配就是了,就算有人捡到钥匙也不会知道我家住哪里。”
  “我作为被见义勇为的受益者,总该表示一下报答吧。”陈松茂笑说,“早饭你在这里吃吗?还是回去?”
  “你自己做吗?”宁思秦问。
  “你不留下的话,我自己就牛奶泡麦片。如果你要一起吃早饭,我来做也可以。”
  宁思秦想了想:“我有点想蹭你家的麦片。”
  “……你就是永远都不肯走寻常路是吧。”陈松茂说。宁思秦抿嘴笑了笑,钻回浴室刷牙,陈松茂进了厨房。他在热牛奶的时候,宁思秦头发绑好了马尾进来了,很顺手地给两个碗里倒上麦片,将半空的牛奶盒放回冰箱,又摆了两份餐具在餐桌上。陈松茂一边给碗里冲上牛奶,撒上葡萄干,一边说:“你如果跟会做饭的人一起合租,一定非常合拍。”
  他真正是随口感叹一句,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宁思秦却仿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没有跟其他人合租过。”
  “为什么?”
  “我跟他们都合不来。”宁思秦说。
  “跟我呢?”陈松茂忍不住脱口问,心跳突然有点快——大概并不完全是由于咖/啡/因的作用。
  “你说呢?”宁思秦示意一下桌子上摆的两个碗,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入座了,熟悉得仿佛他原本就住在这里,“我觉得你挺好的。”
  陈松茂舔了舔嘴唇,觉得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宁思秦一直微笑着看他,见他没再说话,眨了眨眼,仿佛有一闪而逝的失望似的。但那也许是陈松茂的错觉,因为紧跟着他再看,宁思秦的神色明明一如往常。
  他们一起吃过早饭,宁思秦就先告辞了。陈松茂早上最早的一场调琴在八点半,他还可以在沙发上抱个抱枕,小睡半小时。
  但最后,这半个小时里,他一分钟也没有睡着。
  
    
    ☆、第十二章

  或许正是和宁思秦相处时的这种自然而然,让陈松茂甚至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感情进展有多快。秋去冬至,然后冬去春来,等到天气已经回暖到可以不需要再穿风衣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宁思秦同他只认识了半年,然而他们之间已经熟悉得堪比他许多六七年的朋友了。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正关了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走去应门。门后是宁思秦,对他微微一笑:“上次带给你的菠萝好吃吗?”
  “你可以自己来尝尝。”陈松茂把他让进来,“我做了菠萝饭。”
  “我妈带给我的菠萝,我当然自己预先留了。”宁思秦挑眉说,“至于邀请我一起来吃吗?”
  “如果被下了毒的话我至少可以拖你垫背?”陈松茂说。他知道自己讲笑话的功力一向非常冷,有的时候甚至于尴尬,但宁思秦却每次都会笑:“好吧,那我这是特意来跟你同生共死。”
  陈松茂冷不丁就被他撩到一下,关键是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意在撩。宁思秦很熟络地去了厨房盛饭摆碗筷,还顺便从自己的那一份里先偷了一小块菠萝吃,陈松茂跟进去的时候,正听见他幸福地叹息了一声:“太感谢了,你的菠萝治愈了我。”
  “是你的菠萝。”陈松茂说,宁思秦喷笑。“怎么,最近很忙?”
  “忙倒不忙,但是今天我们的排练,真是太糟心了。”宁思秦说,“A市技术学院,先前托关系请了我们团去他们的校庆音乐会,结果他们校学生会太不靠谱,两个月前就定下来的事情,放到现在,谁来负责跟我们团接洽都没定好!这也就算了,到那一看,因为人数太多,场地从原定的音乐厅改到了广场,他们有读过我们团的名字吗,银河室内乐团,室内!钢琴还要从附近的音乐厅搬过来,两架备用钢琴,完全没预先调过琴,有一台琴弦满是锈,好几个键按不动,压根没法弹。郑子均那么好的脾气,都差点当场发火。”
  “看你一口气说这么一连串,看来你也差点当场发火。”陈松茂皱起眉头,“调琴的事情定下来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没有?”
  “没轮到我发火,团长把他们当场骂成狗。”宁思秦说,想来他们团长骂的那一顿确实解气,他脸上表情也舒展下来,“出问题那架钢琴送去修了,还有一架学生会答应在演出前这一周内找人来调。其实先前定曲目的时候,团长还跟他们商量过指定曲目是否需要钢琴部分,对方当时说需要,现在我们都排练好了,又来搞这一套。”
  “辛苦你们团了。”陈松茂同情地说,“你们应该还有演出前的最后彩排吧,在什么时间?”
  “演出就是下周的今天,彩排在前一天。”宁思秦说。陈松茂想了想自己的时间表,摇摇头:“不行,那天我有调琴预约。本来想说,如果没有工作,我就跟着一起去看看钢琴的状况。”
  “有工作就算了,我想他们毕竟也是校学生会,不至于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吧。”宁思秦说,“两架钢琴一起出问题,这概率也低了点。”
  “你别乌鸦嘴。”陈松茂赶紧截住他,宁思秦意外地看看他:“我以为你不信这个。”
  “不信归不信,作为调琴师这种话还是不要乱提的好。”陈松茂说,宁思秦好笑地摇摇头,不过也不再提这个话题。陈松茂续道:“不过你们演出那天晚上我记得好像要去青湖路调琴,那儿离A市技术学院应该不远?说不定调完琴还可以赶上去看你们演出。”
  “如果你能赶到的话,肯定能看到,我们在学校操场上演出。”宁思秦说,“不过,看不到也就算了,那个场地、还有那个钢琴,演奏效果肯定也差得远,今天他们还有人录了排练的音,我都不忍心听。”
  “客观条件限制是没法改变的,单论技术,你们团已经很不差了。”陈松茂摇头说,“行了,继续跟你聊下去,饭都要冷了。”
  他是一向秉持食不言原则的人,所以宁思秦也只在饭前跟他聊天,吃饭的时候就打住了。等到吃完饭,已经换了话题。
  这时候陈松茂还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在下周的这几天接到了宁思秦打来的电话。
  …
  那天他去调琴的是一个普通的家里有孩子在学钢琴的家庭,孩子学起来只是业余爱好,陶冶情操什么的,钢琴也是很普通的钢琴,只是用的时间久了,一个琴键不大灵活。陈松茂将里面有点卡住的结构稍稍修整,正在试音的时候,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郑子均的电话,随手挂了,心想调过音再给他回拨过去也不迟——宁思秦先前告诉过他,银河室内乐团的演奏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等他调完琴,他们应该也还没有上场。没想到不过几秒钟,跟着手机又震起来,这回是宁思秦,陈松茂又挂了。几乎停都不停地,郑子均的电话又打进来。陈松茂跟女主人道了声抱歉:“我先去接一下电话。”
  他往屋角走几步,接通了电话,刚刚喂了半声,郑子均焦灼的声音马上透过来:“陈哥你现在在哪儿能不能马上赶来A市技术学院?十万火急求你快过来救命!”
  “别急,怎么了?”陈松茂问。
  “我们现在在后台候场,结果就刚刚放在我旁边的钢琴琴弦自个儿绷断了一根!”郑子均说,陈松茂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这种事还真就赶巧给他们碰上,“宁思秦说你在青湖路调琴,你现在能马上过来吗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我们团演奏了!”
  “有备用琴弦吗?断掉的弦长度够用吗?”陈松茂立刻问。
  这时候他真有点怕郑子均对调琴一无所知,幸好不是,但得到的结果同样糟糕:“不行,从中间断掉,没法继续用了。”
  “是什么琴弦?”陈松茂紧跟着问。
  “就,就普通那种。”郑子均明显已经有点混乱了。
  “不,我是问,裸弦还是缠丝弦?”
  “裸弦!”
  陈松茂这时万分庆幸自己一向在工作包里准备一段备用的琴弦。“好,我马上过去,你们最好来个人到学校门口接一下。但是话我说在前面,时间太紧,我光是赶去学校就要十分钟,即使到了,我不保证能按时帮你们换好弦调好音。你们最好立刻去问一下主持,能不能调一下节目顺序,或者让前面的节目拖时间。”
  郑子均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陈松茂挂了电话,女主人一直在旁边听,问:“怎么,我们家琴没调好,你就不管了?”
  “实在抱歉,朋友那边有急事,我得马上过去。”陈松茂连连致歉,“工作出现这种问题,确实是我不对。您看这样可不可以,现在琴键已经修好了,剩下只需要稍微调一下音准。这几天让孩子可以先练着,我跟您另约个时间把您的琴继续调好,免收您一半的价格。”
  一半的价格就是一百出头,女主人犹豫一下,同意了。陈松茂给她写了张字条作为证据,立刻收起工具奔下楼去,以路况允许的最快速度开往A市技术学院。他隔着很远就看见学校门口长发墨镜的熟悉身影,车稍稍一停,宁思秦立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跳上车来:“快点,往前直走!”
  “你先别急,也别太生气。”陈松茂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出言安慰。宁思秦气得脸色发白:“能不生气吗?他们自己规定了曲子要有钢琴,事到临头搞这么一套!交响乐演奏突然缺一种乐器是个什么效果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坑我们团吗!刚才我们团长就说,以后再不接学校合作了!”
  “不至于这样地图炮吧。”陈松茂拍拍他肩膀安抚,“接下来往哪边走?”
  “右拐。直走,走到底。”
  学校的小操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周围也停满了车。他们的车在操场外围慢慢停下来,宁思秦一推陈松茂:“你先过去,我找个地方停车。操场侧面有个小门,从那边贴着左手边小路走可以绕到后台。”
  陈松茂拎起工具包,匆匆忙忙过去。其实宁思秦并无必要指点得如此详细,操场侧面也有一个穿着黑西服的合唱团成员在等着,见面问了一声“陈老师?”陈松茂点点头,那成员立刻在前领路,带着他绕到了后台。他们过去的时候,听见操场上掌声雷动,主持人已经站上台了。
  后台是搭在广场一端,紧挨着舞台的两间小屋子,眼下里面挤满了即将上台的演员,嘈杂而忙乱,银河室内乐团挤在一角,每个人都沉着脸,陈松茂还没走近,就听见他们的团长——应当是团长——扯着嗓子跟安排节目的学生交涉。郑子均急得满头是汗,一见他来了,跟遇见救星一样迎上来:“太谢谢了陈哥!”
  乐团成员自发让开一条路,钢琴的后盖已经被掀开,陈松茂踩着凳子,探身进去仔细看了看:“宁思秦说他们答应了要调琴,但这琴应当没有调过吧?”
  “没有。”旁边有成员抢先愤愤地回答。陈松茂点了点头:如果近期刚被调过琴还是这个状态,他真有拿琴弦勒死那个调琴师的冲动。一边说话,他一边已经拿出工具,迅速地把原本的弦卸下来,随手丢到一边,又将新的弦绕上去。这也许是他经历过的最乱纷纷的工作环境了:前面舞台上音响声音震天,后台演员准备的声音也一片嘈杂,银河的团长正在把过来交涉的第三个人骂得狗血喷头。陈松茂终于换完弦,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直起身来,大声问:“钢琴能找两个人推出去吗?这边没法试音。”
作者有话要说:  钢琴如果缺乏保养,琴弦自己绷断这种事情是有的,虽然概率低……
钢琴琴弦分两种,裸弦在中高音区使用,缠丝弦就是裸弦外面缠上铜丝,在低音区使用。
    
    ☆、第十三章

  “这台本来是放在这里的,房间两边都是台阶,从那边出操场要下一段很长的台阶,另一个出口的话相当于横穿整个观众席……现在恐怕很难做到当场搬出去再搬回来的。”那个被骂得一头汗的学生满脸苦相地来解释。
  “是这样的,钢琴并不是上了弦声音就是对的,需要试音之后再进行松紧调节,达到规定的音准。”陈松茂跟他解释,“现在这个环境,我跟你说话都要扯着嗓子,怎么试音?”
  “这个,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这台钢琴自从搬来应该就一直没挪走过。”学生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只错一个音的话,应该影响不是很大吧?”
  “影响不是很大?!”郑子均大叫,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崩溃的。陈松茂很理解他的崩溃,事实上,他完全体会到了郑子均和整个银河乐团的抓狂感:这种坑人的烂摊子让人特别想甩手不干,然而,职业责任感又要求他把自己的工作尽可能做好。如果呈现出一首缺了钢琴的交响乐、一场走音漏音的演奏、一台音准都没调好的钢琴,这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们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呈现出这样残缺的作品,这会是一个长久难以释怀的黑历史。
  “这个,其实各位老师不用太担心,大家的欣赏水平没那么高……”
  “你少说两句吧。”陈松茂好心地说,他看出来这学生已经被团长骂得近乎口不择言了,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越解释越糟。这时候先前跑出去看地形的两个团员回来了,都是皱着眉头摇头,描述了一下外面的地形:确实像先前所说,两个入口都没有办法方便地离开小广场,而在广场之内,音响的声音仍旧会造成很大干扰,还不如就在室内。
  这个角落一时陷入沉默,一个姑娘怀抱着一丝希望问:“陈老师,这个环境真的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前面台上演的节目结束了,音响安静下来。陈松茂忽然跳起来:“可以试试!郑子均,快,过一遍音阶,从头到尾!”
  郑子均反应得很快,立刻上手,流畅地从钢琴的最低音到最高音流水般过了一遍音阶。陈松茂闭起眼睛聚精会神地听:“速度稍慢,再过一遍!”
  郑子均卡着两位主持人报幕的时间,将将过完第二遍音阶,前面台上的音响就再一次响起了。陈松茂双目紧闭,嘴唇抿起,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抓起扳手,将半边身子都埋到钢琴里面去调节里面的旋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的宁思秦问:“前面还有几个节目?!”
  其他团员怕影响了陈松茂,不敢大声讲话,低声嘁嘁喳喳响成一片。一个拉大提琴的姑娘对着手中的节目单数了数:“还剩五个!”
  “我先前找主持交涉,我们可以往后推一个节目,最多两个。”团长说。
  “那就是四到六个空隙。”宁思秦说。通常,单单是钢琴重新上弦后的调试,就要反复进行,一个音调四到六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通常一个钢琴调音师要将整架琴校准一遍,视钢琴情况需要几十次上百次的反复调试,而这架钢琴的状况显然很不好。宁思秦纵然非常相信陈松茂的业务水平,也不禁悬心:他真能在四到六次的空隙里完成这样的任务吗?
  他在旁边提心吊胆,但陈松茂实际上甚至没有注意到宁思秦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眼下全副心神都用在钢琴上。全凭手感和经验,甚至是直觉将几个音挨个调过之后,他绕到钢琴前面,按了几个键:“郑子均,弹一下这几个音。”
  郑子均尽力用最大的力气敲了下去,但前面台上正载歌载舞,单个的琴音顿时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快音乐里听不分明。陈松茂弯下身来,将耳朵紧紧贴在琴身上:“再来。我没叫停你就一直弹。”
  单单那一个音郑子均就敲了十多遍,然后陈松茂让他换了下一个音,又是十多遍。等五个键一一试过,歌曲已经结束了,郑子均不待他说话,再度飞快地过了两遍音阶。陈松茂仔细地记住每个音,绕到钢琴后面继续调整。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三遍。到了第四个节目串场的空隙,郑子均过了一遍音后,陈松茂只略微调了调后盖里的一处地方,让郑子均又过了一遍,便站起身来:“好。这架琴太久没调过了,音色我真不敢保证,但现在音准是没问题了,琴弦我都检查过,不会再有影响。”
  眼下还未入夏,穿衬衫加西服外套也不会觉得很热,但陈松茂此时站起身来时,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短发几乎可以往下滴水。旁边银河乐团的团员自发鼓起掌来,郑子均一脸感动得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表情,抓住他的手拼命摇晃:“谢谢谢谢,陈哥你这真是救命之恩!神乎其技!”
  “别,这么说就太夸张了。”陈松茂连忙推辞,“音准是基本功,我这也就算是基础扎实罢了,好的钢琴调音师真正应该细调的是音色和表现力,这个限于环境,现在没法做到。第一次跟你合作只能调出这样一个半成品,确实很遗憾。”
  “陈哥别谦虚,你这技术绝对已经相对神了!”郑子均相当激动地说。旁边的指挥大声拍了拍巴掌:“行了行了,大家别影响了现在台上的演出。钢琴没问题了,各自收收心!别等会到了台上钢琴不出故障,你出故障了!”
  大家一齐笑起来,各自去准备乐器了。宁思秦递了一包纸巾给他:“擦擦汗。”
  陈松茂接过纸巾,对他笑笑:“自打出师之后,我还没这么紧张过,感觉回到刚学调琴那年的期末考试。”
  “你可以推荐你的老师期末考试这么搞。”宁思秦说,陈松茂失笑:“我师弟师妹们要恨我一辈子的。”
  宁思秦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似乎稍微沉了一沉。他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我也拿琴候场去了。你在后台听吗?效果可能不大好。”
  “就在后台吧。”陈松茂说,宁思秦点了点头:“等会披件外套,别着凉。”
  他转身去拿琴了。陈松茂等在钢琴旁边,在闭幕串场的间隙帮着将钢琴经由一个缓坡推上舞台,然后就退了回来,给上台的乐团成员们让出位置。
  据先前宁思秦闲聊时所言,他们演奏的是A市技术学院的校歌,由交响乐团演奏出来,稍微有点不伦不类,但确实气势磅礴。通常而言,陈松茂在听银河的演出的时候,会着意听一听第一小提琴的声部——宁思秦在第一小提琴。但今天,他格外注意听的,却是钢琴。
  钢琴在校歌里占了很重要的部分,前面单放了一个话筒,虽然经由话筒扩音之后的音色稍微有点走样,但比起先前的情况来说,可是清晰多了。陈松茂听了几段,觉得有点惋惜:这架钢琴本身的音质其实不错,也比较适合在空旷场地演奏,可惜大约是长久未曾维护,加上琴身木板受潮,眼下表现力已经大大下降,尤其是踩下重音踏板弹奏的时候,尾音会有些浑浊。不过,他对这架钢琴也没有太高要求了:音准能一个不错,他就相当满意。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先前一场变故,情绪还未平复,郑子均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但总体而言,他们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甚至称得上十分出色的演奏。再隔一个节目是校合唱团的合唱,到时候还需要钢琴伴奏,因此钢琴没再被搬下来。郑子均下了台就直接一个拥抱:“陈哥你太伟大了!我对你的感谢之情有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绝!”
  “不必,我可是要收钱的。”陈松茂半开玩笑道。郑子均连连点头:“当然,应该的。团长团长!快来掏钱!”
  陈松茂和团长先前并未见过,只知道他叫周森林,是银河室内乐团的团长,一位很有点名气的青年作曲家。先前团长没有上台,其实一直就站在他旁边,只是两个人都太紧张,悬心着听台上的演奏,竟然互相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下郑子均提起,团长才立刻点头:“当然,这次多谢陈老师了。多少钱?”
  “这钱学校给报吗?”陈松茂问。
  “那必须他们给报!”一说到学校,团长的声调立刻都高了几度,“等他们付钱的时候我让他们一块给了,现在先垫给你。该给多少?”
  “琴弦加上换弦,150左右,为了赶来这里我给先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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