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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深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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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问:“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做,才感到快乐的吗?”
萧笙宁笑:“虽然你很好,很多人喜欢你,但我喜欢的是‘做’本身。我吧,对欲望没有抵抗力,喜欢教书,也喜欢‘做’。你恰好是最适合的,温柔,技术好。最重要的是,不可能将我们的关系泄露出去。”
他也笑,“彼此彼此。”
“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了,知我一声。”萧笙宁说:“我就去找下一个适合的人。”
他微蹙起眉,近乎自语:“喜欢的人……”
“咱俩要求不一样啊,‘做’本身就足够令我快活,和谁做倒是其次。”萧笙宁掰扯着鬼道理,“但你呢,也许只有和喜欢的人做,才会高兴。我说得对不对,弟弟?”
他面色一沉,“不要用那两个字叫我。”
萧笙宁耸耸肩,满脸无所谓,仍旧是十分餍足开心的样子。
他看着,想了想萧笙宁方才的话。
——也许只有和喜欢的人做,你才会高兴。
高兴这种情绪,他相当陌生。
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高兴起来。
当年海外投资的第一笔进账、后来取代明靖琛成为明氏的主人、现在领着明氏这艘巨轮乘风破浪……
每一件事似乎都足以令人欣喜若狂,但他心里没有任何该有的喜悦。
萧笙宁那种简单的开心,他更是从未体会过。
洛昙深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狼狈过,站在花洒下冲着冷水,身上的燥热褪去,眼眶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来。
半夜,他周身发烫,似乎是发烧了。
房间里没有药,他不想麻烦陈琼宇,酒店服务也不想叫,爬起来灌了一杯热水,睁眼盯着天花板,硬生生捱到了天亮。
以前还是洛氏的少爷时,别说发烧,就是有丁点儿小毛病,家庭医生都会及时赶来。后来在G国,生病了都是自己买药治,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去医院。
倒不是缺看病的钱,是耽误不起时间。
最严重的一次,他在实验室守一项关键研发,头晕脑胀,腿脚乏力得几乎站不起,直到一头撞在地上,大家才知道他正在发烧。
撞击造成轻微脑震荡,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留了一个不算明显的疤。他喜欢梳背头,从那以后却不再梳规整的背头,总是留一些阴影,将疤遮起来。
天亮的时候他想,也不知道单於蜚有没有看到那个疤,会不会觉得丑陋。
但再往深处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
单於蜚连他这个人都已经不在意了,怎么会在意他额上的疤。
清晨,病状并没有因为灌下的热水减轻,呕吐过几次之后,力气像被卸走,哪里都酸,哪里都痛。
原城最好的医院之一市一院离栩兰酒店约有三公里,是最近的一所医院。
他草草洗漱,换好衣服后站在梳妆镜前,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面上没有血色,眼睛却充着血,神情憔悴,简直像病入膏肓。
市一院排号非常困难,他以前随随便便就能约最好的医生,现在虽然也有门路,但到底无法像过去那样随便。
他给陈琼宇打了个电话,让先去拿号。
陈琼宇见过他拼命工作不顾身体的样子,责备道:“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他敷衍了几句,陈琼宇又说要来接他,他勉强道:“我自己能去,行了你别念经了,再晚可能排不上号。”
关上房间门时,他扶着把手喘气,背上冒着冷汗,膝盖、脚踝酸胀发麻,隐隐感到不支。
从房间到电梯,需要经过一条不短的走廊,服务生将他送过去,他不喜身体接触,靠在电梯厢壁上,难受地呼吸。
看来一会儿是开不了车了,只得请人帮忙将车开去医院。
酒店大厅空荡荡的,他将钥匙交给服务生,坐在休息区等候。
刚才在房间里感觉还没现在这样糟糕,大概是走了一截不短的路,他只觉手脚越发冰凉,冷汗涌个不停,头胀痛得想要爆炸一般。
夜里冲的冷水澡只是个导火索,疲劳、抵抗力下降才是突然发烧的主要原因。
原城政府有个科技园区的项目,他手上有技术,急于参与园区的智能升级改造,如果顺利,洛氏就能站稳重建的第一步。
最近几个月,为了这件事,他几乎没有休息过,时刻绷着弦。昨天单於蜚那一面就像是往他心里戳了一刀,强撑起来的气势散了,低落万分时又跑去冲凉,结果病来如山倒。
他视线不太清晰,模糊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反应过来那是谁后,他顾不得思考是不是烧坏了脑子,以至眼前出现了幻象,下意识就想躲开。
但华丽的大厅,他根本找不到能够躲藏的地方。
第86章
萧笙宁一早有课,夜里洗完澡,蹭了一顿酒店宵夜就溜了。
此时从VIP电梯下来的,只有单於蜚与秦轩文。
单於蜚仍是一身低调的衬衣西裤,步伐如风。
酒店大厅冷气充足,洛昙深背对他们,浅色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时间仿佛被什么拖曳住,一分一秒都过得极慢,拿走钥匙的服务生还没有将车开过来,而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他害怕单於蜚看见自己,又害怕单於蜚没看见自己。
害怕单於蜚在看见自己之后礼貌地打招呼,又害怕单於蜚一言不发,视若无睹冷脸离开。
七年前,他不是没有在单於蜚面前展露软弱。他这小半辈子,即便是最落魄的时候,气势都从未矮下半分,唯有当年面对“弟弟”单於蜚时,他才将狼狈、弱气通通暴露出来,没羞没躁地撒娇,讨要关怀。
那时候,他是不怕单於蜚笑话、漠视他的。
他的每一次近乎无理的撒娇,都得到了温柔的回应。
可现在,他不断深呼吸,好让自己的精神、脸色显得好一些。
至少,看上去不那么可怜。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他紧咬着牙,眼睛因为着急和病痛而浮出一片水气。
“洛先生?”秦轩文道:“原来洛先生也住在这里。”
他知道单於蜚就在秦轩文旁边,秦轩文看到了他,单於蜚也一定看到了。
但单於蜚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堪堪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因为看不清楚而用力眨了眨眼,那片水气立即附着在睫毛与眼眶,令他看上去像哭过一样。
单於蜚眸光黑沉,看着他,却无动于衷。
他被罩在这似有实质的目光里,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脸颊热得厉害,显出病态的红。
“嗯,也住这里。”他尴尬地笑了笑,埋怨自己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动作。
“您脸色不太好。”秦轩文说:“生病了吗?”
此时装健康是最无意义的,他点头,只想赶快结束这场对话,“嗯,有点发烧。”
“您身边……”秦轩文说着左右看了看,“您昨晚是独自去慈善会的吧,助理或者秘书没有跟您一起吗?”
“没有,她在医院。”
“那您自己去?”
“嗯。”
秦轩文看向单於蜚,见单於蜚脸上平静无波,便知道自家老板不乐意管这件闲事,于是客气地关照:“您昨晚肯定是贪凉了,早些去医院吧,发烧可不能耽误。”
他轻声道:“好,谢谢关心。”
脚步声再次响起,单於蜚从他身边经过,没留下一句话,也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他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单於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下一秒,腿脚一软,跌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虽然很卑鄙,很可笑,他也在实在无法躲避时设想过一个可能——单於蜚会提出送他一程,哪怕只是问一句。
事实却是,单於蜚连腔都未与他搭,从看见他,再到离开,眼神没出现一丝改变。
面对一个仅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的确是单先生该有的态度。
如今的他只是一名创业“新贵”,不足以获得明氏主人的关怀。
单於蜚转身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按进了冰水,喊不出来,也无法呼吸,一个抽泣,冰水就顺着鼻腔冲进肺里,搅起猛烈的疼痛。
他只能无声地挣扎,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冰水里下沉,冰水外的日光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到。
他烧得厉害,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刚才的“对峙”几乎将他抽干,他费力地支着地板,竟是没能站起来。
几名服务生赶来,将他扶起。
此时,车姗姗来迟。
他脚步虚浮走到车边,倒进后座,嗓音沙哑:“去市一院,辛苦了。”
三公里并不远,但路上缓堵,车时停时走。
他越来越难受,后座空间不大,不管是坐着还是侧卧着都不舒服。
恍惚间,又想起多年前生的那场病。
他在面对周谨川时情绪崩溃,是单於蜚抱着他,给他找医生,陪他输液。
那个医院落后老旧,单於蜚的目光却那么深沉,带着他当时尚不明白的温柔。
也许是病中脆弱,只是想着以前的事,眼泪竟又掉了下来。
他慌忙抬起手,想要擦掉。
擦着,却突然将脸埋进掌中,肩膀阵阵颤栗。
陈琼宇托关系排到了号,本想等他一到,就拉着他往门诊部赶,结果见他失魂落魄从车里出来,立即心痛上了,“怎么……怎么病成这样了?”
他嘴唇起了皮,说话有气无力,“没事,打个针输个液……就好了。”
陈琼宇见过他生病,却没见过他病得如此严重,心急火燎陪他检查、拿药,最后打上点滴了,才缓下一口气。
“洛总,我昨晚就觉得你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科技园区那个项目被人打压了?”陈琼宇比他大一岁,不能像公司其他人一样叫他“深哥”,私底下叫“小深”,正式场合或者生气了就叫“洛总”、“洛先生”。
他靠在病床上,眼睛有些睁不开,只能虚虚地眯着,烧还没退下去,一身的骨头都发酸发麻,“没事。”
“你……”陈琼宇性子很急,办事风风火火,本想继续问,见他似乎提不上气,只好放弃,“我让人给你熬点儿粥,你难受就睡一觉,不用担心换药瓶,我今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守着你!”
他看见一片虚影,后来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失去了意识。
梦里,时间回流,他还站在酒店大厅,单於蜚向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灼热的脸颊。
他明知自己没有资格请求单於蜚帮忙,却仍是无可救药地望着单於蜚,眼中满是留恋与祈求。
没等到他开口,单於蜚又将手贴上他的额头,眉心浅浅皱起。
片刻,单於蜚靠得更近,与他额头相抵。
他睁大双眼,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你发烧了。”单於蜚担忧而镇定,“我送你去医院。”
手腕被捉住时,他一颤,脚步却没有动。
残存的理性拉扯着他,质问他——你凭什么接受单於蜚的好意?
单於蜚目光关切,些许犹豫之后,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悬空带来一阵眩晕,他怔怔地看着单於蜚的下巴、侧脸,一时忘了思考。
忘了他们早已于七年前分手。
是他,放弃了单於蜚。
离开酒店大厅,光芒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视野里,单於蜚的轮廓渐渐融入阳光,成为阳光。
忽然,光明被黑暗取代。
抱着他的人消失了,他重重跌落,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哪里有什么阳光,哪里有什么拥抱。
自始至终,他都躺在病床上。
那个对他关怀备至的单於蜚,只是他病入膏肓,想象出来陪伴自己的幻影而已。
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苦笑着轻语:“你在妄想些什么啊……”
“我以为您会送洛先生一程。”去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秦轩文说,“他病得很严重,助理也不在身边。”
“每一个生病的人,我都要送一程吗?”单於蜚正在看另一位专门负责基金管理的助理发来的工作信息,闻言不咸不淡地道。
“我们正好顺路,刚才不是经过了市一院吗?而且洛先生是谢夫人介绍的人。”
“如果今天开的是其他车,送一程也行。”单於蜚道:“但这辆是我常用的。我不希望它沾上陌生人的气息。”
秦轩文连忙噤声。
单於蜚又道:“以后别自作主张。”
秦轩文后颈发凉,立即道歉,“先生,我以后一定注意。
单於蜚摆手,继续看平板上的信息。
洛昙深病了两天,出院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陈琼宇没再问出他出了什么事,只得千叮万嘱——三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当年为了创业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的小年轻,健康是本钱,再不能无限度地挥霍了。
他左耳进右耳出,在车里没坐多久,就让陈琼宇在路口转弯,去公司。
陈琼宇本是打算送他回栩兰酒店,“去什么公司,你就不能多休息几天?不想休息去健身房待着也好啊!”
他摇头,“科技园区那个项目我必须争取下来,拿到许可,取得融资,洛氏就能活。”
陈琼宇心里着急,但也无法反驳。
洛氏以前的核心项目是酒店、商业地产、旅游地产,现在这些项目算是彻底垮了。洛昙深带回技术、人才,要带领洛氏向科技领域转型,科技园区的政府项目的确是最合适的起点。
一旦拿下,后续就是稳赚。
所以他不得不拼。
陈琼宇叹了口气,调头向云霞路开去——洛氏集团以前的总部大楼早变卖了,云霞路的几间办公室是个临时据点。
“但是小深,我知道你的决心,但那项目是块肥肉,最后能不能拿下来,并非只看我们的努力和投入。”陈琼宇说:“多少人都盯着,我怕……”
“在技术上,我们是最强的。”洛昙深说。
“这是当然。不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国内的政府项目,很多时候不单看技术。而且资金也是我们的一大问题。”
洛昙深看向窗外,眼神渐渐从病倦变得锐利,“放心,我会想办法。”
第87章
洛氏吃足了官商勾结的红利,最后也倒在官商勾结上,洛昙深不愿重蹈覆辙,可陈琼宇说得对,科技园区那个项目的确不是光靠技术就能拿下来的。
洛氏现在虽然衰败了,但三年来一直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洛运承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整个洛家都顶着“政治站队”的骂名,已经成为一个靶子。
很多小动作,别的企业能搞,而洛氏一动,外面就会传——洛家贼心不死,又想玩勾结高官那一套。
就拿现在这个项目来说,同时竞争的四个企业或多或少都向上头通过气,唯有他只能打技术牌。
傅渠平落马给予原城官场的震荡极大,而洛家又是“傅系”最忠诚的走狗,现下官员们都不愿意与洛氏搭上关系,生怕沾上一身骚。
洛昙深心里清楚,如果单看技术,那他绝对没问题,可一旦牵扯上高层博弈,变数就来了。
上头单是为了避嫌,都很可能将他刷掉。
在G国专做研发时,辛苦归辛苦,却没这么多麻烦事。回国接手洛氏至今,他越发感到肩上的担子极沉,几乎要将他压垮。
过去在原城结交的朋友,几乎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一起逍遥快活没问题,一遇到正事就没有一个人能帮忙。
他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去找过谁。
唯二能给予他助力的是贺岳林与谢羽逍。
不过贺家本就有官场背景,贺岳林的两位兄长一早得知原城将有大动荡,在傅渠平出事之前,就部署撤出原城,在风波中全身而退,这三年再未过问过原城的事务,贺岳林本人也长期待在国外,可谓远水救不了近火。
至于谢羽逍,这位看似“没头脑”的偶像其实很精明,想帮忙,却不愿将自己拖进去,于是热情地介绍各路人马给他认识,人情尽到了,能不能把握就是他自己的事。
如果不去想过去的纠葛,单於蜚的确是他此时此刻最应当攀附的人。
原城这三年来整肃官场,严禁官商勾结,就连谢家这样家庭,都不得不谨慎小心,但明氏却是个例外。
三年前的洗牌,单於蜚参与,而后上位。
虽然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但谁都清楚,单先生与原城新一届官员交情颇深。
结识单先生,很多堵着的路,就能顿时变为通途。
他点着烟,自嘲地叹了口气。
那么多的权贵,他唯一不能去结交的就是单於蜚。
时间停驻在墓碑上,洛宵聿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他放好花,点上香,一边擦拭兄长的照片一边闲聊:“你以前说要扛起整个家族,让我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生活。哥,这个担子真的很重啊。”
“我都三十多岁了,你还这么年轻。”
“你见到周谨川了吗?你那时年纪小,不会识人,为他做尽傻事,现在认清他的本来面目了吧?”
“你后悔了吗,哥?”
夏日沉闷,连风都没有。
他叹气,又继续说着无人能够听到的话。
“哥,你还在就好了。你在,我至少还有个依靠。我们兄弟俩一起想办法,说不定很快就能让洛氏度过难关。”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我真的没有把握。”
说着,他低下头,情绪越发低落。
“我好像让你失望了,你离开的时候说……”
“说我不能像你一样,为感情所困。”
“我已经被困七年了。”
“也许,会被困一辈子。我没有办法不在意他。他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左右我的情绪。”
“我前阵子终于见到他了,他现在过得很好。金钱、权势、地位,什么都有了。”
“我……”
他没有再往下说,倚在墓碑边发了一会儿呆,起身时抹了抹眼尾,笑道:“哥,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我跟洛运承保证过,一定要把洛氏拉起来。你在天上保佑我,别让我被他看笑话。”
谢羽逍的演唱会如期举行,洛昙深前去捧场,结束后被谢羽逍拉去参加庆功宴。
酒过三巡,谢羽逍借醒酒的名义,将他叫去休息厅。
他看出谢羽逍有正事要说。
“科技园区那个项目,可能会被‘驰通科技’拿走。”谢羽逍道:“我从我舅舅那儿听来的。”
他目光一沉,“可靠吗?”
“八九不离十吧。现在主要是‘驰通’和‘昭万’在竞争,‘驰通’的老板会来事儿,关系打理得妥妥当当的,行贿倒也说不上,你清楚,让上头觉得舒服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得是行贿。”谢羽逍说:“‘昭万’是技术领先,不过在节能环保这一块儿比不上咱们。深哥,这次如果实在不行,就放弃吧,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机会。我知道你想尽快把洛氏拉起来,但是也得考虑客观因素。”
他没有答话,盯着桌上的烟灰缸。
“洛氏的污点太多了,你想在政府项目里分一杯羹,这太困难。”谢羽逍一改粉丝面前的不食人间烟火,“你决定回来时,我就为你捏了一把汗。这个项目继续磨下去我觉得是白费力气,要不咱就算了?”
他勉强一笑,“谢了,一边忙演唱会,还一边给我打探消息。”
“我好歹算个股东。”谢羽逍不放心,“深哥,我觉得自从上次慈善会之后,你就不对劲。”
他心里一提,状似不在意道:“哪里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谢羽逍说:“以前你也忙,但忙得很有干劲,很有精神,一点儿不缺迎难而上的气场。但是现在怎么感觉像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都颓了?我听琼宇姐说,你还发烧住院了。”
他敷衍道:“小病。”
这时,有人来找谢羽逍。
谢羽逍毕竟是庆功宴的主角,缺席太久不合适,被催了两声就走了。
他歇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却瞥见落地窗里自己的身影。
夜色下的玻璃像一面不够清晰的镜子,但即便有些模糊,也看得出镜子里的人精神不振。
难怪谢羽逍会说“你不对劲”。
比起竞争不过“驰通”和“昭万”,被单於蜚无视其实算不上什么打击。
但是慈善会、栩兰酒店的那两次接触,好像将他这么多年默默给自己打的劲都抽干了。
原来被忽略的感觉如此难熬。
分手之前,他忙于对付明昭迟,成天与贺岳林打得火热,对单於蜚的关心置若罔闻。
那时,单於蜚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痛苦?
“盛合基金”是明氏旗下的一家金融公司,与原城不少企业都有往来。
单於蜚很少过问下属公司的项目,偶有问题,都是直接让负责金融的助理李瑶去解决。
例会之后,李瑶踩着高跟鞋快步赶上,“单总,‘盛合基金’发来了一项融资计划。”
单於蜚道:“你处理就行。”
“申请融资的是‘昭万科技’,他们想参与原城科技园区的升级改造。”
单於蜚停下脚步,从李瑶手中接过文件夹。
“您不是一直有进军科技领域的意向吗。”李瑶说:“所以我想,这项融资计划您也许有兴趣。其实与‘昭万’一同竞争的还有‘驰通’。不过这个‘驰通’在技术上不如‘昭万’,但‘驰通’的上层与原城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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