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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之高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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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侠士。
等吃完,已经五点。
他又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走,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片段,最多的还是漆律。郑嬴崇敬漆律,他这样年纪的人正是黄金时期,资产足,品位高,还长着一张好脸,这大概是每个男人的人生理想。郑嬴也不例外。
他走到“这就是生活”,陈麓不在,他的徒弟李黎在。李黎见郑嬴来了,热切地打招呼:“郑嬴哥,你来了。想喝什么?”
郑嬴摇了摇头,“我坐一会儿就行。”
现在酒吧人少,很清静,就一个民谣歌手在试音,唱着什么“谁听见雨声,谁就就想起,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郑嬴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他因为博尔赫斯的《雨》设想出一个场景。细雨落下,使黄昏更加明亮,潮湿的暮色,鲜红的玫瑰,被雨淋湿的灰色葡萄架。淅沥的雨蒙住了冷色的窗玻璃,从窗看过去的一切是过去还是现在?室内传来手机的铃声,没有它的特写,仍然是朦胧的窗里的世界,红色的玫瑰与灰色的葡萄架,传来了他的声音。“我的父亲回来了,他没有死去。”
将最后一句话付于电子邮件上,又有HK的一些资料,郑嬴把它们发给了李京河。随后他望着窗外,夜色浓稠。
他突然皱了皱眉,沈维明还没回来。沈维明好玩,但是很听郑嬴的话,他如果没有晚修七点就会回来,有晚修也会提前跟郑嬴说。而郑嬴看了看表,已然八点半。
郑嬴现在才想起有什么不对劲。按说沈维明和室友打架,怎么会闹到警察局?这点事还会有人报警不成?如果是有人报警,那报警的应该是沈维明……
郑嬴给沈维明打了电话。没接。
他拿了外套往外跑。等他到沈维明学校,已经九点半,路上一直在给沈维明打电话,一直没接。郑嬴有些烦躁,一时不知道从哪下手。他也不敢和他姨说。
正当他感到心灰意懒,想让李选通过关系给他查查的时候,沈维明的电话打过来了。
“在哪?”郑嬴的声音有些冷。
“啊?图书馆啊,怎么了?”
原来沈维明是临近考试跑到图书馆临时抱佛脚,或许是氛围太浓竟然睡着了。
“没事,出来吧,我在你学校门口。”
“哦哦,我马上收拾。”
郑嬴看到沈维明跑过来,对他说:“以后别在图书馆睡觉,容易感冒。”
沈维明不敢说有暖气啊,只点点头,表示严遵嘱咐。
“饿了吧,带你宵夜。”
沈维明高兴的一笑:“哥,你对我太好了。”他当然知道郑嬴是为他跑到学校来的,他从前和郑嬴不亲密,一是因为两人年龄相差不小,二是郑嬴不喜欢和他说话,现在却觉得平时高冷的表哥有了一丝丝人气儿。
因是晚上,他们吃的烧烤,郑嬴问清楚了沈维明的班级寝室号等等,以防下次找不到他也没地去问,还向沈维明要了他班助的电话。
“对了,你上次怎么闹到警局去了,学校里斗殴警察叔叔也管?”郑嬴问。
沈维明嘴里还塞着烤肠,嘟嘟囔囔:“哪是啊,我哪个室友是个公子哥,上次内裤不见了以为是我偷的,真把我当变态了,喊了一帮人来堵我,我又打不赢,只好打110了。”
“你还挺聪明。”郑嬴不阴不阳地说了句。
“哥,你可别误会我,我真没偷,同性恋这事我还是才知道呢。”
“知道了。”郑嬴喝了口啤酒。
“对了,哥。”沈维明嚼完烤肠,抹干嘴,有些谄媚地说道。
“嗯?”郑嬴挑眉。手里转弄着啤酒瓶。他很小的时候就就喝啤酒了,那个时候是和他爷爷一块,大夏天的,爷爷总让他去不远的地方买瓶冰镇啤酒回来,爷孙俩一人一半,那时候劣质啤酒很便宜,一块多一瓶,喝完了再把瓶还回去。他不喜欢喝啤酒。但是他喜欢陪爷爷喝。
沈维明犹豫了一会儿,不大好意思,还是说:“哥,你能让我进你们公司么?”
郑嬴想着啤酒的事,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一时没有回答。
沈维明以为他是不愿意。郑嬴很高傲,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
“你学什么来着?”郑嬴缓了会说道。
“营销,营销。“
郑嬴考虑了一下,“你是想做营销?”
沈维明蠕动着嘴巴,“嗯……其实我不想做营销,这个是我妈偏让我学的。”
“你想做什么?”
“我想学广告设计,跟你一样!”说出这话的沈维明脸都红了。
“那你得先学基础,报个班学,培养审美,然后,嗯……到时候去我手下跟几年。直接转专业也可以。”郑嬴手中的瓶子又转动起来。郑嬴也是半路出家,沈维明是真的想学他也不吝于带他。
“谢谢哥!”沈维明脸上的红晕没消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郑嬴来说,广告设计算不上难,理论上他自学成材,实际上是仰仗了李景坤教授,李景坤教授的儿子李墨亭也是R大的教授,虽然只是个挂名的,偶尔才见他在教室里讲课。也多亏他给郑嬴开了小灶。
郑嬴只学了些皮毛,他深知他自己只能学这么些,再多的他也学不进去。而每一个行业其实都是博大精深的,郑嬴在广告界的天分终于此。他当初只是为了钱也跟着李选过了一段苦日子,现在日子好了,他开始为李选招揽人手。他自身没什么进取心,生活也懒散,才二十六岁心境已经像五六十岁的老头,想要赋闲在家。
郑嬴突然有些烦闷,又叫上了许多食物,一个劲儿地全塞进胃里,把旁边的沈维明也吓着了。“哥,没想到你还是个大胃王啊!”
郑嬴吃相有序,不急不缓,说:“你不高兴的时候会做什么?我现在不高兴了,就想吃东西。”
沈维明摸不着头脑,暗道他哥分明刚刚还好好的,一下子就晴转多云了。
郑嬴也不等他回答,又说:“你知道《逍遥游》吧。”
“知道,知道,这个我学过。”
“庄周说的逍遥游的境界,我一辈子都达不到,真的难啊。”郑嬴感慨道。
沈维明以前倒没看出来他哥是个中毒颇深的文艺青年,“你达不到,人也达不到嘛,这有什么。”
郑嬴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这话,他暗暗发誓再也不对其他人说了。简直丢脸。
随即吃完桌上的食物,结账走人。
回到家后,深夜,沈维明早爬上床了。郑嬴靠坐在窗台上,一轮明月正是明亮,不由想起一个文人雅事来。日本的夏目漱石在听学生翻译,听到“我喜欢你”的翻译时,说应该翻译成“今晚月色很美”。今晚月色是很美,郑嬴想,可身边只有一个不谙世事的表弟和一堆乱糟糟的衣物。郑嬴前不久读了夏目漱石的一本书《虞美人草》,女主人公是美貌的藤尾,因为“我执”的高傲与美丽,如紫色的藤尾一般枯萎了。骄傲真是害人的东西。可是郑嬴也骄傲。这种骄傲常常让他生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所以他更加孤独了。要是有个清醒的甲野倒会好得多。甲野寡言少语,但往往一针见血,理想的哲学家的化身,有这样的人做朋友,常常会感到冷意吧?如果真的从小说中跨入现实,世界就会乱了套,这样的震动足以让他呕吐了。
脑袋里装满了胡思乱想,夜里也就不能成寐,一直到凌晨之后才堪堪入睡。
8
第二天早,李京河给他回了email,关于HK广告的设计,李京河在郑嬴的基础上加入了其它元素。
郑嬴对李京河的想法叹为观止,将现代科技与历史文明融合,又富有文化意味,也不乏商业价值,不愧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
两周周之后李京河打电话来说HK方面已经通过了这个方案,之后就是选角和拍摄沟通的问题。
“那个叫杨雪的还问怎么不是你负责呢?”李京河说。
“作为你的老板,不能事事让我亲自来吧?”
李京河轻笑一声,“那老板,什么时候做我的model啊。”
郑嬴噎了一口气,“不急不急嘛,你那汝窑瓷不也没给我瞧瞧?”
“你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吧?”李京河半信半疑。
“你这就太不好了呀……”郑嬴说着,忽然另一个电话打过来,“不跟你贫了,我妈找我。”
郑嬴其实和他母亲关系有些冷淡,平时不会主动和她联系。他母亲希望他成家立业,只是不理解他。一个家庭里,只有两个成员,而这两个成员虽然彼此爱着对方,却永远跨不过一道鸿沟。郑嬴的偏执与狂傲,她是一点不知的。郑嬴也觉得这条鸿沟是无论如何也填不了跨不过,索性冷淡下来。
她问了些有的没的,问郑嬴几时回J城。
“一月份吧,这段时间比较忙。”
“在那多带带维明,你姨帮了我们这么多……”
郑嬴皱着眉头,最终还是没有把电话挂了。“嗯。”
她也没什么言语,只好挂了电话。
每次和他母亲通话,都像经历一场灾难,身心俱疲。幽暗的过去越过单薄的前后方和枯槁的左右方向现在逼近。
郑嬴心情变得不好,独自走向“这就是生活”。沈维明这几天忙考试和绘画的课程,并不着家。
陈麓还是不在,他徒弟李黎已经是半个老板了。
正好九点,酒吧里人也不少,台上一个国外的美少年弹着吉他唱着《离家五百里》。
“
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a hundred miles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
Not a shirt on my back
Not a penny to my name
Lord; I can't go back home this a…way
This a…way; this a…way
This a…way; this a…way
Lord; I can'tgo back home this a…way
…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清越悠扬的声音在酒吧里飘荡,这首歌肯定打动了一些人的心。听的懂的人凝神沉思,思考“lord I can't go back home this ole way ”。过去如藤蔓疯长,逐渐逼近你现在的生活。在这世界上仅仅是生存,大多数人无法面对生活,浑浑噩噩地吃喝玩乐,梦想在现实的一端划落。也曾照亮一片天空,不过那时间太迅疾。郑嬴也是无法回乡的人之一。
美少年的发色偏浅,应该是北欧人吧。郑嬴想。
人与人之间确实有种很奇妙的关系吧,越过山与海而碰上,几万万人与几万万人相互交汇,而你记住了其中一人,这是很奇妙的经历。郑嬴正为这种经历而感叹。北欧美少年唱完歌到他桌前,“郑嬴学长?”他的普通话说的很好。
郑嬴先是有些愕然,又迅速地反映过来对方曾是R大的留学生。
两个长相精致的人都容易记得对方,因为他们对于美比常人更挑剔。
“你好。”郑嬴说。
美少年笑了,笑的很好看,“没想到能碰到你,我是Nilas Kay 。”
“Ni,喝一杯?”郑嬴摇摇酒杯。
“Sure。”Ni坐在郑嬴对面,侍应生过来了。
Ni看了下菜单,说:“我听说学长出国了。”他点了一份雪莉。
“一直在国内。”
“学长能卖给我一幅画吗?你以前的作品就行。”Ni眨着眼睛说。“学长当初画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礼拜二午睡时刻”让我映像很深刻呢!”外国人从来比中国人直接,开门见山。
郑嬴微微低头,扯出一抹笑容,“很久没画画了,以前的画作在老师那,你不介意的话,过几天给你,钱的话就不必了。”
Ni侧着头看郑嬴,“我记得学长的那幅画很好,从前听别人说你会成为中国的少年天才画家。”他说的很认真,想必组织语言也费力。
郑嬴抿唇。“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的目光触及一处,“有人在叫你。”另一个外国友人在向Ni挥手。
“喔,喔,我要走了,学长记得我的画。”说完,他急急忙忙起身,和那位外国友人出了酒吧。
而现在侍应生才把他点的雪利酒端上来。郑嬴一口气喝掉了。又点了其他的。度数没那么高的各来一份。
郑嬴笑了笑,那个留学生学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下次见也不知何时。除非他聪明到向这里的人打听他。
一个人总有那么些想要实现的东西。郑嬴儿时的梦想就是要成为一个画家,震惊世界的那种。在父亲死后,这种想法愈来愈强烈了。若无法留名于历史中,那么有谁还记得未来得及享受就早早死去的他的父亲呢?郑嬴总被人称为天才,因为他学东西很快,能轻松拿到好分数。但是天才从不是用分数衡量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古人之语“山外青山楼外楼”。在众多天才之中,他实在没什么特点。张爱玲在十八岁的《天才梦》中写道“世人会原谅瓦格涅的疏狂,可他们不会原谅我”。除了天才的乖僻的性格,郑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
酒入肠,却不是豪肠。月色也是没有的。他曾想过若生于旧时,是否可如李太白为任侠,仗剑吐啸气。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除了天才的乖僻的性格,他有的也就是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
他的视野的灯光渐次昏暗。
他感到燥热。他在梦中。必然是梦中。梦中有清凉的甘泉。他感觉那凉意从嘴角移动到胸口,然后又突然变得火热。他在梦中想自己是否中了化骨绵掌类似的武功,不然怎么这般忽冷忽热。
他感觉到了水。是温水。温泉水滑洗凝脂。他竟然把自己想成了贵妃。他在梦中笑。那水中的触手停止了动作。又试探性地移动了起来。他似乎又在海里。他以前看过一个叫《碧海蓝天》的电影,主人公爱极了大海。沉迷于潜于海中是种什么感觉?幸好,在梦中他是能呼吸的,而不会像主人公那样赴死。虽是死,也是为爱赴死,这故事很美。希腊神话里的父亲,站在岸岬上等待儿子的归来,看见的却是意味着不幸的黑帆,便决然地跳下海,今时今刻,听到的这父亲“爱琴”的呢喃。可是郑嬴的父亲早死了。他的眼角落下泪下,融入了悲伤的大海中。
那触手为他擦干眼角的泪。细密的雨水洒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湿润的,好像某个人的深情的吻。他的嘴被什么打开,探入口腔的灵活的小蛇攻城略地。蛇本性淫。他似乎也有了感觉。他在大海中沉浮。撒旦让他有了快感。
后来他再也感觉不到事物了。他陷入比梦更深的睡境里。
郑嬴醒来已是第二日八点多。浑身软绵无力。沈维明不在,早早的去上课了吧。
冰箱上有一张便签条,很好看的字迹写着“早餐在微波炉里”。他才知道自己这位表弟竟然会一手好书法。
他打开微波炉,是煎好的鸡蛋和几块火腿,看上去倒是使人食欲大增,只是郑嬴向来不爱吃西式餐点。不过量不多,吃的完就是了。
吃的时候想了想昨晚做的梦,想不起来什么,只得作罢。到后来也没想起是怎么回家的。应该是李黎给他找了司机吧。他从来都喜欢想当然,基于一定的实践与理论,他很少出错。
9
天气愈来愈冷了。深秋渐渐过渡到了初冬。郑嬴的穿着从一件稍厚的毛衣变成一件毛衣加外套。毛衣控除了在夏季是怎么也不会离开毛衣的。衬衣穿在毛衣里,衬衣控从春秋到夏冬一直坚持着。
自从HK的单子交给李京河后,郑嬴便再没有联系过漆律。偶尔想到,也一笑了之。S城是二线城市,他那样的人应该早回主阵营运筹帷幄去了。有时候还会和杨雪聊聊天,有的没的。杨雪性格干练也不失温柔,两人聊的来。然后逐渐聊的多了,单身男女,时常说些暧昧的话。暧昧,是这个时代的流行色。
“你怎么不找女朋友?”杨雪在微信上问他。
杨雪的微信名称是YX。郑嬴的微信名是他最喜欢的作品的名称。
“找不到呗。”
“#微笑#我不信。”杨雪步步紧追。
“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郑嬴反将一军。
杨雪半天没回。后来才从半干的牙膏管里挤出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
“聪明的吧,长得好的。”
“你还是颜控啊。”
“人都是视觉动物。”郑嬴回。
“人不仅是视觉动物。”杨雪说。“还是现实动物。”她又添了一句。
两人默契地没再谈话,各忙各地去了。
这是一场试探。郑嬴想。他和杨雪都在试探对方。男女之间的诡谲游戏,或者说,带着一点的好感的感情游戏。郑嬴对杨雪的好感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聊的来,同理言之杨雪也是。只是,聊天毕竟是聊天,小心翼翼地往对方的阵地里踏进一只脚,却不敢再向前,他们都不小,知道付出感情而不得的代价有多大。现在的人都害怕交付真心。郑嬴不怕付出,他怕的是他不曾动过心。感情是种微妙的东西,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杨雪。驻足于此,不再向前。
张予明突然给他打电话。“到这来吧。”
到“这就是生活”时间还早,才下午三点,除了几个侍应生和张予明实在没其他人了。
郑嬴今天穿的是灰色卫衣,里头带绒,贴身的牛仔裤,看上去十分年轻,像刚满十八的大男孩儿。
“找我什么事?”郑嬴坐到他对面。
张予明脸色不大好,看了他一眼:“上次不是和你说亚太的事吗?”
郑嬴挑眉,正待下文。
张予明缓了一口气,才说道:“我去找了杨雪,结果……结果漆律让我就待在Black底下,只是不参与韩徽的事情,直接让我离开权力的中心了。”
郑嬴听张予明口气有些气恼,不禁感到好笑,“离开权力的中心还不好?工资照拿,职位照样,用不着被领导明升暗降,用不着担心受累。”
“听你这么说确实好,但是男人嘛,要有不服输的劲啊,呆在一室之内算什么?”他倒是气鼓鼓的。
“只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郑嬴冷笑道,“你这智商,陈麓都搞不定,还想和韩徽抢位置?”
“喂喂喂,留点面子成不?”张予明曲指敲桌子,“怎么我连陈麓都搞不定了?”
郑嬴俯身,脸靠近张予明说:“你和陈麓,陈麓在上面吧?”
张予明如同五雷轰顶。“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就是一脸被上了的样子。”郑嬴嫌弃地说。
“诶诶,小点声。”张予明整张脸都皱缩成了核桃,表情苦不堪言。“我瞒了七八年的事被你知道了。
“七八年前我就知道了。”郑嬴白了他一眼。
“啊?”某人再次绝倒。
“陈麓那性子,要是能在下面……”后面的话郑嬴没说,又笑了笑。张予明觉得他是万恶的男巫,笑起来也阴险至极。咬牙切齿拊心,然无以为报也。
“对了,你和杨雪很熟?”张予明问。
“还成吧。怎么?”郑嬴滑弄着手机。
张予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丝缝隙,八卦的心思又占了上风。“听她那口气,对你有意思啊,怎么,有戏不?”
郑嬴的手机突然一震。
“说曹操,曹操到。”郑嬴高深莫测地对张予明晃晃手机。
“杨雪?”
“约我六点吃饭。”郑嬴说着,起身欲走。
“你下手快啊,六点啊,还早啊,急什么?”
郑嬴站起来,翘起嘴巴,腮帮子鼓起一圈,转了转,说:“刚好回去拾掇拾掇。”
郑嬴的拾掇就是把灰色卫衣换成了黑色卫衣,整理了发型,在家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踱出门。杨雪说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平时人还挺多。郑嬴等了一会儿,杨雪才到。
“这呢。”郑嬴向杨雪招手。杨雪今天穿的白色卫衣,下身搭配黑色短裙,穿着一双简单的小白鞋,头发也扎成半丸子头,显得十分俏皮。她化了淡妆,和当初见第一面时的干练精致迥异。
杨雪看到了他,急急忙忙走过去。“等了很久了吧?”
“还好。”郑嬴说,“你今天很好看。”
“你的赞美我笑纳了。”杨雪笑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飞上薄红。
笑纳不是这么用的。郑嬴在心里偷偷嘀咕,面上也笑着,“今天怎么想着要请我吃饭?”
“我们认识也一个多月了,还没吃过饭呢。”杨雪眨眨眼,俏丽的双眼皮来回波动,美目生情。
郑嬴露出来恍然大悟的表情,张嘴的时候牙齿洁净,嘴唇鲜红。“希望女士能让我展现一下绅士风度,能接受我的邀请,饭后去看一场电影吗?”
杨雪“噗嗤”地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十分爽利,装腔作势地说道:“那请尽情展现先生你的绅士风度吧。”
两人点了一份牛扒,郑嬴饭量比较大,又点了一份味增汤和甜点,杨雪为了保持身材而禁食。
“你平时吃西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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