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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追求佛系先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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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凉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初夏的清晨还有些凉意,湿润的空气顺着衣领钻进来,四肢百骸都冰了一下,他这才清醒过来,望了望时间,揉着眼睛往医院对面走去。
虽然还没到六点,但是医院对面的早点铺子已经忙活起来了,老板光着膀子在店门口炸油条,旁边站着几个人在等,祁凉排队的时候掏出手机,发现微信多了新消息,点进去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上面简简单单只有三个字“许白璧”。

他愣了一下,心里还没什么想法,手却已经点下去同意了。

许白璧的头像是一片花草,祁凉有些嫌弃,真土,随后又迫不及待地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空空如也,祁凉失望地退了出来,也说不明白自己期望看到什么。他百无聊赖地给对方发了个小黄人表情包,久久没收到回复,可能没空看手机。
拎着一袋子早点,祁凉突然有点后悔,想来许白璧赶航班是没空吃早饭的,也该给他买了带着的。

后悔也是无用,祁凉只能无精打采地进了病房,去找许望和葛寻煜。许望睡得天下太平,葛寻煜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见到祁凉进来,他也从床上下来了。
“祁老师好。”
祁凉看他脸色不好,显然没睡好,一面犯愁,一面去推许望
“醒醒,起来了。”
许望抹了把脸,麻溜地起来了。

早饭以后,祁凉给许望叫了车,在后者不满的眼神中让师傅送到学校,至于他本人,则是向学校请了假,陪着葛寻煜。
虽说是陪,其实在葛寻煜眼里,祁凉大概也就是个人形摆件,话痨祁老师平日里滔滔不绝的本事都派不上用场,他着实,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
而这种痛苦,也并不是一个陌生老师的几句开导就能宽慰的,祁凉留在医院,顶多也就是盯着葛寻煜吃饭而已。

能做的也就这点差事,因此祁老师十分尽心尽力,他先是去医院食堂转了一圈,对这些卖相不佳的菜色连连摇头,又跑到医院外面溜达好久,才千挑万选地打包了三个小炒和骨头汤回去,吃之前还不忘拍了个照片发给许白璧。

B市一向以堵城出名,许白璧下了飞机就打车去酒店,恰恰碰上了午高峰,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司机笑呵呵告诉他,“半小时内肯定能走,堵多了,心里有谱”
这期间他接了个电话,
“许老板,听说您已经来B市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一声,我也好给你接风呀。”

许白璧看着车窗外奔波不歇的人们,车窗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布满厚重而不会落雨的云朵,他实在疲惫极了,四十个小时里他只在飞机上睡了两三个小时,然而他还是用沉稳而踏实的声音回答道,
“我也是刚刚才到,齐老板愿意腾出时间,我自然愿意赴约”
“那说定了,晚上七点,我派人去酒店接你”

云云众生,奔波劳苦,为名、为财、为利,许白璧只求一个原本。他不辞劳苦,跋山涉水,殚精竭虑,一心只是想还许家一个原本,曾经的许氏玉器一家独大,他要恢复这声望,交还一个同样兴盛的白璧坊给许望。
从此以后,他便清清白白,再也不欠谁了。

挂了电话,许白璧看见微信消息,点了进去,一张三菜一汤的照片,他轻轻笑了笑,这时又来了一条新消息,
“记得吃饭。”

“好”他点了发送。

祁凉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和张柏舟的合照,背景大概是在哪个酒吧,灯光有些暗,两人勾肩搭背冲着镜头笑,许白璧点开头像,放大,截了一半的图,于是祁凉肩上凭空多出一只手来,看上去十分诡异。

你是我的,许白璧看着照片,心中平静而坚定。

从他第二次在巷子里见到祁凉时,他就决定了,他要得到这个人。

许白璧修佛,佛家里有说法,今生的苦难是为了修来世的幸福,他想,他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他不要修什么的来世,他只要今生今世,只要这个人。
他故意疲惫又狼狈地出现在医院,故意让祁凉看到,又把葛寻煜托付给对方,无非都是找借口和祁凉多一些牵扯,他要他们之间的因缘越来越深,再也分不开。

司机大概真有些经验,半小时之内,交通果然恢复了正常,很快就到了酒店。

酒店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远远看到就笑眯眯站起来,向许白璧走了过来。
“怎么来得这么晚?”来人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交给一旁的酒店服务生。
这人西装革履,踏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双手随意插在西服口袋里,眉开眼笑看着许白璧,他长得十分周正,只可惜一双桃花眼总显得为人不很正经,一眼望去总有多情种之嫌。

“堵车了。”许白璧言简意赅,脚步不停向里走,又猛地停下,皱眉看向身边人,
“谢二少提前来了几日?”
他原以为这场竞拍是临时通知,因此才如此匆忙,现在看来对方明显早就得了消息等在这里。
“别担心”谢飞冲他眨眼。“真有什么内幕我能不告诉你。”
“我也是和你一样,昨天才听说这场竞拍,只是恰巧在B市谈生意,因此早到了这里。”说着他又失笑,“你怎么疑心病这么重?”

许白璧没理他,独自开了门收了行李进了房间,谢飞刚想跟着进去,只见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他讨了个没趣,只好摸摸鼻子,转身走了出去。
许老板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十分圆滑,实则是个极不好接近的人,更难亲近,谢飞打从在酒会上见了许白璧后,一心想和对方结交,处处讨好,然而收效甚微。

他自我安慰道,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得孔明出山,自古今来,名士都是需要下功夫才能结交的,他的小女友是心理医生,看人一向很准,告诉他,许白璧本就是防备心重的人,并非只对他如此,谢二少为此也算得了宽慰。

但他为人爽朗,广交好友,因此着实不能理解许白璧的生活,这样单调,毫无亲近的朋友,他就不会寂寞吗?





第9章 第 9 章

“按理说这座玉雕原本就是你们许家的东西”齐晋把许白璧的杯子倒满,做了个请的手势,端起自己的酒杯,一仰而尽,把空酒杯倒扣在桌上。

看到许白璧也干了杯子里的酒,他才接着说道,“不过既然是公开竞拍,自然是要按公开竞拍的规矩来”他斜眼笑了一笑,“希望许老板不要怪罪。”

许白璧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笑着,然而他心里明白,对方既然故意提前约了他出来见面,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他状似毫不在意道“公开竞拍,价高者得,理所应当,又何谈怪罪呢?”

齐晋笑了两声“看来许老板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只是这次竞拍,魏家也派了人,以白璧坊现在的财力,怕是难以为胜呀”
许白璧没说话,
齐晋继续道,“无论是论齐家许家的关系,还是你我二人的私交,我是应当做个顺水人情给你的”
“我有心想把这座玉雕完璧归赵,只可惜没有个合适的名头”

齐晋此人,虽然也是书香世家出身,然而却是个野心外露,一身铜臭的地道商人,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有一种武夫脾性,说话不爱拐弯抹角,喜好直来直往,因此也十分沉不住气,几句话下来,见许白璧不为所动,心里开始着急上火。
“我这里一门心思恨不得白送了玉雕给白璧坊,只是不知道许老板心里怎么想?”

许白璧不紧不慢拿起桌子上的水,把酒杯从里至外涮了一遍,倒了一杯绿茶,眼看着齐晋脸上渐渐有些不耐烦的神色,这才缓缓开口道,
“齐老板想找个合适的名头,也就是想加深和白璧坊的合作关系,不知道齐石行想和白璧坊在哪方面合作。”

……

许白璧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天上黑压压的,一点星光都看不见,倒是这城市里的摩天高楼,商贸大厦,灯火通明,五光十色,彰显着这座城市似乎永不停息的热闹,欢歌达旦,你来我往,推杯换盏间暴露一个又一个欲望。

不过刚出酒店,他就收到了竞拍取消的短信,齐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时目标达到,却也要安抚好其他来人,干脆把竞拍改成了酒宴,许白璧看了几眼,便把手机丢回到了口袋里。

齐秦胃口很大,开口便要插手白璧坊的一个大订单,齐石行原本是个古玩行,主营的是书画,这几年有心拓展,想在玉石领域插一脚,大概是凭着许家流落在外的镇宅玉雕,以为拿捏住了白璧坊这个软柿子,故意玩了这么一招瓮中捉鳖,向许白璧狮子大开口。

许白璧同意了,以白璧坊现在的资金来说,那笔订单本就很勉强,有了齐家的合作,解决了资金问题,也算是互利共赢。
何况齐秦大方地把那座玉雕送还给了他,完璧归赵,他应该高兴才对。

只是他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自从经营白璧坊以来,他早就习惯了商场上的这些虚情假意,尔虞我诈,渐渐如鱼得水,得心应手,白璧坊如今发展得越来越好,在谁看来,都是要归功于许白璧,可他从没有为此感到喜悦。
比起事业,白璧坊更像是他的责任,终日背负着,让他竭尽全力。

偶尔的时候,许白璧甚至痛恨自己的成功,即便他还是会换上素衣,还是会在空闲时抄写佛经,每月初二雷打不动地去庙里,然而他知道从骨子里他已经是一个世故且擅于玩弄人心的人。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因此看祁凉更觉得自己的卑鄙怯懦。

但是他不打算改变,他不计较手段了,只要祁凉不知道就好,只要在祁凉眼里,他还是从前那个许白璧就好。

许白璧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

医院里人来人往,床位比中华鲟还稀缺,比学区房更金贵,祁老师独自窝在病房走廊里,腿上架着笔记本,一边准备着家长会的资料一边分出神来盯着葛寻煜。
医院说过了四十八个小时,就算是过了危险期,明天老爷子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但是谁也不敢担保老爷子还能醒得过来。
“这个年纪了,在鬼门关里走了好几遭,都能有惊无险挺过来,这是命大还是命苦,谁也说不明白。”

葛寻煜很听话,该吃饭吃饭,让他睡觉他就睡觉,只是不说话而已,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祁凉怕小孩憋着难受,更怕小孩想不开憋出病来,可惜祁老师就没点亮过善解人意,知心姐姐的技能,对目前情况什么用处也派不上。

他把笔记本合上,愁眉苦脸地看着小孩的背影,恰在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一眼,赶忙接了
许白璧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接电话,愣了一下,才问道“寻煜还好吗?”

“好什么呀”祁凉发愁地捏了捏眉心,走到僻静处,“一整天没说话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你说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开导一下。”

许白璧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天就回来。”
“这么快,你不是说事情要两天才能解决的吗?”
“已经解决了,你再照顾他一晚,明天我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祁凉还在琢磨,许白璧看来是真担心这小孩,特地提前一天回来了,

第二天许白璧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

祁老师在医院守了两天,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病恹恹的,给老爷子收拾柜子的时候还在打哈欠,他望了一眼旁边的葛寻煜,
“哎,你不困吗?”后者摇摇头。
“年轻就是好”祁老师又打了个哈欠。
祁凉从附近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一红一绿的两个大水瓶立在柜子上,在通白的病房里格外显眼。

许白璧从后面拿过水瓶,
“我来吧。”
祁凉转过身子,揉着眼睛有些惊讶道“你回来啦。”
这个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眼底的两团青色十分明显,像是动物园里溜出来的国宝。

许白璧一下飞机就来了医院,风尘仆仆,情况也算不上多好,然而他蹙着眉头,看了一眼祁凉,
“你先回去休息吧”

祁老师知道自己现在形象肯定不佳,心里想着许白璧大概嫌弃他,于是点点头,“成,我先回去了。”

祁老师走得干脆利落,然而回家路上就后知后觉心有不平起来,没见过这么卸磨杀驴的,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全是医院里薰出来的一股子消毒水味道。
算了,不和洁癖计较。

祁凉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翻到一半腾出右手拨了个电话。

夏晓梦今天本来不用上班,但是诊所一个新来的小护士临时有事,她给替了个班,偏偏今天病人不少,打点滴拿药忙得腾不出手。
手机孤零零躺在柜台上响了又响。
一个拿药的老太太说,“姑娘,再不接电话,你男朋友该着急了。”
夏晓梦先是一愣,看到手机才反应过来,
笑着解释了一句“不是男朋友,我单身”然后接了电话。

“怎么了?”
祁凉把柜子翻空了也什么都没找到,这才站起来,“帮我个忙,介绍个靠谱的护工”
夏晓梦这边有病人等着拔针,她匆匆答应一声,对祁凉说,“我把联系方式发你。”

没多久,祁凉就收到了夏晓梦的微信,按照上面的电话联系了护工。

他做完这一切,觉得自己确实挺爱管闲事的,非亲非故,葛寻煜甚至也不是他的学生,他陪护了两天不够,还巴巴地给安排好了护工。
祁老师叹口气,一遇到许白璧就贱兮兮的,认命了。

这两天,他从葛寻煜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了许白璧这些年的生活。

在许家破产,许家老大带着老婆自杀以后,许白璧就带着侄子许望东奔西走,开了一家新的玉石店谋生。
葛寻煜的爷爷是许氏玉石的老人了,许家破产以后,也帮了许白璧很多忙,因此许白璧才这样照顾他,想来他和许望相依为命,大概把老爷子和葛寻煜也当做亲人。

打听到这些,祁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许白璧是多高傲的一个人,从来都没向谁低过头,他在大西北吃苦受难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人肯定是悠哉闲适的,然而现在却得知,生活不易,也没放过许白璧。

在家破人亡以后,带着不懂事的侄子,重新把家业做起来,不用想也可知其中艰辛。

世人都在受苦受难,唯独许白璧受苦难,就让祁凉特别受不了,懊丧与无奈接踵而来,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大概,到底是,他曾经把许白璧当做珍宝,因此格外见不得明珠蒙尘,见不得仙子下凡尘。







第10章 第 10 章
祁凉收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往自行车后座上放了个大包,绳子系了几道,一路骑到医院,中间还在小区门口饭点里拎了一盒骨头汤,打包了好几个菜。
病人没醒是吃不着,可剩下这几个,大人带小孩,哪个看上去都要好好补一补,祁老师五六个饭盒挂在车把上,一边骑车一边留神没洒了汤。

到了医院,左手右手都拎着东西,十分显眼地进了住院区,路上遇到好几个小护士想搭把手,被祁老师一个虚假的微笑给劝了回去,“谢了,不麻烦了。”
他就这么孔雀开屏一样到了病房。
到门口一看,祁孔雀的微笑就绷不住了。

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桌子,上面摆了七八个菜,仔细一看,里头还有骨头汤,炖得汤汁清亮,许望和葛寻煜正围着桌子吃饭,病房里头还多了个陌生男人,坐在许白璧对面,不知道在聊什么。
祁凉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右手的大包小包,觉得自己这多此一举得实在有些丢人。

“你怎么回来了?”他抬起头,看到许白璧皱着眉头。

祁老师笑一笑,十分自然地把手里的大包放下,提起餐盒给许白璧看,“我这不是怕饿着小葛吗?特地给他买了他说想吃的油爆虾。”
葛寻煜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祁凉一眼。

祁凉把餐盒放下,走到陌生男人前面,“您是小葛的家人?”
陌生男人自从祁凉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看,看得祁凉有些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毛病。
对方突然开口说道,“你是祁凉吧?”
“您认识我?”
“啧”那男人挑眉道“就知道祁帅没把我们这些老同学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联系”
祁凉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认识这一号人物,这人长相平平,却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的名牌,简洁又大方,似乎时刻准备着出席重要场合,说话尾音带着微微上扬,几句话下来便透出世故与圆滑,是混迹职场的老油条。

见祁凉久久没说话,那人无奈地一笑,“高三时候我是数学课代表,每天找你要作业那个。”祁凉这才有点印象,同时心里头想着,那时候看着挺阳光向上一少年,怎么现在这么阴阳怪气的。
“不好意思,现在想起来了,你怎么来了?你也姓葛?”

“开什么玩笑呀,我姓张,张晨光”张晨光好脾气地给祁凉腾了个位置,“我不认识葛家的人,就是来给许哥帮忙的。”
祁凉还没坐稳,听了这话,下巴都给惊掉了,什么玩意?许哥?这是在说许白璧?许白璧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人,关系还这么好,都称兄道弟了。
以前高中许白璧可是人缘最差,班上人一个都不记不住,这方面还不如祁凉。

“我前两天也在外地,没能帮上忙,今天刚回来,听说许哥在这儿,就来看一看。”张晨光不好意思看了看桌子上祁凉拎来的盒饭,“没想到祁帅今天也来了。”

祁凉守了两天,平白变成了来探病的,心里头已经略有些不平之气,然而又实在犯不上为此发作,只漫不经心地笑了两声,没再接话。

张晨光从高一起就认识了祁凉,了解祁帅的脾气,并不以为怪,笑着转过头同许白璧交谈。

他们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祁凉插不进话,干脆拿了盒饭出来,开了一盒小炒肉片,又把油爆虾拿出来放在葛寻煜面前。
“吃吧”他面无表情说道
小葛同学胆战心惊夹了几筷子,觉得这班主任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善。

从祁凉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许白璧的侧脸,只见他静静看着滔滔不绝的张晨光,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我这么个大活人还坐在这儿呢,祁老师有些心塞。
前数学课代表张晨光越聊越激动,说到后面,音量都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姓齐的也欺人太甚了吧!”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

没参与进话题的其他三个人俱是一愣,姓祁的?祁老师皱着眉头,心情愈发不好起来,张晨光也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失态,歉意一笑,对着葛寻煜说“不好意思啊。”
许白璧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详细的等我这里忙完了再和你联系”
张晨光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许哥,对了,我给葛叔找了个护工,照顾过很多病人,听说人很仔细,今天下午就能到”
“好,麻烦你了”许白璧笑了一下,“我替葛叔谢谢你”
“哪来的话”张晨光摆摆手,又看向祁凉,“祁帅,我先告辞了”
祁凉矜持地一点头。

许白璧把张晨光送出去了。祁凉看了眼吃得满嘴油的许望同学,微微叹息,他咳了几声,“刚刚那人,你认识吗?”
许望把筷子放下,“你说张晨光呀?”
“嗯,对”祁凉顿了顿“你怎么直呼长辈大名?”
许望翻了个白眼,
“算了,你接着说吧”
“我当然认识呀,你们不都是高中同学吗,他经常来店里找我二叔,过年过节都会给我带礼物”
祁凉心里头泛起微妙的不适感,“你二叔,他,和以前的同学都还有联系?”
“对啊,每年同学会我二叔都去的”
许望好奇地看着班主任,“怎么,你没去?”

祁凉沉默了,毕业以后,他就再没见过以前的同学。


祁凉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医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忽然间意识到时间带来的痕迹,是躲不过去的,他自顾自地想要帮忙,没想过对方是不是还需要。

他回到海湾市不过六个月,住的还是当年的老房子,里面塞满了这些年无人清理的东西,满屋子的旧物件,旧沙发,旧日历,他当年离开时候没清理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在哪里,偶尔给他一种时空交集的错觉。
一觉醒来,恍惚间以为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景是当年景,人也还是当年人。

他几乎没有细想过,隔了毫无交集的十年以后,对方的生活里早已没有自己的位置,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甚至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于是就闭口不提,匆匆掠过。

哪怕满肚子的问题,抓心挠肺,常常是呼之欲出,祁凉也到底没能开得了口,祁老师想着旁敲侧击,多方打听,然而他一个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翻出当年的毕业纪念册。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上面的联系方式也八成是用不上了,祁老师一无所获,有些恼火地坐在地上,皱着眉头,满脸的不高兴。

他没为谁花过这样的心思,中学的时候,天天形影不离,给带早餐,竞赛的时候专程给他加油,为他过生日,他冷着脸自己就嬉皮笑脸地去哄,追女朋友想必也不会比这更费神了。
偏偏祁凉是甘之如饴,他把那个时期里平生仅见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个人,也没指望有什么回报,因此一刀两断的时候并没有过多复杂的想法。

直到见到现在的许白璧,见他没了以前的棱角分明,没了以前的清高冷漠,祁凉却开始后知后觉地愤愤不平起来。

这些迟来的不甘和懊丧像雨后春笋一样,一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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