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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嫁(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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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娇慵的进了浴盆,在金色的阳光下沐浴,还调皮的伸出脚,搁在浴盆边缘,用圆润粉红的脚趾,跟晨光嬉戏着。
  “无双姑娘,早膳已经备妥了。”
  “送到特等席去,我要在那里吃。”
  “是。”
  一个丫鬟匆匆奔出去张罗,其余的丫鬟们,则是侍候她起身穿衣。
  天候正冷,虽说这会儿是晴天,但说不定中午就会下雪。丫鬟们捧出一袭缇花绢衫,与银鼠皮裙,再为她穿上纯黑的狐毛裘。
  穿妥衣裙后,龙无双慢条斯理的走到前厅,提裙往二楼的特等席走去。
  特等席里,不但有精致可口的早膳,还有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无双,早啊!”罗梦微笑着。
  “你这么闲啊,一早就来我这儿?”龙无双坐了下来,往四周瞧了一瞧。“今天,你家的沈大总管,没当跟屁虫了吗?”
  “案子都让你破了,黑虎帮众也让相爷抓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罗梦淡淡说道,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盒包装精美的锦盒。“来,你瞧瞧这个。”
  龙无双好奇的凑过来。
  “是什么东西?”
  “鲍鱼。”
  她眼睛一亮。“喔?”
  罗梦轻挥了挥手,丫鬟立刻明白过来,仔细拆开锦盒。“昨儿个,有客人送来这盒礼物,我爹爹说他不吃这个,还不如借花献佛,拿来送你。”
  锦盒拆开,几颗澄黄如金的鲍鱼,颗颗都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整整齐齐的排在绸缎上头。龙无双脸色一喜,立刻笑逐颜开。
  “唉啊,这不是黄金鲍吗?”这种鲍鱼,数量极少,要长到这么大,更是极为难得。“这份礼太贵重了,我得找一天,亲自去跟你爹爹道谢。”
  “不用了,你可是护国公主,他老人家可领受不起呢!”罗梦调侃着。
  “你少来这套。”龙无双心情好极了,也不跟好友计较,转头吩咐丫鬟。“把这些黄金鲍交给大厨。然后,再多备一份早膳来。”
  “不用了,我用过早膳才出来的。”
  龙无双闻言,改口再交代。“那就上碗燕窝吧!”
  “是。”丫鬟接过鲍鱼,轻巧的退了下去。
  罗梦面带微笑,打量着心情愉悦的好友,柔声说道:“无双,我方才过来时,正巧经过唐家,瞧见了十九跟她夫婿呢!”
  “喔,是吗?”她端起茶碗,掀起碗盖,轻拨着碗里细如银针的茶叶,嘴角弯弯的问:“他们夫妻俩还好吧?”
  “你问的是方才,还是这一阵子?”
  “有差别吗?”她嘴角更弯了些。
  “的确没差。”
  罗梦接下丫鬟送上的燕窝,瞅着好友,浅笑说道:“这阵子,唐家夫妻闹得可厉害了。”
  “是吗?”龙无双眨了眨眼。“为什么?”
  罗梦意味深长的笑瞧着她。
  “因为,外头谣言满天飞,说是唐家姑爷,跟花魁楚怜怜情深意浓,却相见恨晚。”
  “原来如此。”龙无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罗梦继续说道:“七日之前,唐家夫妇在街上巧遇花魁。楚怜怜一见到宫清颺,含情脉脉的流下一滴情泪,随即掉头离去。”
  楚怜怜的一举一动,外加那滴泪,恰巧证实了漫天乱飞的谣言,气得脾气火爆的唐十九,当着满街的人,就质问起宫清颺。接着,才说不到几句话,唐十九就挥着手里的木棹,追着宫清颺猛打。
  “唉啊,不会吧!”龙无双装腔作势,满脸惊讶的说道。“我家那位大掌柜,噢,不不不,该说是我家那位『前任』的大掌柜,对十九可是一往情深,怎么会对十九不忠呢?”她嘴里帮宫清颺说话,眼底眉梢,却都带着报仇后的愉快微笑。
  罗梦瞧着她,虽然心里早有了底,却还是问出了口:“是不是你在作怪?”
  “一点点喽!”她微笑着,挑眉回道。
  哼,小女子说到做到,说要报仇,就一定会报仇!她早就说过,会好好“回敬”宫清颺的!
  结识楚怜怜后,她暗中送去一封信跟为数不少的黄金。楚怜怜看完信后,承诺依计行事,却把黄金都退了回来,说是朋友相助,不用耗费这些钱。
  之后,她一边查案,也不忘一边派人四处散播谣言,存心就是要恶整那个在她新婚夜,藉口合约期满,故意违背她的意思,把迷药换成春药的宫清颺!
  这件事情,她可是保密到家,连十九都蒙在鼓里。
  她深知十九的脾气,虽然火爆,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发现查无实证,就不会再怪罪丈夫。只是,在地发火的这段时间里,可有宫清颺好受的了!
  罗梦舀着碗里的燕窝,轻笑着摇了摇头,看不出对这桩“复仇行动”,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又怎么了?”龙无双推开窗棂,往下望去。
  唔,该不会是宫清颺,识破了她的诡计,正要登门来算帐吧?!
  楼下的店小二,扬声喊道:“老板娘,有人送来一块匾额!”
  龙无双一听,脸色乍变。
  不会吧!
  他真的派人送匾额来了?
  上头写的会是她讨来的“甘拜下风”,还是——
  “是谁送的匾额?”罗梦好奇的问。
  “公孙明德。”
  “他送匾额给你?”罗梦挑眉。“为什么?”
  龙无双有些忐忑,却还是期望那家伙良心未泯。好面子的她,硬着头皮,跟好友说道——
  “因为有我提供的线索,他才能尽速破案啊!”说完,提起绸裙,就往楼下走去。
  罗梦跟在后头,好奇的问:“他写了什么?”
  她咬着唇瓣,逞强的回答。
  “甘拜下风。”她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大厅,走到门口,直直走到门外马车上,那块被红布遮住的匾额前,抽手一掀,映入眼帘的却是——
  龙门珍馐
  四个银钩铁划的大字,刻在匾额上,左下方还有公孙明德的落款。
  龙无双瞪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僵如木石。
  那个死没良心的!她怎能期待公孙明德良心未泯?他的良心,大概早八百年前,就被狗给啃了!
  “龙门珍馐?”罗梦念了一遍,望着好友问:“现在,是相爷写错,还是你记错。或者,是我听错,或是看错了?”她一脸莞尔,轻而易举就猜出,这四个字另有所指。
  “是他写错了!”龙无双气急败坏,被那四个字激得火冒三丈,一掌就劈了出去。
  啪啦一声,匾额被劈成两半。
  “来人啊,把这些废材全拿去厨房里,给我当柴烧了!”她咬牙切齿,气恼的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写错就写错,退回去请师傅重刻不就行了,怎么劈了呢?”罗梦瞧着被劈成两半的匾额,盈盈跟了过去。
  龙无双胀红了脸,不回她的问题,反倒朝客栈里的小二们跺脚开火。“你们一个一个,都站在那里做什么?不会动啊?死人啊?没听到我说的话啊?快把门口的废柴拿去烧了呀!”
  一干人等闻言,这才匆匆跑到前头,忙着扛起匾额。只是,还没把破匾额拖下马车,后头就又再来了一辆。
  马车后头,同样有着一块匾额。
  “无、无双姑娘,又来了耶!”店小二心惊胆战的报告。
  “给我劈了。”
  “但是,这是相爷送的匾额——”
  “我叫你们劈,你们就尽管劈了。只是劈一块匾额,有这么难吗?”
  “但是——”
  “还有什么但是?!”她火冒三丈的问。
  店小二低着头,满脸委屈。“不只一块啊!”
  她猛地抬起头来,赫然发现,门口竟排了一整排的马车,少说也有七、八辆,每一辆马车后头,都放着一块匾额,匾额上都是那四个大字——
  龙门珍馐
  她气得七窍生烟,跺着脚喊道:“劈了劈了,不管多少,全给我劈了!”
  店小二们却满脸为难,没人敢动。
  不是他们不听令,只是这匾额可是相爷送的,上头还有落款,大伙儿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真的把匾额劈了呢?
  龙无双更气了。
  “全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见没人上前来,她气红了眼,开口喊道:“黑脸的!黑脸的——”
  她这边一喊,早看见门口骚动的铁索,这才慢慢走了过来。
  “黑脸的,把这些匾额全给我劈了!”
  铁索动作缓慢,沉着一张脸,看来就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你摆那什么脸?好,你们都没胆,我自己来!”她更恼更火,一个箭步冲上前,抽起铁索腰间的大刀,反身就往那些匾额砍去。
  岂料,那把大刀重得很,光是举起刀子,就已经让她累得气喘吁吁。靠着心头的怒气,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劈了又劈,直劈到第五块匾额时,就已经累得抬不起刀。
  等到九块匾额全劈完,她已经累得手脚发软,只能拄着大刀,频频喘气了。
  谁知道,在这当口,竟又来了一辆马车、一块匾额。
  这会儿可是匾额店的老板,亲自送上门来的。
  “该死!”她喃喃骂着,拖着那把大刀,艰难的走到了马车前。
  唧——
  唧——
  唧——
  乌黑的大刀,在地上拖行着,发出刺耳的声音,还不时冒出火花。
  她不等老板把布拉开,就深吸一口气,举起大刀,奋力的砍了下去——
  锵!
  响亮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这回,匾额没半点损伤,倒是龙无双被震得双手发麻,手中的乌黑大刀,因为强烈的反震力,竟从她手中飞脱了出去。
  眼见大刀咻咻咻的飞转,众人惊呼出声,躲的躲、逃的逃,就怕大刀不长眼,会削了哪个倒楣鬼的脑袋。
  站在一旁的铁索,脚一点地,瞬间就跃上半空,单手一握,就稳稳的抓回自个儿的刀。
  匾额店的老板,还以为龙无双刚刚那一刀,是在测试匾额的硬度,连忙上前解释。
  “夫人,相爷今儿个一早,天还未亮时,便来找老朽下订的。这块匾额是寒铁所铸,夫人大可放心,绝对可保百年不坏!”
  百年不坏?!
  轰!
  她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像是炸开一朵烟花似的,炸得她眼前发黑,也气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老板没有发现她神色不对,迳自把被砍成两半的布条收妥,殷勤客气的又说:“夫人,相爷交代过,一定要您亲自收下这份礼。”
  “不收!”
  “啊?”
  “啊什么啊?我、不、收!”她转过身去,朝着铁索一指。“你,把它拿去火炉里,给我融了它!”
  吩咐完毕后,她一挥袖子,气得双颊红润润的,连客栈也不回去了,转身就往相爷府走去。
  天寒地冻。
  白雪接连几日,下下停停,在街上积了厚厚一层,教人有些举步维艰。
  不过,这么一点点小困难,当然是挡不住火冒三丈的龙无双。她回到相爷府,走到两人居住的楼房前,却不肯回房,就这么站在门前,瞪着纷飞的白雪,等着公孙明德。
  他才—进新房院落,就瞧见她了。
  也不知是气着了,还是冻着了,她的脸泛着鲜明的红晕,一双星子般的双眸,炯炯的直瞪着他。
  乍看之下,里着黑狐裘的她,简直就像是黑狐幻化成的狐精。
  一见他进门,美丽的狐精就怒气冲冲的质问。
  “公孙明德,你让人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匾额啊,不是你要的吗?”他脸上波澜不兴的回问,脚下未停,继续往房里走去。
  “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那四个字!”她气得握紧了拳,愤愤追了上去。
  “不是哪四个字?”他推门走进屋里,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袍。
  “就龙门——”发现自己上当,她立刻住了口,不肯说出那四个字。
  “龙门什么?”他没回头看她,只是迳自脱去身上朝服。
  “你知道是什么!”她既恼又羞,悄悄挪开视线。
  虽然说,两人成为夫妻,已有一、两个月了,可突然见到他脱衣服,还是让她红了脸。只是,她脾气倔,又不肯退让,只得继续站在原地,尽量假装根本不在意。
  “你不服输,我也认了。你心不甘、情不愿的,改送那几个字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你要我送匾额,我也送了,何来心不甘、情不愿之说?”
  “你要是心甘情愿,有胆就别改字啊!”她跺脚直骂。
  “就我记忆所及,你昨晚对这四个字,不也挺满意的吗?”
  “我才没有!”她羞红着脸,愈说愈是生气。
  公孙明德在这之中,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套上灰色的衣袍,绑上衣带,再顺好衣襟,穿戴妥当之后,才转头看着她。
  “刑部从牢里借提了犯人,尚书大人还在等着我过去,共同审讯人犯。我只是抽空回来换衣服,有什么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语毕,他也不等她的回答,便走出卧房,穿过小厅,推门走了出去。
  “什么叫做等你晚上回来再说?公孙明德、公孙明德——”她追上去,小小的鞋印,追着大大的鞋印,在雪地里印得格外清楚。
  公孙明德却连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呼喊,完全置若罔闻,仍旧直直朝着门口走去。
  终于,气昏头的她,再也受不了他的忽略,弯身抓起路旁的雪块,瞄准着他的后脑勺,用尽力气就扔了过去。
  谁知道,他脚下不停,也没回头,只是脑袋往左一偏,就闪过了那雪块。
  雪块出手的瞬间,她心里原本还闪过一丝担忧,就怕真的砸到了他。但是,眼见他竟然闪过,心下莫名更气,当下又抓握起另一颗雪球,再度瞄准,朝他丢出去。
  这个男人的背后,活像是也长了眼似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公孙明德再度偏头,轻而易举又闪过一次攻击。
  她就是不信邪!
  又一颗雪球出手、又再一次被他闪过。
  龙无双气得蹲下来,双手都抓着雪球,没头没脑的朝他扔。公孙明德竟然左闪右躲,每一颗都轻易闪过,脚下依然未停。
  几次都丢不中,她气得大喊。
  “你有胆就给我站住!”
  公孙明德闻言,竟真的站定不动。
  哼。算他识相!
  这回,她眯着眼儿、咬着唇,仔细瞄准他的脑袋,确定绝对能够得手后,才把手里的雪球,用力扔了出去。
  公孙明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直到雪球逼近的最后一刹那,他才陡然回身,一掌接住那颗雪球。
  攻击再度落空,她倒抽了口气,气得直跺脚。“你怎么可以接?”
  他眯眼看着她。
  “不要像三岁娃儿一样无理取闹。”
  三岁娃儿?
  无理取闹?
  龙无双瞪大了眼,气得要无赖的道:“我就是像三岁娃儿、我就是要无理取闹,不然你想怎样?咬我吗?”
  她有恃无恐的朝他逼近,仰起小脸,嚣张的直喊:“来啊,咬我啊咬我啊咬我啊——”
  无底的黑眸,静静望着那凑到眼前来挑衅的小女人。下一瞬间,他伸出手,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狠狠吻住她的唇。
  被吻得措手不及,龙无双瞪大了眼,跟着立刻挣扎起来,小手猛槌他的胸口。只是,早已习惯他抚触的身子,却因为他的气息、他吻她的方式,逐渐逐渐的酥软无力。
  好不容易,当他终于松开她时,她满腔的怒火老早全都烟消云散,只能望着他,结结巴巴的质问:“你你你——你做什么?”
  公孙明德挑眉,拇指抚过她被吻得微肿的红唇。
  “你不是要我咬你吗?”
  龙无双满脸通红,张开了小嘴,却不知该回辩些什么。
  瞧她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他嘴角一勾,低首蜻蜒点水的又偷了她一个吻,大手轻捏着她的下巴,交代道:“在家里等我。”
  然后,他才转身离开。
  她呆愣在原处,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后,她才腿儿一软,坐倒在雪地上。
  雪地严寒,她该觉得冷。
  公孙明德送了那块匾额,她该觉得气。
  只是,这会儿,她非但不觉得冷,竟也不觉得气。
  她坐在雪地里,抚着火烫的双颊,脑海里头,却全是他方才那昙花一现,教人为之怦然心动的珍稀笑容。
  第十五章
  寒冬时节,飞雪飘飘。
  不知不觉中,时光飞逝,腊月将尽。
  素雅的梅花,在枝头绽放,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准备好好过年。不论是东市,或是西市,都充塞着各类年货、干果,人人摩肩擦踵,四处办着年货,还有摊子就在街边卖着春联,大红的颜色,染得整座京城的年味愈来愈浓。
  小年夜这日,冬阳难得露了脸。
  市街上卖的年货,龙无双当然看不上眼。以往每一年,过年之前,她总会先准备好一份精致的上等年货,在龙门客栈内摆桌设宴,让一些无家可归的员工们能吃顿团圆饭,之后,再送给他们厚厚的红包,放员工三天大假,犒赏这一整年来的辛劳。
  只是,今年略有不同。
  精致的上等年货,她今天还多准备了一份。这份年货,当然就是为相爷府里准备的。
  确认年货到齐后,已是接近晌午。她骑着马,要铁索随行,也没说要去哪儿,迳自就出了城。
  冬阳虽暖,但是官道上积雪未融,骑在马上,也比平日颠簸得多,迎面而来的寒风,更是冷得刺骨。
  两人骑着马,不久后便来到城外约十里处,在一处小小村庄里,寻着一户普通农家。
  龙无双灵巧的下马,走到农家门前,轻敲了两下。
  “来了来了!”头发花白的妇人,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贵客临门,一听见敲门声,立刻就前来应门。见到龙无双,妇人咧着嘴直笑。“夫人,您可来了,我候了您一阵子了。”
  “让你久等了。”龙无双说道,迫不及待的走进屋里。“孙大娘,我订的鞋可纳好了吗?”
  孙大娘笑呵呵的点头。
  “好了好了,昨儿个晚上,我就将鞋纳好了。”她拿起桌子上三双素色黑鞋,递给龙无双。“来,您瞧瞧,这鞋还行吗?”
  黑鞋虽是素面,但是做工精巧,缝得极为牢靠,细密得几乎不见针脚。就连鞋底止滑的皮革,也用了粗针,一针一线的缝妥。
  “大娘您的手艺果然不凡。”龙无双赞道,反覆看着手里的鞋,红唇噙着笑,满意极了。
  “是夫人您不嫌弃。”年已五十的孙大娘,谦虚的说,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不,若您手艺不好,公孙家多年来,也不会只找您做鞋了。”
  “好说好说。不过,夫人您还真有心,关心相爷穿得舒不舒服,竟特地来替相爷做鞋呢!”孙大娘说道,心里猜想,这对夫妻该是感情极佳吧!
  龙无双的脸儿,微微的一红。
  哼,她才不关心他穿得舒不舒服呢!她只是——只是——只是觉得,他那双旧鞋早该换了,不论怎么看,就怎么碍眼。又不想他哪一天,在雪地上滑倒,摔断了腿,还是摔断了手,才会——才会——
  各种藉口,在她脑中闪过。
  而她,却略过一个最显而易见的事实,不愿意去承认。
  一边想着,她一边握着手中的黑布鞋,反覆再看了一会儿,嫩嫩的小手,摸进鞋里按了一按,考虑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大娘,可以麻烦你,再做一件事吗?”
  “夫人希望我再做些什么?”
  龙无双甜甜一笑,接着红唇轻启,才说出了她的要求。
  只见孙大娘连连点头,接回那三双鞋子,又回到桌前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那三双鞋子,再度回到龙无双的手里。她仔细收妥,付了比公孙家往日更丰厚的银两,这才在孙大娘的道谢中,翻身上马离去。
  午后,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铁索跟着龙无双,循着来时路,在官道上冒雪前行。到了某个岔路时,她突然扯缰停马。
  铁索回头,无言的看了她一眼。
  “不,还不用回去。”她纤手一指,指着另一条道路,弯唇露出调皮的浅笑。“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
  风狂雪骤。
  大雪一阵又一阵。
  城外不远处,一队商旅运着上等食材,急着在日落之前入城。只是,大雪茫茫,别说是人了,就连马儿一脚踩下,都有半条腿儿陷进雪里,商旅的行进速度,缓慢得足以媲美龟爬。
  随行的老板,看着愈显阴霾的天色,担心得猛擦汗,焦急的跟车夫老大商量着。
  “车老大,就快到京城了,这一批货是赶着要给人办年货的,您能不能行行好,尽量赶路,进城之后,我必定多添点银子,让弟兄们喝些酒暖暖身子。”
  一听到老板如此大方,车夫老大自然是义不容辞。
  “这是当然,林老板,您放心,这点风雪还挡不了咱们。”他回过头,朝着兄弟们扬声吆喝着。“大伙儿咬紧牙,再撑一会儿,别丢了咱们车行的脸。林老板正急呢,咱们一个时辰内,就替他把货送进城里去!”
  “好!”
  被雪蒙得一身白的汉子们,齐声答道,驾得更卖力了。
  不料,才又冒雪推进不到百尺,路旁突然发出巨响。紧接着,原本耸立在侧的大树,就像是被斩了根似的,在众人的惊叫下,逐渐逐渐倾倒——
  轰!
  大树终于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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