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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判官再就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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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别灰心嘛,没准儿这回刘半仙儿还能给咱们介绍几个熟客呢……”
    胡瓜倒掉了牛奶,又换上一杯新的,很贴心地塞在了陆寒的手中。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混日子,忽然听见外头门棂响,胡瓜一个箭步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来人可就不撒手了。
    “老板您吉祥!您随便看……”
    话刚刚说到了一半儿,看清了来人是谁,忽然就蔫了下来,松了手嘟起了嘴。
    “嘎哈玩意儿,你害知道来啊。”
    胡瓜气得连关外口音都冒出来了。
    来人是个微胖界的颜值当担,要是一咬牙一狠心仨月就啃黄瓜,没准儿还真能跟胡瓜拼个旗鼓相当,可偏偏胃口不争气,上顿陪下顿陪,终于陪出了胃下垂,虚不受补更胖了,一走路都呼哧带喘。
    好在胖子都脾气不错,见了胡瓜就上前来勾肩搭背地打哈哈。
    “小胡,别生气嘛,哥这不是来了嘛。”
    “滚犊子,削你啊!”
    胡瓜一点儿留情面的甩开了死胖子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嘿嘿,业务忙。”
    “忙你麻痹,前几天找你结账去,门口儿写着有事外出,十五天后回来。说,是不是又去洗头房,让人家给拘留啦?”
    “这个……”
    胖子垂下了圆滚滚的脑袋,显然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不要脸的下流胚。”
    胡瓜面儿上这么说,可是他们这小铺子里头还真就只搭上了刘半仙儿一个中人,这条线还不能堵死了,只好气呼呼地给他弄了杯咖啡。
    “给你。”
    “不急不急!”
    刘半仙儿好像是赶时间似的,人摸狗样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男用手帕,打扫打扫外间屋摆设的两张黄花梨圈儿椅,又招呼胡瓜道:“来了水鱼了,上点儿高的,可别弄你们喝的那个高碎啊!”
    “哎!”
    水鱼是业界隐语,就是大金主的意思。胡瓜都素了半个月了,好容易有人上门,马上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后面茶房里去沏茶。
    “九儿,进来吧,里头我都拾掇好了。”
    九儿?
    正在里间屋里捯饬的人摸狗样的陆寒刚要打帘子出去,心里忽然一热,艾玛呀,这一回是个花姑娘的干活?原本指望着在帝都落脚之后能说上一房媳妇儿,谁知道男怕入错行,初来乍到就干了古董这个行当,一天到晚迎来送往的都是些老干部老红军老大爷,别说姑娘了,连个大娘都瞧不见。
    陆寒推了推鼻梁上那一对儿酒瓶底子,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一抬眼倒是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花姑娘啊,76号明长官还差不多,西装革履三件套,用男士手帕掩在了唇边,好像是嫌弃他们店里的雾霾似的,一副高冷男神的look。
    陆寒的老处男之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顿时熄灭了方才的热情。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包袱斋的斋主陆寒陆先生。”
    “呵……”
    那男人竟然连掩饰一下都懒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哂笑了出来。
    陆寒心里憋屈,这人也太不拿豆包儿当干粮了,我叫陆寒碍着你什么啦?你不叫吴亦凡就行呗。
    刘半仙儿心里也有点儿过意不去,拉了那男子一把,又向陆寒介绍道:“这是我发小儿,一个胡同儿里长起来的串子,九儿……哎哟!”
    那男子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刘半仙儿的手腕子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张庶!你再闹我急了啊!”
    刘半仙儿好容易摆脱了他的钳制,对着陆寒呲了呲牙说道:“叫他小名儿还不乐意了,这是皇朝娱乐的公关部经理,张庶张先生。”
    皇朝娱乐?
    陆寒这回有了点儿好奇心,那不是关外张家的买卖么,这男人也姓张,难道是家族企业小开?不过他们张家还真是舍得啊,竟然让自家子弟去当男公关……经理。
    名唤作张庶的男子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忽然间移开了掩在唇边的手帕,一抬眼帘,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陆寒看了一眼。
    哇……
    陆寒心里忽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男人真好看,这么好看,怪不得他家让他去当公关……部经理,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好看,不怕被人吃豆腐吗?
    他肆无忌惮地脑内着,丝毫没注意到张庶正在以一种夹杂着玩味和怒气眼光看着他,以至于夹在两人中间的刘半仙儿都有点儿出汗了。
    “内什么,三老四少、各位老大,咱们是不是里间屋分宾主落座,踏踏实实的聊聊啊。”
    “对对对,里面坐,小的预备了上好的……”
    胡瓜端着茶道用品正从茶房里往外走,堆满了小伙计的职业笑容迎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儿忽然卡壳儿了。
    哇,比狐狸还好看啊,我不服。胡瓜内心默默地吐了个槽,把刚才咽进去的话又接着吐了出来:“上好的西湖龙井!”
    张庶正眼也不看小伙计一眼,仰首阔步地走进了里间屋。
    胡瓜不乐意了,颜值能当饭吃吗?这么高冷男神给谁看啊,我们主子要不是必须戴着瓶底厚的大眼镜儿,颜值不比你低好吗……
    心里默默地吐着槽,又不敢得罪了大水鱼,只好狠狠地瞪了刘半仙儿一眼。
    刘半仙儿打着哈哈儿,想上前去和胡瓜联络联络感情,叫小狐狸照着大腿上拧了一把,自个儿讨了个没趣儿,搭讪着打起帘子进了内间屋。
    他和张庶说是发小儿,实际上还算是半拉主仆关系,虽然一个胡同儿住着,张庶他们家是租了一个整三进的大院子,刘半仙儿不过是外头大杂院的胡同儿串子。
    他妈原先是国营饭店的掌灶,后来下岗了,就托人谋进了张宅里做个上灶的阿姨,刘胖子这才得以进出高门大院儿,和张庶这小少爷渐渐地熟识了起来,所以虽然言语上放肆些,到底还是有些情怯的。
    这会儿见正主儿分宾主落座了,自己搭讪着坐在下首相陪,一面扯了扯张庶的衣襟。
    “九儿……张庶,把物件儿拿出来吧,请掌柜的看看,到底招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
    张庶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匣子,陆寒这一行做得久了,一打眼儿就知道东西是紫檀的,一个匣子尚且这么精致,就更不用说里头的东西了。
    果然,匣子一开,陆寒的眼前就是一亮。
    红湘妃!
    
    第4章 破相
    
    “湘妃扇,折扇的一种,是古代文人珍爱的文玩之物。折扇种类繁多材料丰富,主要是竹、木、骨三大类。”
    张庶微微抬了抬眼帘,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个土鳖竟然还能乔模乔样说出这么长篇大套的故事来,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志得意满的薛半仙儿,看来这一回猪也有走直道儿的时候。
    “既然这么说,那这把红湘妃在折扇里面的分量几何呢?”
    “中国文人向来追求风雅之气,风雅便不能沾染铜臭味,在这几种材料之中,骨中象牙、木中紫檀、海黄都属于贵器,而竹身为四君子之一,本身就有一股文人雅气。不仅如此,竹器经过长时间的包浆之后,会自带一种安逸、稳定的感觉,所以竹料备受文人推崇。”
    陆寒装腔作势推了推厚重的瓶底子眼镜儿,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术语,连一旁伺候的胡瓜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自家老爷来地府报到之前肯定假造了简历,哪里是个武将,估摸着就是清明上河图里面画的那种挑货郎,只不过现在买卖做大了,更会忽悠。
    “你说得都对。”
    高冷的张总难得开了金口,让一旁的刘半仙儿暗暗松了口气,昨儿自己可是当着人家的面儿拍着胸脯儿作保,说这家包袱斋虽然在金石文玩行儿里头还是后起之秀,可是掌柜的确实是个买卖古玩的行家里手,幸亏这一回没有打脸,下次自己再出什么状况,找发小儿借钱江湖救急也能硬气一些。
    想到这儿还挺得意的,朝着胡瓜飞了个眼风,让小狐狸一记眼刀活活儿给憋了回来。
    “既然东西都对,那……”
    陆寒原以为是买卖古董打了眼,刘半仙儿带着来给瞧瞧,鉴定鉴定真伪,要是让人给懵了,也好启动法律程序进行追讨,可这一瞧就是真品之中的真品,让自己这个才入行的半吊子看看,到底是为的什么?
    “这是我一位从兄相赠的。”
    艾玛呀,这人说话咋这样势儿的呢……胡瓜在心里吐了个槽,心说俺们那嘎哒——阴曹地府都动用了以现代汉语为首的五种工作语言了,怎么活人反倒装腔作势拿腔拿调儿的,这张总年纪轻轻长得那么好看的小模样儿,说起话来跟个遗老遗少似的,怎么当公关……经理啊。
    张庶也没有理会胡瓜脸上变颜变色,接着说道:“自从得了这件东西,我时常随身,前头几天还没什么,可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哦?”
    陆寒稍微有了一点儿警觉之心,本能地觉得这事儿好像是跟厌胜之术有点儿关系,从兄这种亲戚,也就是堂兄弟,搁在现代不算什么,古代的话还真有点儿尴尬,亲兄弟尚且还有烛影斧声的丑闻,又何况是隔了一层的,只是这事儿虽然搁在古代不新鲜,就现代的三观来说,未免也太丧失了一点儿。
    “我们之间有利益冲突。”
    张庶微微抬起眼帘,深看了陆寒一眼,一语道破天机。
    陆寒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一般来说家丑不可外扬,而且现代人的内心一般不会暗黑到这种地步吧,怎么这个张庶一点儿也不避讳,他……
    他不由自主地看着张庶的眼睛,他的眼窝很深邃,一双眼睛皂白分明,乌黑的眼珠外面带着明显的babyblue,显得非常漂亮。
    “额……”
    陆寒很没节操地吞了吞口水,才想起自己就这么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滑动喉结简直就是耍流氓,赶忙托起了盖碗儿呷了口茶。
    张庶好像看耍猴一样地带着哂笑看着他,对自己有兴趣的男人多得是,这种事他根本不觉得尴尬,凭直觉他可以判断这个打扮土气的大叔应该还没有谈过恋爱,看见了适龄的男女难免会激动一些。
    可是在他看见他喝茶的样子之后,嘴角的哂笑却渐渐地消失了,竟然换上了一种类似肃穆的表情,就连一旁的薛半仙儿都有所察觉了。
    这小公子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就没正眼儿瞧过人,今天的这个表情绝对精彩,也不知道这位陆寒陆掌柜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让他这么刮目相看。
    但实际上陆掌柜的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儿,就是四平八稳地端着盖碗儿喝茶,连那种一手拿着碗盖拨弄茶叶的装逼行为也没有,只是单手托着盅子,食指和中指按住了碗盖,滤出清澈的茶水轻啜了几口而已。
    张庶却知道这个动作是相当古雅的,时过境迁,有很多人受到过影视剧的影响,以为喝盖碗儿茶的时候要用碗盖撇清茶叶,殊不知在古代,这种行为基本上都是饮牛饮骡的。
    他第一次去拜见张家老太爷的时候,就因为这个被祖宅的人笑话了一顿,那些好像钝刀子杀人一样的冷笑,直至今天也忘不了。
    一群人云诡波谲地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正主儿陆寒自己喝得相当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喝完了水。
    “吸溜……”
    陆寒正喝着水,一抬头就瞧见三个人六只眼睛各怀心事,直勾勾地瞧着自己,吓得他很没节操地把吞进去的半口茶叶又秃噜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胡瓜此时的内心是拒绝的,心说好容易装了一回逼,就不能善始善终让那个小白脸儿高看咱们一眼啊,非要在最后关头破功……一面也只得手脚麻利地上前去拿着纸巾帮陆寒擦擦身上的哈喇子。
    “咯……”
    陆寒刚才一口气儿没喘匀实,憋住了一个嗝儿,让胡瓜一摸索,打了出来,同时就听见张庶冷笑的一声,自个儿的心都凉了。
    唉,好容易认识了一个美人儿,一见面儿就不招人家待见。陆寒心中泛起了一丝相亲失败的惆怅,臭不要脸地YY了起来。
    “内什么……”
    还是刘半仙儿开腔解围:“怎么都不说话了?张庶啊,刚才你不是说,带着这东西觉得不得劲儿,是怎么个不得劲儿法儿,你倒是详细说说啊,我们小陆看东西眼最贼,你跟他说。”
    张庶拿了那枚盛放着红湘妃折扇的锦盒在手里,伸出食指和中指,带着一点儿怜惜的意思摩挲着扇骨,慢条斯理的说道:“开始的时候只是心神不宁,睡梦之中总是恍惚听见有人在哭似的,到后来,家里的水管……”
    他抬眼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略带玩味地注意着他们的反应,接着说道:“开始流出一种血红色的液体。”
    “噗……”
    胡瓜刚刚去了茶房重新给老爷炖了一盅子茶出来,陆寒正打算呷一口压压心火,听见这个桥段,直接鲸喷了出来。
    “艾玛呀,完蛋玩意。”
    胡瓜嘟囔了一句,气急败坏地重复着收拾的动作,心说这小少爷大总裁也真够作的,以为自己是贞子啊?脸不红气不喘青天白日就讲起了鬼故事,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说什么聊斋!
    陆寒也觉得这事儿太扯了,自从下岗被人赶出了阴间,自己唯一的娱乐基本上就是弄点儿鬼片儿看看,和胡瓜两个人在铺面儿后院儿的客厅里,坐在沙发上面笑得前仰后合的。
    这就跟医学生看医疗剧、考古专家看鉴宝节目、花花公子看8点档一样,纯属图一乐儿,没想到这个张总张大少爷竟然还能一本正经地编出这种桥段来忽悠人,要编也得稍微大点儿技术含量不是?俗话说得好,鱼,也是有尊严的。
    这边厢主仆两个憋着笑,脸红脖子粗的,就看见张庶很有性格、霍地站了起来,一甩袖子,以至于袖口边上法式衬衫上的袖扣儿直接磕在了待客用的黄花梨圈儿椅的边缘。
    “哎哟喂!”
    刘半仙儿知道这东西的金贵,也不知道这个包袱斋里真真假假的东西有个什么讲究没有,要是榆木做旧的倒也罢了,万一真是个黄花梨,自个儿可没有把握能让这个有钱任性的大少爷照价赔偿。
    偷眼观瞧了一下店主人主仆两个,倒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只是刚才失礼笑话了张庶,面上有点儿过不去,压根儿就没看这对椅子。心说不愧是开古董铺子的,别看平时穷酸臭损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儿大将之风。他哪儿知道人家是在地底下吃过见过的主儿,活了那么多年了,这黄花梨圈儿椅搁在现代值钱,人家那个年代也就是一对儿IKEA。
    “小陆,可不带你们这样的啊,俗话说的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怎么就知道我发小儿忽悠你,这么着,你手灵,给摸摸,看看这扇子到底有什么古怪没有?”
    陆寒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热络地点了点头,伸手就要从张庶手上接过盒子,谁知那大少爷冷笑了一声,随手一掷,将锦盒直接扔在了八仙桌子上头。
    陆寒的老处男之心受到了一些伤害,不过刚才确实是自个儿不对,臊眉耷眼地从桌子上面接过了锦盒,一触手就觉出不对来。
    从锦盒上面释放出了非常强大的怨力,瞬间袭击了他的全身。陆寒脸色一变,抬眼看了看张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张总,咱们到柜上看,那儿采光好,亮堂。”
    包袱斋是个百年的老铺子,因为是在二环里的非遗商业街上,所以保存完好,一直没有动迁,可是相对的,内间屋死过了不知道几代人,阴气极重,陆寒觉得这件东西有点儿灵,还是到阳光充足的外间屋去看看比较妥当。
    翻身进了柜里,和张庶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条柜台,就好像一条吧台一样,旁边的刘半仙儿和胡瓜看着他俩,不知道为什么产生出一丝养眼的感觉。
    两个男人都是身形挺拔的模样,如果不看脸,倒是相当合适的一对儿CP,就是陆寒那个鸡窝头配上瓶底厚的眼镜儿大煞风景,产生了一种男神与Dior丝并存的即视感。
    陆寒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试探着抚摸上了锦盒之内红湘妃的扇骨,忽然之间,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伤感弥漫在肺腑之中,他很警觉地放开手,只听“咔嚓”一声,鼻梁上托着的那副老土的眼镜儿片直接碎裂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寒并没有做出自保的动作,他的手动作极快地穿过了四散开来的玻璃碎片,直接挡在了柜台对面的张庶的脸上!
    玻璃碴子掉的满柜台都是,张庶本能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陆寒冰冷的指尖触感还停留在上面,脸上没有伤到,只有他的手背被一小块玻璃碎片划伤了一个小口子,没有大碍。
    “谢谢你。”
    他抬头致谢,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比自己还要英俊的脸,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伤痕。
    
    第5章 偶开天眼觑红尘
    
    “老爷!”
    胡瓜心里一起急,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旧年的称呼一下子脱口而出,垫步凌腰一纵身,直接跳进了柜台里头,用身体护住了陆寒。
    “这买卖咱们家不接!”
    胡瓜非常警觉地盯着张庶,自己护着陆寒退后了两步,远离了那个紫檀的扇匣子——既然陆寒的眼镜儿都能被震碎,自己这点儿道行就更不说了,也是个堵枪眼的货。
    “一边儿去。”
    陆寒把胡瓜扒拉开,眯缝着眼睛冲着张庶一笑,还想再说什么,就觉得自个儿头晕眼花迷迷糊糊的,又让胡瓜给拦腰抱住了。
    “老爷,你坚持一下,我扶你回屋拿眼镜儿!”
    胡瓜狠狠地等了刘半仙儿一眼,拖着战五渣的陆寒回了后院儿。
    张庶倒是挺知趣的,虽然人家掌柜的没表态,可是小伙计这个把自己看作是洪水猛兽的态度,确实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既然人家不愿意,自己也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就是了。
    “走。”
    他对刘半仙儿招呼了一声,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紫檀扇匣。
    “哎,内什么,你先家去吧,我得看看掌柜的怎么个排面儿,不行我领着上医院瞧病去,你回吧,跟家说一声儿我晚上撸串儿,不回家吃了啊。”
    张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扇子走了。
    刘半仙儿送到门口儿,朝外头看了看,确定他走远了,才折回屋里,三蹿两纵地进了后院儿。
    “滚犊子!”
    胡瓜一开门,正瞧见刘半仙儿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气不打一处来,把刚才打的一盆给陆寒擦脸上玻璃碴子的水一股脑儿都泼在了刘半仙儿身上。
    “艾玛呀!”
    刘半仙儿和他处得久了,说话也多少带点儿关外口音。
    “嘎哈玩意儿啊,谋杀亲夫啊?”
    “我亲你大爷!”
    胡瓜丢下脸盆,扑上来就要咬人。
    还是屋里陆寒发话了:“你俩别嚎了,让半仙儿进来吧。”
    “嘿嘿。”
    刘半仙儿对着胡瓜点头哈腰的,后者碍着主子的情面才算作罢,放人进去。
    刘半仙儿也不是第一次进到陆寒家的内宅了,这个小铺子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店后宅设计得还挺温馨合理,这会儿初春天气乍暖还寒,门口棉帘子没撤,胡瓜又气哼哼的不理他,只好自个儿打起了门帘进了屋。
    一进门就瞧见陆寒窝在客厅里看电视,说也奇怪,刚才眼镜儿爆破得那么厉害,他脸上依然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伤口也没有。
    陆寒抬起头来看看他,打了个嘘声,伸手比划了一个大西瓜的样子,意思是问他胡瓜哪儿去了。
    刘半仙儿梗着脖子往窗外一瞧,没活物儿,点点头道:“放心吧,可能是去柜上支应着去了。”
    “哦哦。”陆寒这才放心大胆地打开了话匣子。
    “小孩子家忠心护主,你别见怪啊,哎,你回家去可替我跟张总陪个小心,这活儿我接!”
    “嘿嘿,我懂我懂,胡瓜这小兄弟可是真难得,一般的九零后哪里还有我们老一辈无产阶级团结友爱的革命情谊,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对你可是尽了一百个心的。不过……”
    刘半仙儿说到这儿,神秘兮兮地靠了过去,与陆寒勾肩搭背地说道:“小陆同志,你这可是太不够意思啦,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才华,挺清高的啊,连我这个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嘿……”
    陆寒跟他打着哈哈儿,心说我这是泥胎偶像幻化的身子,万年面瘫堪比张起灵啊,人家张影帝好歹S别人的时候还能露个笑模样儿,我这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真要去混娱乐圈儿,也演不出人类的表情啊……
    “这个嘛,人各有志,我也不劝你了,不过,你是不是对我们家九儿……嗯?”
    刘半仙儿一脸的淫笑,面团儿一般白白胖胖的脸上满脸跑眉毛,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陆寒的老脸一下子就红了,原本就不善言辞的画风,这会儿变得更加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
    “别跟哥装蒜啦,哥是混过洗头房的人,什么不明白,看你那小损样儿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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