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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光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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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双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淮义,程淮义马上腿一软,一个劲地点头同意了。他将干净床单一抽,从魏林的床上抽下来,团吧团吧塞到柜子里,爬到自己床上,小心翼翼地搂住了默默。
可能是宿舍里多了个陌生人,其他两个人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拖着程淮义侃大山,都安安静静躲在床上玩自己的。
程淮义揽着苏默,给他掖好被子,只露出他的脑袋,问他:“现在还早,这就睡了吗?”
苏默摇了摇头,轻轻地说:“睡不着。”他的声音黏黏的,带了点不经意的撒娇。
于是程淮义就抱着他,在他的耳朵边说些有的没的话,私语窃窃。苏默一会儿听得分明,一会儿又什么都听不清,这个时候他就转过头,软糯糯地问一句:“你刚刚说的什么啊?”
他的声音小小的、绵绵的,带着一股热气,喷在程淮义的脖子上、耳垂上,叫他抓心挠肺地痒。
于是程淮义扳着他的肩膀转过来一点,脸对着脸。苏默一双手没有地方落,虚虚蜷缩起来,轻轻抵着程淮义光裸的胸膛。他的手腕从长长的睡衣袖子里,露出来一点点雪白细腻,那一小片皮肤落在程淮义眼睛里,延展成大片大片的白。
不知道是崔正义还是吴平,突然“吧嗒”把灯关了,整个房间暗了下来,窗外漏进来的一点点光,印进苏默的眼睛里,碎成璀璨的星光,流光潋滟。
程淮义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同样是在这张床上,夜深深的黑,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他看着苏默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流着泪求他:“程淮义,你抱抱我吧。”
那个时候默默才多大呀,他一直哭一直哭,软弱而决绝地宣告自己是不会变的。
时间一晃而过,他们仿佛踏进同一条河流,然而他知道一切都是错觉,那个伤心哭泣的默默将永远在过去的那个时间节点流泪。
程淮义并不后悔,等待是他们都必须选择的。但不后悔不代表不心痛,他手臂收紧,用力抱住了默默,连同过去那个哭泣的影子。
他想对默默说你别再伤心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可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黑暗中,默默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把凉凉的唇印了上来。
他们小心翼翼而热烈缠绵地躲在被子里接吻,用舌尖去描摹、去勾绘对方双唇的形状。
吮吸着、舔舐着、啃咬着。
温热的、湿滑的、柔软的。
在黑夜的掩盖下,背着人,这只是一对平常的年轻爱侣。夜还有很长很长,这个缠绵的吻像夜一样长。
苏默急匆匆跑来讨了一个明明白白的表白,又急匆匆地走了。他说要待在学校念书不是骗程淮义的,他想来引溪念大学,就要在一开始就比别人下功夫。
他可怜巴巴地朝程淮义撒娇:“怎么办呢?我又没有你聪明,只能苦念了。”
程淮义有点舍不得他,也只能抓着他的胳膊,躲在厕所隔间里,亲了又亲:“别逼得自己太紧,我会心疼的。”
苏默细细收着喘息,声音都不稳了:“怎么办,还没走我就想你了。”他伶仃的手指绞着程淮义的外套,用力地指关节都泛白了。
程淮义咬着他的嘴唇,说话含含糊糊的:“你想我,可是你还要走,小东西,坏东西!”
两个人缠在一起厮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苏默推开了程淮义。他眼角眉梢都是红晕,半是嗔半是痴地轻轻说:“哥哥,我要走了,来不及了!”
听到他喊“哥哥”,程淮义差点又要欺过去咬他,被苏默双手抵住了胸膛。他狠狠捏了捏他的腰,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了。
回到学校的苏默觉得谈恋爱了以后,也没太大不同。他要花很多时间在念书上,还是只有下了晚自习以后才有点时间给程淮义打电话发短信。
现在程淮义总是喊他“宝宝”“宝贝”,每次苏默都答应得又羞又涩,他有时候都觉得可能是他哥没机会早恋,一旦恋起来,就像老房子着了火,可着劲的烧。
这个寒假,程淮义回来得很早,用他的话说,他都大三了,这差不多是他最后一个寒假,当然要早早回来陪苏默。
苏默反而比他晚回家,等他放假的时候,程淮义已经把年货买的差不多了。考虑到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在家呆很久,所以程淮义的年货办得也挺简单。香肠腊肉买了一些,能够他们吃到正月里,其他糖果、糕点就少了很多。
苏默从一堆东西里找出一个特别大的“福”字,问程淮义:“咱们一起贴这个好吗?”
程淮义笑着点头,和他一起站在门外,看着苏默将这个金光灿灿的“福”字贴到早就陈旧斑驳,甚至下缘都有点烂的木门板上。
他看着苏默比划来比划去,要贴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福要倒过来贴,才能福到了!”
贴了“福”没几天,果然福到了。他们这一片老区传了很多年要拆迁的谣言终于不是谣言了,拆迁组正式开始入驻约谈。
虽然程淮义在这住了很多年,但是户口一直没有迁进来,这间老房子事实上只属于苏默一个人的。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苏默很遗憾地说:“咱们只算一个户头,少分好多钱呢。”
程淮义抓着他的手,捏在手里玩,并不很在意地劝他:“咱们早点签了,也别管别人要多少钱了。”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几年他和阮明的复印店赚了不少,他也一直跟着学长做项目,过完年就要正式去学长公司上班了。不用多久,他能自己给他们买一个小小的家。苏默还在念书,一切能快速弄完就快速弄完,没必要耗在上面。
这个年,所有邻居都过得喜气洋洋的。苏默是最早签字的几户之一,拿了钱承诺年后搬。当他拿着银行卡在ATM机上查询余额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的他,高兴得差点抱着程淮义叫出来。还是程淮义镇定地退了卡,拖着他赶紧走了。
“太高兴了!好多钱!”苏默在程淮义身边,忍不住一直小小声惊叹。程淮义侧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财迷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默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装了他的银行卡。等到了家里,他麻利地关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卡塞到程淮义手里:“给!”
程淮义手指摩挲着卡片的边缘,笑眯眯地问他:“那么多钱呢,六十万呢,都是你的,你就给我了?”
苏默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给你了,这是我们的。”他强调,“我们一起的。”
程淮义把卡还给他:“咱们家不是一直你管钱吗?你拿着。”
苏默把手背到身后:“我管小钱,你管大钱,你管着。”
程淮义想想,把银行卡收起来:“行,那我管着。”
他们过了一个欢喜的新年,过完年就要准备着搬家了。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两个人都住学校,家里也没什么值得保留的东西。
苏默零零碎碎地收拾了一些苏稻生前留下的小物件,其他能卖的就卖了,卖不了的也都是些破烂了。他们也没什么亲戚,这些零碎最后还是放到了阮明家。
“咱们以后自己买了房子,再拿回来放到自己家里。”程淮义坐在小板凳上帮苏默收拾着,和苏默讲着他的计划,“你哥现在还没毕业,赚的少了一点,等毕业了再攒一些,加上拆迁款,咱们到时候在引溪付个首付。你不是要考引溪大学吗?那时就能住家里了。”
苏默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呀,到那时我去念书,你去上班,晚上一起回家做饭。那我们以后还回关海吗?”
“回呀,清明、过年,回来要去纪念堂给苏阿姨烧纸呢。等我们在那边安定了,也可以把苏阿姨接过去,去那里买个墓地……”
苏默听着听着,手底下慢了下来,他有些怅然:“要是姆妈活着,这个时候也会很开心吧。不过也说不定,她千方百计买的这个房子呢,我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程淮义丢下手里的零碎,把蹲在地上的苏默抱到自己身上,一下一下亲着他的头顶:“不会的,苏阿姨肯定会高兴,拆迁呢,多好啊。她要是活着,咱们也一定在关海买房子。虽然以后可能不住关海了,咱们也带她走。”
苏默抱着程淮义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外婆和那个妈妈埋在桐花村的荒地里,咱们多久没去烧过纸了?”
“我记得是前年去烧过,今年还没去过,要不明天咱们就去。”程淮义温柔地摸着苏默的脑袋,一下一下拿手指梳着他软软的头发。
“过两天吧,什么都没准备呢,香烛纸钱都没买。”苏默说着说着眼泪有点要下来了,赶紧抱着程淮义的肩膀蹭蹭眼角。
“那就过两天吧,我也过两天才走呢。你阮明哥家里不好住的,咱们住两天小旅馆好不好?”程淮义抱着他轻轻地哄,摸两下他的头,就低头亲他一下。
苏默抬起头,撅起嘴巴要程淮义亲他,一边亲一边嘟囔:“那你这次要和两个妈妈说清楚哦,你不是以哥哥身份烧纸的哦。”
程淮义轻轻咬了苏默一下,恨恨地说:“胆子真大,你也不怕两个妈妈来找我算账?”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继续收拾东西,苏默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纸箱。程淮义一直知道这是他的“宝贝”,从来不翻,这次趁机凑过来看他到底藏了些什么。
一个大本子,是苏默的记账本,记着他从小学开始管的帐。程淮义一边翻一边惊叹,自家的默默真是从小就精打细算。一个饼干盒,里面是一些糖纸,是他吃到的为数不多的糖果里收集下来的。一个还挺新的老虎玩偶,他们一开始做玩偶攒钱,做了那么多玩偶,可是苏默却没有一件玩具,于是有一次程淮义把其中一个买下来,送给他的。
这些都是过去岁月的痕迹。
苏默拿出一张褪了色的礼品纸,在程淮义眼前晃了晃:“还记得这个吗?你送我的那个手机,用这个颜色的纸包的,还扎了朵紫色的蝴蝶结。”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有多丑。”
程淮义接过来看了眼,也笑了:“也不是很丑啊,挺好看的。你这也留着啊?”
苏默温柔地笑笑,把纸接过来收好,又从盒子里捡起一张边缘已经被摩挲出毛边的卡片,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和程淮义隔着箱子,很温柔地接吻。
他们最终整理了五个纸箱子出来,阮明开车过来一趟全拉走了。
程淮义牵着苏默的手,带上了老旧吱呀的门板。他们一起回身看着门上贴的喜洋洋的“福”字,突然齐齐伤感起来。苏默摸摸斑驳的门板,把脸贴在上面,粗糙的,一股烂木头的味道。
这时候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从这片平房的背后映照过来,给低矮陈旧的老区撒上碎金,有种落寞寂寥的美。
苏默惆怅地看了一眼又一眼,这里再破再旧,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在这里失去了唯一的血亲,也在这里遇到了程淮义。
突然,他觉得手上一痛,他回过头,是程淮义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他握得紧紧的,将苏默拉到自己身边,贴着他问:“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有一点。”苏默微微点头,反手也握住程淮义的手,“但是还好,我们不还是在一起吗?”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晚霞散尽,暮色青霭,才手牵着手,在冷风中渐渐走远。
正值正月,纪念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一言不发地看了看拎着香烛纸钱的程淮义和苏默。
程淮义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头,老头眯了眯眼,转到后面去,不知从哪来拖出来一个大铁盆和一个蒲团,然后背着手走了。
纪念堂里阴森森的,因为窗户小的关系,光线不太明亮,照得一切都蒙着一层灰。整面墙的架子上,挤挤挨挨,放着一格一格的骨灰盒。每个骨灰盒上贴着小小的照片和名字,其余再也没有别的了。
苏稻的骨灰盒在一个角落里,上面除了名字外,竟然连一张小小的照片也没有,可见她的后事办得怎样匆忙和潦草了。
程淮义将蒲团和大铁盆拖过来,放到苏稻骨灰盒的正前方,然后跪在了蒲团上,朝苏默笑一笑:“今天就让我先拜苏阿姨了。”
他恭恭敬敬磕了头,直直跪在蒲团上,朝苏稻的骨灰盒小声讲:“苏阿姨,我带默默来看您了。不知道您在上面有没有看到,我,我和默默,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加了一句:“我以后就改口叫您妈了,妈,您可别生气啊!”
苏默站在他身后,眼睛里湿湿的,他觉得姆妈肯定会生气的,如果她还活着,说不定现在已经跳起来打死他们两个了。可是现在她也只能躺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任两个兔崽子在她面前说七道八,拿他们没办法。
苏默挨到程淮义身边,也跪了下来。程淮义见他往地上跪,连忙拉着他靠在自己身边,一起跪在蒲团上。
他小声对苏默说:“地上凉,挤一挤,妈不会生气的。”
苏默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把他抓着自己的手拍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头,也对苏稻说:“姆妈,我知道让您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只有程淮义了,您可要保佑我啊,让他永远只能和我在一起!”
程淮义捉住他的手狠狠一捏:“妈不同意不保佑我也永远只和你在一起啊!”
苏默反手抓住程淮义的手,朝他甜甜一笑:“我就是哄哄姆妈,让她别太生气嘛。”
两个人于是靠在一起,将带来的纸钱倒进大铁盆里,点了烧起来。
烟火燎燎的,苏默抓着一把把锡纸叠的银元宝撒进火堆里,撒一把,就窜上来一股白烟,呛得人眼酸鼻子酸。程淮义看他眼泪都出来了,推推他,让他躲一边去,他来烧。苏默摇头,也不理他,小声叨叨:“姆妈,这是程淮义和我一起叠的,你可要收好,缺钱花就托梦告诉我,我再给您烧。家里拆迁了,我们不住老房子啦,以后买了新房子,再带您过去……”
程淮义也抽着一沓沓“天地银行”印的大钞投进火堆里,火舌一卷都化为了黑灰。在火光缭绕中,他看着被映红了半边脸的苏默,心里想这就算拜过父母了吧?
等纸钱烧完,两人又给苏稻磕了几个头才站起来走了。寒风凛冽,纪念堂在城郊,没有任何建筑物可以挡风,只在道路两旁间或有一棵光秃秃的树。程淮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苏默缠上,将他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紧紧抓着。
第二天,两个人又去给苏禾和外婆坟上烧了纸。两年没来,荒地的土坟上长满了野草,在寒风里枯成萎黄的颜色。程淮义和苏默用手拔了一些,稍微整理出一个干净坟头的样子。
程淮义和他并排在坟前跪下磕了头,程淮义改了口,喊苏禾“妈。”
苏默将带来的纸钱拢在坟前烧尽了,寒风一卷,将残余的烟灰卷上了半空,在空旷无垠的荒野里打了个漂亮的璇儿,像死去的人无声的回答。
程淮义和苏默十指紧扣,看着风卷起了纸灰,又在远处扬扬洒下。
放眼望去,是冷而蓝的辽远高空,还有成片成片或枯黄或黑色掺霜白的土地。人在天地之间,只如一颗尘埃。
程淮义在清寒的天幕下凑到苏默耳朵边轻轻问他:“我们像不像拜了父母,拜了天地?”
苏默歪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听到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听到远处树木枝摇叶荡的声音,听到天穹高远辽阔的声音,也听到他和程淮义心跳叠在一起的声音。
“我们走吧。”他闭着眼睛,抱住程淮义的脖子,跳上了他的背。
程淮义驮着他,在冻得结结实实的乡间小道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他们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消磨。
苏默在程淮义晃晃悠悠的背上,听到了尘埃在天地间落下的声音。沙沙的,比雪花还轻,落在人的心尖尖上,人心就像蝴蝶的翅膀,颤颤巍巍抖了一下。
苏默更用力地抱紧了程淮义的脖颈,凉凉的唇也贴了上去,没一会儿,他们相贴的肌肤就热了起来。
风也没那么冷了。
之后的两年,苏默放假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不过程淮义已经在引溪长期租了房子,开始半实习半上班了。于是一到假期,苏默就跑引溪去。等他高考完,就彻底搬去和程淮义住了。
这个时候,程淮义租的房子已经到处都是苏默的东西了。苏默的房间、苏默的杯子、苏默的牙刷毛巾。他从学校里出来,带了一个装了随身衣服的包就跑了过来。
程淮义下班回到家里,就看到苏默煮了一桌子菜在等他。他也完全没有奇怪,仿佛回家看到苏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放下包,在苏默的监督下洗了手,坐到桌子边看苏默煮了什么。
盐水虾、卤毛豆、糟鸡爪、醋白菜……居然还有一瓶酒。
程淮义看着给自己倒酒的苏默,觉得挺有意思,问他:“怎么想起来要和我喝酒了?”
苏默抿着嘴一个劲地笑,两只圆眼睛弯弯的,可爱极了:“我不喝,就你喝。”
“奇奇怪怪的。”程淮义抿了口酒,挺辣,小东西买的酒度数还不低。
他尝了苏默做的糟鸡爪,特别好吃,于是啃两口鸡爪,喝一口酒,越喝越有劲。可是苏默突然又伸手拿走了他的杯子,不让他喝了。
“这叫什么事儿呀?”程淮义一只手抓着只糟鸡爪举着,另一只手空空地摊在桌子上。他被拿走了酒杯也不生气,温柔地看着苏默笑。
苏默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低垂着眼不看他:“别喝太多了。”
他眼睫毛颤地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茸茸的呼扇着,程淮义看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放下筷子,伸手去摸他的眼睛:“怎么了?”
苏默的眼睫扑棱棱地挠着他的手心,他只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只胡乱扑腾的小麻雀,那只小麻雀在他手里蹦蹦跳跳,想要一头撞进他心里去。而刚刚喝下的那一点点酒,化为酒意热腾腾地蒸了上来,让人熏熏然。
程淮义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苏默的脸,苏默的眼睛、苏默的鼻子、苏默的嘴……
苏默只温顺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水雾弥漫。摸到他脸颊的时候,他还侧了侧头,在程淮义的手掌上蹭了蹭,像一只又乖又粘人的小猫。
程淮义只觉得有一堆火烧得噼里啪啦的,他的声音哑哑的,压抑着又问了一遍:“默默,怎么了?”
苏默眼皮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耳朵红红的,他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就倒向程淮义,软绵绵地趴在了他的肩头:“以后我睡你房间好不好?”
程淮义的声音里带了丝笑意:“你是要和我换房间吗?”
苏默软软地咬住了程淮义肩膀上的一点点肉,贴着他的耳朵小小声埋怨:“不是换,我不想一个人睡……程淮义,你不许装傻!”
程淮义侧过脸去叼苏默的嘴唇,软软地吮了一会儿,边吮边用干净的那只手揉着他的腰,揉着揉着,就伸进了T恤里,摸上了他细滑紧绷的皮肉。
苏默细细喘着,从鼻子里不时逸出一两声清浅的呻吟。他不知何时屁股离开了凳子,整个人缩进了程淮义的怀里,两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他紧紧贴着程淮义,分开两条腿跨坐到他的腿上,顺从地任程淮义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来回扫荡,时不时伸出细软滑嫩的舌尖,软软地让他吮吸。
程淮义揽着苏默,又捏又亲,直到下面某处直直翘了起来。他狠狠喘了一口气,微微松开了一点儿,笑着亲亲默默的鼻子,举起那只油乎乎的手给他看:“让哥先洗个手吧?”
程淮义成功看到苏默又羞又恼地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上站起来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哈哈笑着到卫生间用香皂搓干净手,就急不可耐地进了苏默的房间里。
程淮义进去就看到苏默整个人裹在空调被里,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发顶在被子外面。空调被很薄,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形。
程淮义缓缓压上去,连被子搂着人抱在怀里:“默默?宝宝?出来给我看看呢?”
一只白白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摸索着抓到程淮义的手,把它拖进了被子里。苏默抓着那只手,摸上自己光裸的胸口,搓过胸前两点挺立的茱萸,一路往下,肋骨、腰、肚子、肚脐……
程淮义感受着手掌下的裸露光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开苏默从头罩到脚的被子,把一个白生生的裸体从里面挖出来。
苏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得光溜溜的,两条白而细长的腿绞缠在一起,试图遮住翘起来的小竹子。他微微仰着头,脖子拉得细细长长的,一双装满清水的大眼睛又羞又怯地看着程淮义,里面是明明白白的邀请。
程淮义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下冲,脑子里晕晕乎乎、空空荡荡。他低下头,看到苏默右腿蹭来蹭去,白生生的膝盖似有若无地一下一下轻轻擦过他肿胀的下体。他脑子里“嗡”一声响,不知道哪根弦断掉了,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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