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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镜春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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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那里有这般野心,不就是想流连山水,纵情享乐而已。可是身在帝王家,半点不由人,若他同人解释,岂不是欲盖弥彰?老实来讲,就算是把他推上龙椅,他还不想坐哩!幸好沉鱼把他解救出来,虽然离乡背井,再无众星拱月,但江湖虽然险恶,却别有一番天地,个中奥妙,短短几个月,又如何能参透?
  虽然来日方长,可落雁也晓得,是时候收敛下了。皆因最近风声稍紧,朝廷到处派人搜查,虽然没挑明了是寻他,但他一见路上有官兵,甚至茶楼里双眼到处瞄……的人,就觉得草木皆兵。
  尤其一次同沉鱼去看蹴鞠,路过个算命摊子,只听那算命的道:「好个俊俏的小娘子,若是个小官人,必是个人中之龙!」惊得他赶紧提着裙子,急步走开,还险些绊倒在地。进去看台,看到一半,还撞见禁军搜查,好在落雁精警,趁未被发现,借势昏倒,让沉鱼抱他出去,逃过一劫,方才后怕不已。
  本来他就身子嬴弱,不时头痛,甚至昏阙,如今怕被官府发现,日日如惊弓之鸟,不免总犯头风,痛起上来,更加无心玩乐。见外面风头火势,也觉得该忍耐下,熬过了这一阵子,大千世界,还怕不够他闯?
  可在叶决心中,自有另一个如意算盘。一日府上来了访客,送客之后,便召沉鱼去书房,与他一个空心竹筒:「你同我去江宁府,送这书去萧家庄,与那庄主萧澜。」沉鱼一听叶决要派他出征,登时整个人来了精神。见那叶决笑的不怀好意,便问:「所以你千里迢迢请我来,圈养了几个月,只是为了送书而已?」
  叶决摸了沉鱼后腰一把,调笑道:「沉鱼兄,你莫小看这差事哩!」便端起书台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又道:「他家那两个守卫,性情暴躁的紧,门外还有机关,若是换了旁人,书未送到就一命呜呼了。」沉鱼又问:「那我说是叶景岷送来的,他们也不留情面么? 」
  叶决放下茶杯,望见沉鱼一脸认真,险些失笑道:「那也许会。」又伸手去抚他脸庞,悠然道:「只不过机关无眼,沉鱼兄务必倍加小心。」叶决越讲越煽情,那白骨般的指头来回摩挲沉鱼面上新生出来的胡须,弄的沉鱼好不舒服,便一巴掌拍掉他手,淡淡道:「晓得了。你几时与我药?」
  叶决见此,似乎习惯了一般,又见那沉鱼面无表情,可提到服药取药,还是碰到了着紧处,不由的狡黠一笑:「沉鱼兄放心,途中所需,咱家自会准备。」然后又揽住他腰,往他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才道:「至于剩下的,事成之后你回来取就是。」不等沉鱼答应,叶决便拥着他一顿深吻,纠缠了一阵子,又顺势云‘雨了去,断断续续弄了几乎半个时辰,才见那沉鱼扶着腰,跌跌撞撞的出门,行了好几十步才直的起腰,往落雁住处走去。
  虽然处处受制,但对逃离叶决魔爪,沉鱼仍心存一丝希望。他只想完成任务,收了药,便带着落雁卷铺盖走人,再不同叶决纠缠;可最近外头风声紧,亦不便带着落雁同行,于是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敢同落雁提起,岂料落雁一听说沉鱼要出远门,便主动说要留在叶府等他回来。沉鱼想这也罢了,正好趁此出门机会,顺便探路,好等以后离开叶府也有地方落脚,于是便找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动身北上。
  听闻这姓萧的是辽国贵族之后,傍水而居,隐于枫杨之中;于是萧家上下,皆以水木为名。
  萧家人平日深居简出,大都躲在家里铸剑,好些年才铸出一把,卖个好价钱,又够隐居好几年。虽然萧家兵器吹毛断发,享誉武林,可萧家人气焰乖张,也得罪了不少同道。沉鱼一路听来,越发觉得这萧澜阴阳怪气,同叶决一个套路,难怪要在家门口布机关,果然生怕人来寻仇。
  这萧家庄地处偏僻,沉鱼问了好几趟路,才寻到枫杨树外的入口。正好那处有个酒肆,见天色不早,便坐下吃酒吃肉,一曰果腹,二曰壮胆,等到日落西山,才入去树林,刚行了几步,踩到根断树枝,惊的他往后跳开,才想起个事来。
  那叶决只说有机关,却不说有多少,在何处,那要如何回避?害的那沉鱼步步为营,生怕行错一步。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天已渐渐黑了,更显得那树林密密丛丛,阴阴森森,却既不见机关,也不见叶决所讲那两个守卫。
  沉鱼正心中纳闷,前头却现出一间大宅,门口挂了两个莲花灯笼,红光映绿叶,灯彩照门当,登时大喜过望,冷不防前头树上跳下个黑衣人,挡了他去路。沉鱼只道他就是守卫之一,刚要庆幸自己有备而来,可树林里陆陆续续发出跳下树的声音,似乎远不止两个人,不由得心下一凛,一摸腰间匕首还在,这才淡定了些,不等对方开口,便抢先道:「诸位,咱家是奉杭州叶家大少叶景岷之命,送书与萧……」
  岂料他话未讲完,那群黑衣人不由分说,个个亮出把寒光闪闪的家伙,纵横交错,瞬间将他淹没。那沉鱼暗骂一声,深知不妙,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是有苦也说不出。
  这沉鱼甚少同人交手,更是头一次应对这么一大群人。过的几招,发觉他们人数虽多,却忙而不乱,繁而不杂,看似训练有素,不似他习武全凭兴趣。前头一波被击退,不是立即再战,而是由后排补上,循环交替,那沉鱼只得一人之力,虽然守的滴水不漏,长久下去,实在是招架不住。
  果然不消一阵,那沉鱼便节节败退,不能主动出击不止,还只能左闪右避,想必是先前房`事频繁,又疏于练武,渐渐发觉力不从心;对方更是连消带打,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挡的前头,头上又杀下一个;挡的上头,背后又被砍了一刀。
  他自觉背后一麻,然后钻心的痛,顿时湿了一片,害他本不想伤人,这般一来,顿时怒从心起。本来只是来送书的,莫名其妙被打不说,屋里那萧家庄主也是过分,手下就在门口打人,怎的也不管下?
  那群黑衣人见光是动刀逼不走沉鱼,又使了新法子。只听外头又似乎围了一拨人,却不靠近,疏疏落落的坐在树林里,只听一声银铃,四方八面,琴萧和鸣。这曲子沉鱼少时也奏过,曲调平和,无什特别,但放在这阴森密林里,却颇令人心烦意乱,起初还顶得住,不一会却头痛欲裂,胸闷作呕,只怕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分心当儿,手臂又被划了一刀。眼看前头就是萧家大门,沉鱼急中生智,冒着刀光剑影,攀上一棵树,把树折弯,离萧家庄的围墙近了些,便要跃上墙头,岂料一个落空,滑下墙外,好在他掰住那瓦片儿,硬是翻了过去,重重摔在屋里。
  然而外头的人,并无乘胜追击。沉鱼昏厥了一阵,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伴着琴声,从不远处传来。沉鱼对这段曲儿,可谓是永世难忘。当时还在端州,若不是浮笙害他病发,当时在官家面前独奏的,便是他沉鱼,而不是他师叔逸清了。不过这人奏的甚不熟练,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他便循声寻去,走去庭院尽头偏厅那处,只见大门半掩,两人端坐厅中,一个是端庄少妇,披着件藕荷色衫子,透着里头的牙白主腰儿;下‘身着条石青裙子,倒是头上的红头带儿十分显眼。他身旁坐着个汉子,着件灰色直裰,戴着顶旧头巾,看不清面容,正在低头吃茶。
  那妇人抱着把五弦阮,奏完一曲,便同身边人道:「官人,咱家奏的如何?比的上你师姐么?」那汉子颔首道:「可惜师姐早逝,若你经他指点,必定突飞猛进。」那妇人听之,拨了拨鬓边乱发,笑道:「咱家只晓得拉风箱,弹琴的细致活儿,果然不太在行。」那汉子抬起头,见沉鱼在门口,笑道:「一说起师姐,他的得意门生就到了哩!」
  沉鱼定睛一看,居然是师叔逸清;那妇人见他入屋,也放下那阮。沉鱼这才发觉他裙子几乎绑到胸下,肚腹微微隆起,似乎身怀六甲。自打师父过世,逸清就带着十几个弟子,在江宁府另立门户,此时出现在萧家,那萧澜还唤他官人,难道他两个成亲了?沉鱼打量一下那妇人,同逸清眉来眼去,甚是亲昵,又生的慈眉善目,毫无武林高手的架步。
  正狐疑间,逸清便道:「鱼儿,这位是萧澜,萧庄主。」沉鱼连忙作揖道:「晚辈沉鱼,失觉失觉。」又道:「徒儿见过师叔。」萧澜见沉鱼负伤,请他上座,道:「原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又唤人来为他清理伤处。
  逸清放下茶杯,笑道:「原来是鱼儿,难怪我的八音阵未能伤你。」那沉鱼一愣,八音阵?这又是什么名堂?莫非今时今日,连乐曲都能用来杀人了?沉鱼只晓得,入的教坊,不过是娱人娱己,说的好听些,就是陶冶性情;乐器也是有傲骨的,用来做这些阴骘事,即使他人愿意,他的阮也不愿意。只是方才也着实见识过八音阵威力,实在是剑走偏锋,非同凡响,于是一时也搭不上话。
  逸清见他衣衫破了几处,神情凝重,喘息未平,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那头萧澜又不作声,似乎早料到沉鱼会来,赶忙干笑了几声打圆场:「鱼儿,新收的师弟师妹不认得你,莫要同他们计较。」又递与他一杯茶道: 「咱家代他们向你赔罪。」那沉鱼接过茶,谢过逸清,转而又对萧澜道:「前辈,晚辈此行,是受叶景岷之托,送书与前辈。」便将那竹筒递与萧澜。萧澜接过那竹筒,却不打开,摆弄了一下便放到一旁,对沈鱼道:「有劳。」
  沉鱼费了许多波折,好歹是送到了,才长舒一口气,这时才觉得背上生痛。正要问可否留下休息,却听见有人喊标,声音越来越近,竟有几分似浮笙。若果那真是浮笙,入屋见到逸清,他岂不是行踪败露?可转念又想,浮笙怎会在这儿?想必是自己对他恨之入骨,听着差不多的,都想成是他了。
  沉鱼正心烦意乱,听的逸清问:「不留下小酌一杯?咱家取酒出来。」便急道:「徒儿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逸清又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几声,道:「好罢。鱼儿,同门一场,今日所见,切莫告知叶景岷。咱家如今长居成都府,甚少回来。你若日后有事,尽管来成都寻我。」沉鱼作揖应允,那逸清也应了一声,便继续饮他的茶。倒是萧澜起身送客,亲自开门送他出去,又与他个锦囊,让他交予叶决。
  沉鱼出去之后,等萧澜关了门,便闪到路旁草丛,眼看那标车渐行渐近,前头坐了个人,穿得一身黑,起先还看不清,等那人行近,借着灯光一看,果然是浮笙!沉鱼见此,不及细想,等那标车走过,立即悄声离去。
  那沉鱼大难不死,体力却已虚耗不少,出到闹市,再找个大夫包扎妥当,便寻思着先去酒肆祭五脏庙。大快朵颐一番,不觉食的饱滞,便去河边散步。方才浮笙身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明明同他不共戴天,方才见到他时,心头却莫名躁动;明明想同落雁双宿双栖,却对这浮笙既痛恨,又眷恋。这般浮想联翩,渐渐行到一僻静处,才发觉似乎有人跟着。
  浮笙见跟了许久,沉鱼似乎还未发现,或是发现了,却引他去无人处重修旧好,心中暗喜,见四下无人,大呼一声「师兄」,便急步跟上去。
  只见那沉鱼依然气定神闲,眼见月光下,身后人影就要碰到他手,不紧不慢的掏出匕首,回身一手扳他肩膀,一手将匕首送入他上腹,用力没至刀柄,才淡然道:「以后咱俩无拖无欠,你莫再来寻我。」语毕便将浮笙连人带刀甩到地上,瞟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拂袖而去。
  浮笙自知有愧于沉鱼,那人若要打骂他千百次,他也认了,可沉鱼如此决绝,出手便要取他性命,却教他始料未及,痛的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沉鱼走远,他只得瑟瑟缩缩伏在地上,伤处血流如注,身上虽痛,心中更痛。正要唤声「师兄」,口中鲜血涌将出来,将他折磨的有口难言,片刻便昏死过去。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浮笙如今落得这般惨况,日后如何是好?沉鱼冲动伤人,又是否惹祸上身?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故人终归成水火   狡兔安能辨雄雌(下)
  时值十一月下旬,才过午后,天色昏沉,眼看就要下雨,来往行人匆匆走避,只有一人有标车不坐,却行的有气无力,等雨落出了,才入到檐篷底下。
  那浮笙见终于有瓦遮头,累得倒在标车上,一摸腹上伤处,发觉又在渗血,却无力起身包扎,只好等天放晴,再寻下一家医馆。这般又湿又冷,又痛又饿,几乎要昏过去,可伤处越痛,越是教他想起沉鱼。每当想起沉鱼眼神,就似万箭穿心,区区一点刀伤,简直是微不足道,不禁感叹这一路磨难,原来是他自食其果,只好一声苦笑,一言不能尽诉矣。
  浮笙何以出现在江宁府?事缘又要从昊天标行讲起。原来段笑天对若霜有意,想陪他去一趟成都府,岂料有趟急标要送去江宁府萧家,眼看他不能成行,浮笙便主动请缨替他押标,一来成人之美,二来他打听到沉鱼在杭州叶决家里,而萧叶两家又素来不和,这趟去萧家,说不定能得萧家相助,岂不是事半功倍?
  浮笙本来打算先押标去江宁府,再南下杭州寻沉鱼,杀叶决,再同沉鱼道歉,自此遵师父遗愿,照料他一生一世。好不容易若霜才应承他此行,岂料在江宁府就同沉鱼打了个照面,才唤了声「师兄」,便险些教沉鱼送去了地府。在医馆躺了几日,官府便上门来查。浮笙只说他买了果子,饿的忍不住了,便当街拿出来削,岂料身后被个运货的撞了一下,手里一滑,不但果子吃不成,小命都几乎丢了。
  好歹大难不死,但如何横跨大半个中原归家,真是难倒了他。虽然有标车坐,勉强还能躺下,可路途崎岖,颠得他五脏六腑都换了地儿,平日还不觉如此,如今真是寸步难行,只好寻个地方落脚,岂料还未寻到,天又下起雨来。浮笙不想自己竟虚弱如斯,盘缠够是够用,但要算上汤药费,真是捉襟见肘。正惆怅间,突然想起凯尔还在东京,去他那处,总比回镖局近,便决定先去凯尔家疗伤,待伤愈再回恭州。
  那沉鱼刺伤浮笙,虽然大快人心,但也怕惹祸上身,次晨便驱车回杭州,回到正好是腊月十二。虽然这日是他二十三岁生日,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只因他甫入城,便见告示处密密麻麻围满了人,过去一看,赫见一道黄榜:「二皇子赵柽病逝,追封衮王,东京上下斋戒三日悼之」。沉鱼心知大事不妙,立即快马加鞭,赶回叶府。
  叶决得悉他回来,特意去门口迎接,见那沉鱼一脸肃穆,轻笑了一声道:「沉鱼兄,此行尚算顺利?」沉鱼不答他话,劈头便问: 「落雁在那里?」叶决望了望落雁睡房那头,不紧不慢道:「莫急,莫急。他昨日同个小厮去买瓜果,回来就说身体抱恙,回房休息去了,现今还未睡醒。你倒莫去扰他为好,先来我处歇息。」
  不等沉鱼答应,便拉他入屋,正要干柴烈火一番,见那沉鱼闪闪缩缩,只道他又不肯就范,干脆把他推到床上,痛的那沉鱼差点叫出声。虽然他咬牙忍痛,可那一脸冷汗,还是教叶决发现不妥。纠缠间,只见沉鱼右臂上一条伤痕,长约三寸,看似刀伤,侧边还有几处擦伤,叶决见此,不禁皱了皱眉,翻起他左袖,却只见几道伤痕;再脱掉他上衣一看,赫见他胸前缠了白布,再看他背后,教叶决刚才一推,伤处又开始渗血,从那白布里透出来。
  那叶决抓住沉鱼,前前后后审视了一遍,见无别的大碍,眼神里才稍减担忧,扶他坐起问道:「那个这般重手?把你伤成这样?」见那沉鱼支支吾吾,抓住他双肩追问道:「是不是萧澜那厮?」沉鱼不曾见过叶决如此紧张的神情,可看着对方紧张,反倒让他冷静下来。叶决似乎还不晓得逸清就在萧澜家里,不然逸清在萧家摆那什么八音阵,差点儿要了他小命,叶决怎不叫他提防?便随口搪塞道:「在驿馆里,有寻仇的认错人了。」
  叶决立马追问:「真不是萧家人?」沉鱼正想逸清的手下,也算是他同门,当然不算萧家人;但他刚想答「不是」,却觉得此言破绽百出,若不是见过萧家人功夫,怎断定不是他们下手?于是只说「不晓得」。叶决哼了一声,一脸鄙夷道:「若那萧澜敢找你麻烦,咱家立马去烧了他那萧家庄!」便要唤人来,为沈鱼重新包扎。沉鱼拦住他道:「景岷,只是小伤,由他去罢。」正要借此起身穿衣离去,又教叶决拉了回来。那沉鱼背后吃痛,也挣不脱他。
  叶决一手拉他入怀,一手抚他胸膛道:「这儿是我家,你敢不听我话?」便抢过沉鱼上衣,丢到一旁,又除了他裤子,抓他回床上趴着;又命小厮取来药箱,同他清洗上药。
  沉鱼之前帮人上药的多,却鲜有人家为他涂药的。浮笙小时教师父打,打的皮开肉绽,沉鱼于心不忍,每次都悄悄带他回房,同他涂药,叮嘱他日后要听话。可他每每嘱咐,浮笙还是次次犯错。不知是死性不改,还是故意被师父打,好让沉鱼安抚他。想到这儿,不禁悄声叹气。不过落雁大难当前,还想什么浮笙?叶决说落雁抱恙,定必是看了外头的告示。落雁小小年纪,加上身子赢弱,怎受的这般打击?换作是他自己,若师父找不到他,就到处说他死了,以他的性子,准保去自寻短见。如今又见不着落雁,害他越想越是忧心。
  沉鱼心乱如麻,也没在意叶决在他背后做些什么,只听那叶决道:「还是无需包扎了,这儿气候潮湿,捂久了反而难愈合,记得尽量侧卧。」他便随口应道:「有劳景岷。」叶决似乎无意让他起身,还干脆坐在他腿上,边爱‘抚他背边道:「放松些,看你连日舟车劳顿,咱家同你松松筋骨。 」亲了亲他后颈,摸向他后腰,摸到腰中央一处,起初浅浅按压,而后逐渐施力,按过左侧,又换右侧;各按了二三十回,又往股间摸去,手停在他尾椎上方,便以方才的手法再按一遍。
  那叶决一路按,一路自言自语:「你这趟出门,差不多有一整个月了罢?鱼儿居然不爱戏水,真是奇哉怪哉。」说也奇怪,随着他双手游走,药力退潮一般消退,再涨潮时却满是情`欲,直要从他体内涌将出来。
  沉鱼也晓得不对劲儿,正要张口问,却差点儿呻吟出声,只好装膜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在做什么?」叶决双手阵阵用力,说话却轻描淡写:「没做什么。想弄你,可惜你药力又未过,只好……」沉鱼听此,马上撑起身,不料腿儿也被叶决坐着,不但逃不得,还触到背后刀伤,又痛的趴回床上。
  他素知这叶决绝非善类,之前无论叶决如何放肆,如何羞辱他,他也忍了,想不到叶决此次居然这般无耻,为了玩弄他,不与他药不止,居然不惜催情,同当年浮笙所作所为有何差别?便甩开他手怒道:「你放开我!」便要忍痛挣扎下床。
  那叶决左手掐着他脖子按在枕上,冷笑道:「想走?走去那里?想找你那细皮嫩肉的小师弟么?我方才不是说了,他在休息么?你怎如此心急?」话间,右手指节往他仙骨穴狠狠戳去,然后忽轻忽重一顿猛按,害的那沉鱼叫唤连连:「放……放开我!你快……停手…… 」他越叫喊,叶决就掐的越用力;沉鱼喘不过气,加上又被弄的淫心渐起,渐渐无力反抗,倒在床上喘息。
  
  待沉鱼浑身酥软,叶决才松开双手,掰开他臀,压在他身上一顿冲撞。那沉鱼抓着被单,咬唇不发一言。叶决见那沉鱼浑身绷紧,就是不肯作声,于是突然抽身出来,躺到一旁,慢条斯理道:「你方才不是叫我放开么?你可以走了,咱家请五姑娘去。 」
  沉鱼早知叶决最喜欲擒故纵,也懒得对他欲拒还迎,二话不说,起身跨坐到他腰间,按住他报仇般一顿狠摇,直要将他夹断为止,还边晃边道:「你……你不就想这样么……何必……」喘了几声又道:「何必大费周章……」
  叶决倒不曾见过沉鱼这般霸道,想这厮儿真发起情来,竟是如狼似虎,直教他心荡神驰,如入化境。见那沉鱼攻势稍缓,抓住他双腿,便往上挺腰撞去,那沉鱼终于忍不住,那淫声云崩潮涌,一发不可收拾。
  不消一阵子,两个都泄了,叶决还不罢休,抱住沉鱼一顿深吻,才松手各自歇息。缓了一阵子,叶决才扶沉鱼起身,替他抹汗穿衣,道:「好了,不弄你了,留你些气力与那落雁。」岂料他一抖外衣,衣襟里掉出个锦囊来。沉鱼便拾起与他道:「差点儿忘了,萧澜与你此物。」趁叶决望着那锦囊出神,匆匆穿戴,便去落雁处。
  那沉鱼一路跑,一路整衣敛容,未到寝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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